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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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許鳴和賀之洲走到臨時搭起來的休息棚子裏擦汗喝水。敖旭給他拿了冰毛巾,白許鳴接過後就轉身走開了。

站在一旁的吳稚,看到這幅場景不禁憂心忡忡。

“路老板,他倆沒事兒吧。”

路集在玩消消樂,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男人麽,有矛盾了打一架很正常,去,給我拿瓶水來,這瓶兒都不冰了。”

吳稚趕緊跑到小冰櫃那兒給他拿了瓶新的。

“可是路老板,我覺得小鳴哥真的生氣了。”

“他又不是女人,過會兒就氣消了,還怕他一哭二鬧三上吊啊?”路集放下二郎腿,換了個姿勢,手指翻飛不停:“這天兒怎麽這麽悶啊,是不是要下雨了……”

吳稚看了看手機,說:“不會吧,天氣預報說晴轉多雲,可能山裏濕氣重吧。”

“嘖,煩人。”

一排螞蟻串成一條棕色的細長的線伸進洞裏,綿綿不絕。白許鳴喝了兩口水,全神貫註地盯著看,心臟的位置感覺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不上不下,簡直要噎死人。

賀之洲走了過來:“昨天睡得很晚?”

白許鳴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昨晚他和敖旭打了一架,起因是一件非常非常微不足道的事,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白許鳴壓根兒都想不起來到底是怎麽吵起來的了。

非要回憶的話,他只能想起來敖旭裝模作樣地反覆強調要他冷靜下來。敖旭越是這麽說,他越是火大,冷靜個屁呀冷靜,一天到晚滿嘴的理智、冷靜,怎麽,稍不順你意就是不冷靜了嗎?

你他媽跟老子撒嬌耍賴的時候,怎麽不想想要冷靜?個雙標狗。

白許鳴根本罵不過他,無論他用怎樣嚴重的語言表達自己的憤怒,敖旭永遠都是一幅不鹹不淡、置身事外的表情。偶爾還會稍微皺眉,嘴裏說著是我不對,眼裏卻滿滿都是厭煩,仿佛在強調他眼中的你到底有多幼稚。

怒極攻心的白許鳴認為語言已經不能成為攻擊的武器了,他毫不猶豫地揮起拳頭,沒想到卻被敖旭一把捏住,摔到了床上。

“別鬧了,對你和小龍都不好。”

好你麻痹好。

神和人之間巨大的力量差異也壓制不了白許鳴心中的熊熊怒火,他猛烈地掙紮,甚至拳打腳踢,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毆打敖旭。

但這只是他單方面展現出的決心,敖旭那邊阻擋他的攻擊就顯得不費吹灰之力。

他甚至放松了大腿,任白許鳴踢踹,共他發洩。

這種自以為寬容大度的做法無異於火上澆油,白許鳴感到自己被嚴重地輕視了。他的想法不被重視,他的語言不被重視,現在,連他的攻擊也不被人放在眼裏了。恐怕,在敖旭看來,自己的憤怒就像是小貓咪伸出了爪子。

反正皮糙肉厚,幹脆給他抓兩下解氣,可愛的小東西嘛,哄哄就好了。

意識到這裏,白許鳴再也沒力氣掙紮了,像是陷入泥沼的野獸,任他怒吼咆哮,越掙紮也只會陷得越深,最後失去力氣,被溫柔地殺死。

小賓館隔音做的差,經過這一番大鬧,只要還沒睡成豬的基本都醒了。

路集住他們隔壁那間,尤為不滿。一雙手像錘子一樣咚咚咚地敲打脆弱的木板門。

“要打去外面打!大半夜吵死了。”

吳稚良心尚在,隔著門關切地問:“別打了,有什麽話好好說。哥,你有沒有受傷啊?要不要我拿個急救箱上來?”

焦急的話音剛落,敖旭突然暴怒,白許鳴什麽都來不及回答就被按在了床上。敖旭像一頭失心瘋的熊市一般撲了上來,用力的啃咬他的肩膀。

他的手像鐵爪,死死的捏著白許鳴的手腕,掐得手背凸出青筋來,他的牙無比尖銳,輕易就刺穿了白許鳴光滑柔韌的皮膚。

血腥味瞬間迸發出來。

白許鳴疼的要命,但他的心臟更疼——簡直不敢相信,敖旭上一秒還在跟他打架,這一秒卻想上他。

“滾開!”白許鳴大聲吼道。

敖旭置之不理,他的手來到白許鳴的胸口,掐弄著無辜可憐的r頭,那麽嬌嫩敏感的地方被這樣兇狠地對待,饒是白許鳴也忍不住痛叫出聲。

而這一次,敖旭就像聾了一樣,完全失去了平日裏的溫柔和耐心,一幅殘忍的施暴者的模樣。

“……放開,放開……”

白許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毫無征兆地生氣,他也考慮不了那麽多了,此時此刻,他只想要敖旭從他身上下去。

他忍著痛苦,向床頭爬去。

這點小心思很快就被敖旭發現,他捏住白許鳴的腰,輕輕松松往後一拖,這個妄想逃跑的家夥就重新回到了他身下。

“你跑不掉的。”敖旭附在白許鳴耳邊低語。

白許鳴瞪著他,連喘氣都在抖。他的眼睛裏含著毫可憐兮兮的倔強的水汽,敖旭看了卻只覺得不夠,他恨不得讓白許鳴哭出來。

這個人類,肆意妄為,不知好歹。

我對他這樣好,幾乎百依百順,他卻像個花蝴蝶,旋轉在別的男人身邊。敖旭心想,反正我的寬容、大度不被他放在眼裏,那我幹脆就想怎麽幹就怎麽幹。

講什麽隱忍,講什麽道德——這些都是人類為了自我束縛而產生的糟粕,與我何幹?

他把白許鳴翻過來,面對自己。瓷白修長的手指,像一根玉器摩挲著白許鳴那張無與倫比的臉,他多想一口把這人吃進肚裏呀。

“白許鳴,我要上你,”敖旭輕緩地說:“學會感恩吧。”

白許鳴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

就在敖旭重新覆上來的一剎那,電光石火之間,白許鳴頂起膝蓋撞在了他的小腹上。敖旭下意識推開,趁著這短短一秒,白許鳴長臂一伸,抓過床頭櫃上的座機,帶起一陣旋風,毫不留情地砸到了敖旭頭上。

嗙!

話筒掉在了地上,連著螺旋線一下一下的彈跳。

白許鳴的心跳都停止了。

座機機身從他掌心滑落,砰地摔在地上,敖旭額角的鮮血也滴了下來。

一滴、兩滴、第三地落在了敖旭的眼皮上,他伸手一碰,下一秒就聞到了指尖的鐵腥味。

白許鳴憤怒地瞪著他,敖旭一巴掌扇了過去。

“放肆!”

為了什麽不乖?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要抗拒我?

白許鳴的臉被打歪到一邊,牙齒磕破了嘴裏的粘膜,很快也嘗到了血的腥味。

“……艹。”他低低地罵了一聲,隨後很快笑了一下:“呵,哈哈……”他擡起頭來直視著敖旭,一雙黑瞳覆蓋著迷霧,連一絲絲微光都無法反射。

敖旭心裏一緊,想去碰他,卻被他堅定地推開了。

白許鳴站了起來,他的眼神讓敖旭心驚肉跳,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白許鳴看他的眼神。

“以前我就想說了,”白許鳴低沈道:“你有病吧。真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啊。”

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吳稚一直守在門口,見他紅著半邊臉出來,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都腫了,快去冰敷一下,你明天有戲呢。”

敖旭聽著他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心裏像住了個怪物,一點點蠶食他的心臟,最後那處就變得空蕩蕩了。

賀之洲的手搭上了白許鳴的肩膀,以一個前輩的姿態拍了兩下,臉色不似往常和藹。

“雖然不知道你和小敖總發生了什麽,但演戲是你的工作,你不能因為私事耽誤工作。”

白許鳴臉頰一紅,心裏十分羞愧。

他尊敬賀之洲,所以更不想被他批評不敬業。

“對不起,我會馬上調整好的。”

賀之洲面色微愉。

他道:“那我們抓緊時間再對一遍,你註意眼神的變化,還有前面洗罐子的動作可以多設計一些細節,鋪墊角色感情。”

白許鳴點頭,命令自己全部投入。

這一夜月色明亮的有些刺目,整個山谷像是銀子堆砌出來的,畫面唯美又神秘。

白許鳴半跪在溪邊洗刷哪些泥土罐子,他的手慢吞吞地動作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的眼睛盯著溪流波動的水面,那裏反射著賀之洲的影子。

“別過來。”白許鳴輕聲說:“別再過來了,你們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賀之洲猛地抽回腳,眼神焦躁起來:“你是誰?什麽意思?龐玉虎已經死了嗎?”

白許鳴放下罐子站起身來,手上的水珠像玻璃碎片一樣掉落地上,他搖搖頭,眼波流轉,先是猶疑,然後決絕。

“你快走吧,我就當從沒見過你。”

話音剛落,他見對面的賀之洲忽然晃了一下。那一下太快,害他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賀之洲也楞住了,本該輪到他說臺詞,可那一下震蕩像是把他的腦漿晃了下,記憶也晃碎了。

二人隔著波光粼粼的溪流面面相覷,連身後的劇組也沒有發生聲音。

一片靜謐之中,清風四兩撥千斤,令整片樹林呼嘯起來。

下一秒,地動山搖!

溪水像沸騰一般震蕩著,濺起的水珠飛到了白許鳴的眼睛裏,他感覺腳下的大地在旋轉,像沈睡的巨人掙紮著要站起來。這天旋地轉的感覺幾乎令他摔倒在地,這時,耳邊突然爆發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地震了——快跑啊——!”

“啊——!”

“救命呀——!”

白許鳴竭力睜開眼,發現山谷兩側的樹木以毀天滅地的傾倒之勢向下栽倒,比樹木更快更重的是巨大的巖石滾滾而下。

不少工作人員被壓在了巨石下,哭泣、尖叫和大地的咆哮聲響徹深谷。

白許鳴感到自己的心臟像被拋到了空中,他腿腳發軟,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混亂中,時間仿佛放慢了腳步,白許鳴的手腳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唯有大腦還清醒。他聽到了賀之洲扭曲詭異的叫喊,看著不遠處四處逃竄的人像電影裏的慢動作一般跳躍、離地、跌倒。那些痛苦又絕望的悲鳴像一條無限拉長的絲線,延展再延展,直到完完全全將白許鳴綁在原地。

天搖地動,地動山搖,唯有那一輪銀月巋然不動。

它藏在山峰之間,像一顆窺伺著的、幸災樂禍的眼珠子。它是那麽的巨大,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它冰冷的球體,仿佛下一秒就會從天上掉下來壓死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廣西應該是沒有地震的,這個設定本來是在四川,但是我不是很了解四川,所以最後還是寫了廣西。到這裏文章就要進入最後的大高潮了,這之後出現的內容無論是人名還是職務名全部是我胡編亂造的,千萬別當真。

非常感謝能看到這裏的各位,我的專欄在這半年的時間裏零零碎碎加起來達到了三十萬字,這篇文章也是從一開始零零散散的更新到現在每周工作日日更,前路漫漫我會繼續努力,以後會寫出更多更好看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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