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第一百二十章

關燈
第一百二十章

再度醒來,恍如隔世。

眼前所見,終於不再是白雪皚皚一片。

我撐著後板緩緩坐起來,想了許久,又看到絮絮走進來,方確定這裏是幽華宮。

四肢百骸還是疼的,稍是一動都能擠出一些血來。我才又記起,我體內的鎖骨釘被拔出來沒多久,這樣的傷恢覆起來,大抵是不易的。

“娘娘,您快躺著,時朽上神說了,你不能隨意亂動。”絮絮跑過來,愁著一張小臉盯我瞧了一會,方把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娘娘,你快些躺下吧。”

我還未說什麽,祁淵已經風塵仆仆地趕過來了。

“阿柯,怎麽起來了?”祁淵一來,絮絮立馬讓出位置,因動作突然,扯到了我的衣裳,衣裳扯到了我的傷,我皺眉忍著,卻見祁淵突然冷著臉瞪向絮絮,“出去。”

絮絮被嚇得臉色蒼白,忙低著頭跑出去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祁淵,你,怎麽樣了?”

這麽久都沒怎麽說話,我開口還是些許難以適應。

祁淵搖頭,溫和地幫我鋪了鋪被子,“難受,就躺著吧。”

“你,怎麽知道我,難受?”我抓他的袖子,讓他看著我,“你,為什麽,能感覺,我很難受?”

“難受,就躺下來休息。”祁淵又轉移了話題,動作輕微地抓開我的手,“聽話,多睡一會。”

我搖頭,“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睡。”

祁淵無奈地笑了笑,在我旁邊尋了個位置坐下,“阿柯,你若不想睡,那便起來喝藥。時朽剛剛找人送過來的,還不知道藥效如何。但有藥總比沒有的好。我們先喝藥。”

我:“……”我推推他的手,“我,睡覺。”

我躺下去睡了,祁淵卻還是沒走。

我睜眼,他正一眼不眨地盯著我看。

“怎麽了?”

他搖頭,“閉眼,睡覺。”

像在哄自家的小孩。

我亦無奈,“你看著我,我怎麽睡?你,不休息嗎?”

這麽問似乎也不對,祁淵是天族太子,自然不能像我一般整日賴床。

可祁淵聽了我的話後卻突然大為讚同,已經開始脫鞋了。

“你,你要睡哪裏?”我瞧著這裏雖大,但床卻只有一張。

祁淵不回我,且用動作堵住了我的嘴。

他很是利落地翻進我的另一邊,剛要躺下之時又轉頭剛問我一句,“阿柯,你是想睡裏面,還是外面?”

如此戲謔的語氣,自然是故意的。

想當初他第一次來我的仙洞,就是這樣明目張膽地霸占了我一半的床,也和現在這般理直氣壯地問我睡裏面還是睡外面。

我正懊惱著,又聽祁淵自顧自地說道,“阿柯身子不宜挪動,還是為夫睡裏面吧。”

我;“……”

不得不說,祁淵的心真大。

發生了這麽多事,連我都做不到怎麽抹除所有痕跡,他反倒幹脆利落得緊,好似數百年前一個模樣,死皮賴臉,想方設法非讓我當他的太子妃。

那時是為了讓我幫他凈化魔氣,這回是因為什麽呢?

這些覆雜之事我總是想不大明白,我記得白星說過,我出來是要泡凈魔池的,也不知泡過了沒有,身上的魔氣除盡了沒有,現在是罪仙還是罪魔。但不管是神還是魔,我這麽光明正大地躺在幽華宮,神界那些人也答應?

罷了,我也沒有力氣想這些,且等身子恢覆了些再做打算。

在幽華宮休養了約莫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面,我一次都沒出過幽華宮。

進來幽華宮的也沒幾個,除了照顧我的絮絮和給我看病的時朽,也便幾個仙童在外面伺候著。祁淵若是不在,一天都沒人陪我說話。

幽華宮裏,實在冷清得緊。

我偶爾懷疑,是不是祁淵又忤逆了他的天君老兒,偷偷將我藏於幽華宮,還設了結界不讓外面的神仙進來。但我問了時朽,他總說讓我安心在幽華宮裏養傷,我問絮絮和外面的仙童,他們都搖頭說不知道。

但他們越是這麽說,我越覺著他們是故意串通好了瞞我的。

我養傷的這數日也不能出去。祁淵在外面下了死命令,除非我徹底痊愈,否則誰也不能放我出去。

他就是故意刺激我的,只因我痊不痊愈,連時朽說了都不算,這裏面的仙童守將不還是得聽他的,他點頭讓我出去他們才敢讓路,否則就是時朽親口說了,他們照樣攔得嚴嚴實實。

可我也無可奈何,因我現在半點修為都無,真真一個長命的凡人是也。

這時常讓我很是郁悶。我好不容易才能動彈,卻又被困在這偌大的院子裏,出也出不去,每日就像個望夫石一般趴在窗口,唯有祁淵回來了方能蹦跶得遠一些。

對此祁淵卻很是滿意,還誇了絮絮一句,因她轉述了我的話。

我無聊的時候趴在桌子上望著門口的守將,說我就像凡間的一個望夫石般,整日就盼著丈夫回來。

可絮絮轉述之時,特意把凡間省去了,連比喻都省。

如斯,我便是說自己是望夫石,且承認祁淵是我的丈夫。

祁淵為此笑得格外好看,還特意說明日陪我一整天。

這敢情好,我倒希望他多幾天不回來,且讓我自己想折子溜出幽華宮去逛逛。

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得太過虔誠,祁淵果真又被叫走了。

他一走,我竟又有些舍不得。

莫不是我真把他當丈夫了?

“舍不得?”時朽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我看著祁淵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繼走回來坐著,“我不是已經好了麼?你這麽還來?”

“怕我打擾你們兩口子?”時朽最近老愛拿我和祁淵開玩笑。

反正……我是不介意的。

時朽把一顆藥丸遞給我,“吃了它。”

“吃了它,能讓我找回那些修為麽?”我不過是不想這麽從了他的吩咐。

但這話……顯然,他也楞了。

我把藥丸抓過來咽下去,“還有嗎?”

時朽挑眉看著我,“你也不問問我的這顆藥丸是什麽?”

我不甚在意,反正他沒那個膽子害我。

“今年這棵桃花樹開得倒是好。”時朽突然感嘆。

“桃花?”我在這裏幹巴巴地守了這麽久,還真忘了有這麽一棵醉人的桃花。

“絮絮,找一把石耒過來。”我邊喚邊跑出去。

絮絮在後面喊我慢些,我卻因此險些摔了一跤,時朽那廝竟還在旁邊笑我。

我瞪他,“絮絮,石耒。”

“何必這麽麻煩。”時朽繼續笑,反手就變了一個出來。

我偏不領情,卻讓絮絮繼續找。

還未走近,就已經聞到了桃花的香味,很是怡人。

我在桃花樹下踩了踩,細細回想著當初把那個酒瓶埋在哪了。但見絮絮把石耒遞過來,我且尋著感覺在桃花最密之處開始挖。

“娘娘,還是讓絮絮幫你吧?”

絮絮是個懂事的仙娥,除了伺候祁淵,其餘大小事她都不讓我碰。

她比祁淵懂好多了。

“不用,我自己來。”我慢慢搗鼓了一會,還真的挖到了酒瓶蓋,淺淺的酒味散發出來,縈繞鼻息,喝起來必定是不錯了。

我挖得更加使勁。

沒一會就把那瓶酒連根拔起,且捧在懷裏先讓鼻子好好嘗嘗。

“娘娘,太子說了,你是不能喝酒的。”絮絮很是乖巧地扯著我的袖子,想讓我把酒交出來。

在這一點,她就顯得過份愚忠了。

絮絮對祁淵唯命是從,對我卻是樣樣不從。

“絮絮,祁淵把楓紅醉釀藏起來是他的事,但這個是我自己的,我就喝一點,他不知道的。”我笑著忽悠她。

本還想以此賄賂時朽幫我也保守秘密,然突然闖進來一群天兵天將,把我團團圍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