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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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那家夥搞什麽……”林暮也被這場面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護住了阿銀,和柏子煙、樂靜元面面相覷了一會之後,開口拍板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我房間再說。”

眾人自無不可——現在這兒亂哄哄的,他們一行人裏還有小孩和現在還沒有巴掌大的龍,萬一弄丟了可不好。

不知何時起,眾人的身後也有人圍了上來。但這對於林暮而言並非什麽難題,她轉過身,右手伸到身前,豎起手掌、握拳、放開,靈力隨之擴散。林暮把控著力道,讓那些個仰著頭試圖看清金狐的位置那兒到底是個什麽情況的行人們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

一行人順著這被短暫開辟出來的道路魚貫而出,穿過聚福樓空空蕩蕩的大堂、樓梯,於林暮房間的房門前站定。

林暮的手按在門把手,停頓了片刻沒有按下去,在眾人困惑的視線中開口道:“有人來了。”

阿銀瞪大了眼睛:“這個時候,是誰?”

本地人應該都在參與外頭的熱鬧,就算本來對參加慶典沒興趣的,也應該被金狐消失的熱鬧給引過去了,也不太可能是新客人,畢竟店家夫妻和夥計們也都在外面看熱鬧呢。

等等,那不會是……

林暮沒有回答,沈默著打開了房門。

下午的陽光正好,林暮的房間內和他們離開時一樣整潔,一個相貌精致的小姑娘跪坐在坐墊上,一臉心疼地修著自己手中的面具。

她看過去和阿銀年歲相近,一頭金色的長發披散著,沒有任何頭飾,此刻眉頭緊鎖,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而那同樣是金色的狐貍眼中也流露出些許不滿的情緒,身上橙黃色的襦裙款式和林暮相近,長長的袖袍拖在地上,而裙擺則只到腳踝,上面繡了些花紋,因為姿勢的緣故看不真切。

林暮涼涼地掃了她一眼:“不問自取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樂靜元想了想,看了阿銀一眼之後問到:這是那位?

是。最快做出反應的是極光,但祂的聲音裏聽過去滿是不解,但是她過來做什麽呢?她就不擔心……

“說得好像我偷你衣服一樣,不就借鑒一下?我覺得這衣服挺有意思的。”這個新出現的孩子的聲音聽過去有些尖銳,她抱怨了兩聲,手在那狐貍面具上一抹,靈力湧動,面具額頭上的裂紋就消失了,她嘆了口氣,向著林暮問道,“怎麽不收著點力?我臉都快被你打爛了。”

這孩子力氣大是一回事,但是往往會記得要收著些,而且不至於傳染到靈力上吧?

“……抱歉,當時沒留心。”林暮抿了一下嘴,不太自在地別開眼,岔開了話題,“你這大喇喇的樣子,是不想……不想多活幾年了?”

雖說兩邊是第一次見面,但顯然她們都沒有要客氣的意思——傳承的記憶和還未散盡的信仰之力將她們聯系在一起,比起陌生人更像是素未謀面的筆友,還得是關系特別好的那種。

“不想活的話我剛剛就應該跳下去,雖說這樣做可能會辜負‘祂’的期待,但我和‘祂’一樣,可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心軟。我既然出現在這裏,那就是希望能活下去嘛。”小姑娘說話的時候並不看林暮,她低著頭,一手拿著面具,另一手在身上比劃著,似乎在找合適的位置把這個裝飾品掛起來。

林暮看了一眼阿銀,嘆了口氣:“那你這毫不遮掩的樣子是幹什麽?生怕這兒的人想不到是吧?”

“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就走,不在這兒多停留。對於你們這些家夥來說,我是我,祂是祂,不會弄混。”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真能忍住不看?”林暮挑眉,“你知道嗎,逐燕最後仍然回到了西陵,回到了那個‘祂們’都待過的樹人部落。但她的情況可跟你不一樣,東川原和西陵兩地對神祇離開這件事的態度完全不同。”

“這樣啊。”這件事她確實不知道,楞了一會之後才回答了林暮,“但是我和逐燕也不同啊。”

“……最好還是小心點。”林暮一時啞然,最後只能這樣說了一句。

樂靜元這看看那看看,懵懵懂懂地問了一句:“那阿銀知道也沒關系嗎?”

他說完之後,忽然想起來之前林暮已經向阿銀解釋過許多事,又有些後悔了——這不是顯得之前林暮講話的時候他沒聽嗎。

天可憐見,他就是有些沒聽懂跑神了。

林暮顯然沒有在意這些,或者說她已經習慣這種情況了,只是搖了搖頭,簡單回答道:“沒關系的。”

“因為阿銀也知道那些事嘛,那些關於神祇的‘小秘密’。你們和她說過一些,‘祂’也告訴過她一些。她能分清的。”那孩子笑嘻嘻地沖阿銀眨了眨眼睛,語氣親昵,“而且我相信我們阿銀是聰明孩子,不會往外說的,對吧?”

阿銀楞楞地點點頭,從林暮把門打開之後她就有點楞神,不知道現在反應了過來沒有。

林暮不讚同地皺著眉,對於她那句“她能分清的”顯然頗有微詞:“你別欺負人家小姑娘,這可不是她能她能控制的事。”

“好了好了,我和那家夥一點也不一樣,阿銀能分清,你放心吧,她可不像你這種糊塗蛋。

“‘祂’是阿銀親自請下神壇的,阿銀最清楚‘祂’的離去,也就最不可能把‘祂’請回來。

“而且我馬上就要走了,走之前和她強調一下什麽不能做——雖然我覺得這也沒必要——不就好了?

“還有,你真要這麽算那我才剛出生,你就不能讓著點我嗎。”那小孩兩手叉著腰,說了一堆道理之後開始胡扯,嘴裏說著自己年齡小的話,面上又是一副老成的樣子,沖著林暮搖頭嘆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樣子。

林暮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柏子煙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會林暮的臉色——一般情況下她都是把人惹毛的那一個,這種時候都在想辦法給林暮順氣,以免被林暮氣急敗壞之下一拳打到墻上,少有這種旁觀的機會——而後才沖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問道:“怎麽稱呼?”

“正式的名字還沒想好,畢竟我還想多活一會。”她聳了聳肩,把狐貍面具別在腰間,手一抹,裙子上就多出了一條腰帶,“現在嘛,就暫時先叫我阿金吧。”

她顯然是從阿銀的名字上獲得的靈感。

“好土的名字。”林暮吐槽道,又看了一眼她的腰帶,補充了一句,“好醜的腰帶。”

阿金瞇起了眼睛,威脅性地笑了笑:“不巧,那兩位的記憶我基本繼承全了。你這家夥可比我更沒品味吧?你需要我細說嗎?”

林暮:“……”

林暮這下徹底不說話了。

柏子煙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和阿金溝通的任務:“你說來打個招呼就走,那是打算走去哪?”

“還沒想好,我也不急,反正還有很多時間——大概會先四處逛逛吧。”阿金又把手安分地放在了膝蓋上,神色溫和了下來,“大概會先從東川原開始,而後再去其他大陸晃晃。我想‘帶’她們看看那些她們沒能看到的風景。”

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阿金指的是誰。

過了一會,樂靜元咳了一聲打破沈默,有些艱難地開口道:“那個,您現在急著走嗎?”

阿金莞爾一笑,指著樂靜元轉頭對顧雪道:“這小孩還怪有禮貌的。”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對我用過‘您’……”顧雪嘟嘟囔囔的,看過去不太高興。

樂靜元汗顏,但組織了半天語言也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我知道啊,要不然我提這茬幹什麽。”阿金伸手捏了捏顧雪,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嗐,做人太可靠了就是這樣。”

顧雪張牙舞爪,作勢要撲上來,阿金卻已經笑吟吟地轉開了話題,對著樂靜元問道:“這倒是不急,畢竟我有很多時間。你有什麽事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樂靜元覺得這些神祇對他的態度都比較好,而與之相對的則是對極光的別扭態度和喜歡逗弄林暮,哦,可能還有顧雪。

他有些想要詢問極光,但一想到這樣林暮也能聽見,就暫且將這件事按下了——這麽說她肯定會惱羞成怒,狠狠陰陽怪氣他們兩一頓。

樂靜元撓了撓頭,組織了一會語言之後開口道:“我知道這樣,呃,‘揭人傷疤’可能不太好,但我實在是太好奇了。我想從您這裏聽一聽,衡國那兩位開國皇帝的故事,可以嗎?”

雖說國師之前說過,但是他那畢竟也是從長輩那聽來的,還有偏向性,哪能比得上直接問阿金這半個當事人呢。

“當然沒問題,這哪算得上‘傷疤’呢?哦,不對,你們從國師那聽來的故事好像確實有點這意思,那我確實需要澄清一下。”金狐轉頭看了一眼外頭亂哄哄的街道,又很快轉了回來,繼續說道,“更何況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知曉‘她’的故事,知曉‘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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