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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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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葉離指尖滑動屏幕,在第十名的位置,看到了名為“虐童案葉老師所帶兒童為其抱不平怒懟被虐者”的詞條。

突然想起下午沖出去幫自己說話的小齊辰,她點進去,果然,是小男孩朝周小靈發火的視頻,圖像還算清晰,說話聲也大致能聽清,從拍攝角度上看,葉離回想了一下,心裏對發視頻的人大致有了猜測,愛出頭愛打抱不平的,估計也只有她了。

葉離心間一陣暖暖的,邁過這道坎的希望又增加了不少,她點進了底下的評論,網友們已經有部分人對起初的事件產生質疑,開始向著她說話。

“看給這孩子氣的,我相信葉老師的為人,不然不會被孩子們這麽喜歡支持的。”

“那女娃她媽說她孩子沒撒謊,那這小男孩也不可能撒謊吧,突發的事情,又不可能是葉老師提前安排好的,那一看就是氣得不行,才沖出來的。”

“小男孩情緒高漲,絕對是有感而發,半點假不了,你們瞅那小姑娘,都哭成啥樣了,估計是被說中了,慚愧的哭了。”

“真假難辨啊!我保持中立!靜待真相。”

“……”

葉離沒再往下看,退出微博,但心情相比之前是好了不少,有很大信心逆風翻盤。

-

警方那邊,除了周小靈的指證,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利於葉離的線索,但就這一點,即可信,又完全不可信,針對當天的爭吵情況,鄭警官對陳潔虐待女兒嫁禍給葉離的懷疑更多了些。

驗證需要時間,畢竟她是受虐兒童的母親。

經過調查詢問,陳潔今年二十五歲,是周小靈的繼母,孩子生父遠在外地出差,對家裏不管不顧的時候居多,把孩子單獨留給她照看,“母女”倆已經這樣生活了快一年。

警方聯系孩子父親,那邊很敷衍,沒問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之後再打就不接了。

他們又去周小靈之前上的學前班了解情況,未查出什麽,只被告知周小靈在轉到特教學校之前,就已經半年多沒去學前班上過學。

而在學前班的時候,小靈就總是很沈默,課上課下都一個人獨自坐在那兒,瘦小可憐,頭發亂糟糟的,像是自己紮起來的,夏天也總穿著長袖長褲,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這一點引起警方重視,對陳潔家暴的懷疑更深了些,但並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警方又到陳潔母女倆所住小區詢問,住宅為高層,一梯兩戶,連續敲了兩天的陳潔家對門,一直沒人。

而陳潔那邊,半點破綻都沒露出來,這無疑讓案件陷入停滯,幾位警官回隊裏討論解決方案。

陳潔是個很謹慎的人,意識到自己已經引起懷疑,無論在家裏還是在外邊,都小心翼翼,對周小靈愛護有加,收起了自己的狐貍尾巴。

網上關於葉離虐童的事傳得滿天飛,她自然知道,消息是那個女人散播出去的,她不過是個拿錢辦事負責抹黑葉離的,等葉離名譽掃地,再無翻身可能的時候,就是她的勝利時刻。

可本性難移,頻繁上門的警官給她造成巨大的恐慌和壓力,讓她有火無處發,只敢在衛生間裏,對繼女周小靈施行家暴,為了不留下印記,她踹孩子屁股,實在忍不住,就拿軟質枕頭狠砸孩子,為了洩憤,摔東西,罵她,會說很多狠毒的話。

事發第三天上午,警方離開後,陳潔實在沒忍住,給那個女人打了通電話過去。

陳潔:“餵,我真的快扛不住了,警方懷疑我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操著一副不屑的語氣:“忍著,不想要錢了嗎?瞧你過那日子,想擺脫現在,就給我忍住了,絕不能被警方發現你家暴周小靈。”

陳潔無奈,只能應是。

掛斷前,那女人又說:“好事啊,就在眼前了,有點兒耐心。”

陳潔輕嗤,罵了一句,習慣性將通話記錄刪除。

這件事持續了快三天,網上討論度依舊居高不下,一直有不同相關詞條出現,由於沒有關鍵性突破,網友對這事的看法,還是更傾向於受害者那邊,認為是葉離虐童。

直播間葉離進去過一次,罵她的占大多數,沒幾分鐘就退了出來。

下午兩點半,她接到了學校的電話,是校長室打來的,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敲響辦公室門,聽到一聲簡短的“進”,葉離推門而入。

“校長,您找我。”

校長停下手裏事情,推了推眼鏡,擡頭看她,嘆氣道:“小葉啊,這兩天發生的事,鬧得可不小啊。”

葉離有心理準備,沈下心說:“可我真的沒有傷害過小靈,請您相信我。”

校長雙手搭起,一副了然模樣:“傷沒傷害的,這個結果還沒出來,可你確實被攪和進去了,這一點呢,就對咱們學校影響挺大的。”

葉離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靜待他的下文。

“你應該也聽說了吧,已經有好幾個家長跑來說要給自家孩子辦轉學了。”

“我知道你優秀,但實在沒辦法,學校的名聲在外,我上頭也頂著不小的壓力。”

“所以啊,別的話我也不說了,你去財務核實下離職工資吧,是校方提出的,多給你發三個月工資作為補償。”

葉離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只有校長最後的話,不斷回響,狠狠敲擊她的神經。

離開校長室,走廊空蕩,窗明幾凈,有陽光灑在地面,還如兩年前那般溫柔。

只是,這裏已經容不下她。

再美好的事物,都跟她再無瓜葛。

大概和很多人一樣,畢業後第一份工作對於她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勵志成為最好的自閉癥兒童特教老師,這所學校無疑是一片最大最肥沃的土壤,她從沒想過從這裏離開,更沒想過,是以這樣荒誕的形式。

人生起起伏伏,家庭生活如此,感情狀況如此,事業亦是如此。

沒有一樣放過她。

心中百味雜陳,大概是經歷太多,真的有所成長了,對於離職這件事,她接受得還是挺快的。

若放在以前,估計會哭個昏天暗地吧。

葉離收拾完所有個人物品,從辦公室出來,很不巧的,碰上了汪可檸。

她頓住腳步,扯了扯嘴角,坦然道了句:“以後,可就沒人跟你對著幹了。”

汪可檸陰陽怪氣地開了句玩笑:“真不敢想象,以後沒有你的日子,得多沒勁。”

葉離輕笑一聲:“那你就,自己跟自己較勁兒唄。”

說著她端著東西繞過她,又被汪可檸叫住,眼底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不舍:“等等,你以後……還回來嗎?”

葉離搖搖頭,有點無奈:“不了,好馬不吃……回頭草。”

正準備轉身,突然想到什麽,擡眼望向汪可檸,笑容真摯,是她倆認識以來,第一次和睦相處。

“對了,齊辰幫我說話的視頻,謝謝你。”

汪可檸表情尬住,眼神有點躲閃,從嗓子眼“呵呵”了兩聲,一副當慣傲嬌壞女人突然被誇好人的不自然模樣。

“你……你怎麽知道的?”

“呵……我其實,對你還是挺了解的,”葉離歪了歪頭,“或許比你自己,還要更了解你。”

汪可檸撇了撇嘴,要笑不笑,擡了擡她高貴的頭顱道:“在這裏,能欺負你的,只有我,別的不相幹的人就是不行。”

她是平時愛跟葉離對著幹找她不痛快,給平淡無趣的生活增添一點兒調味,可她也相信葉離的為人,從沒想過要她過不好,更沒想過在她身上會出這種事。

虐童一旦“坐實”,對葉離的職業生涯將是毀滅性的打擊,這輩子,她都再也入不了任何教育行業,那會是整個特教行業和自閉癥兒童的損失。

剛好她拍了視頻,不發出去,良心不安,睡都睡不著。

索性幫她一把,就當便宜她了。

葉離知道她嘴硬,沒再跟她拌嘴,笑道:“還是要謝謝你,走了。”

離開前聽到身後傳來聲音:“要挺住啊!”

葉離“嗯”了聲,擺擺手,沒再回頭。

最後她又去自己帶的自閉癥一班和聾啞班級看了看孩子們,別的不說,她最舍不得的,是這些可憐的孩子。

聾啞班的學生知事理,雖然只相處了一個多星期,但葉離的好是深入人心的,個個抱著她哭個不停,求她別走。

而面對自己帶了一年半的自閉癥兒童,那些依舊活在自己小小世界裏沒跟外界建立起聯系的星星兒,她是真繃不住了,還沒進教室,眼淚止不住往外流,哭得肩膀都在抖,她甚至連進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她曾答應過他們,要帶他們到小學畢業,盡最大努力讓他們全部接近於正常的孩子。

可現在,她卻食言了,要提前退出,再也不能參與他們的康覆和成長,這無疑,是最令她不舍又痛心的。

擦了半天眼淚才走進去,一個個去抱了抱他們,親親每個可愛小朋友的額頭,囑咐了助教老師一些事情,又磨蹭好一會兒,直到快放學,才準備離開。

誰知,剛走到教室門口,還沒邁出去,背後傳來一個男孩稚嫩的聲音:“葉,葉老師。”

緊接著,又一個女孩也叫了聲:“葉老師。”

葉離大為震驚,轉過身,幾乎是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兩個孩子,他們手中依然做著自己的事,眼睛也沒看她,可這卻是她第一次聽到學生開口叫自己葉老師。

她急忙跑過去,將兩個孩子逐一抱在懷裏,她蹲下同他們對視,竟發現有那麽幾個瞬間,倆孩子的目光竟同她對視上了,這可以說是突破性的進步,無限接近常人指日可待。

她多想,多想親眼看著這些星星兒們一個個長大,只可惜……

袁老師自然也得知了情況,放學時將葉銘宇送到自閉癥一班門口,寒暄幾句後,葉離最後看了看自己班的孩子們,帶著小宇離開。

同一時間,另一邊。

盛景麗園小區,一場暴行剛剛結束。

陳潔從衛生間出來,門摔得哐哐響,狹窄空間的角落裏,瘦小的周小靈蹲著雙臂抱膝,身體抖得像篩子,臉上布滿淚痕。

氣急敗壞的女人雙手叉腰,累的直喘氣。

“他媽的,這過的什麽日子。”陳潔朝衛生間方向嚷,“要不是你和你爸,我能過成這樣?”

氣話她已經叨叨了好幾天,自己也覺得累,一屁股坐下,拿起遙控器準備開電視,驀地,門鈴響起,女人右手頓住,脊背發涼。

她脫掉趿拉板拖鞋,疾步跑到貓眼處看了一眼,發現不是警方,松了口氣。

將門打開,陳潔臉上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說話語氣,有著幾分恭敬:“呦,是您啊!”

門外的女人中長卷發,妝容精致,一身職業裝盡顯幹練,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材。

她嘴角輕扯,“嗯”了聲,隱去眼底的不屑。

陳潔偷摸瞅了瞅外邊,給她讓開:“宋特助,快進來,別被人發現了。”

宋環清擡腳進入,脫掉高跟鞋,換上走路發不出太大聲響的軟質拖鞋。

來到客廳,她環視四周,微微蹙眉,直接了當問:“周小靈呢?”

陳潔臉上有點慌,撇撇嘴,指指衛生間:“廁所呢,我手癢,實在忍不住,每次就在那裏頭湊她。”

瞅瞅宋環清面色不虞的表情,又道:“放心,不會留下印記,還是前天警方看到的,我讓孩子說葉離掐的那兩只胳膊。”

宋環清佯裝松了口氣,徑直走向衛生間,看著縮在角落的女童,心下溢出一絲不忍。

開口卻對身後的女人說:“算你還有點腦子,別太過就行。”

“哎呀我當然知道。”陳潔來到她身側,心裏只想著那筆錢,沒忍住問:“那什麽宋特助,這到底什麽時候結束啊,這事兒實在危險,我要慌死了,手頭又緊……”

沒等她話說完,宋環清打斷她:“別急,快了。”

她懶得跟陳潔啰嗦太多,提醒道:“剛發洩完就不管了?一會兒萬一警方來了怎麽辦?”

陳潔聽令,急忙沖進去,扯過周小靈給她洗了把臉,又將頭發紮起,孩子哭紅的眼睛被她用粉底隨便拍了兩下,強迫道:“別哭了!再哭,晚上不讓你睡覺!”

宋環清待她整理完衛生間,手指捏了捏周小靈被撕破的衣服:“給孩子換身幹凈衣服,這破的,生怕警方不知道你虐待她。”

陳潔對這位不怒自威的宋助理是很忌憚的,點頭應是,拉著孩子穿過客廳進了小臥室。

宋環清瞥了眼臥室門,輕聲進入衛生間,將上衣兜裏的微型攝像頭安轉在墻壁櫃下方角落裏。

全程用時不過十幾秒,動作幹凈利索。

從衛生間來到客廳,剛好陳潔帶著周小靈出來,她去廚房給宋環清倒水,小女孩立在原地,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擡眸瞅了宋環清一眼,立刻垂下,之後又忍不住看她,試圖求得一絲憐憫。

宋環清心中一痛,趁陳潔不註意,過去摸了摸小靈暖融融的頭頂,沖她微微一笑,心道:別怕,再忍一兩天,你就得救了。

沒喝那女人遞過來的水,宋環清以有事為由,換鞋離開。

-

葉離牽著葉銘宇的小手走向校門,那裏有人等著接她回家,有路人認出她,紛紛駐足在路邊對她指指點點,葉離一一掃過他們,毫無懼意。

來到程淮景面前,男人接過孩子的手,攬著葉離肩膀抱了抱,在她耳邊印上一吻:“你比之前,強大了很多。”

葉離坦然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歪。”

到家後,葉離正掏鑰匙開門,外門從內打開,葉銘宇姥姥站在門內,正慈祥笑著。

“聽到樓梯腳步聲了,就知道是你們!”

“顧阿姨!”葉離眼睛亮了下,笑問:“您來,怎麽沒提前跟我說呢?”

顧阿姨給他們讓開:“下午打電話啦,你估計忙沒接。”

葉離掏出手機,還真顯示有條未接來電。

她拉過程淮景的胳膊,介紹道:“顧阿姨,這是我男朋友,程淮景。”

高大的男人也跟著葉離一起喊老人顧阿姨,想必這就是葉銘宇的姥姥了。

顧阿姨給葉銘宇脫下外套,看著程淮景笑得眼睛都沒了:“這就是你心裏一直忘不了的那個人吧,哎呦多好啊,又走到一起了。”

程淮景望了眼明顯有些難為情的葉離,跟她使了個眼色。

老人說起這個話匣子就打開了:“這丫頭的終身大事,我是一直特操心,真不希望就這麽被小宇給耽誤了,之前介紹過幾個,要麽不去,要麽去了敷衍了事晾著人家,我就知道她肯定心裏有人,結果這一瞅,比那些個歪瓜裂棗強了百倍千倍不止!”

葉離被揭了老底,一臉的不好意思,阻止她:“哎顧阿姨,都過去啦!”

顧阿姨招呼他們吃飯:“行行,不提不提,快吃飯!”

像這樣的其樂融融,在葉離的人生中,並不多見。

尤其從父親去世到現在,來自家庭的溫馨氛圍,她也只能從顧阿姨這裏得到了。

可以說,顧阿姨就跟她媽媽差不多,而失去了女兒的老人,也把對子女的愛和關懷,全部給了她這個女婿的妹妹。

坐下後,老太太才問:“小離吶,阿姨不會上網,光是聽鄰居老趙家孫女提了句,說你上什麽熱,熱搜啦,還說你虐待孩子?咋回事啊,我急得不行,想著趕緊來看看你。”

葉離夾菜的動作頓住,和程淮景對視一眼,安慰她道:“沒事顧阿姨,都是小事,很快就能解決啦!”

程淮景也說:“都報警處理了,您不用擔心。”

顧阿姨嘆聲氣:“我看吶,準是有人嫉妒你,造謠生事,我小離怎麽可能做那種事。”

她摸了摸葉銘宇的腦袋,說:“這幾天你叔那邊有小宇他大姨照顧,你們肯定都忙著解決這事,我給你們在家裏看孩子,別擔心家裏,早解決早完事。”

老人的話正戳中葉離和程淮景的心思,倆人加快了吃飯速度。

飯後,程淮景拿上無人機,帶葉離出門。

驅車趕到陳潔所在盛景麗園小區,將車停靠在路邊,兩人跟隨其他住戶從側門進入。

根據記憶來到陳潔家樓下,葉離指指五樓亮著燈的陽臺落地窗:“就是那個。”

他們隱在暗處,有花園小亭子假山遮擋,程淮景操作遙控器,黑色流線型無人機離開地面,貼著外墻緩緩升起,直到五層時,又稍移了移方向,在僅有五六公分寬的窗簾縫隙處停下,小小的攝像頭剛好對準室內。

葉離鏈接著攝像頭的手機屏幕上,將陳潔家客廳裏的情況,全部錄了下來。

猜到了陳潔的謹慎,視頻裏沒有任何施暴場面,但那一大一小也完全沒半點母女之間該有的溫情。

陳潔沒當過母親,根本不知道跟真正的女兒之間該如何相處,只曉得在外頭表現得親密一些,家裏除了衛生間,其他房間不打不罵就可以,隨意冷落周小靈都無所謂,她自己坐那兒看電視,樂得哈哈笑,就讓孩子靠墻站著。

她神經大條地以為不被發現家暴就行了,然而孩子對她的恐懼深入骨髓,一直畏畏縮縮的,在墻角處站了整整一個小時,動都不敢動,生怕動一下又被拉去衛生間打罵一頓,雖不太疼,可陳潔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樣子,實在可怕,連做噩夢都是她。

葉離一直緊盯著屏幕裏陳潔悠哉的樣子,和對比之下,被壓迫太久而不敢反抗的周小靈。

一個小時後,陳潔才想起周小靈,喊了她一聲,女孩不動,她瞪她一眼,過去拽孩子胳膊,讓她坐在沙發上陪自己看電視,小靈之後的表現,也完全不像依偎在母親身邊的女兒,很不自然,僵著不動。

電視遙控器一直在陳潔手裏,看的,也都是她愛看的電視劇,期間那女人還指使小靈去給她倒水拿水果,一塊都不給孩子吃。

葉離越看越氣,快十一點的時候,陳潔關了電視,讓小靈回屋睡覺。

程淮景見她要去關客廳燈的時候,操作遙控器,無人機緩緩降落。

視頻時長整整三個小時,葉離點擊保存。

回家的時候,顧阿姨在玄關處留了燈,小臥室門閉著,老人已經帶葉銘宇睡覺了。

二人輕手輕腳進屋,換下衣服,卸下一天的疲憊。

臨近十二點,葉離沒有睡意,呆坐在書桌前,就那麽盯著自閉癥一班師生合影留念,半天沒舍得把視線移開。

男人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令人心疼的一幕。

僅僅兩天,事業一落千丈,可葉離的情緒表現,卻沒有太大的起伏,就好像,丟了一件普通的物件一樣。

他知道她有所成長了,但也知道,她在壓抑自己,不把難過表現出來,在硬扛。

程淮景走到轉椅旁,沒用多大勁兒輕拉葉離胳膊,女人不由起身,被他一帶,重心不穩,朝後坐在男人腿上,緊接著,腰部又被他有力的手臂環住。

葉離輕呼一聲:“程……”

男人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皮膚,吻吻她耳鬢處:“實在難過就發洩出來吧,罵也好,哭也好,別憋著。”

葉離呆呆的,眼睫微微閃爍幾下,這幾天被她刻意隱藏的負面情緒在腦中不斷積聚,像隱疾的反噬。

“小離,脆弱可以全部流露給我,把我當做你的情緒回收站。”

程淮景的慰藉直達心底,葉離終是再也忍不住,眼淚溢出眼角,無聲無息。

強硬倔強的性格作祟,她依然不想承認自己為何而哭,一邊抹眼淚一邊哭訴:“我相信清者自清,事業沒了,可以重頭再來,我哭,是因為舍不得那些孩子們,她們……”

葉離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很多,男人就那麽抱著她,耐心傾聽,即使腿麻也沒動過半分,寵溺安撫:“我陪你重整旗鼓,以後,你可以用任何你想用的方式,幫到那些孩子的,不是僅限於當班主任老師這一種的。”

-

次日上午,程淮景和葉離趕到警局,將昨晚拍攝的視頻提供給警方,卻被告知,這很有可能會被解釋成體罰孩子,不能作為家暴的直接證據,但可以作為參考,側面體現出家庭冷暴力。

昨日上午警方去找過剛回來的陳潔對門,得到的回答,是幾個月前確實聽到過摔東西和女人打罵的聲音,可孩子是啞巴,也哭不出聲,很少出門。

這家人經常不在家,其他的也就不太清楚了。

根據心理學專家分析,陳潔的家暴已經持續一年之久,這種人施暴上癮,如果屬實,隔一兩天就要打一次,結合視頻裏“母女”二人的表現,再加上小靈年齡小受到威脅利用不敢告訴警方,更不會自保,基本上已經達到上門監聽的條件,只是監聽需經過嚴格的批準手續,還需時間走流程。

商議過後,工作人員剛準備向上級申請,報警電話內線轉來一則通話,說是要找負責葉離虐童案件的鄭警官。

鄭警官接起:“餵,您哪位?有什麽事?”

電話那頭響起沈靜的女聲:“警官,我是幕後黑手身邊的人,對整件事的起始了如指掌,現在還沒暴露,可以協助警方。”

在場眾人對了對眼神,鄭警官“嗯”了聲:“您繼續。”

女人道:“我昨天已經在陳潔家裏安裝了微型攝像頭,在衛生間墻壁櫃下方角落處,她很聰明,忍不住,就只在衛生間虐待孩子,今天早晨陳潔又進行了一次施暴,我這裏將視頻全部記錄下來,截取關鍵部分,已經發到了葉離郵箱,請盡快將周小靈救出來。”

“另外,陳潔家暴周小靈已經快一年,這次誣陷葉離是被人指使、拿錢辦事的,幕後的教唆者是我上司,葉離和程淮景都認識,叫齊雨薇,是越城一覽娛樂總負責人。”

葉離就站在鄭警官身旁,聲音是外放的,她瞬間聽出那熟悉的聲線來自於誰,不由心下一顫。

她迫不及待問了出來:“宋環清,是你嗎?”

電話那頭的宋環清頓了頓:“是我,葉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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