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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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六點多到達別墅區,同樣的傍晚,第二次敲響程家大門,葉離內心焦灼難耐。

來給她開門的是方子越,把葉離帶進二樓程淮景的房間,就離開了。

屋外黑漆漆一片,臥室門開著一個小小的縫隙,一束光折射出來,開的是比上次要明亮許多的大頂燈。

葉離立於門前,幾乎不敢進去,她完全不敢想象程淮景現在的樣子,那個被她傷得頹廢落魄的年輕男人。

右手搭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推開,直到屋裏傳出一聲悶哼,葉離才迅速推門進入。

燈光太亮,刺得人眼睛生疼,熟悉的房間裏一片狼藉,床鋪布滿褶皺,被子一多半掉在地上,之前規整的擺件被扔得到處都是,尤其駭人的,還是滿地的啤酒瓶子易拉罐,足足有幾十瓶之多,甚至還有幾瓶白酒,難以想象,這幾天他到底是怎麽過的。

床尾的地毯上,露出兩只腳,那人在視線盲區,她看不到,葉離朝裏走,只見程淮景正仰躺在地毯上,睡的不省人事。

幾天不見,平日衣著整潔面容清爽俊逸的校草男神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個酗酒的醉鬼,頭發淩亂不成樣子,胡渣也冒了出來,面頰凹陷,臉色蒼白,一身酒氣,整個人頹靡渾噩,一蹶不振。

葉離站在他跟前,難受到幾乎要窒息,她鼻間泛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全都是因為她,都怪她,他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都說她是罪魁禍首,果真如此,不論何時,她都能給別人帶來不幸,程淮景也逃不過。

或許還要感謝程淮景醉酒的狀態,葉離思念心切,愛意再次被喚醒,她趁他不清醒時,俯身過去抱住了程淮景。

葉離人瘦體重輕,趴上去幾乎沒引起身下的男生半點反應,她緊緊攀附在程淮景身上,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受傷小獸。

即便他酒氣熏天、胡子啦擦,葉離還是不顧一切地對著那雙薄唇吻了上去,瞬時間,酒味撲鼻,酒精連帶煙草的味道從舌/尖傳至葉離口中,熏熏然之際,她不舍抽離而出,腦袋埋進男生脖頸處,任眼淚爬了滿臉。

就讓她再自私一次吧,再抱一抱,親一親,她心尖上的人。

待情緒穩定下來,窗外天已黑透,葉離支起雙臂,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像上次一樣,把屋裏收拾幹凈,輪到最後的程淮景時,葉離實在弄不動他,好在家裏有地暖,還有地毯,不會著涼。

她拿來被子蓋在程淮景身上,關掉大燈,只開了光線昏暗的壁燈,接下來便安靜等在一旁。

這樣的情況下,什麽饑餓感,什麽困意,統統不見蹤影,她就像個雕塑一般,兩眼望向熟睡的程淮景,直到次日清晨。

五點多的時候,葉離眼眶有些充血腫脹,眼裏布滿紅血絲,才終於勉強瞇了一會兒。

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她用力揉了揉眼,待視線不再模糊,移向地上躺著的程淮景。

那人剛好擡起胳膊,又翻了個身,有要醒來的趨勢,葉離咬牙起身,立於程淮景身前,就那麽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人。

程淮景的腦袋爆炸一樣疼,他視線迷離,隱約中好像看到腳跟前站著個纖瘦人影。

待目光聚焦,才看清那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葉離。

他支起胳膊,被子滑下一角,布滿褶皺的襯衫被肩胛骨拉成一條平線,松松地套在他身上,整個人瘦了一圈不止。

前一秒還意識到自己這副樣子太過難看,下一秒又因頭痛攤倒下去,狀態極差。

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有氣無力的:“你怎麽來了?”

葉離實話實說:“被方子越叫來的,他怕你尋短見。”

“呵……”程淮景胸膛起伏,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自嘲一笑,“如果我真自尋短見了,你會留在我身邊嗎?”

於他而言,葉離是救贖,現在被她提分手,他感覺心靈的支撐都快沒了,像是回到了母親剛去世那段時間,痛苦不堪。

這幾天酗酒的狀態,也和自/殘沒什麽兩樣了。

本以為葉離會心軟,誰知她卻冷靜得可怕,跟他說:“可我認識的程淮景,不是那麽脆弱的人。”

程淮景盯著天花板,眼神發直,片刻後,他再次起身撩開被子,靠著床邊在地毯上坐著。

兩手十指插進頭發,往後捋了一下,再擡頭時,直直望進葉離的雙眼:“我不想脆弱的,而你,完全就是我的痛點。”

說著,左手伸向床頭櫃,去摸煙盒,抽出一支來塞進嘴裏,顫巍巍點上,深吸一口,破罐子破摔,對於自己此刻在葉離眼裏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葉離強忍著想過去撇掉那支煙的沖動,心痛之餘,臉上不屑又失望的表情盡顯。

“程淮景,要我告訴你實話嗎?”

程淮景吐出一口白煙,正彈煙灰的手指一頓,偏頭望向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而葉離的話如同來自地獄,給他當頭一棒:“其實她們說的是對的,我的確恨你,就是為了報覆你才跟你在一起的,當然這過程中的體驗感不錯,可新鮮勁兒早過了,現在總算到時候了,沒有我媽,我也會提分手。”

她狠心利用起程淮景回帖裏自我批判時最後的話,那些為了幫她而解釋的話,故意把理智和責任全部拋諸腦後。

“那可是我父親的命啊,就是因為你的貿然闖進,耽誤了幾秒鐘,我才永遠失去了父親。”

葉離的聲音重重敲擊在程淮景的心上,一下一下幾乎砸出血坑來。

沈默的男生任煙尾的火星燒到指間皮膚都不曾發覺,猩紅的雙眸瞪著她,冷若冰霜,一言不發。

為了讓程淮景徹底死心,葉離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她不知道這樣激他到底是否管用,可她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氣質絕塵的漂亮女生站在那裏,幾乎是不經大腦地抖落出一連串自己所謂的心機,為二人曾經的過往,覆上一層蓄謀報覆的陰影。

“當初故意不看你,就是為吸引你註意,因為你太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而你一般情況下,會只關註忽視你的人。”

“還有,身份證,呵……”葉離哂笑一聲,把程淮景的暗戀小把戲利用的恰到好處,讓他像個被玩弄而不自知的小醜。

“報道的時候,我把自己的裝起來了我能不知道?其實知道那是你的,後邊那同學不提醒,我也會故意拿上的。”

“包括爬山,我腿都快斷了,有幾個女生會去爬呢,不過是為了引起你的註意,咬牙堅持罷了。”

“還有家教,聽你說要給我介紹學生,還是你親戚,我心底暗自竊喜,因為又離你近了一步。”

“夠了!”程淮景目眥欲裂,撐起胳膊站了起來,“你是想說,全部的全部,都是你有意而為,蓄謀已久?”

“對,全部都是,所以你現在變成這樣,又是圖什麽呢,以為我會心疼?”葉離笑中帶著譏諷,把滿心的苦澀全部隱藏,“笑話!我開心還來不及,因為這正是我報覆成功的結果。”

說著說著,甚至連她自己都快信了:“好在,你說你喜歡我,省了我太多的事,如願以償和你在一起。”

程淮景一把將她拽到床上,如地獄惡魔般壓制住她,冷笑:“那主動提出去賓館那晚,你為了報覆我,犧牲可真夠大的呀!”

葉離呼吸一滯,對峙中很快換了思路:“校草男神都成我男朋友了,不睡一睡,也太虧了。”

程淮景胸膛振動,眼底欲念升騰,夾雜無盡的怒意,上手就去撕扯葉離衣襟,不過兩下,女孩胸前衣服已經皺成一片,扣子都掉了幾顆。

葉離瞳孔驟縮,幾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勁兒將身上的程淮景推開,迅速下床。

她大喘了幾口氣,鎮定下來,轉身面對仰躺在床上的人,保持從容不迫。

多日不進食和宿醉導致程淮景渾身沒什麽力氣,躺過去之後腦袋暈得厲害,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他自嘲地笑了半天,瞥了一眼葉離:“你騙人,我他媽又不傻。”

“隨便你怎麽想。”葉離狠心給他最致命的一擊:“程大校草,至少我曾經還是欣賞你的,可你照照鏡子,看看現在的你,成了一副什麽鬼樣子,別的暫且不說,但你再這麽下去,除了恨,我還會看不起你。”

她和程淮景的身心,本就是緊緊相貼的,她的每一句話都傷人於無形,仿佛硬生生扯開彼此,扒掉他一層皮肉的同時,葉離自己也難逃劇痛,徒留深度創面不斷滲血,直至血流成河。

她在賭,賭自己的語言暴擊能讓程淮景產生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和力量。

與其讓他對她念念不忘變得萎靡不振,還不如讓他心懷恨意走下去,至少,他是向上生長的。

這樣,她的罪孽,或許還能少一些。

臨走前 ,葉離當著那人的面,從兜裏掏出一張硬質卡片置於桌上。

程淮景望向桌面,是半年來,一直由葉離保管的,他的身份證。

他以為能一直維系愛情的東西,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是人家不屑的東西。

那“哢噠”一聲響,重重敲擊著他的神經,給這段荒唐的感情,畫上了無情的休止符。

葉離穿上大衣,走至門前頓住腳步,給程淮景留下最後的話:“程淮景,人都該向前看的,感情,並不是人生的全部。”

程淮景右臂搭在額上,什麽都沒說,自知再沒任何資格,去挽留一個已經決心要分手的人。

葉離疾步下樓,一直到走在別墅區的路上,才漸漸放慢腳步。

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幾乎用盡了她全部力氣,現在程淮景看不見了,她也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徹底蔫了。

胸口悶痛,眼瞼泛紅,心裏堵著太多真實的東西出不來,全部被壓得死死的,連喘口氣都覺得難受。

次日,程家四口都在,程淮景穿戴整齊,一改之前頹靡的樣子,恢覆到原本的清爽俊逸,隱去眉宇間一層淡淡的傷情,取而代之的,是沈穩持重,疏離淡漠。

他最終,還是那個人人仰慕的校草學霸,程淮景。

飯桌上,程項平開口:“如果當初,知道跟你交往的,是葉先生的女兒,我是斷然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程淮景沈默以對,父親又說:“你也不想想,那是烈士女兒,人家父親救你姐犧牲了,這樣的關系,你們怎麽在一起,她家人根本不會接受你。”

“爸,我知道了,已經分手了。”

父親放下筷子,往他跟前推過去一份文件,說:“最近學校有幾個英國交換生資格,目前只限你們專業,我推薦了你,這幾天正走流程,很快就批下來了。”

“我考……”程淮景剛想說“考慮考慮”,又驀地止住話頭,視線定格在文件上,不知在想什麽。

母親出聲問:“這麽好的機會,你還需要考慮?”

程淮景腦中回想起葉離昨日走之前最後的話,沈沈應道:“不用了,我去。”

在和程淮淩一起回學校的車上,程淮景沈默良久,最終還是沒忍住:“姐,葉離……”

不愧是雙胞胎,程淮淩即刻猜出他的心思,接下話茬:“你放心,我會照應她的。”

最近宋環清正在追林亦航,被拒絕也不死心,程淮景得知此事,讓林亦航幫忙把她約出來。

S大西門那邊有個廢棄的操場,通常沒什麽人去,大晚上的天氣還冷,宋環清一個人走在欄桿外的小路上,提心吊膽的。

走至看臺外墻下時,隱約可見有個高瘦的人影正背對著她等在不遠處,宋環清內心狂喜,小跑過去。

本打算給林亦航一個驚喜,然而不等她拍他肩膀時,那人竟轉過身來,入眼的,竟是她多天以來無比忌憚的程淮景。

宋環清表情凍住,滿眼驚恐:“程淮景,怎麽是你?”

程淮景冷笑道:“姓林的不喜歡你,怎麽會來?而我,是為給你點兒教訓的,自然會提前等在這兒。”

宋環清像見了猛虎野獸一般,轉身就想跑,被程淮景一把抓住往墻上一甩,他力道不大,也沒打女生的習慣,可也不能讓她跑了。

“不想挨揍就乖乖別動。”程淮景威脅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則帖子,怎麽能就這麽放過你呢?”

宋環清心慌得一批,卻還嘴硬撒謊:“什麽帖子,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程淮景像看陰溝老鼠一般:“你的好姐妹齊雨薇親口告訴我的,那是你小號,怎麽,要我現在打個電話對質一下?”

宋環清滿眼的不可置信,她緊咬牙關,被背叛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心底暗罵齊雨薇不是東西。

她聲音顫抖:“你,你想怎麽樣?”

程淮景的目光似刀,開口道:“很簡單,當著全校同學的面,在主操場,向葉離道歉,發誓再也不去惹她,要求誠懇不敷衍,並且錄像另起一則帖子發論壇,最後,把那天發的帖子刪掉。”

宋環清一字一句全部聽了進去,說的簡單,可這對於她來說,無異於自掘墳墓,會很快成為眾矢之的的。

她大著膽子求情,那樣子都快哭出來了:“求你,能不能換一種方式,我私下給她道歉可以嗎?不能,不能當著全校的面……”

程淮景聲音提高了不止一度,瞪著宋環清的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你也知道丟人啊!當初想過葉離的事被爆出來,她會處於什麽境地嗎?”

不待宋環清再說什麽,程淮景訕笑一聲,威脅道:“必須按照我的要求來,做不到的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離開這所學校。”

年輕的男人轉身離開,徒留嚇得腿軟的宋環清靠墻滑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憤恨不已。

待程淮景的背影消失,她打開手機撥通了齊雨薇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餵。”

宋環清哭喪著臉:“雨薇姐,你為什麽要告訴程淮景,帖子是我發的?”

齊雨薇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本來就是你發的啊?這是事實,既然被發現了,我又怎麽可能瞞得住。”

宋環清對她的怨氣更甚,但此刻卻只能忍氣吞聲道,換了副態度:“雨薇姐,程淮景讓我當著全校同學的面給葉離那個賤人道歉,怎麽可能呢,這不就明擺著讓她在學校裏占據上風了嗎,你跟程淮景有交情,你幫幫我,幫我跟他求求情,只要過了這次的坎,以後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以為拿葉離的處境和自己的利用價值能換來齊雨薇的心軟,誰知她卻說:“呵,讓他倆分手才是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啊,至於你和她在學校裏誰占上風,跟我有什麽關系,別忘了,是你自願那麽做的,你想毀掉葉離的目的性同樣很強,既然被追責,總該有個承擔責任的人,求情就更不可能了,會惹得他更生氣的。”

如果宋環清當眾道歉能讓程淮景開心滿意,那她巴不得呢,怎麽會在這關鍵時刻往槍口上撞。

不待宋環清再說什麽,齊雨薇已經掛斷了電話。

宋環清右手死死握著手機,面如死灰,她總算明白了,她就是齊雨薇一顆棋子,利用完就扔,根本不管她死活。

她更拿她沒辦法,本就是沆瀣一氣的兩人,誰比誰責任小呢,加之齊雨薇又不是她們學校的學生,發帖揭短半點用處沒有。

當初對兩人的關系期待值太高,導致自己現在摔得慘不忍睹,被人利用了,居然還盼著她能幫自己,簡直可笑至極。

周一下午,程淮淩拉著葉離前往主操場,發帖樓主宋環清要當眾給葉離道歉,被全校傳得人盡皆知。

來到草坪中央,四周人頭攢動,臺上的卷發女孩,已然沒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精質妥帖,她低眉順眼地杵在哪兒,甚至不敢看臺下任何一個人。

不知她心裏是怎麽想的,至少面上,她表現出來的,是有誠意的。

葉離作為主角,被推搡至臺下距離看臺幾米處,擡眼時正對上宋環清心虛的視線。

程淮淩舉著手機點開拍攝,說了句:“開始吧。”

臺上的宋環清面無表情,正式開始了她的道歉:“葉離,對不起,是我嫉妒心作祟,偷偷潛入你宿舍,偷拍了你的微博內容,偷聽了你和程淮淩在陽臺上的對話,並發帖將事情鬧大,避重就輕,誇大其詞,故意歪曲事實,讓你陷入泥沼,被人謾罵語言霸淩,對不起,我發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招惹陷害你了。”

臺下的葉離,內心波瀾起伏,為的不是宋環清道歉的內容,而是讓宋環清給她道歉的人,程淮景,那個即使她傷害至深,最終也不忘幫她解決爭端,處理帖子的,程淮景。

似乎是有感應一般,葉離朝右轉頭,人群中,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轉過身,背對著她這邊離開,傲然又落寞。

只可惜,她連他最後一個眼神,都沒能抓住。

這事鬧得挺大,影響不太好,校年級主任都知道了此事,予以重視,宋環清道歉的時候,幾位校領導也在場,當眾給宋環清記過處分。

視頻很快被程淮淩發到論壇,同時宋環清之前發的帖子被本人刪掉,人們就是墻頭草,隨風倒,一部分人罵誰,就都罵誰,這次也不例外。

帖子被置頂,底下回帖的人一個接一個,不過瞬間,就已經跳出了幾百條回覆,清一色全都是罵宋環清的。

作為被討伐者,宋環清走在校園裏,都感覺身上被無數根鋼針紮來紮去,被罵被指指點點,那樣子,像極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而在碰上葉離的時候,也不再頤指氣使,改為眼神躲閃繞著她走。

葉離從程淮淩那裏得知程淮景要出國做交換生,強烈的思念之餘,暗地裏還是替他高興的。

這天上午,陽光正好,她抱著書本去往圖書館,剛出宿舍大門,萬裏碧空中一條白線正徐徐前行。

她仰頭瞇眼,悵然若失的感覺襲上心頭。

再見了,我的少年,程淮景。

(校園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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