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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落款的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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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落款的筆墨

蘇言信剛結束會議,羅昱在一旁跟著他邊走邊說話,在說今晚的一場娛樂性質的宴會,主辦方又來問是不是能出席露個面,蘇言信聽完後說:“推掉。”

“好的。”

一路回到辦公室,羅昱恰好說完所有工作內容,看著蘇言信獨自進了他的辦公室。

羅昱轉身,也回到自己辦公室。

蘇言信沒有立刻開始工作,休息了會兒,享受了一杯提神醒腦的咖啡,鼻間聞著那醇香,他看著遠處,繁華的城市以及朗朗晴空,俯瞰了一會兒,蘇言信回到了辦公桌處,繼續處理工作。

他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除了休息就是工作。

解決完工作後,蘇言信回覆了一些私人微信上的信息。

葉晨給他發了一條語音。

“你未免太不給面子,三番五次請你都不來,就讓你露個臉一兩分鐘也行,蘇言蹊就比你好說話,我請了他,他就盛裝出席,咱們兄弟情是淡了。”

蘇言信也不管葉晨此刻是否有空,打了電話過去。

葉晨剛才在應付幾個來客,一轉眼蘇言蹊不見了他正找著,接到電話,看了看後接了電話。

“怎麽?你改主意了?現在還來得及。”葉晨說。

“他什麽時候來的?”蘇言信問。

他提前問過蘇言蹊這周末忙不忙,他記得蘇言蹊是回覆事情很多。

“今天啊,他說這周末要過來,剛好有時間參加我舉辦的宴會,不過他沒告訴我要過來做什麽,應該是有什麽私人行程。”

“嗯,沒什麽事,掛了。”

“嗳?你——”葉晨差點翻了個白眼。

他再找了一圈,還是沒看到蘇言蹊,看到前面有個青年,他喊:“黎繆。”

黎繆轉身,回道:“葉總。”

葉晨正經嚴正了些,問黎繆:“你有沒有看到剛才和我一起的那位蘇總?”

黎繆說:“剛才他和施桐說話,後來兩人一起離開往庭院外面去了。”

葉晨蹙眉:“施桐?”

葉晨也往外面庭院外面走,黎繆看著他離去,剛才還和他說話的他的經紀人。

“你那麽關註那位蘇總?他去了哪兒你都知道。”黎繆經紀人不經意地問。

“剛好看到而已。”黎繆雲淡風輕地說著,帶著他平常臉上常有的迷惑人的微笑,好似他說的話很真。

連他經紀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那麽關註蘇言蹊純粹是因為某個人說這位蘇總是他前夫。

葉晨剛出去就碰到了一個人走回來的蘇言蹊,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

“蘇言蹊!”葉晨喊著。

蘇言蹊擡頭,面上表情立刻調整到正常,帶點兒淺淺的禮貌的微笑。

“你來找我?”蘇言蹊問。

“你剛才被施桐叫出來了?”

“嗯。”

“他找你幹什麽?”

“沒什麽,就說兩句話。”

葉晨狐疑,又有些提醒的口吻說著:“你少和他說話,這人心術不正。”

“嗯?我瞧著還好。”

“好什麽好,他和我公司合約要結束了,我沒打算繼續簽他,他以前耍脾氣得罪了不少圈內人,導演演員紙片人媒體得罪了個遍,囂張跋扈,給他擦屁股都不知道擦了多少次,終於要把這祖宗給送走了,誰愛要誰要。”

“可能他就是比較剛正不阿,不愛虛與委蛇。”蘇言蹊說。

“得了吧,你能有我了解他?你少和他搭話,說不定是看上你了想找個新靠山。”

“……你想得真多。”要找靠山怎麽也不可能找上他,他又不是圈內人。

“他是有人罩著習慣了,突然沒人罩了接受不了,他要真是努力上進的,我不至於不和他繼續簽約,繼續給他好資源,搖錢樹誰不喜歡,他是喜歡不勞而獲又自視清高覺得一切都是自己該得的,還敢和我公然叫板,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要不是……我還真不會忍他那麽久。”

“別這麽說人家。”蘇言蹊簡略說著,“我先走了。”

“這就走了?”

“嗯,還有我什麽事嗎?”

“沒有,我讓人送你。”

“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走就行。”

“那不行,不能這麽不周到。”

葉晨送走了蘇言蹊,繼續回到宴會上去,過了會,他聽到門邊傳來喧嚷聲。

他把手中酒杯放下,囅然而笑,走了過去,說:“你什麽時候這麽重兄弟情了,竟然還真給面子來露臉了?”

蘇言信面色冷漠,沒什麽表情,目光逡巡一圈,問:“你不是說他來了?他人呢?”

葉晨腦子飛速轉了轉,想起了不久前他發給蘇言信的消息,猶豫著問:“你是來找蘇言蹊?”

“難不成找你?”蘇言信回懟。

“難道不能找我?”

蘇言信睇了葉晨一眼,緩緩地說:“你別跟我說他已經走了。”

“好巧不巧,他確實剛走不久。”葉晨微笑著說。

“……”

“走了。”蘇言信說。

“你還真就只來露個臉?”

本來不是,他本來是來抓人的,不得不說,蘇言蹊有時候還真會避開他,都到了M城,竟然完全不告訴他,他找來,人竟然提前走了,他還沒和葉晨說他會過來。

葉晨看著蘇言信是真要走了,他只好跟著蘇言信出去。

“行行行,你架子大,露個臉也行。”

只是兩人剛出去不久,在路上遇到了施桐,施桐眼睛有些紅通通的,目光一直落在兩人身上,站在路邊,和平常形象反差極大,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

葉晨看到這一幕頭皮發麻,他心底還是有些沒有底,如果事情又反轉,那他真是裏外不是人,他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蘇言信,看到蘇言信面色發冷,心裏更沒底了,這兩人要是和好,他這兄弟不知道還有沒有得做。

蘇言信直直走了過去,葉晨心裏剛松一口氣,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似啜泣一般的聲音。

“蘇先生……”

蘇言信沒有回頭,葉晨倒是回了頭,看著施桐要跑過來,他趕緊先攔住了人,主要是他怕施桐一會被摁倒地上,那太難看。

葉晨壓低聲音警告道:“你想幹什麽?”

施桐眼底含著幾分怨毒也壓了下去,對著那依舊沒回頭的背影喊道:“蘇言信——”

這指名道姓地喊人,蘇言信終於停了腳步。

一會兒後,葉晨在一間房外惆悵踱步。

房間內。

蘇言信和施桐分坐兩邊,隔著一張桌子,施桐低著頭,緊張地盯著自己的腿,用很微弱的聲音說:“我知道錯了,先生,我以後肯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我也願意,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你不要找其他人,他們可以做的我也願意做。”

“你就是想和我談這個?”蘇言信問。

“我知道我讓你耐心耗盡了,對不起。”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沒有對你有過耐心。”蘇言信說,“如果你是要說這個,那麽我們沒必要再繼續說,你還是說一下你和蘇言蹊談了什麽?”

施桐咬著牙齒,擡頭,死死盯著蘇言信,一秒鐘後又在蘇言信冷淡目光中回神,眼神剎那變成了仿佛受驚擾的小動物,乖巧而順從。

“我只是告訴了他事實,讓他不要介入我們,這也不行嗎?我們不是情侶嗎?為什麽你可以不告訴我就找別人?我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這質問因著問話的人底氣不足顯得很無足輕重。

“我們是情侶?你是這樣定義我們的關系的?”蘇言信聲音很輕,卻讓人不好放松,比起施桐的質問壓迫感更強,讓施桐都有些讓退縮。

施桐還是鼓起勇氣反問:“這麽多年,不是情侶,那是什麽?”

“是什麽一開始的時候不是說得很清楚?你還要我提醒你?”蘇言信聲音已經冷而沈,壓著一點兒怒氣。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面都沒見過多少次的人會以為他們是情侶,他都不知道為什麽施桐會有這種誤會,什麽樣的情侶會不見面也不聯系更沒有親密行為?就算是談柏拉圖式戀愛,那至少也要尋求精神契合而有語言交流。

“你怎麽可以這樣?我跟了你四年?現在你就全部否認?因為他回來了是嗎?你們這些人,憑什麽這樣隨便玩弄別人的感情。”

施桐覺得很委屈,也很害怕,他真的很怕他以後要變成以前那樣,無權無勢,需要討好別人才能獲得機會,他這些年資源很好,可總是差一把火,沒有爆火,影視播出成績還有越來越差的趨勢,而去年才火起來的同公司的黎繆,今年已經因為一部電影爆火,直接升咖,而他今年只播了一部他去年拍的電視劇,撲了,還被網友眾嘲,影響了他的口碑,前段時間拍的那部電視劇是公司給他的最後的好資源。

他合約快到期,公司卻一直沒有和他談續約問題,很多代言電視劇電影資源都不再給他,找上門的資源雖然不差,對他卻沒有助力,不像黎繆的資源那樣,一看就是沖著拿獎去的,他想要黎繆最近拿到的那位名導的電影主角,可是他之前得罪過那位導演,要他自薦他覺得自取其辱,可是這個角色他看過,人設,人物成長線,故事線都極好,如果他能拿到,那麽他就有可能可以像黎繆一樣一部電影飛升。

他不能坐以待斃,他知道他再不做點什麽,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很多東西,他不能再像以前那麽任性,他更不想失去他已經擁有的一切,就是這一切是別人給的,並不是他自己掙來的,給都已經給了,憑什麽還要收回去。

蘇言信覺得腦仁有點兒跳著疼,想著蘇言蹊思維活絡得過分,腦回路也很奇特,還敏感多疑,容易患得患失,只有一點兒事情他自己就能腦補出不知道多少有的沒的事,如果施桐是這樣和蘇言蹊說的,蘇言蹊不知道要設想多少事。

蘇言信冷諷道:“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了,我的要求你也做到,我們的關系僅此而已,是我看起來脾氣太好了?讓你這麽得寸進尺,你對他說我們是情侶?”

施桐驚慌失色,又很不服氣,說道:“難道不是嗎?就算不是情侶,難道也不算是情人?我們簽了合約。”

施桐停頓了一秒繼續說:“我知道你對我這麽多年對你都沒有主動回應不滿,其實,其實我已經喜歡上你,我真的喜歡你的,你可以不再給我資源,我只是不想結束我們的關系,你想要我主動一點,我可以試著學會怎麽主動,以前都是別人追我,我不太會主動。”

“如果你確實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一下你,我們簽的合約是你作為我的生活助理需要為我服務,也就是我說的我叫你見面的時候你需要隨叫隨到。為你支付違約金,給你資源那是我承諾給你的報酬,我已經做到,我和你沒有任何除了這份雇傭關系以外的其他關系。”

施桐聽著這話,面色慘白,聲音顫抖地說:“你的意思是我對你付出的感情什麽也不算?這幾年我沒有找過其他人,一直本本分分,到頭來你說我們只有雇傭關系?”

蘇言信冷聲說:“我沒有要你對我付出感情,你一廂情願,現在是要指責我辜負你的感情?”

施桐慘笑著:“呵、呵、呵……你們,你們這種人,現在反咬一口說是我一廂情願,那你為什麽要出手幫我?後面又要給我那麽多資源——”

蘇言信打斷他:“我親自要你們葉總給你的資源只有一開始我承諾給你的,後續資源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那些資源以我的咖位當時根本不可能輪到我,那時候我拿到那些資源被多少人罵?”

“你可以不要,沒人逼你,為什麽給你你自己去問你們葉總,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談其他的,之前我忘記了這件事,我們之間是還有一份雇傭合約,這份合約到此結束。”

蘇言信起身就走,他已經沒有必要再留下來,剛才要不是施桐提到了蘇言蹊他早已經離開這裏。

施桐不依不饒,站起來,喊道:“你憑什麽這麽輕賤我的感情,你讓我喜歡上了你,現在又對我棄如敝履,你們這樣的人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高高在上,把別人踩在腳底下,隨時一腳踢開,你覺得這樣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我給你的是我真心,你就這樣打發我?”

蘇言信還是停步,偏側著身體,說:“我認為我從沒做過什麽會讓你誤會的事,打發你?你是認為你的付出抵得過你獲得的東西?至於你的真心,與我無關,真心確實珍貴,但不是你給我,我就要珍重以待,你還是自己留著給別人,我不需要。”

……

蘇言蹊站起來,看著蘇言信越來越靠近,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抵上了石欄桿才停下。

蘇言信看在眼裏,並沒有再靠近,說:“無論你需不需要,我都會給你解釋。”

蘇言蹊手往後,抓在石欄桿上,沁涼的溫度滲透進他手心,他說:“沒有必要。”

蘇言信還是說:“我曾經幫過他一次,他那時候被人糾纏,我看到了,就幫了他……”

蘇言蹊轉身要往另外方向走,被拽住,又被蘇言信扣在了懷裏,蘇言信左手橫臂鎖著他的腰,右手自他肩膀斜下,按住了他的背。

“你好好聽我說……”

蘇言蹊掙紮,低吼:“放開我!”

“我幫他是因為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很像你,後來我又找他,和他簽了合約,是雇傭合約,簽他做我的生活助理。”

“我知道啊,難道你們還能簽包養合約?這又不合法。”蘇言蹊嘲諷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不想知道。”蘇言蹊忍著情緒冷冷地說著。

蘇言信抱著他,看不到他的臉,看不到他表情其實並不像他說話的聲音那樣冷漠,他不停地眨著眼睛,憋得眼眶微紅。

他知道啊,他怎麽會不知道,他又不是傻子,也不對感情遲鈍,要不然他怎麽會這麽無所顧忌,他知道蘇言信喜歡他,他做什麽不好的事都會縱容他,他性格有缺陷也包容他,沒有人比他更知道了,是他被偏愛,有恃無恐。

可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放不下,他的心結是因為見到彭望後沒有以前那麽根深蒂固,但是,還是不能解。

他被這樣擁抱著,身體貼著蘇言信心口,那麽強勁有力的心跳,他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得到,不像他的,他有時候用自己手掌按著都感知不明顯,這麽微弱,也許哪一天就驟停了。

這是他們家的遺傳病,從哪一代開始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外公因此去世,他一位旅居各地的小姨在旅行結束後在一個美麗的國家因病靜靜地死去,他同母異父的弟弟也做過手術。

他的命運呢,他無法知道。但是不想讓一個愛他的人會面臨失去他的風險。

一開始他就不應該太貪心,都已經那麽多年了,已經都是陳年舊事,再久一點兒一切都會如煙消雲散,再不見蹤跡。

蘇言信耐心說著:“剛開始那幾年我很生氣,你說我怎麽可能不氣你,可是我也沒以為你就會一直不回來,我本來還想你回來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可是你沒有回來。

我後悔了,那時候我對你重話,是我太沖動,你一直不回來,很多年,我沒有你一點兒消息,原來就在舅舅那邊,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和舅舅見過面他也從來沒有告訴我你在那邊。

我讓他和我見面是因為他低頭的時候影子和你的很像,我和他沒見過多少次,我知道他不是你,也不是在他身上找你的影子,只是太想你的時候見他一面,不然我沒辦法工作,再重新遇到你之前我已經很久沒有找過他。”

蘇言蹊不再掙紮,就這麽站著,閉上了眼睛,語氣譏誚:“你的一面之詞,你覺得我會相信嗎?還不是隨便你怎麽說,你拿捏著他,他也不敢忤逆你說不是這樣的不是嗎?他是不是還要被你逼著來告訴我你們就是你說的這種關系,你對他沒有一點兒感情怎麽會讓他待在你身邊陪你幾年,你是自欺欺人還是想要繼續羞辱我?你還沒玩夠嗎?還是對我還沒有膩味,那就隨便你啊,我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反正我也讓你上了很多次了,多幾次少幾次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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