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落款的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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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落款的筆墨
離開航站樓，蘇言蹊只覺得想笑，他一路走著，即將上車的時候有個高大男人跑過來，攔住了他。
他疑惑看去，那男人恭敬地說著：“先生你好，陸小姐讓我問你此時是否有時間。”
蘇言蹊順著男人手指看過去，看到熟悉面孔。
是陸君宜，上一次見面，蘇言蹊只和她說過幾句話，他不太清楚陸君宜攔住他是要做什麽。
蘇言蹊含笑走過去，打招呼：“好久不見。”
陸君宜點了點頭，說：“冒昧攔下了你。”
“美麗的小姐做什麽都不叫冒昧。”
陸君宜笑了笑，又說：“那我還想再問問，你一會兒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吃早茶呢？”
蘇言蹊楞住一秒，回說：“那自然也不冒昧，陸小姐相邀，肯定有時間。”
兩人不同車，卻是一起到了一家私家早茶餐廳，餐廳是陸君宜指定，蘇言蹊只負責過來。
他先下了車，陸君宜隨後下車。
蘇言蹊之前和柯寧寒暄時聽到柯寧提過幾次，陸君宜現在是在自家公司工作，正在輪值各個崗位，為以後接任自家公司做準備。
還說陸君宜看起來溫婉，手段可不溫柔，沒人能從她手上討到好，各項能力都很強，陸家由她接手，必定發展更好。
兩人一同進了餐廳，到了一間裝潢雅致的包間裏，點個餐，餐也送到。
“你是剛回到Y城？”蘇言蹊問。
“不是，我是去送個朋友。”
也是送朋友，蘇言蹊忽然想起剛才的事，他狀似無意打量了一下陸君宜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不過他也知道無論是誰即便看到什麽也不至於方面做太明顯表情。
“我也是去送朋友。”蘇言蹊說。
陸君宜微笑著，點頭，吃了個蝦餃後才說：“許久沒來，這裏的蝦餃味道還是這麽獨一無二。”
“我也很久沒這麽悠閑坐著吃早茶。”
“我聽說你很忙碌，我現在在各個崗位輪值，也是很忙碌，難得有時間。”
“可是我也聽說你能力出色，很多人都讚揚你。”
陸君宜輕笑著問：“你是聽誰說的？”
“很多人都說。”
“我一直擔心自己做不好，爸爸說我太柔，不夠剛，最近兩年倒是沒再說。”
“可能是他見識了陸小姐的以柔克剛，剛柔並濟，知道這樣的方式也很好。”
“他要是這麽認為，那我可會很高興。”
兩人又聊了許多事，到最後時聊天內容才轉向日常。
“有時候真覺得時過境遷，很多東西都在變化。”陸君宜說。
“怎麽突然有這樣的感嘆？”
“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我曾經讓你送一封信？”
“啊？”記得倒是記得，他是不知道陸君宜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我記得。”
“其實我後來和蘇言信同校”
“這麽巧？”
“是啊，也不算巧，我們的選擇其實都一樣，並不多。”
“畢竟你們都玩選擇最好的那幾所學校。”
“你知不知道他大學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蘇言蹊指尖微動，不動聲色地說：“什麽樣子？”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雲人物。”陸君宜這麽說著，笑了出來，“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聽到一個學妹說的。”
蘇言蹊也笑著，說：“好像是總結的很好，他應該是在哪裏都會是風雲人物。”
“是啊，我大學時候和他交集很少，很多關於他的事都是聽說。”
那至少還能聽說，他那時候，那時候因為治療心理性地忘記了過去，他的大學時光完全沒有關於蘇言信的記憶，他除了上課整天泡在圖書館和他老師的工作室，幾乎也沒有太多很精彩的記憶，或許也有，記憶也淡化了。
陸君宜慢慢說著：“我只記得發生過一件很大的事。”
“什麽事？”
“有個人追了他很久，從他入學就追他，一直到他畢業都沒追上，這事本來是他們的個人私事，一開始沒太多人知道，後來就很多人都知道了，給蘇言信賜了個名號‘那個心硬如石頭的男人’。”
蘇言蹊神色有些恍惚，說著：“還有這種事……”
“是啊，那人一直糾纏蘇言信，應該是真的很喜歡吧，我有些佩服他，我自己的話喜歡誰也做不到這樣，後來他以死相逼讓蘇言信答應和他交往，這事都驚動了警察。”
陸君宜看了看蘇言蹊，說：“告訴你這件事其實沒有其他意思，我是想說我以前以為他就是那種感情於他而言不重要的人，現在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的。”
陸君宜沒有明說，蘇言蹊已經知道她是看到了什麽。
“這件事我好像是做錯了。”
“你怎麽會這麽以為？”
“耽誤了他人，他沒抓住他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的深愛。”
“可是他抓住了他愛的，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講究合適，旁觀者清，我從未見過他對旁人有那麽溫情脈脈的眼神。以前我以為他那樣冷漠傲慢的性格不會愛上任何人，更不會為誰掏心掏肺，今天我對他改觀，他似很會愛人，他的愛意散發得很明顯，像是炫耀一樣，炫耀他的歡喜，一點兒不想藏著掖著，看到過的人都不會懷疑他沒有心，不會愛。”
之後幾天，蘇言蹊一直想起陸君宜的話，他是感覺得到，卻因為他是“身在此山中”很多東西會被他忽略，比如陸君宜說的愛意明顯。
有那麽明顯嗎？他總是想。
原來還有一個人曾經那麽執著喜歡蘇言信，他不意外，他只是有點兒迷惘，蘇言信有沒有一點點的被打動？那樣瘋狂又執著的愛。
蘇言蹊今天飛M城，這個周末，他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他到的時候還沒見到蘇言信，先被葉晨叫去參加了一場晚宴，放松的想法暫時落空。
他之前和葉晨談了合作，AC的代言人就是葉晨公司的藝人，葉晨給了他面子，他自然不能拂葉晨面子。
不過他是沒想到他還能再晚宴上遇到另外一個也喜歡蘇言信的人，他只想說，這個人簡直太可怕，怎麽能俘獲那麽多人心。
他被一個明星搭訕，他還沒來得及問什麽，那明星叫他到庭園裏去。
庭園綠蔭深深，兩人在無人的池邊停下。
蘇言蹊覺得那明星有點眼熟，但是他已經不太記得起來是在哪裏見過他。
蘇言蹊看著面前的人，笑意融融卻不達眼底，他聽著這人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施桐。”
啊，蘇言蹊想起來了，這個人他的確是見過，只是今天施桐化了妝，妝容把他本來的容貌改變了一些，他沒有一下認出來。
“你好，我是蘇言蹊。”蘇言蹊回說。
施桐叫他出來，說的是有關於蘇言信的事找他，他也很好奇是有什麽事，他知道蘇言信認識施桐，他好像沒有特意問過其他太多。
這樣特地找他，看來是應該有什麽事情。
果然施桐的下一句話就讓蘇言蹊本來和煦禮貌的神情變得僵硬，大腦都停止了工作。
施桐說：“你知道嗎？我和蘇先生在一起已經很多年了。”
蘇言蹊不知道自己現在表情是不是特別難看，他只覺得耳朵好似失聰。
他覆問：“你說什麽？”
“我說你趁虛而入，插足他人感情，就算你們以前有過什麽，可是在他和我還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插足我們之間。”施桐臉上是未掩飾的憤怒，“我知道他對於我不願意委身於他而有異議，我以前是不願意，那是我沒想到他原來並不強權逼迫我，他很耐心等我願意接受，每次找我只帶我去吃飯，不做其他的，我很感激，也對此動容，可是你卻趁機在這時候找上他。”
蘇言蹊聽著施桐說話，腦子裏空茫一片。
施桐說他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有一個大佬看上了他，他抵死不從，得罪了大佬，有一次被大佬的人強行帶走，是蘇言信救下了他。
他很感激，可是他沒想到那之後蘇言信做了和那個大佬類似的事，用強權和利益逼他就範，他簽了協議就有順利星途，他一開始就拒絕了。
可是他後來處處碰壁，被公司雪藏，因為和公司有合同在，他違約就要面臨天價賠償金，他在圈子裏再混不下去，蘇言信再次出現問他要不要簽協議，那份協議他簽了蘇言信就會為他支付那天價賠償金。
而蘇言信的要求是他要隨叫隨到，這個意思很明顯，施桐走投無路，簽了協議。
他以為等待他的就是那些骯臟的潛規則，就像是他曾經見到過的一樣。
可是蘇言信並不總是見他，很長時間才會找他一次，那一次也不會是只有兩個人，每一次都還有蘇言信助理或者保鏢在一旁，而且也只是吃飯。
他一開始對蘇言信很有偏見，後來才漸漸明白原來蘇言信和之前那個人是不一樣的。
他在娛樂圈裏順風順水，全仰賴蘇言信，沒人敢招惹他，公司所有資源以他為先，他發脾氣耍大牌都沒人敢說什麽，他越來越享受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
不是沒有人眼紅他，可是每一次蘇言信都不會讓那些人靠近，就算有人有本事接近蘇言信，他只要在下一次蘇言信讓他去見面時推脫不見以示不滿，之後他就再不會在蘇言信身邊見到那些人。
他是以為是蘇言信故意做給他看，他只要稍微表示一點兒在意就可以。
可是他覺得蘇言信不夠在意他，每次吃飯都不會陪他吃完，他不想繼續這樣，於是他直接在某次蘇言信又要提前離開的時候開口留人。
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一手將他捧紅，又不逼迫他，他承認他是動心了，他遲疑什麽呢？他們的關系應該更進一步，他知道他對於蘇言信來說應該是特別的存在，沒有人可以替代他，他為什麽要推開呢？無論從哪個方面看，蘇言信都比其他人強，就算一開始手段不光明，他也已經不在意，反而心底裏有一絲甜蜜。
可是蘇言信拒絕了他，他脾氣本來就不太好，之後他要去拍戲，一頭紮進劇組幾乎半年沒再聯系蘇言信，而蘇言信也沒有聯系他。
於是當他得知蘇言信要去參加霍嶼生日party的時候他也去了，本來他是不喜歡這種場合，他的身份出現在那種場合不是客人，更像是陪客的，只是不是那種低級的陪客。
他知道是使性子觸及了蘇言信底線，他本著求合的想法去討好，卻遭遇冷待。
而那冷待是在蘇言蹊出現後，本來一直捧著他的老板突然開始不再以他為先，很多資源給了同公司的另一個和他競爭的剛火起來的藝人。
他是習慣了資源都是由他挑選，從來不覺得那是同公司藝人應得的。
他知道自家老板和蘇言信的關系，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他忘記了自己身份，這一點讓蘇言信不高興了，這是給他的敲打，他不應該大半年沒有消息。
一開始他並未太在意，因為以前蘇言信身邊也出現過其他人，但是哪一個都沒有機會，他看著蘇言蹊拙劣的接近蘇言信，心裏只有旁觀的冷諷，終究蘇言信不會真的任由誰靠近，蘇言蹊不過是因為和他有點兒相似。
一直到他看到了蘇言信吻蘇言蹊，他不敢置信，他不願意做的事，別人願意做，以前是沒有人能成功，這一次似乎很不一樣，那個人憑借著和他相似成功了。
那時候蘇言信是看到了他的，他看到蘇言信眼皮微擡看向他，但是卻沒有停止動作。
他那時候才覺得他是真的動了心的，不是被逼迫，是真的動心，因為他明顯知道他那時候是嫉妒吃醋了。
這麽多年都沒有其他人，憑什麽要被人趁虛而入？不過是生他的氣了，或者是一時興起，只要他也願意，只要他也願意，所有的一切都還是他的。
然而他每次問蘇言信助理有沒有時間見面時候那邊都說沒有，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斃。
後來，蘇言蹊離開了，他是松了口氣，可是蘇言信還是沒有見他，他也不在意了，至少蘇言信也沒有再見其他人。
上個月，他在劇組，他合作的女演員是蘇言信朋友的妻子，自然這件事沒人太多人知道，但是他知道。
他在片場還是被眾人捧著，他知道一切都沒有變，只等蘇言信什麽時候找他，這一次他會主動一點兒，他是這樣想的。
然而某天蘇言信那位朋友來探班，他當時正在化妝間對另外一個不火的小明星大發脾氣，罵那小明星，那小明星回懟他：“不過是因為有人罩著你，你以為你是什麽貨色？”
以前他被人這樣說是很憤怒的，這一次他卻沒有再憤怒，而是得意洋洋地對那小明星說：“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人罩著。”
這話可是欠揍極了，那小明星卻也只能忍著，想動手，被他助理拉走。
這一幕被蘇言信那位朋友旁觀全程，等那小明星走後他倚在化妝間門口，對他說：“罩著你的那位以後估計不會再管你，你這樣四處樹敵，以後日子可會不好過。”
他還來不及問，又聽到：“他心裏那個人回來，你就沒有什麽用了，不過我聽他說他也就是叫你吃飯，也沒做什麽其他的？這是真的嗎？我其實有點兒不太相信。”
施桐無言，這是真的，所以他才覺得蘇言信是正人君子，這種克制的人這樣用心對待他，他嘴上不說，心裏是很得意，他沒對外人道出的心底裏的想法，他是覺得他在這段關系中占上風。
“看來是真的，我還以為他對你有意思，還有心想撮合你們，其實我覺得你脾氣壞了點，比他一直記掛著的那位好太多，那位可真是要他命的，你好歹就只要他罩著你，可惜你不爭氣，以後好自為之吧，我聽說你這幾年惹到不少人。”
施桐沒有完全說他和蘇言信是什麽樣的關系，或許是故意，他說得更像是他們在一起，其實他也是這樣以為的，他一直把自己當成蘇言信的人，一開始說不情願，後來他心態覆雜，還沒理清楚蘇言蹊卻出現了。
他以為蘇言信是因為蘇言蹊有些像他所以讓蘇言蹊接近了，卻原來是他像蘇言蹊，其實他覺得他們一點兒不像，至少外貌不像。
只有背影，看不到臉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像，怪不得蘇言信和他吃飯的地方背後是一面類似鏡子的墻面，想通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很憤怒。
“你說你們在一起，可是他沒有告訴我。”蘇言蹊平靜地說。
“他覺得他可能會告訴你嗎？他敢讓你知道嗎？”施桐反問。
蘇言蹊沈默，蘇言信是問過他有沒有什麽要問的，他一直不敢問清楚。
“那麽今天你找我除了告訴我這件事還想說什麽？”
“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你還要問我想怎麽樣？這麽多年都是我陪在他身邊，憑什麽你一回來就要把他搶走。”
蘇言蹊問：“你說你陪在他身邊很多年？”
“是。”
蘇言蹊靜靜地看著施桐，原來蘇言信並不是拒絕了所有人，他允許了一個人陪他很多年，如果沒有他，那麽蘇言信也許哪一天就放下過去重新開始了。
“你喜歡他嗎？”蘇言蹊又問。
施桐第一次被人問這個問題，從前所有人都默認他是蘇言信的人，根本不會這麽問他，他從沒有機會回答過這種問題，而這一次蘇言蹊問他，他才發覺不知不覺他已經不是覺得自己受脅迫，而是真的可以說：“我喜歡他。”
“那挺好。”蘇言蹊說，語氣還挺輕松。
施桐神色訥訥。
蘇言蹊又說：“我很抱歉我做了傷害你的事，我確實沒有問清楚他是什麽情況。”
“你以為你這樣說你就沒有錯嗎？你以為你就可以為自己開脫嗎？”
“我不為自己找理由。”
“那你就把他還給我，你自己離開了他，憑什麽想回來就回來。”
“他不是物品，不是我給你就是你的，也不是你給我他就是我的。”蘇言蹊說。
“我就知道，你就是想說是他選擇的你，不關你的事是嗎？呵，可是是你先接近他，不是嗎？你接近他是想做什麽？你既然說你沒有問清楚就是你懷疑過，你卻還是這麽做了。”
蘇言蹊被施桐這樣指責心底仿佛無限下陷的空洞，他還是很冷靜，說：“我的意思是你喜歡他想要他回到你身邊應該去找他而不是找我，他讓你待在身邊那麽多年說明不是不在意你，你找他好好說事情也許就有轉機。”
蘇言信不在意的人，他不可能允許在他身邊待那麽久。
“我不用你教我怎麽做！你應該先想想你自己做了什麽，我問你，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蘇言蹊臉色難看。
“你們上床了？”施桐又問。
“是。”
施桐緊緊地握緊拳頭，想起餘騫對他說的話又冷靜了下來。
“我不介意，不過是嘗個新鮮感。”施桐說。
蘇言蹊感到難堪，這難堪是他給他自己的，所以他能怪誰，也不能不承受。
他晚宴結束後飛回了Y城，一路上整個人狀態都很差，幾乎都是在自嘲，又有些慶幸。
這樣的話也挺好，不用他再費心去想要怎麽結束。
和施桐的對話時間很久，他安靜聽了很久，心裏卻像是麻木了一樣，也許那是他長久訓練的自我防禦機制啟動了，他面臨會讓他受刺激的事時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要死不活，忿忿不平，他可以平靜地接受。
他只是覺得諷刺，他明明就有懷疑過，最後卻沒有問清楚，他怪不了誰，他也不想想蘇言信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是想怎麽樣。
他這星期工作很累，他以為這個周末會比較輕松，卻突然給他這樣的一個重擊。
回到Y城，他剛到家，躺下，睡了一覺醒來，下樓的時候華巖找他，告訴他蘇言信打了電話過來找他。
他冷淡地回了一句，沒說什麽，去吃了點東西。
結束後華巖又過來告訴他，蘇言信讓他回電話。
“我知道了，我一會兒給他回。”
這一會兒就是一句口頭話，一會兒到了第二天，都沒有回電話。
他是覺得這一段時間施桐會去找蘇言信說清楚一些事，所以不用他插手，他不能再讓自己那麽難堪。
其實施桐的話有漏銅，他也看得出來，但是他其實是願意施桐去找蘇言信的。
他現在這懨懨的模樣不是因為他覺得難堪，是他不敢仔細想施桐成功了那他就只能退場了，這是他願意的，也是他會難受的點。
按照他真實的態度，他聽完施桐的話後就會直接和施桐一起去找蘇言信對峙，他沒有這麽做。
“報應啊報應。”蘇言蹊說著。
他在家裏待著覺得太悶，跑到了前庭，此刻正倚在欄桿旁丟著魚食餵蘇承茂養的那一池錦鯉，他以前名字就是錦鯉，他都快忘記這個名字了，錦鯉，錦鯉，多好的寓意，怎麽就沒應驗在他身上。
魚食落入水中，一群錦鯉圍繞過來搶食，激起小小的水浪翻滾著，這一池錦鯉被養的很好，個個肥大，看起來游動得都有些費勁。
“少吃一點兒吧你們，看看一個個都胖成什麽樣了？”這麽說著，蘇言蹊卻還是灑了魚食進水裏，語言與行為完全相悖。
“你少餵它們一點兒魚食再說這話。”
蘇言蹊聞言，腦子短路似的，火花閃電，劈裏啪啦，最後砰的一聲響，炸了，他手裏裝魚食的罐子也因為他失神，掉落。
一群錦鯉雖個個肥胖過分，卻依舊敏捷，翻滾著爭搶那罐魚食，激起更大片水花。
蘇言蹊目光從那群錦鯉上移開，機械地回頭，看到不遠處綠叢旁站著一人，那人幾乎都那路叢高，長身玉立，就這麽現在那兒看向他這邊。
蘇言蹊覺得喉嚨幹澀，他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心情，蘇言信有時候總說他聰明，他確實是對現在的狀況有點兒意料之中，但是也在他意料之外，因為他是真的想施桐可以牽絆住蘇言信，就算他心底不願意，他也沒弄清此圖他們是怎麽回事。
他看著蘇言信步近，說著：“你怎麽會……”
蘇言信嘆了嘆氣，說：“你告訴我他找你和你說了什麽？怎麽說的？讓你都不願意來問我就一個人跑回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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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航站樓，蘇言蹊只覺得想笑，他一路走著，即將上車的時候有個高大男人跑過來，攔住了他。
他疑惑看去，那男人恭敬地說著：“先生你好，陸小姐讓我問你此時是否有時間。”
蘇言蹊順著男人手指看過去，看到熟悉面孔。
是陸君宜，上一次見面，蘇言蹊只和她說過幾句話，他不太清楚陸君宜攔住他是要做什麽。
蘇言蹊含笑走過去，打招呼：“好久不見。”
陸君宜點了點頭，說：“冒昧攔下了你。”
“美麗的小姐做什麽都不叫冒昧。”
陸君宜笑了笑，又說：“那我還想再問問，你一會兒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吃早茶呢？”
蘇言蹊楞住一秒，回說：“那自然也不冒昧，陸小姐相邀，肯定有時間。”
兩人不同車，卻是一起到了一家私家早茶餐廳，餐廳是陸君宜指定，蘇言蹊只負責過來。
他先下了車，陸君宜隨後下車。
蘇言蹊之前和柯寧寒暄時聽到柯寧提過幾次，陸君宜現在是在自家公司工作，正在輪值各個崗位，為以後接任自家公司做準備。
還說陸君宜看起來溫婉，手段可不溫柔，沒人能從她手上討到好，各項能力都很強，陸家由她接手，必定發展更好。
兩人一同進了餐廳，到了一間裝潢雅致的包間裏，點個餐，餐也送到。
“你是剛回到Y城？”蘇言蹊問。
“不是，我是去送個朋友。”
也是送朋友，蘇言蹊忽然想起剛才的事，他狀似無意打量了一下陸君宜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不過他也知道無論是誰即便看到什麽也不至於方面做太明顯表情。
“我也是去送朋友。”蘇言蹊說。
陸君宜微笑著，點頭，吃了個蝦餃後才說：“許久沒來，這裏的蝦餃味道還是這麽獨一無二。”
“我也很久沒這麽悠閑坐著吃早茶。”
“我聽說你很忙碌，我現在在各個崗位輪值，也是很忙碌，難得有時間。”
“可是我也聽說你能力出色，很多人都讚揚你。”
陸君宜輕笑著問：“你是聽誰說的？”
“很多人都說。”
“我一直擔心自己做不好，爸爸說我太柔，不夠剛，最近兩年倒是沒再說。”
“可能是他見識了陸小姐的以柔克剛，剛柔並濟，知道這樣的方式也很好。”
“他要是這麽認為，那我可會很高興。”
兩人又聊了許多事，到最後時聊天內容才轉向日常。
“有時候真覺得時過境遷，很多東西都在變化。”陸君宜說。
“怎麽突然有這樣的感嘆？”
“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我曾經讓你送一封信？”
“啊？”記得倒是記得，他是不知道陸君宜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我記得。”
“其實我後來和蘇言信同校”
“這麽巧？”
“是啊，也不算巧，我們的選擇其實都一樣，並不多。”
“畢竟你們都玩選擇最好的那幾所學校。”
“你知不知道他大學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蘇言蹊指尖微動，不動聲色地說：“什麽樣子？”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雲人物。”陸君宜這麽說著，笑了出來，“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聽到一個學妹說的。”
蘇言蹊也笑著，說：“好像是總結的很好，他應該是在哪裏都會是風雲人物。”
“是啊，我大學時候和他交集很少，很多關於他的事都是聽說。”
那至少還能聽說，他那時候，那時候因為治療心理性地忘記了過去，他的大學時光完全沒有關於蘇言信的記憶，他除了上課整天泡在圖書館和他老師的工作室，幾乎也沒有太多很精彩的記憶，或許也有，記憶也淡化了。
陸君宜慢慢說著：“我只記得發生過一件很大的事。”
“什麽事？”
“有個人追了他很久，從他入學就追他，一直到他畢業都沒追上，這事本來是他們的個人私事，一開始沒太多人知道，後來就很多人都知道了，給蘇言信賜了個名號‘那個心硬如石頭的男人’。”
蘇言蹊神色有些恍惚，說著：“還有這種事……”
“是啊，那人一直糾纏蘇言信，應該是真的很喜歡吧，我有些佩服他，我自己的話喜歡誰也做不到這樣，後來他以死相逼讓蘇言信答應和他交往，這事都驚動了警察。”
陸君宜看了看蘇言蹊，說：“告訴你這件事其實沒有其他意思，我是想說我以前以為他就是那種感情於他而言不重要的人，現在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的。”
陸君宜沒有明說，蘇言蹊已經知道她是看到了什麽。
“這件事我好像是做錯了。”
“你怎麽會這麽以為？”
“耽誤了他人，他沒抓住他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的深愛。”
“可是他抓住了他愛的，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講究合適，旁觀者清，我從未見過他對旁人有那麽溫情脈脈的眼神。以前我以為他那樣冷漠傲慢的性格不會愛上任何人，更不會為誰掏心掏肺，今天我對他改觀，他似很會愛人，他的愛意散發得很明顯，像是炫耀一樣，炫耀他的歡喜，一點兒不想藏著掖著，看到過的人都不會懷疑他沒有心，不會愛。”
之後幾天，蘇言蹊一直想起陸君宜的話，他是感覺得到，卻因為他是“身在此山中”很多東西會被他忽略，比如陸君宜說的愛意明顯。
有那麽明顯嗎？他總是想。
原來還有一個人曾經那麽執著喜歡蘇言信，他不意外，他只是有點兒迷惘，蘇言信有沒有一點點的被打動？那樣瘋狂又執著的愛。
蘇言蹊今天飛M城，這個周末，他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他到的時候還沒見到蘇言信，先被葉晨叫去參加了一場晚宴，放松的想法暫時落空。
他之前和葉晨談了合作，AC的代言人就是葉晨公司的藝人，葉晨給了他面子，他自然不能拂葉晨面子。
不過他是沒想到他還能再晚宴上遇到另外一個也喜歡蘇言信的人，他只想說，這個人簡直太可怕，怎麽能俘獲那麽多人心。
他被一個明星搭訕，他還沒來得及問什麽，那明星叫他到庭園裏去。
庭園綠蔭深深，兩人在無人的池邊停下。
蘇言蹊覺得那明星有點眼熟，但是他已經不太記得起來是在哪裏見過他。
蘇言蹊看著面前的人，笑意融融卻不達眼底，他聽著這人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施桐。”
啊，蘇言蹊想起來了，這個人他的確是見過，只是今天施桐化了妝，妝容把他本來的容貌改變了一些，他沒有一下認出來。
“你好，我是蘇言蹊。”蘇言蹊回說。
施桐叫他出來，說的是有關於蘇言信的事找他，他也很好奇是有什麽事，他知道蘇言信認識施桐，他好像沒有特意問過其他太多。
這樣特地找他，看來是應該有什麽事情。
果然施桐的下一句話就讓蘇言蹊本來和煦禮貌的神情變得僵硬，大腦都停止了工作。
施桐說：“你知道嗎？我和蘇先生在一起已經很多年了。”
蘇言蹊不知道自己現在表情是不是特別難看，他只覺得耳朵好似失聰。
他覆問：“你說什麽？”
“我說你趁虛而入，插足他人感情，就算你們以前有過什麽，可是在他和我還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插足我們之間。”施桐臉上是未掩飾的憤怒，“我知道他對於我不願意委身於他而有異議，我以前是不願意，那是我沒想到他原來並不強權逼迫我，他很耐心等我願意接受，每次找我只帶我去吃飯，不做其他的，我很感激，也對此動容，可是你卻趁機在這時候找上他。”
蘇言蹊聽著施桐說話，腦子裏空茫一片。
施桐說他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有一個大佬看上了他，他抵死不從，得罪了大佬，有一次被大佬的人強行帶走，是蘇言信救下了他。
他很感激，可是他沒想到那之後蘇言信做了和那個大佬類似的事，用強權和利益逼他就範，他簽了協議就有順利星途，他一開始就拒絕了。
可是他後來處處碰壁，被公司雪藏，因為和公司有合同在，他違約就要面臨天價賠償金，他在圈子裏再混不下去，蘇言信再次出現問他要不要簽協議，那份協議他簽了蘇言信就會為他支付那天價賠償金。
而蘇言信的要求是他要隨叫隨到，這個意思很明顯，施桐走投無路，簽了協議。
他以為等待他的就是那些骯臟的潛規則，就像是他曾經見到過的一樣。
可是蘇言信並不總是見他，很長時間才會找他一次，那一次也不會是只有兩個人，每一次都還有蘇言信助理或者保鏢在一旁，而且也只是吃飯。
他一開始對蘇言信很有偏見，後來才漸漸明白原來蘇言信和之前那個人是不一樣的。
他在娛樂圈裏順風順水，全仰賴蘇言信，沒人敢招惹他，公司所有資源以他為先，他發脾氣耍大牌都沒人敢說什麽，他越來越享受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
不是沒有人眼紅他，可是每一次蘇言信都不會讓那些人靠近，就算有人有本事接近蘇言信，他只要在下一次蘇言信讓他去見面時推脫不見以示不滿，之後他就再不會在蘇言信身邊見到那些人。
他是以為是蘇言信故意做給他看，他只要稍微表示一點兒在意就可以。
可是他覺得蘇言信不夠在意他，每次吃飯都不會陪他吃完，他不想繼續這樣，於是他直接在某次蘇言信又要提前離開的時候開口留人。
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一手將他捧紅，又不逼迫他，他承認他是動心了，他遲疑什麽呢？他們的關系應該更進一步，他知道他對於蘇言信來說應該是特別的存在，沒有人可以替代他，他為什麽要推開呢？無論從哪個方面看，蘇言信都比其他人強，就算一開始手段不光明，他也已經不在意，反而心底裏有一絲甜蜜。
可是蘇言信拒絕了他，他脾氣本來就不太好，之後他要去拍戲，一頭紮進劇組幾乎半年沒再聯系蘇言信，而蘇言信也沒有聯系他。
於是當他得知蘇言信要去參加霍嶼生日party的時候他也去了，本來他是不喜歡這種場合，他的身份出現在那種場合不是客人，更像是陪客的，只是不是那種低級的陪客。
他知道是使性子觸及了蘇言信底線，他本著求合的想法去討好，卻遭遇冷待。
而那冷待是在蘇言蹊出現後，本來一直捧著他的老板突然開始不再以他為先，很多資源給了同公司的另一個和他競爭的剛火起來的藝人。
他是習慣了資源都是由他挑選，從來不覺得那是同公司藝人應得的。
他知道自家老板和蘇言信的關系，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他忘記了自己身份，這一點讓蘇言信不高興了，這是給他的敲打，他不應該大半年沒有消息。
一開始他並未太在意，因為以前蘇言信身邊也出現過其他人，但是哪一個都沒有機會，他看著蘇言蹊拙劣的接近蘇言信，心裏只有旁觀的冷諷，終究蘇言信不會真的任由誰靠近，蘇言蹊不過是因為和他有點兒相似。
一直到他看到了蘇言信吻蘇言蹊，他不敢置信，他不願意做的事，別人願意做，以前是沒有人能成功，這一次似乎很不一樣，那個人憑借著和他相似成功了。
那時候蘇言信是看到了他的，他看到蘇言信眼皮微擡看向他，但是卻沒有停止動作。
他那時候才覺得他是真的動了心的，不是被逼迫，是真的動心，因為他明顯知道他那時候是嫉妒吃醋了。
這麽多年都沒有其他人，憑什麽要被人趁虛而入？不過是生他的氣了，或者是一時興起，只要他也願意，只要他也願意，所有的一切都還是他的。
然而他每次問蘇言信助理有沒有時間見面時候那邊都說沒有，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斃。
後來，蘇言蹊離開了，他是松了口氣，可是蘇言信還是沒有見他，他也不在意了，至少蘇言信也沒有再見其他人。
上個月，他在劇組，他合作的女演員是蘇言信朋友的妻子，自然這件事沒人太多人知道，但是他知道。
他在片場還是被眾人捧著，他知道一切都沒有變，只等蘇言信什麽時候找他，這一次他會主動一點兒，他是這樣想的。
然而某天蘇言信那位朋友來探班，他當時正在化妝間對另外一個不火的小明星大發脾氣，罵那小明星，那小明星回懟他：“不過是因為有人罩著你，你以為你是什麽貨色？”
以前他被人這樣說是很憤怒的，這一次他卻沒有再憤怒，而是得意洋洋地對那小明星說：“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人罩著。”
這話可是欠揍極了，那小明星卻也只能忍著，想動手，被他助理拉走。
這一幕被蘇言信那位朋友旁觀全程，等那小明星走後他倚在化妝間門口，對他說：“罩著你的那位以後估計不會再管你，你這樣四處樹敵，以後日子可會不好過。”
他還來不及問，又聽到：“他心裏那個人回來，你就沒有什麽用了，不過我聽他說他也就是叫你吃飯，也沒做什麽其他的？這是真的嗎？我其實有點兒不太相信。”
施桐無言，這是真的，所以他才覺得蘇言信是正人君子，這種克制的人這樣用心對待他，他嘴上不說，心裏是很得意，他沒對外人道出的心底裏的想法，他是覺得他在這段關系中占上風。
“看來是真的，我還以為他對你有意思，還有心想撮合你們，其實我覺得你脾氣壞了點，比他一直記掛著的那位好太多，那位可真是要他命的，你好歹就只要他罩著你，可惜你不爭氣，以後好自為之吧，我聽說你這幾年惹到不少人。”
施桐沒有完全說他和蘇言信是什麽樣的關系，或許是故意，他說得更像是他們在一起，其實他也是這樣以為的，他一直把自己當成蘇言信的人，一開始說不情願，後來他心態覆雜，還沒理清楚蘇言蹊卻出現了。
他以為蘇言信是因為蘇言蹊有些像他所以讓蘇言蹊接近了，卻原來是他像蘇言蹊，其實他覺得他們一點兒不像，至少外貌不像。
只有背影，看不到臉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像，怪不得蘇言信和他吃飯的地方背後是一面類似鏡子的墻面，想通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很憤怒。
“你說你們在一起，可是他沒有告訴我。”蘇言蹊平靜地說。
“他覺得他可能會告訴你嗎？他敢讓你知道嗎？”施桐反問。
蘇言蹊沈默，蘇言信是問過他有沒有什麽要問的，他一直不敢問清楚。
“那麽今天你找我除了告訴我這件事還想說什麽？”
“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你還要問我想怎麽樣？這麽多年都是我陪在他身邊，憑什麽你一回來就要把他搶走。”
蘇言蹊問：“你說你陪在他身邊很多年？”
“是。”
蘇言蹊靜靜地看著施桐，原來蘇言信並不是拒絕了所有人，他允許了一個人陪他很多年，如果沒有他，那麽蘇言信也許哪一天就放下過去重新開始了。
“你喜歡他嗎？”蘇言蹊又問。
施桐第一次被人問這個問題，從前所有人都默認他是蘇言信的人，根本不會這麽問他，他從沒有機會回答過這種問題，而這一次蘇言蹊問他，他才發覺不知不覺他已經不是覺得自己受脅迫，而是真的可以說：“我喜歡他。”
“那挺好。”蘇言蹊說，語氣還挺輕松。
施桐神色訥訥。
蘇言蹊又說：“我很抱歉我做了傷害你的事，我確實沒有問清楚他是什麽情況。”
“你以為你這樣說你就沒有錯嗎？你以為你就可以為自己開脫嗎？”
“我不為自己找理由。”
“那你就把他還給我，你自己離開了他，憑什麽想回來就回來。”
“他不是物品，不是我給你就是你的，也不是你給我他就是我的。”蘇言蹊說。
“我就知道，你就是想說是他選擇的你，不關你的事是嗎？呵，可是是你先接近他，不是嗎？你接近他是想做什麽？你既然說你沒有問清楚就是你懷疑過，你卻還是這麽做了。”
蘇言蹊被施桐這樣指責心底仿佛無限下陷的空洞，他還是很冷靜，說：“我的意思是你喜歡他想要他回到你身邊應該去找他而不是找我，他讓你待在身邊那麽多年說明不是不在意你，你找他好好說事情也許就有轉機。”
蘇言信不在意的人，他不可能允許在他身邊待那麽久。
“我不用你教我怎麽做！你應該先想想你自己做了什麽，我問你，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蘇言蹊臉色難看。
“你們上床了？”施桐又問。
“是。”
施桐緊緊地握緊拳頭，想起餘騫對他說的話又冷靜了下來。
“我不介意，不過是嘗個新鮮感。”施桐說。
蘇言蹊感到難堪，這難堪是他給他自己的，所以他能怪誰，也不能不承受。
他晚宴結束後飛回了Y城，一路上整個人狀態都很差，幾乎都是在自嘲，又有些慶幸。
這樣的話也挺好，不用他再費心去想要怎麽結束。
和施桐的對話時間很久，他安靜聽了很久，心裏卻像是麻木了一樣，也許那是他長久訓練的自我防禦機制啟動了，他面臨會讓他受刺激的事時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要死不活，忿忿不平，他可以平靜地接受。
他只是覺得諷刺，他明明就有懷疑過，最後卻沒有問清楚，他怪不了誰，他也不想想蘇言信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是想怎麽樣。
他這星期工作很累，他以為這個周末會比較輕松，卻突然給他這樣的一個重擊。
回到Y城，他剛到家，躺下，睡了一覺醒來，下樓的時候華巖找他，告訴他蘇言信打了電話過來找他。
他冷淡地回了一句，沒說什麽，去吃了點東西。
結束後華巖又過來告訴他，蘇言信讓他回電話。
“我知道了，我一會兒給他回。”
這一會兒就是一句口頭話，一會兒到了第二天，都沒有回電話。
他是覺得這一段時間施桐會去找蘇言信說清楚一些事，所以不用他插手，他不能再讓自己那麽難堪。
其實施桐的話有漏銅，他也看得出來，但是他其實是願意施桐去找蘇言信的。
他現在這懨懨的模樣不是因為他覺得難堪，是他不敢仔細想施桐成功了那他就只能退場了，這是他願意的，也是他會難受的點。
按照他真實的態度，他聽完施桐的話後就會直接和施桐一起去找蘇言信對峙，他沒有這麽做。
“報應啊報應。”蘇言蹊說著。
他在家裏待著覺得太悶，跑到了前庭，此刻正倚在欄桿旁丟著魚食餵蘇承茂養的那一池錦鯉，他以前名字就是錦鯉，他都快忘記這個名字了，錦鯉，錦鯉，多好的寓意，怎麽就沒應驗在他身上。
魚食落入水中，一群錦鯉圍繞過來搶食，激起小小的水浪翻滾著，這一池錦鯉被養的很好，個個肥大，看起來游動得都有些費勁。
“少吃一點兒吧你們，看看一個個都胖成什麽樣了？”這麽說著，蘇言蹊卻還是灑了魚食進水裏，語言與行為完全相悖。
“你少餵它們一點兒魚食再說這話。”
蘇言蹊聞言，腦子短路似的，火花閃電，劈裏啪啦，最後砰的一聲響，炸了，他手裏裝魚食的罐子也因為他失神，掉落。
一群錦鯉雖個個肥胖過分，卻依舊敏捷，翻滾著爭搶那罐魚食，激起更大片水花。
蘇言蹊目光從那群錦鯉上移開，機械地回頭，看到不遠處綠叢旁站著一人，那人幾乎都那路叢高，長身玉立，就這麽現在那兒看向他這邊。
蘇言蹊覺得喉嚨幹澀，他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心情，蘇言信有時候總說他聰明，他確實是對現在的狀況有點兒意料之中，但是也在他意料之外，因為他是真的想施桐可以牽絆住蘇言信，就算他心底不願意，他也沒弄清此圖他們是怎麽回事。
他看著蘇言信步近，說著：“你怎麽會……”
蘇言信嘆了嘆氣，說：“你告訴我他找你和你說了什麽？怎麽說的？讓你都不願意來問我就一個人跑回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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