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中解不開的劫

關燈
命中解不開的劫

翌日,蘇言蹊醒來的時候整間套房裏只有他一個人,他看到了蘇言信發送給他的消息,他早上要去參加一項官方會議,大概午後才會回來。

蘇言蹊看了看時間,快到十點,想了想,他還是叫了早餐。

走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昨日煙雨蒙蒙,今天竟然是個晴朗天,迎面吹來的風都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蘇言蹊伸了個懶腰,在陽臺站了會兒,繼續回到室內,等待早餐到來的時候他又聯系了蘇言章。

蘇言蹊還沒說話,蘇言章先說:“言蹊,我最近查出了一件事!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方便的。”

“我查到路凜兩年前從孤兒院帶走了一位十五歲男孩,一年前,那男孩進了精神病院,他在孤兒院長大,無父無母,而且路凜也是在那家孤兒院長大,他發達後對孤兒院投了很多錢,由於這個原因,孤兒院壓下了這件事。”

“那男孩現在在哪家精神病院?”

蘇言章說了精神病院的名字,又說:“根據這個線索查到路凜偶爾會到孤兒院去,哪裏的孩子都受他資助,對他很愛戴,他偶爾會帶走一兩位聰明的,被他帶走的都會受到特別資助,比在孤兒院裏生活條件更好,但是那些被帶走的幾乎都出國,而那位進精神病院的男孩是唯一一位還留在國內的,他有一個關系很好的朋友,他那位朋友說那男孩是受到虐待,發過求救信息給他,再後來就是那男孩變成了精神病。”

作為有精神病史的人,蘇言蹊知道很少有正常人會突然精神狀態出問題,就像他,是十六歲那年先是外婆去世他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後又被父親欺騙打擊受到了刺激之後到新環境裏太壓抑自我才會出問題,在那之前他還沒那麽糟糕。

造成精神出問題原因自然很多,但是一個好好的男孩子,一年就變成了精神病,那一定是那一年發生了什麽事。

他又想起了夏茸說的話,他也知道路凜似乎有些特殊癖好。

在他接受治療的時候醫生提醒過他,他容易摒棄自我學習模仿他人,但是學習模仿他人的時候又不是只專門挑好的學,極容易出現問題,他學習模仿的其中一種行為就是,他以為他從來沒在意過的路凜也讓他產生了某種學習沖動,他去了解相關的事的時候,自己都沒意識到受到了影響,原來施虐會給人帶來快.感,這中意識也不是完全來自路凜,還有唐亦霖和徐月,他們都用行動告訴他那種類似的行為可以發洩,路凜的那種方式據他了解,和唐亦霖和徐月做的不太一樣。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如果一個正常的男孩子突然接觸,向他這種認知有問題的後來知道後都無法接受,那個男孩如果是完全不能接受,是很可能出問題,而且他似乎還遭受了什麽,不然怎麽會給自己朋友發求救信號。

“你找到了他那個朋友嗎?”

“找到了,他說這件事和路凜有關,但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也沒證據,他只說是路凜待他走一年後他就成了精神病,他還說以前被帶走的人都再也沒有回到過孤兒院或者是聯系孤兒院裏的人,這肯定有問題。”

“這的確是有問題,但是你這一次調查務必小心,路凜可能已經抹去了很多證據,並不是那麽容易能查到,除此之外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什麽事?之前出了問題,我現在能信絕對得過的人太少,人手不夠。”

“人手不夠你也得安排人去做,你去J城找到一對夫妻,一會兒我把他們的相關信息發給你,你把他們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這對夫妻是什麽人?他們會願意很我們走?”

“是至關重要的人,你只要記住一定要保證他們安全。有人會提前和他們先溝通好,你去的時候他們會跟你們走,一定要安排你最信得過的人,不能透露給太多人知道。”

“行,我知道了。”

“精神病院那個男孩,你也派人保護好,他出問題多半和路凜有關,據我所知,路凜有特殊癖好……”

……

結束通話後不久,早餐送到,蘇言蹊吃完了早餐,看到了夏茸給他發送的消息。

他仔細看了看那些消息,一一回覆。

夏茸對他有所隱瞞,他是知道的,但是夏茸給他的消息並不是假的。

而他也沒有對夏茸說他和彭望的關系。

夏茸身份特殊,她是記者,而蘇言蹊試探了她好幾次,發現她並不知道彭望和彭潮生的關系,更深層的關系她更不知道,如果知道,按照她之前謹慎的性格絕不會找到他這裏來。

午後,蘇言信回來的時候看到蘇言蹊坐在窗邊出神,連他回來了都不知道,他都已經走近,蘇言蹊還在出神。

蘇言信拍了拍蘇言蹊的肩膀。

蘇言蹊似被驚嚇,哆嗦了一下,回頭看到蘇言信才笑著說:“結束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從現在開始到明天都沒什麽事,明天再回去,不用那麽趕。”

“那挺好,古鎮風景挺好的,一會兒到古鎮去逛逛?”

蘇言信繞到蘇言蹊身旁坐下,仿佛隨意說:“你昨天不是去過了?”

蘇言蹊捏了捏他還抱著的抱枕,說:“昨天我是一個人去,今天你有空我們一起,不一樣。”

“是嗎?那個女人呢?”

“呃……剛好碰到,以前認識的,一起寒暄了會兒。”

“寒暄那麽久?”

“總不能站著聊天,找了個餐館,那餐館的小菜做得還挺好吃,我們今天可以再去。”

“一會兒去。”

蘇言蹊正想松口氣要繼續岔開話題,蘇言信又說:“你怎麽會認識她?她曾經查過路凜的事,後來沒再繼續。”

“你這都知道了?什麽都瞞不了你。”蘇言蹊把抱枕扔到了蘇言信身上,“不是讓你別叫人跟著我,你答應了我又做不到。”

蘇言信抓住了抱枕,丟到身後,解釋說:“沒讓人跟著你,你昨晚又睡不踏實,我才去問了下你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

有定位,可以查到蘇言蹊走過什麽地方的痕跡,很容易就能查到。

“……我睡不踏實你怎麽知道不是因為你?”蘇言蹊斥責道。

蘇言信從容不迫,有些意味深長地說:“一般因為我,那之後你都會睡得很好,昨天你那麽累還睡不好,只可能是你有心事。”

“我確實有心事。”蘇言蹊說。

“打算告訴我嗎?”

“不打算。”

蘇言信目光變得危險,蘇言蹊嘻嘻笑著,靠近蘇言信,說:“是有件事我很困惑,一直想要問你。”

蘇言信順勢將蘇言蹊攬進懷裏,說:“你問。”

“你當初用楚綏的身份幫了彭望,後來呢?後來彭望怎麽樣了你知道嗎?”蘇言蹊說,“我也跟你坦白一件事,我曾經看到過彭望給你發送的消息,他說有事要問你,具體內容我記不太清楚,你不知道我誤會過你喜歡他。”

蘇言信捏著蘇言蹊耳朵,深嘆:“你怎麽什麽都誤會?”

蘇言蹊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腦袋:“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對他很好,我那時候也不知道他是誰,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知道之後發生的事嗎?”

“我回Y城後去見過他,告訴了他他的一些疑惑,後來和你去了H城,再後來我沒有餘力再關註這件事,不過後來楚姨告訴我,他術後感染去世。”

“所以你和楚姨都不知道這一段時間裏發生的事?”

“還發生了什麽事?”

“沒什麽事。”蘇言蹊目光回避,沒有直視蘇言信。

“我昨天回來,你也是這麽跟我說沒什麽事,你每次不直視我說沒什麽事就是有什麽事。”

“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問一問你,”蘇言蹊說得心虛,扯了扯蘇言信胳膊,“我們現在出去吧。”

“出去可以,你要先告訴我夏茸和你說了什麽?”

努力半晌,還是沒有繞過去。

“就是敘舊隨便聊聊,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蘇言信捏著蘇言蹊下巴,逼他對視,說:“現在說的不太能讓我相信。”

“你問那麽清楚幹嘛?”

“你可以不說,我會去問她,查清楚這件事沒那麽難,就看你選不選擇和我坦白,坦白你還能少吃點苦頭。”

“……你這樣很不好。”

“沒什麽不好。”

過了一會兒,兩人對視無話,蘇言信壓低聲音問:“要不要說?”

其實蘇言蹊是希望他和蘇言章不要那麽被動,蘇言章也這樣認為,不然不會還繼續調查這件事,他是知道蘇言信解決這件事會更容易,但是如果全部交給蘇言信解決,那他們完全只能信任蘇言信,而蘇言信對解決這件事抱的態度並不是為了解決,而是想要達成他的目的。

“你自己查,看你什麽時候查到。”蘇言蹊說。

“夏茸和彭望是同學……”蘇言信慢悠悠地說,“我的確是不知道彭望後面的事,但是不代表我查不到這件事,路凜那個弟弟身份存疑,彭望當年的去世也有疑點,我已經在準備鑒定這兩人之間的聯系,你猜我是在準備鑒定什麽?夏茸和路凜沒有仇,但是三年前開始她一直報道路凜負面新聞,費盡心機接觸路凜那個弟弟。”

“你知道還要問我。”蘇言蹊推開了蘇言信的手,扭頭不再看他。

“已經和你說了就看你坦不坦白,夏茸找你無非是說關於路凜的事,而你愁眉苦臉的,也不會是其他什麽事。”

“是,她是找我說的路凜的事。”

“嗯,說了什麽?”

蘇言蹊話到了嗓子眼,沒有說,轉而看向蘇言信,篤定說:“你肯定沒查出來她和我說了什麽,只知道朋友相關的事,具體什麽事不知道。”

“你說得對,看你選不選擇告訴我,你知道的,我想給你選擇的權利。”

“但是不合你意就不行。”

蘇言信對這話不置可否。

“行吧,告訴你就告訴你,你說得沒錯,你總會知道,時間早晚的問題。”

蘇言蹊簡述了一遍這件事。

蘇言信對此好不驚訝,一臉平靜,聽完後說:“你本來打算怎麽把彭望救出來?”

“沒想好,就是在愁這件事。”蘇言蹊說。

要不是蘇言信整天叫人盯著他,他估計會去接觸了一下路凜看看有沒有什麽機會,不過他覺得機會渺茫,路凜必定防備他。

“你說的這些除了彭望就是路凜弟弟我不確定之外其餘的我已經查到。”

蘇言蹊:“……”

“我之前以為他是找了個相似的人放在身邊。”

畢竟一般不是發現很多疑點不太會直接就把一個活人和一個死人聯系上。

“你讓言章不用費勁,彭望養父母我已經安頓好,那個精神病院裏的男孩也已經派個人保護,他不如先想想怎麽處理蘇氏的事。”

“……你現在還在和路凜競爭丹陽的事。”

蘇言信直接說:“他沒有能力和我競爭。”

“我突然很想回家繼承家業……”蘇言蹊皺著臉說。

“你要真感興趣,可以先來做我的助理,通過考察讓你去管丹陽。”蘇言信說。

蘇言蹊問:“你是真心的還是開玩笑的?”

“真心的。”

“還是算了吧,我要真有這方面雄心壯志且有實力,早就回家和蘇言章爭對蘇氏的管理權了。”

那時候蘇言章雖然暴跳如雷,但是的確蘇承茂有和他提起過,他可以和蘇言章競爭,誰贏誰執掌大權,他沒回去和蘇言章爭,主要是他自覺的確沒有這方面天賦,也不是很想通過後天努力走上那天道路,他對設計更有興趣。

“所以其實你拿下丹陽對你來說沒什麽用?”蘇言蹊問。

“沒什麽用。”

“你是不想它落到路凜手上?”

蘇言信冷哼了一聲,沒答話。

“我不應該懷疑你和他聯手。”蘇言蹊說。

“他的確找過我。”

“嗯?”

蘇言信淡淡睨了蘇言蹊一眼:“驚訝?”

“他找你幹什麽?”

“當然是合作。他以為我恨蘇家。”

蘇言蹊沈默不語,遲疑著,還是問:“你……”

“我連姓都沒有改,談不上恨。”

要說沒有,也不是,比如他依舊因為孟湘萍的事不想放過蘇承茂,比如再遇到蘇言蹊之前他想過逼蘇言蹊回來後怎麽讓蘇言蹊不好過,想了無數種方式,一種都沒有實施。

而僅有的那些不痛不癢的方式,他到最後也不會很忍心做太過,他想,就這樣吧,就這樣就好。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不改姓?”

蘇言信離開蘇家後唐家有人找到他,是一位遠嫁且已經很久沒聯系過家裏的姑姑,那位姑姑多年後離異回了家,發現父母已逝,又知道了自己哥哥的事,找到了H城,鄰居告訴了她一些關於她哥的事,她後來又找到了B城找到了蘇言信。

蘇言信學校在B城,他一直在B城住了很多年。

那時候蘇言信也意外自己還有親戚,還找到了他。

他那位姑姑後來也留在了B城,不過不是和蘇言信住在一起,是找了工作又另外租了房子。

曾經他姑姑和他說過姓氏的問題,說他要是不願意改回唐姓,也應該改成他生母的姓氏徐姓。

他沒有改,那時候他所有身份材料都在蘇承茂那裏,但是不改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蘇言蹊聞言立刻就問了,蘇言信沒回答他。

下午,兩人出去,逛了一會兒,一路上蘇言蹊都在問,蘇言信還是沒有告訴他,一直到吃晚餐的時候蘇言蹊還在執著地問。

“你讓我問你,你又不告訴我?!”蘇言蹊抱著手臂,眉眼間有些慍色。

“我只是問你為什麽不問我,沒讓你問我。”蘇言信淡定地回,剛給蘇言蹊舀了一碗湯放到蘇言蹊面前。

蘇言蹊拿了勺子喝湯,喝了幾口後又問:“為什麽不改?”

按照蘇言信的性格,的確是應該去改名換姓的,不用留著這個名字。

“懶得改。”蘇言信說。

晚上臨睡前,蘇言蹊還在問,被蘇言信堵住了嘴,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到。

“你故意的,讓我一直想這個事。”

蘇言信心想,總比讓蘇言蹊總想其他的事好。

他的確是故意的,目的是讓蘇言蹊不要一直想著覆雜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