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解不開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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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解不開的劫
蘇言蹊回到了Y城，由於今天冷冬，Y城都沒有他記憶中的那麽暖和，特別是在了寬闊室外時，風一陣一陣吹，不比M城的冷，卻也不能說就有好一些。
十年過去，他回來才曉得原來連蘇公館都早已變了模樣，築了圍墻圍起來，他記得以前進入蘇公館那條路是直接就可以進去，裏面才是大門，再往裏，是前庭花園，花園後就是蘇公館，如今是連接著大道的出口處多了一道門，周圍是墻，看起來是已經修建了很多年，並非近年才修成，隔著圍墻擡頭能看到裏面的高樹，比他記憶中的要茂密很多。
他回來前已提前打過招呼，本來還安排了家裏的司機老楊去接他，被他拒絕，蘇言信說，會送他過來。
大門打開，車子開了進去，蘇言蹊臨下車前，遲疑了一會兒，手還扶在車門上，稍微低了些頭問：“都到了這裏，你……要不要……”
“他不會樂意見到我，別把他氣壞了，我這就走，你要結束了就給我信息，我來接你。”
“不用這麽麻煩，一會兒我讓楊叔送我回去。”
“我信不過你，你總是食言，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說他們留你，你走不掉。”
“隨你吧，反正麻煩的是你。”
蘇言蹊剛換上車門，不遠處走來個人，他擡眼一看，是管家華巖，如今他可是真的已經成了老管家，蘇言蹊見到他都有一瞬間恍惚，華巖頭發已經花白，但是打理得很好，人看著還是那麽精神，臉卻老了很多。
“少爺，你回來了。”華巖說著，似有些老淚縱橫，不過他還是忍住，沒有落淚。
“華叔。”蘇言蹊喊他。
“剛才車裏那是言信嗎？”
“嗯，是他。”
“都來到了這裏，怎麽不……”後面的話華巖也沒再說，是搖了搖頭。
蘇言蹊環視四周，看得仔細，一切一切都和他記憶中完全不同，那些花草樹木，都已經不同，是全部重新種的。
“華叔，外面那圍墻是多久建的，我記得以前沒有。”
“七年前就建了，現在這裏是和你在的那時候是很不一樣。”
“我記得以前沒有那麽多樹，那裏也沒有那個池塘。”蘇言蹊說。
“是啊，前幾年蘇董回到這裏常住，這兩年公司的事又交給了小少爺，蘇董常年居家，閑著無事喜歡養些花花草草，這前後花園裏的花花草草都是蘇董用心培植的，這些樹也是他賣回來種下的，蘇董喜歡養魚，挖了那池塘。”華巖看到蘇言蹊被一陣風吹得發抖，趕忙說，“這外邊冷，到家裏再說吧。”
“好。”
從車庫到家大門口，也不是蘇言蹊記憶中的那條路，是重新的一條路，比以前寬。
他一點一點看著這些變化，到了家門口外面，上了樓梯，大門是打開的，他直接進門去。
華巖在一旁說：“家裏面就沒怎麽變，還是原來的樣子。”
到了客廳，蘇言蹊沒看到蘇承茂，問了一句：“爸他在哪兒？”
“在茶室。”
“嗯。”
蘇言蹊到了茶室，門是開著的，他敲了幾下門，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進來。”
他這才走進去，裏面茶香更濃郁，隨著空氣流轉著，不是沁人心脾的清茶，是濃郁的濃茶，蘇言蹊不怎麽了解這個，沒聞出是什麽茶。
待蘇言蹊走近後，蘇承茂叫他坐下，他坐下，看著他暌違多年的爸爸，他剛才聽到蘇承茂聲音蒼老，和從聽筒裏、耳機裏聽到的很不一樣，更虛弱一些，面上看著也是帶著病容。
蘇言章說他們的爸爸變了很多，蘇言蹊此刻才真切地感覺到這變化究竟是什麽變化。
以前他爸身上總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壓得人沈沈的，完全不像父親。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年邁的老頭，看起來甚至有些慈祥和藹，蒼老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他爸這年紀是並不算太老的，多的是人這年紀還精神矍鑠。
父子重逢，很是平靜。
蘇承茂還在擺弄茶具，蘇言蹊看著他把茶倒來倒去，許多繁覆步驟後才倒進茶杯，給蘇言蹊倒了一杯。
“平時喝茶嗎？”蘇承茂問。
“不怎麽喝。”
蘇承茂說：“你們年輕人都愛咖啡，這是上好的普洱，你試試。”
依舊是沒什麽話說，和電話裏也沒什麽區別。
不過斷斷續續還是在說。
蘇承茂真的是年紀大了，大多是在說過去的事。
蘇言蹊會在入夜前離開，第二天又會到蘇公館來。
這麽一直到了除夕那天，蘇言蹊下車的時候看到了華巖，除了他剛回來那天過了華巖都沒有再到外面接他，是他說了不用，他可以自己直接走進去。
而華巖似乎也不是等他，是為了蘇言信。
“蘇董說來都來了，一起吃年夜飯。”
蘇言信下了車。
真年夜飯吃得還挺愉悅，沒人提起什麽其他事，都只是圍繞著簡單的話題。
年後蘇言蹊又和蘇言信、蘇言章到了S國。
這一回他舅舅家裏人可是很多，極其熱鬧。
蘇言蹊在蘇言信沒時間在跟著他的一天打算去醫院覆查。
在此之前他是先甩掉了跟著他的“尾巴”，他本來就總覺得有人監視他，一開始他是以為自己犯病，後來發現自己沒有其他癥狀，某一次實在是巧合，不是同一個人，但是有個人露了馬腳被他發現，後來他又確認了幾次，那人出現在他身邊頻率高得不正常，還有另外兩個，應該是他們輪流交換，並不一直是一人。
他本來覺得事有蹊蹺，和蘇言信說起這事，蘇言信才告訴了他是怎麽回事。
他反抗了幾次，蘇言信確實是信不過他，無論他怎麽說都沒有用，人沒有撤掉。
他從來沒試過甩掉跟著他的人，沒想到頭一次這樣做就成功兩人甩掉，畢竟他們可不比他熟悉這個地方。
他直接坐了車離開，到了醫院。
檢查完畢後，他又等著醫生告訴他他的情況。
這一次醫生神情卻不如以往輕松，甚是嚴肅。
“這一次我必須要強烈建議你手術。”醫生說。
“情況不好嗎？”蘇言蹊平靜地說。
“沒有那麽嚴重，但是我勸你還是要盡快手術！”
“哦，我還以為變嚴重了，我時常會覺得缺氧，呼吸不暢。”
“你一直拖著，確實會出現這種癥狀，我建議你立刻就安排時間做手術，你拖到後面也是要做手術。”
“現在不行，可以拖一年嗎？我會去做手術，但是現在真的不行，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如果我現在手術，出了意外，那我想做的事就做不成了，一年太長的話，半年呢？可以嗎？”
“我無法告訴你確切答案。”醫生說，“這手術風險並不如你想象得這樣大。”
“我知道，但是萬一呢？”蘇言蹊低著頭，語氣沈重，“我有個弟弟，也遺傳到了這病，那時候我勸他做手術，他說他擔心會出意外，我不理解他為什麽會擔心。後來他還是做了手術，手術很成功……”
醫生正要接話，蘇言蹊擡頭：“但是後面又發生了感染。”
醫生問：“後來怎麽樣？”
“他去世了，我前段時間才去祭拜過他。”蘇言蹊說。
“這只是一個例子，還有其他非常多手術成功的例子，你之前一直也比較樂觀，保持樂觀好心態對你有好處，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我並不排斥做手術，本來我是想休息一段時間，回國看看之後就做手術，但是後來出現了意外的事，現在我不能做這個手術。”
“是有什麽事比你身體健康還重要？”
……
有些事是不落到自己身上就無法體會那些遲疑與糾結，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心態，而蘇言蹊就是不能做出這個決定，自從他發現了他這個病癥，他就一直想起彭望，他知道彭望最後還是去世了，他會想如彭望所說，如果沒有做手術，彭望是不是會有更多時間。
如果他做了手術，是不是也會出現意外。
他知道情況似乎更差了些，卻是以為自己沒那麽嚴重，但是這一次他敏銳察覺到了醫生態度很不同，但是大概不想讓他覺得很嚴重，並不像以前那樣語氣輕松，這一次談話中更是很多次提起讓他趕緊手術。
是他自己的身體，他當然能察覺身體情況，以前沒有的癥狀，最近一段時間出現的癥狀，他全都知道，他現在會感覺到心口痛，常常乏力、頭昏、心慌，胸悶到呼吸困難，他需要定時吃藥緩解癥狀。
這些癥狀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好情況，只是他本來還是以為情況或許沒那麽差。
“真不應該那麽貪心，這一次又要找什麽理由……”
但是如果他現在做什麽……不知道會怎麽樣，能決定蘇承茂是否會被判刑的證人在蘇言信手上，至少現在他還需要穩住蘇言信，他是覺得既然是做情人，時間不會太長，久了自然厭倦，一開始在想了很久後也就順勢同意。
是因為貪心，蘇言信給了他機會，他不想放，也是因為他確實需要這樣做，但是他從答應開始就沒有覺得被脅迫，本就是他自願。
他卻沒想過他能不能盡快解決掉這件事。
如果沒有蘇承茂的事，就好解決了，現在兩件事攪在一起。
蘇言蹊一路想著這件事，出了醫院接到電話。
“你是要去哪裏，要甩掉跟著你的人。”
他聽著蘇言信明顯不太愉悅的聲音，深呼氣，調整自己的語氣，說：“我就想自己去轉轉啊！以前是不知道，知道了之後就覺得真的很奇怪，幹什麽都會想起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們不會打擾到你，你不知道的時候不是也很習慣？”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才覺得不打擾。”
蘇言信看著屏幕裏蘇言蹊此刻所在位置的定位，再次問他：“你去了哪裏？”
“我……逛市場，好久沒去了，特別想去。”
“買了什麽？”
“一些小玩意兒。”
“什麽小玩意。”
“你幹嘛要問那麽清楚，我回去你不就知道了？現在告訴你，就沒有驚喜了。”
“現在就回來。”
“好，我現在就回來了，但是我現在在的這個市場有點兒遠，回去可能沒那麽快。”
“我知道你在哪兒，你不用再一會兒還要真跑到市場去逛一圈。”
“你怎麽會知道？”
“現在回來。”
蘇言蹊：“……”
他往四周看了看，他還以為他把人甩掉了，他兀自嘀咕著，他是沒有看到人跟著他啊，蘇言信怎麽知道他在哪兒的，真是奇了怪了。
那不會也知道他是到了醫院來吧？
他回去，他和蘇言信是住的酒店，他之前住的他舅舅的房子已經租住給了其他人，而他們又都不想留宿在他舅舅家。
蘇言蹊剛進門，走進去，看到蘇言信沈著臉，坐在沙發上，視線淡淡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問罪。
“去醫院幹什麽？”
早已經想好怎麽應對的蘇言蹊還是覺得有些緊張，他舔了舔嘴唇，才說：“你知道的，我之前病是精神疾病，雖然當年治好了，但是還是有覆發可能，我去醫院覆查。”
“這要隱瞞我？”
“我……擔心你想起以前不好的事。”
聽到蘇言蹊這麽說話，蘇言信語氣好很多，臉色看起來不再那麽沈。
“是由於這個原因？”
蘇言蹊嗯了一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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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回到了Y城，由於今天冷冬，Y城都沒有他記憶中的那麽暖和，特別是在了寬闊室外時，風一陣一陣吹，不比M城的冷，卻也不能說就有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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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車子開了進去，蘇言蹊臨下車前，遲疑了一會兒，手還扶在車門上，稍微低了些頭問：“都到了這裏，你……要不要……”
“他不會樂意見到我，別把他氣壞了，我這就走，你要結束了就給我信息，我來接你。”
“不用這麽麻煩，一會兒我讓楊叔送我回去。”
“我信不過你，你總是食言，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說他們留你，你走不掉。”
“隨你吧，反正麻煩的是你。”
蘇言蹊剛換上車門，不遠處走來個人，他擡眼一看，是管家華巖，如今他可是真的已經成了老管家，蘇言蹊見到他都有一瞬間恍惚，華巖頭發已經花白，但是打理得很好，人看著還是那麽精神，臉卻老了很多。
“少爺，你回來了。”華巖說著，似有些老淚縱橫，不過他還是忍住，沒有落淚。
“華叔。”蘇言蹊喊他。
“剛才車裏那是言信嗎？”
“嗯，是他。”
“都來到了這裏，怎麽不……”後面的話華巖也沒再說，是搖了搖頭。
蘇言蹊環視四周，看得仔細，一切一切都和他記憶中完全不同，那些花草樹木，都已經不同，是全部重新種的。
“華叔，外面那圍墻是多久建的，我記得以前沒有。”
“七年前就建了，現在這裏是和你在的那時候是很不一樣。”
“我記得以前沒有那麽多樹，那裏也沒有那個池塘。”蘇言蹊說。
“是啊，前幾年蘇董回到這裏常住，這兩年公司的事又交給了小少爺，蘇董常年居家，閑著無事喜歡養些花花草草，這前後花園裏的花花草草都是蘇董用心培植的，這些樹也是他賣回來種下的，蘇董喜歡養魚，挖了那池塘。”華巖看到蘇言蹊被一陣風吹得發抖，趕忙說，“這外邊冷，到家裏再說吧。”
“好。”
從車庫到家大門口，也不是蘇言蹊記憶中的那條路，是重新的一條路，比以前寬。
他一點一點看著這些變化，到了家門口外面，上了樓梯，大門是打開的，他直接進門去。
華巖在一旁說：“家裏面就沒怎麽變，還是原來的樣子。”
到了客廳，蘇言蹊沒看到蘇承茂，問了一句：“爸他在哪兒？”
“在茶室。”
“嗯。”
蘇言蹊到了茶室，門是開著的，他敲了幾下門，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進來。”
他這才走進去，裏面茶香更濃郁，隨著空氣流轉著，不是沁人心脾的清茶，是濃郁的濃茶，蘇言蹊不怎麽了解這個，沒聞出是什麽茶。
待蘇言蹊走近後，蘇承茂叫他坐下，他坐下，看著他暌違多年的爸爸，他剛才聽到蘇承茂聲音蒼老，和從聽筒裏、耳機裏聽到的很不一樣，更虛弱一些，面上看著也是帶著病容。
蘇言章說他們的爸爸變了很多，蘇言蹊此刻才真切地感覺到這變化究竟是什麽變化。
以前他爸身上總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壓得人沈沈的，完全不像父親。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年邁的老頭，看起來甚至有些慈祥和藹，蒼老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他爸這年紀是並不算太老的，多的是人這年紀還精神矍鑠。
父子重逢，很是平靜。
蘇承茂還在擺弄茶具，蘇言蹊看著他把茶倒來倒去，許多繁覆步驟後才倒進茶杯，給蘇言蹊倒了一杯。
“平時喝茶嗎？”蘇承茂問。
“不怎麽喝。”
蘇承茂說：“你們年輕人都愛咖啡，這是上好的普洱，你試試。”
依舊是沒什麽話說，和電話裏也沒什麽區別。
不過斷斷續續還是在說。
蘇承茂真的是年紀大了，大多是在說過去的事。
蘇言蹊會在入夜前離開，第二天又會到蘇公館來。
這麽一直到了除夕那天，蘇言蹊下車的時候看到了華巖，除了他剛回來那天過了華巖都沒有再到外面接他，是他說了不用，他可以自己直接走進去。
而華巖似乎也不是等他，是為了蘇言信。
“蘇董說來都來了，一起吃年夜飯。”
蘇言信下了車。
真年夜飯吃得還挺愉悅，沒人提起什麽其他事，都只是圍繞著簡單的話題。
年後蘇言蹊又和蘇言信、蘇言章到了S國。
這一回他舅舅家裏人可是很多，極其熱鬧。
蘇言蹊在蘇言信沒時間在跟著他的一天打算去醫院覆查。
在此之前他是先甩掉了跟著他的“尾巴”，他本來就總覺得有人監視他，一開始他是以為自己犯病，後來發現自己沒有其他癥狀，某一次實在是巧合，不是同一個人，但是有個人露了馬腳被他發現，後來他又確認了幾次，那人出現在他身邊頻率高得不正常，還有另外兩個，應該是他們輪流交換，並不一直是一人。
他本來覺得事有蹊蹺，和蘇言信說起這事，蘇言信才告訴了他是怎麽回事。
他反抗了幾次，蘇言信確實是信不過他，無論他怎麽說都沒有用，人沒有撤掉。
他從來沒試過甩掉跟著他的人，沒想到頭一次這樣做就成功兩人甩掉，畢竟他們可不比他熟悉這個地方。
他直接坐了車離開，到了醫院。
檢查完畢後，他又等著醫生告訴他他的情況。
這一次醫生神情卻不如以往輕松，甚是嚴肅。
“這一次我必須要強烈建議你手術。”醫生說。
“情況不好嗎？”蘇言蹊平靜地說。
“沒有那麽嚴重，但是我勸你還是要盡快手術！”
“哦，我還以為變嚴重了，我時常會覺得缺氧，呼吸不暢。”
“你一直拖著，確實會出現這種癥狀，我建議你立刻就安排時間做手術，你拖到後面也是要做手術。”
“現在不行，可以拖一年嗎？我會去做手術，但是現在真的不行，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如果我現在手術，出了意外，那我想做的事就做不成了，一年太長的話，半年呢？可以嗎？”
“我無法告訴你確切答案。”醫生說，“這手術風險並不如你想象得這樣大。”
“我知道，但是萬一呢？”蘇言蹊低著頭，語氣沈重，“我有個弟弟，也遺傳到了這病，那時候我勸他做手術，他說他擔心會出意外，我不理解他為什麽會擔心。後來他還是做了手術，手術很成功……”
醫生正要接話，蘇言蹊擡頭：“但是後面又發生了感染。”
醫生問：“後來怎麽樣？”
“他去世了，我前段時間才去祭拜過他。”蘇言蹊說。
“這只是一個例子，還有其他非常多手術成功的例子，你之前一直也比較樂觀，保持樂觀好心態對你有好處，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我並不排斥做手術，本來我是想休息一段時間，回國看看之後就做手術，但是後來出現了意外的事，現在我不能做這個手術。”
“是有什麽事比你身體健康還重要？”
……
有些事是不落到自己身上就無法體會那些遲疑與糾結，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心態，而蘇言蹊就是不能做出這個決定，自從他發現了他這個病癥，他就一直想起彭望，他知道彭望最後還是去世了，他會想如彭望所說，如果沒有做手術，彭望是不是會有更多時間。
如果他做了手術，是不是也會出現意外。
他知道情況似乎更差了些，卻是以為自己沒那麽嚴重，但是這一次他敏銳察覺到了醫生態度很不同，但是大概不想讓他覺得很嚴重，並不像以前那樣語氣輕松，這一次談話中更是很多次提起讓他趕緊手術。
是他自己的身體，他當然能察覺身體情況，以前沒有的癥狀，最近一段時間出現的癥狀，他全都知道，他現在會感覺到心口痛，常常乏力、頭昏、心慌，胸悶到呼吸困難，他需要定時吃藥緩解癥狀。
這些癥狀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好情況，只是他本來還是以為情況或許沒那麽差。
“真不應該那麽貪心，這一次又要找什麽理由……”
但是如果他現在做什麽……不知道會怎麽樣，能決定蘇承茂是否會被判刑的證人在蘇言信手上，至少現在他還需要穩住蘇言信，他是覺得既然是做情人，時間不會太長，久了自然厭倦，一開始在想了很久後也就順勢同意。
是因為貪心，蘇言信給了他機會，他不想放，也是因為他確實需要這樣做，但是他從答應開始就沒有覺得被脅迫，本就是他自願。
他卻沒想過他能不能盡快解決掉這件事。
如果沒有蘇承茂的事，就好解決了，現在兩件事攪在一起。
蘇言蹊一路想著這件事，出了醫院接到電話。
“你是要去哪裏，要甩掉跟著你的人。”
他聽著蘇言信明顯不太愉悅的聲音，深呼氣，調整自己的語氣，說：“我就想自己去轉轉啊！以前是不知道，知道了之後就覺得真的很奇怪，幹什麽都會想起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們不會打擾到你，你不知道的時候不是也很習慣？”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才覺得不打擾。”
蘇言信看著屏幕裏蘇言蹊此刻所在位置的定位，再次問他：“你去了哪裏？”
“我……逛市場，好久沒去了，特別想去。”
“買了什麽？”
“一些小玩意兒。”
“什麽小玩意。”
“你幹嘛要問那麽清楚，我回去你不就知道了？現在告訴你，就沒有驚喜了。”
“現在就回來。”
“好，我現在就回來了，但是我現在在的這個市場有點兒遠，回去可能沒那麽快。”
“我知道你在哪兒，你不用再一會兒還要真跑到市場去逛一圈。”
“你怎麽會知道？”
“現在回來。”
蘇言蹊：“……”
他往四周看了看，他還以為他把人甩掉了，他兀自嘀咕著，他是沒有看到人跟著他啊，蘇言信怎麽知道他在哪兒的，真是奇了怪了。
那不會也知道他是到了醫院來吧？
他回去，他和蘇言信是住的酒店，他之前住的他舅舅的房子已經租住給了其他人，而他們又都不想留宿在他舅舅家。
蘇言蹊剛進門，走進去，看到蘇言信沈著臉，坐在沙發上，視線淡淡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問罪。
“去醫院幹什麽？”
早已經想好怎麽應對的蘇言蹊還是覺得有些緊張，他舔了舔嘴唇，才說：“你知道的，我之前病是精神疾病，雖然當年治好了，但是還是有覆發可能，我去醫院覆查。”
“這要隱瞞我？”
“我……擔心你想起以前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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