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紅線打成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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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紅線打成死結

蘇言蹊打車回到了蘇言信家,白天的時候幫傭阿姨們會過來,一般下午就會離去,晚上自然沒人,家裏極其冷清。

蘇言蹊在門口站了會兒,長嘆一口氣,到了他住的房間,他東西本就不多,一直以來想的也是搬進租的房子裏再置購需要的東西,各種擺件以及必需品之類的。

東西不多,他收拾得慢,等他收拾好,已經半夜,他定了家最近的酒店,下樓,在客廳又站了會兒,看著垂懸的燈。

片刻後,他離開,步伐堅定。

雖是半夜叫的車,也很快就到。

到了酒店躺在床上時已經淩晨,沒多久天都要亮了,蘇言蹊卻還是沒什麽睡意,過了會兒,他起來,皺著眉頭在自己的東西裏找藥,找到後,直接吞下,懶得喝水。

緩了會兒,覺得好一點兒了才走到了浴室,淋浴沖了個澡,再出來時,天已經微微發亮,他看了看時間,決定睡一會兒。

蘇言信說的今天回來時間大概是下午,大概也不會直接回到家,還要處理完其他工作,那就是晚上,他還有時間可以好好睡一覺。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蘇言信,如果見不到,那還要等明天,那更麻煩。

想著一堆瑣碎的事,蘇言蹊就這麽睡著,再醒來時是午後。

他發送了一條消息約蘇言信,等了半小時,他斷斷續續將蘇言章發送給他的關於蘇承茂的這件事的相關文件看完,都沒有接到蘇言信回覆的消息。

反而看到一條約他見面的消息,是楚綏約他見面,問他下午是否有時間。

他應了約,去見了楚綏。

兩人在一家風評很好的餐廳見面。

蘇言蹊剛坐下就聽到楚綏說:“應該提早問你,這時間是太緊急,只是我之後就要回Y城,恐怕更沒有時間,只好今天問你時間。”

蘇言蹊笑答:“沒事,我現在幾乎已經放假,一直到年後時間都很空,反正也是閑人。”

楚綏又說:“我跟我母親提起你,她還叫我一定要跟你約一次飯。”

“阿姨她還記得我。”

“她當然記得你。”楚綏說,“你之前不是問我關於彭望的事,我確實不認識彭望,不過我似乎是聽過這名字,後來想起來是聽我母親提起過,我也就去問了問她。”

“對,阿姨她肯定是知道的。”蘇言蹊說,“她有說彭望是葬在哪裏嗎?”

“彭望葬在Y城xx墓園,說起來是很可惜,他當時做完手術情況非常好,可是沒想到後來發生感染。”楚綏說。

“這手術是太有風險。”

“母親說很意外,她沒想到你是知道這件事的,每年母親都會去祭拜彭望,她叫我轉告你,你如果有空,也去吧,畢竟他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

蘇言蹊手中的餐刀倏地落在餐盤上,哐當一聲響,他錯愕的擡頭,他再次拿起了餐刀,收斂了剛才的驚愕,心神不寧地說:“我肯定會去,那為什麽彭望認識你,他和我說你幫了他,你們算是朋友,你不知道他?”

楚綏說:“這件事是你家家事,我母親也只告訴了我這件事相關的一些事,彭望認識的楚綏其實是蘇言信,你和蘇言信身份有問題的事是在你母親離世後發生,在此之前蘇言信受你母親遺言所托要他找到弟弟,也就是彭望,但是彭氏是因為你父親而倒閉,他父親會入獄與你父親也有關,因為這層關系,蘇言信不能用他的身份去幫助彭望,他找到了我母親,後來又借用了我的名字和身份,那時候我是在國外,不知道這件事。”

“竟然是這樣子的,原來並不是巧合。”

“你有打算回Y城嗎?”

“嗯,我大概過幾天就會回去。”

“恰好母親叫我問你你若是回去,有時間她想約你見一面。”

“好,我回去後一定登門拜訪。”

辭別了楚綏,蘇言蹊繼續停留在餐廳,楚綏已經離去,他一個人還坐著,整理著思緒。

他需要很快回Y城去,要完全弄清楚所有的事,他需要去問他爸,而他爸不一定會告訴他。

他看關於他爸的這件事的文件時候是出現了彭氏,可是他完全沒有將彭氏和彭望聯系起來,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件事還有這一層聯系。

彭望竟然是他同母異父的親弟弟,他就說他見到彭望的時候總感覺哪裏很不一樣,他好像不是很在乎,會忘記,可是總會想起這個人來,特別是後來再次見到彭望之後,這十年他一直記得。

或許是因為實在是太巧合,讓他一想到自己就能想起彭望,卻原來,不是巧合。

他離開餐廳時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而在這時,他接到了蘇言信的電話。

蘇言信這一次出差一直沒有時間,晚上的時候因為太晚,他也沒有聯系蘇言蹊,第二天也一直忙,等到他提前忙完所有事,就看到了蘇言蹊發了條消息給他。

非常生疏的消息,同其他人沒有區別。

蘇言蹊: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約個時間談談我爸和丹陽的事

他壓縮時間忙碌,就為了提前能夠回去,還沒回去,就看到這樣一條消息,心陡然生涼。

像是什麽魔咒,他之所以很想趕緊回去就是因為他有些不安,從前,每一次,都會出現這種事,前一天蘇言蹊還和他很好,後一天就突然一切都改變。

這一次,又是這樣。

蘇言蹊接聽了電話。

聽到那邊說:“你想談,等我回來。”

又補充說:“在家裏等我回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

“下午。”

“好。”

他剛到蘇言信家門口,他又接到了蘇言章的電話。

他摁了摁太陽穴,接聽。

“言蹊!爸知道你知道這件事了!你還沒去找哥吧?你別去找哥了,爸說讓你別找他,他都氣昏過去了。”

“我只是找他談談又不會怎麽樣,談不成再想其他辦法,他下午回來,我就找他談。”

“今天下午?”

“嗯,爸要是再問你,你就說我沒找過他。”

“我知道了,你自己可以嗎?談話的時候你找個安全點的地方,開始前結束後給我電話。”

“我真不會怎麽樣,你在擔心什麽?”

“你身體那麽差,我怕哥揍你。”蘇言章小聲說。

“沒你想得那麽差,他要真揍我我又不是不能還手,再不濟我也能跑,你以為不懂事的毛頭小子?談點事情,怎麽可能就打起來。”蘇言蹊說,“對了,我明天回去,你讓楊叔到機場接一下我,時間到時候我告訴你。”

“你要回來?”

“嗯。”

“那太好了,爸肯定會很高興,他一直覺得他對不起你,每次都看他看你的照片,我讓他叫你回來,他又說不要去打擾你,其實他還是很想見到你。”

“他有什麽對不起我的……”若不是蘇承茂找到他,他都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是什麽日子。

只是,蘇承茂也確實並不用心做父親,但是蘇承茂給了他,給了蘇言章優渥的生活條件,以及能夠隨心所欲做很多事的條件,所以好與壞哪裏說得清楚呢。

“爸是很擔心你的,你……”

蘇言蹊打斷蘇言章的話:“我知道,我很好,叫他不用那麽擔心。”

“我勸他他又不聽,年紀大了,心腸柔軟了,這些年他都不再嚴厲,以前那些脾氣都不見了。他不讓你知道是知道你肯定會為了他的事去找哥,但你現在這樣,要是真出什麽事……”

“這件事不用一直說。”蘇言蹊說。

“我說其他的,這些年已經沒人能管得住哥,他脾氣越來越不好,做事情又狠絕,誰都不敢輕易招惹他,你和他談的時候好好說,別激怒他……”

蘇言蹊回想了一下,說:“確實,冷冰冰的,看起來就不近人情。”但是不改惡劣本質,要一直冷冰冰的多好,說不定他就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蘇言蹊坐在窗邊,看外面江景以及天空,最近天空都是灰暗的,真是特別影響人,特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看著灰沈沈的天,情緒更加低迷。

家裏不只有他一個人,不過幫傭阿姨們都不怎麽說話,只在做事,她們打擾完畢後,來和蘇言蹊說離開,也就走了。

再次變成了只有一個人,一直到霓虹燈光輝煌,蘇言信還沒有回來。

夜已經深了,蘇言信還沒有回來,蘇言蹊昏昏欲睡,又因為心裏有事,被一縷清明思緒吊著沒有睡過去,最後還是沒熬住,歪頭,窩在沙發裏睡了過去,不久後,呼吸均勻,陷入沈睡。

蘇言信其實早就到了,卻一直沒有上樓,坐在車裏,抽煙,看著屏幕上的蘇言蹊。

他家裏是安了監控的,但是他沒有時時刻刻盯著,他是開車回來後才坐在車裏打開了監控,看著蘇言蹊一個人坐在落地窗邊,看著外面,就這麽等他回去。

等待的滋味十分不好受,他偏要蘇言蹊也好好嘗一嘗這不好受的滋味。

書裏面被等待的戈多,沒人知道是誰,都以為等待的人瘋了,實則等待的人何嘗不是真的瘋掉,等待沒有回應,很可能永遠都不會有回應。

蘇言蹊讓他體會到了什麽情緒,他就也要蘇言蹊也體會,他會對蘇言蹊好,卻忍不住還是對蘇言蹊這樣做。

他的難受不會展露人前,但他想要蘇言蹊知道,又或許是他更想讓蘇言蹊為他輾轉反側,知道他心境後會主動給予他回應,蘇言蹊不能不知道,不能不在意,不能。

蘇言信關閉屏幕,終於打算下車回家,他輕輕走到已經熟睡過去的蘇言蹊身邊,低頭看著蘇言蹊的睡顏。

他輕手輕腳將蘇言蹊抱回了房間,蘇言蹊一直都沒有醒過來,他傾身看著蘇言蹊,看了很久,倏然無聲地笑。

笑過後,蘇言信去洗了澡,洗去一身塵囂,這才感覺到舒服了一些。

他下樓去,想喝點酒,剛倒了一杯酒,聞了聞酒的醇香,喝了一口,接到了蘇言章的電話。

“哥!”

“怎麽了?”

“言蹊怎麽不接電話?也不回我,你把他怎麽了?”

“我沒有把他怎麽,你是覺得我要怎麽他?”

“你沒有揍他吧?”

“我揍他幹嘛?你在想什麽?”

“你不是很生氣當年的事嗎,我怕你會傷害他。”

“那你怎麽還叫他來找我?”

“我想著,也許你不會這樣做。”

“也許……”蘇言信低低笑了一聲,仿佛嘲諷,“你怎麽確定?”

就算有這種想法,還不是會讓蘇言蹊找他。

“哥,你到底把言蹊怎麽了?!”蘇言章急急說道,“你要是生氣,你對我生氣吧,你放過言蹊,他真的經不起折騰的。”

“因為他的槍傷?還是因為他在療養院藥物治療和其他方式治療,後遺癥導致身體很差。

蘇言章沈默了會兒,說:“是啊,現在言蹊身體不好,根本不能承受你對他怎麽樣。”

“他都不接我電話,我們說好了他和你談完要給個電話。”

“他現在睡了,我有沒有對他怎麽樣明天你就可以問他,不放心,讓他和你視頻。”

蘇言信掛斷了電話,一口喝完了酒,回到了樓上,蘇言蹊還在沈睡,似睡得不是很安穩,縮成一團。

他躺下,從背後抱住了蘇言蹊,在蘇言蹊耳邊說:“我想對你很好,你總有本事讓我想折磨你。”

他說完,蘇言蹊動了一下,他以為蘇言蹊是醒了,還在詫異,卻發現蘇言蹊並沒有醒,只是沒有在蜷縮著,而是無意識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翻了個身,面對著他,改成了縮進他懷裏。

“你的身體語言更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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