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麗慢慢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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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麗慢慢雕零
蘇言蹊醒來後睜著眼睛看頭頂的水晶燈看了很久，他自作多情覺得人家還喜歡他，真是太好笑了，越想越好笑。
一切的源頭都是蘇言信找誰不好，找了個身上帶著他影子的人在一起，他一邊告訴自己別想太多人家就喜歡這型的，一邊又忍不住想人家是不是還惦記他。
他有什麽好惦記的，或許也是有的，在和他在一起之前，蘇言信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過，若是蘇言信承認的話，他勉強算是蘇言信的初戀，初戀，總是不大一樣的。
更好笑的是，為什麽臥室主人不睡主臥，讓他知道留宿的客人睡在這兒，他自己去睡了另外一間房？
蘇言蹊坐了起來，他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這一次蘇言信都沒給他換衣服，上一次可能也不是蘇言信給他換的，大概是主臥他睡過，蘇言信就不會再睡了，他心裏琢磨著，這是個不大好的毛病，他從以前就一直喜歡自己胡思亂想，現在依然沒改掉這個習慣。
很容易曲解別人的意思，譬如，他就不應該誤會蘇言信對他還有心。
昨天他沾床後困意重到他再也維持不了清醒，幾乎是秒睡，還好蘇言信還有良心沒真的把他放在餐桌那兒趴著。
他回頭，又倒下去，小心翼翼地埋頭在枕頭裏，也沒有味道，現在蘇言信身上已經沒有他熟悉的味道了。
臥室很寬，但是衣櫃是也在房間裏，並未另外分開。
蘇言蹊沒註意到有人進來的開門聲，等他聽到一點衣架打在什麽地方的聲音時他回頭，一下子就忘記了呼吸，腦子轟的一下空白了，手捏住了一點兒被子，捏得緊緊的，是緊張過度的表現，眼睛也不眨，看起來像是不像受驚，像是被嚇壞了。
正在挑衣服的蘇言信剛好遠好了衣服拿出來，看到蘇言蹊時只頓住一秒，淡定地說：“醒了。”
蘇言蹊沒反應，他耳朵其實是聽到了這句話的，他眼睛也看到了蘇言信嘴巴張合知道他說了話，可是他的大腦沒有給出反應，於是他也沒有回應什麽。
他看到蘇言信越來越近時，遲鈍生銹而沒有轉動的大腦開始緩緩啟動。
“醒了就起來。”蘇言信說，“不要賴在床上。”
蘇言蹊：“……”
他真的禁欲已經很多年很多年了，他精神混亂時根本沒有想到這回事，治愈後因為經歷過那些治療手段整個人被折騰得生理欲、口腹欲、娛樂欲……都降得很低。
久而久之他覺得自己好像都已經不會有生理需求，他陪薛回看過秀展，T臺上那些男模特身材好的不能再好都無法激起他的欲.望，甚至他還會犯困，用薛回的話說就是他已經可以找個寺廟出家修行，一定能修成正果。
一大早就看到蘇言信只胯上圍著浴巾出現，他一下子腦子裏想的竟然是這表面太情.色，實際上這應該是正常的。
剛才的畫面一直在他腦海裏回溯，濕法是往後抓的，只有幾縷頭發還在額前，發尾還吊著水珠。
修長的脖子，喉結明顯。
他神游地想著，蘇言信現在身材好像比他記憶中更好，以前是薄肌，看著有些秀氣單薄，只顯得身形很好看，而現在脫了衣服給人撲面而來的力量感，肌肉沒有壯碩得很過分，腹肌和人魚線很漂亮，鎖骨還是平直的，臂圍看起來好像挺寬，穿著衣服的也看不太出來。
果然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不像他，病後身體素質直線下滑，想當年也是個跑3000米不帶喘氣的，和人打個架也不會弱勢，現在，跑起來沒一會兒就要開始上氣不接下氣，他也有肌肉，不過是太瘦了做了些比較容易的塑型鍛煉後輕易就能擁有的花架子肌肉，看著好看而已，不提也罷。
之前他只覺得和蘇言信打起來他要吃大虧，現下他意識到真到這一步他得被揍趴下，賀聰那麽個大塊頭都還能輸的，他就更不必說。
人和人真的是很不一樣！
打住——
蘇言蹊瘋狂敲自己腦袋。
心底瘋狂地叫嚷：“你都是在關註些什麽？！”
又嚷嚷：“哪有人睡前洗澡，早上起來又洗澡，洗這麽勤的！”
“怎麽？你要賴床？”他聽到蘇言信在他身後響起，距離應該不遠，應該是就站在床邊。
蘇言蹊拉了拉被子蓋住了自己一點兒，沒完全蓋住，還露出了一點兒右耳後根，那地方已經一片緋紅，讓人想不註意到都不可能。
蘇言信好整以暇地望著那一片緋紅，逐漸要變成血紅，他才說：“不怕把自己敲傻了。”
蘇言蹊警覺地回頭，看到蘇言信正在扣扣子，扣的說中間位置的一顆扣子，不上不下的，上面領口還是敞開的，下面腹肌也還能夠被看到，看起來，不知道是在扣扣子還是解扣子。
“哪那麽容易就敲傻了。”蘇言蹊垂著眼說。
“沒傻就趕緊起來，你那位老師一大早已經打了很多電話過來找你你一直沒醒。”
“老師找我了？”
蘇言蹊擡頭，眼睛裏閃爍著一點兒激動。
他又看到了蘇言信的臉，一瞬間怔住，那臉部輪廓比過去更明顯，俊美的臉帶著很強的攻擊性，讓心悸又讓人恐懼，仿佛能讓人萬劫不覆，
蘇言信眼睛裏似乎有點兒探究意味，俯身，問：“你——臉很紅，身體不舒服？”
蘇言蹊自己看不到，他臉漲得通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顏色均勻地染在皮膚上，透著皮膚白皙的底色，看起來晶瑩剔透，襯得他精致漂亮的臉龐格外的誘人，化妝技巧最好的化妝師都難以化出來的效果。
蘇言蹊楞楞地任由蘇言信把手掌覆蓋在了他額頭上。
“好像有點兒燙，一會兒吃點感冒藥。”蘇言信一本正經地說。
“我就起來了，你先出去。”
“提醒你一下，這裏是我的臥室。”
“你幹嘛不讓我睡另外的臥室，反而你去。”
“你已經睡過一間，其他的還要霸占？”
蘇言信繼續扣扣子，很快已經扣好。
“我要換衣服，你要繼續待在這兒？”
“不——”蘇言蹊迅速爬起來。
動作太急，差點沒站穩，旁邊的蘇言信扶了他一下：“慌慌張張幹什麽。”
蘇言蹊不自然別過眼：“老師找我，應該有很重要的事。”
“嗯。”蘇言信應了一聲。
蘇言蹊逃出臥室，盡情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換上臥室門，他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離去。
他在餐桌那兒找到自己手機，果然看到了很多來自他老師的電話，只是他再打過去的時候那邊無人接聽，三次都是這樣，應該是在忙碌，他沒再繼續撥打電話，發了信息過去解釋了一下原因。
處理完這事，他才開始發覺自己身上衣服不是順滑的料子，穿之前都需要仔細熨燙才能上身，版型很好，就是容易皺，而他還穿著睡了一夜，衣服褶皺更多了，再穿出去見人不太合適。
行吧，不合適就不合適，沒人認得他，他盡快回去換一身衣服就是。
蘇言信衣冠楚楚地出來時蘇言蹊更覺得自己邋遢，閉了閉眼，假裝不覺。
他打算就穿著這麽一件皺了的衣服以及不打算洗漱就出門去，回到自己房間。
“去洗漱。”蘇言信說。
“……”
“我回去洗。”
蘇言信看著他，直白提出：“你從我房間裏這樣出去別人會覺得我把你怎麽了。”
“沒事，我不介意。”
“你這樣會影響我的名譽。”
“你這邊除了你又沒有其他人，別人不會知道我是從你房間離開的。”
蘇言信沈默了片刻，道：“你一會兒還要陪我去吃早餐，別人會看到。”
“昨晚我已經陪你吃過了，還要吃？”
成專業陪吃的了。
“我沒說過就吃一次。”
蘇言蹊瞧了一眼不遠處桌子上的盒子：“東西我我不要了，這事就這麽過去。”
“你已經收下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
“是又怎麽樣？”
“哪有強行送人東西讓人陪你吃飯的，你缺個人陪你吃飯？”
“缺。”
“那收東西的是薛回，讓他陪你吃。”
“我送你的，是你轉送給薛先生，我與他只是不存在贈予關系。”
“你——”
“還有，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講道理了？”
“有些事就不應該太講道理。”
蘇言蹊幾乎要炸毛，他來來回回踱步。
“我去洗漱，但是你要我陪你吃幾次飯才算結束？”
“看心情。”
蘇言蹊長一口氣又呼出去，不再理會蘇言信，他沖進了洗漱間。
蘇言信看著他離開地背影嘴角微揚起一抹弧度。
蘇言蹊明明可以強勢拒絕，可是他沒有，和蘇言信胡攪蠻纏。
他撐著盥洗臺看著墻面上鏡子裏的自己，倏地嘆息起來。
洗漱完畢後，蘇言蹊很鄭重地和蘇言信說：“其實我們也還可以做朋友，你說是嗎？”
蘇言信聲音無波無瀾，重覆蘇言蹊說的話：“做朋友。”
“好嗎？”
蘇言信沒直接回答，只說：“如果你是這樣想，隨便你。”
蘇言蹊是在洗漱過程中深思熟慮才說出了這話，有時候面對比逃避更好，遮遮掩掩反而更不正常。
他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五年時間都沒能夠摘下的戒指，也許在直面現實後他就可以摘下了。
他就轉了轉戒指，戒指是他自己設計制作的，黃金戒圈，並非圓環圈，而是細絲纏繞鏤空狀的鏤空戒圈，其間鑲嵌著一顆暗色調顏色濃郁的藍寶石，是他去非洲時買的原礦石切割的。
相比起什麽著名設計師設計的或者是遺留的古董，它不貴重，不價值不菲，只對他一個人具有特殊意義。
而這戒指看起來不很莊重，更像是戴著好看的裝飾品。
蘇言信將他動作看在眼裏，冷聲說：“準備好了就走。”
兩人是去了中餐廳。
點了兩份粵式早茶。
蘇言蹊沒什麽心情陪人吃飯，想快點結束，又惱自己還是跟著蘇言信說的做了。
蘇言信又不占理，他不用一定陪吃飯的。
這一次蘇言信沒有再慢吞吞，正常速度解決了這一頓早餐。
而蘇言蹊沒吃幾口。
“吃完了？走吧。”蘇言蹊說。
“吃完。”蘇言信說。
“飽了。”蘇言蹊說。
“吃完再走，沒有給你點很大份量，一個人吃剛好。”
“你要求未免太多，這也要管？”
“是。”
“你憑什麽管我？”
“你可以不聽。”
蘇言蹊還是吃完了，他慢慢咀嚼食物，蘇言信也不催他，他剛才分明聽到蘇言信接聽電話一會兒要去幹什麽的。
他停下了一會兒，問：“你不著急嗎？”
“不著急。”
蘇言蹊擡了擡下巴指向蘇言信那邊：“蘇言信，你看看你身後，有人過來了。”
蘇言信回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回來：“怎麽？”
“不怕被誤會要花費很多時間去把人哄好嗎？”
“我從不哄人，”停頓片刻，蘇言信說，“除了你。”
蘇言蹊被嗆到，趕緊喝了好幾口果汁。
好容易平覆後蘇言蹊說：“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不久之前才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的蘇言蹊又迷茫了，究竟是他多想了還是蘇言信對他釋放地信號有問題讓他誤解。
“不是嗎？”蘇言蹊問。
蘇言信緘默不語。
蘇言蹊也很不自在這種氛圍，他瞄了好幾眼蘇言信身後不遠處的人，他覺得他又當又立，才和人說界限分明，現下走在一起吃飯又是怎麽回事。
他沒忍住問：“吃飯，還要吃幾次？”
“結束。”
蘇言蹊知道自己大概是惹到了蘇言信了，蘇言信說話語氣開始變沈，表情愈發冷漠。
“好。”
過了會兒，蘇言信說起了工作：“關於靈鏡新大樓的項目最近我沒有時間和你談，結束後我還會在S國留一段時間，我們上岸後再談。”
蘇言蹊嚴肅了一點兒：“還要談嗎？”他以為已經結束了。
“最終決定選擇誰雖然由我裁決但是還要經過內部會議篩選，我只是給你機會，你做不好，不會選擇你。”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
“那你還要這麽說。”這句話蘇言蹊是嘟噥說的，沒打算讓蘇言信聽到，自己又忍不住想說。
“告訴你是叫你要認真對待，不要敷衍。”
“我對待工作不會敷衍。”
“對待人就可以。”
才說兩句話再次陷入這種怪誕氛圍，蘇言蹊輕輕地呼吸，他確定了蘇言信就是故意地，故意讓他不好過，或許叫他陪吃飯就是為了擠兌他出氣。
他究竟是怎麽惹到他了？他想不通，剛才雖然也不見得多熱絡，倒也不似現在這樣冷若冰霜。
“那個誰可能會誤會，我想了想覺得我們接觸還是很不好，這個項目我們還是不要談了，如果你有意向要老師做你就去找他談，我們這樣在一起吃飯也很不好，你不覺得嗎？那個誰……他會介意，你總該好好對待人家。”
“你總是，還是這樣，說要的時候要，突然又說不要了立刻就不要，說變就變，蘇言蹊，你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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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醒來後睜著眼睛看頭頂的水晶燈看了很久，他自作多情覺得人家還喜歡他，真是太好笑了，越想越好笑。
一切的源頭都是蘇言信找誰不好，找了個身上帶著他影子的人在一起，他一邊告訴自己別想太多人家就喜歡這型的，一邊又忍不住想人家是不是還惦記他。
他有什麽好惦記的，或許也是有的，在和他在一起之前，蘇言信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過，若是蘇言信承認的話，他勉強算是蘇言信的初戀，初戀，總是不大一樣的。
更好笑的是，為什麽臥室主人不睡主臥，讓他知道留宿的客人睡在這兒，他自己去睡了另外一間房？
蘇言蹊坐了起來，他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這一次蘇言信都沒給他換衣服，上一次可能也不是蘇言信給他換的，大概是主臥他睡過，蘇言信就不會再睡了，他心裏琢磨著，這是個不大好的毛病，他從以前就一直喜歡自己胡思亂想，現在依然沒改掉這個習慣。
很容易曲解別人的意思，譬如，他就不應該誤會蘇言信對他還有心。
昨天他沾床後困意重到他再也維持不了清醒，幾乎是秒睡，還好蘇言信還有良心沒真的把他放在餐桌那兒趴著。
他回頭，又倒下去，小心翼翼地埋頭在枕頭裏，也沒有味道，現在蘇言信身上已經沒有他熟悉的味道了。
臥室很寬，但是衣櫃是也在房間裏，並未另外分開。
蘇言蹊沒註意到有人進來的開門聲，等他聽到一點衣架打在什麽地方的聲音時他回頭，一下子就忘記了呼吸，腦子轟的一下空白了，手捏住了一點兒被子，捏得緊緊的，是緊張過度的表現，眼睛也不眨，看起來像是不像受驚，像是被嚇壞了。
正在挑衣服的蘇言信剛好遠好了衣服拿出來，看到蘇言蹊時只頓住一秒，淡定地說：“醒了。”
蘇言蹊沒反應，他耳朵其實是聽到了這句話的，他眼睛也看到了蘇言信嘴巴張合知道他說了話，可是他的大腦沒有給出反應，於是他也沒有回應什麽。
他看到蘇言信越來越近時，遲鈍生銹而沒有轉動的大腦開始緩緩啟動。
“醒了就起來。”蘇言信說，“不要賴在床上。”
蘇言蹊：“……”
他真的禁欲已經很多年很多年了，他精神混亂時根本沒有想到這回事，治愈後因為經歷過那些治療手段整個人被折騰得生理欲、口腹欲、娛樂欲……都降得很低。
久而久之他覺得自己好像都已經不會有生理需求，他陪薛回看過秀展，T臺上那些男模特身材好的不能再好都無法激起他的欲.望，甚至他還會犯困，用薛回的話說就是他已經可以找個寺廟出家修行，一定能修成正果。
一大早就看到蘇言信只胯上圍著浴巾出現，他一下子腦子裏想的竟然是這表面太情.色，實際上這應該是正常的。
剛才的畫面一直在他腦海裏回溯，濕法是往後抓的，只有幾縷頭發還在額前，發尾還吊著水珠。
修長的脖子，喉結明顯。
他神游地想著，蘇言信現在身材好像比他記憶中更好，以前是薄肌，看著有些秀氣單薄，只顯得身形很好看，而現在脫了衣服給人撲面而來的力量感，肌肉沒有壯碩得很過分，腹肌和人魚線很漂亮，鎖骨還是平直的，臂圍看起來好像挺寬，穿著衣服的也看不太出來。
果然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不像他，病後身體素質直線下滑，想當年也是個跑3000米不帶喘氣的，和人打個架也不會弱勢，現在，跑起來沒一會兒就要開始上氣不接下氣，他也有肌肉，不過是太瘦了做了些比較容易的塑型鍛煉後輕易就能擁有的花架子肌肉，看著好看而已，不提也罷。
之前他只覺得和蘇言信打起來他要吃大虧，現下他意識到真到這一步他得被揍趴下，賀聰那麽個大塊頭都還能輸的，他就更不必說。
人和人真的是很不一樣！
打住——
蘇言蹊瘋狂敲自己腦袋。
心底瘋狂地叫嚷：“你都是在關註些什麽？！”
又嚷嚷：“哪有人睡前洗澡，早上起來又洗澡，洗這麽勤的！”
“怎麽？你要賴床？”他聽到蘇言信在他身後響起，距離應該不遠，應該是就站在床邊。
蘇言蹊拉了拉被子蓋住了自己一點兒，沒完全蓋住，還露出了一點兒右耳後根，那地方已經一片緋紅，讓人想不註意到都不可能。
蘇言信好整以暇地望著那一片緋紅，逐漸要變成血紅，他才說：“不怕把自己敲傻了。”
蘇言蹊警覺地回頭，看到蘇言信正在扣扣子，扣的說中間位置的一顆扣子，不上不下的，上面領口還是敞開的，下面腹肌也還能夠被看到，看起來，不知道是在扣扣子還是解扣子。
“哪那麽容易就敲傻了。”蘇言蹊垂著眼說。
“沒傻就趕緊起來，你那位老師一大早已經打了很多電話過來找你你一直沒醒。”
“老師找我了？”
蘇言蹊擡頭，眼睛裏閃爍著一點兒激動。
他又看到了蘇言信的臉，一瞬間怔住，那臉部輪廓比過去更明顯，俊美的臉帶著很強的攻擊性，讓心悸又讓人恐懼，仿佛能讓人萬劫不覆，
蘇言信眼睛裏似乎有點兒探究意味，俯身，問：“你——臉很紅，身體不舒服？”
蘇言蹊自己看不到，他臉漲得通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顏色均勻地染在皮膚上，透著皮膚白皙的底色，看起來晶瑩剔透，襯得他精致漂亮的臉龐格外的誘人，化妝技巧最好的化妝師都難以化出來的效果。
蘇言蹊楞楞地任由蘇言信把手掌覆蓋在了他額頭上。
“好像有點兒燙，一會兒吃點感冒藥。”蘇言信一本正經地說。
“我就起來了，你先出去。”
“提醒你一下，這裏是我的臥室。”
“你幹嘛不讓我睡另外的臥室，反而你去。”
“你已經睡過一間，其他的還要霸占？”
蘇言信繼續扣扣子，很快已經扣好。
“我要換衣服，你要繼續待在這兒？”
“不——”蘇言蹊迅速爬起來。
動作太急，差點沒站穩，旁邊的蘇言信扶了他一下：“慌慌張張幹什麽。”
蘇言蹊不自然別過眼：“老師找我，應該有很重要的事。”
“嗯。”蘇言信應了一聲。
蘇言蹊逃出臥室，盡情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換上臥室門，他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離去。
他在餐桌那兒找到自己手機，果然看到了很多來自他老師的電話，只是他再打過去的時候那邊無人接聽，三次都是這樣，應該是在忙碌，他沒再繼續撥打電話，發了信息過去解釋了一下原因。
處理完這事，他才開始發覺自己身上衣服不是順滑的料子，穿之前都需要仔細熨燙才能上身，版型很好，就是容易皺，而他還穿著睡了一夜，衣服褶皺更多了，再穿出去見人不太合適。
行吧，不合適就不合適，沒人認得他，他盡快回去換一身衣服就是。
蘇言信衣冠楚楚地出來時蘇言蹊更覺得自己邋遢，閉了閉眼，假裝不覺。
他打算就穿著這麽一件皺了的衣服以及不打算洗漱就出門去，回到自己房間。
“去洗漱。”蘇言信說。
“……”
“我回去洗。”
蘇言信看著他，直白提出：“你從我房間裏這樣出去別人會覺得我把你怎麽了。”
“沒事，我不介意。”
“你這樣會影響我的名譽。”
“你這邊除了你又沒有其他人，別人不會知道我是從你房間離開的。”
蘇言信沈默了片刻，道：“你一會兒還要陪我去吃早餐，別人會看到。”
“昨晚我已經陪你吃過了，還要吃？”
成專業陪吃的了。
“我沒說過就吃一次。”
蘇言蹊瞧了一眼不遠處桌子上的盒子：“東西我我不要了，這事就這麽過去。”
“你已經收下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
“是又怎麽樣？”
“哪有強行送人東西讓人陪你吃飯的，你缺個人陪你吃飯？”
“缺。”
“那收東西的是薛回，讓他陪你吃。”
“我送你的，是你轉送給薛先生，我與他只是不存在贈予關系。”
“你——”
“還有，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講道理了？”
“有些事就不應該太講道理。”
蘇言蹊幾乎要炸毛，他來來回回踱步。
“我去洗漱，但是你要我陪你吃幾次飯才算結束？”
“看心情。”
蘇言蹊長一口氣又呼出去，不再理會蘇言信，他沖進了洗漱間。
蘇言信看著他離開地背影嘴角微揚起一抹弧度。
蘇言蹊明明可以強勢拒絕，可是他沒有，和蘇言信胡攪蠻纏。
他撐著盥洗臺看著墻面上鏡子裏的自己，倏地嘆息起來。
洗漱完畢後，蘇言蹊很鄭重地和蘇言信說：“其實我們也還可以做朋友，你說是嗎？”
蘇言信聲音無波無瀾，重覆蘇言蹊說的話：“做朋友。”
“好嗎？”
蘇言信沒直接回答，只說：“如果你是這樣想，隨便你。”
蘇言蹊是在洗漱過程中深思熟慮才說出了這話，有時候面對比逃避更好，遮遮掩掩反而更不正常。
他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五年時間都沒能夠摘下的戒指，也許在直面現實後他就可以摘下了。
他就轉了轉戒指，戒指是他自己設計制作的，黃金戒圈，並非圓環圈，而是細絲纏繞鏤空狀的鏤空戒圈，其間鑲嵌著一顆暗色調顏色濃郁的藍寶石，是他去非洲時買的原礦石切割的。
相比起什麽著名設計師設計的或者是遺留的古董，它不貴重，不價值不菲，只對他一個人具有特殊意義。
而這戒指看起來不很莊重，更像是戴著好看的裝飾品。
蘇言信將他動作看在眼裏，冷聲說：“準備好了就走。”
兩人是去了中餐廳。
點了兩份粵式早茶。
蘇言蹊沒什麽心情陪人吃飯，想快點結束，又惱自己還是跟著蘇言信說的做了。
蘇言信又不占理，他不用一定陪吃飯的。
這一次蘇言信沒有再慢吞吞，正常速度解決了這一頓早餐。
而蘇言蹊沒吃幾口。
“吃完了？走吧。”蘇言蹊說。
“吃完。”蘇言信說。
“飽了。”蘇言蹊說。
“吃完再走，沒有給你點很大份量，一個人吃剛好。”
“你要求未免太多，這也要管？”
“是。”
“你憑什麽管我？”
“你可以不聽。”
蘇言蹊還是吃完了，他慢慢咀嚼食物，蘇言信也不催他，他剛才分明聽到蘇言信接聽電話一會兒要去幹什麽的。
他停下了一會兒，問：“你不著急嗎？”
“不著急。”
蘇言蹊擡了擡下巴指向蘇言信那邊：“蘇言信，你看看你身後，有人過來了。”
蘇言信回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回來：“怎麽？”
“不怕被誤會要花費很多時間去把人哄好嗎？”
“我從不哄人，”停頓片刻，蘇言信說，“除了你。”
蘇言蹊被嗆到，趕緊喝了好幾口果汁。
好容易平覆後蘇言蹊說：“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不久之前才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的蘇言蹊又迷茫了，究竟是他多想了還是蘇言信對他釋放地信號有問題讓他誤解。
“不是嗎？”蘇言蹊問。
蘇言信緘默不語。
蘇言蹊也很不自在這種氛圍，他瞄了好幾眼蘇言信身後不遠處的人，他覺得他又當又立，才和人說界限分明，現下走在一起吃飯又是怎麽回事。
他沒忍住問：“吃飯，還要吃幾次？”
“結束。”
蘇言蹊知道自己大概是惹到了蘇言信了，蘇言信說話語氣開始變沈，表情愈發冷漠。
“好。”
過了會兒，蘇言信說起了工作：“關於靈鏡新大樓的項目最近我沒有時間和你談，結束後我還會在S國留一段時間，我們上岸後再談。”
蘇言蹊嚴肅了一點兒：“還要談嗎？”他以為已經結束了。
“最終決定選擇誰雖然由我裁決但是還要經過內部會議篩選，我只是給你機會，你做不好，不會選擇你。”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
“那你還要這麽說。”這句話蘇言蹊是嘟噥說的，沒打算讓蘇言信聽到，自己又忍不住想說。
“告訴你是叫你要認真對待，不要敷衍。”
“我對待工作不會敷衍。”
“對待人就可以。”
才說兩句話再次陷入這種怪誕氛圍，蘇言蹊輕輕地呼吸，他確定了蘇言信就是故意地，故意讓他不好過，或許叫他陪吃飯就是為了擠兌他出氣。
他究竟是怎麽惹到他了？他想不通，剛才雖然也不見得多熱絡，倒也不似現在這樣冷若冰霜。
“那個誰可能會誤會，我想了想覺得我們接觸還是很不好，這個項目我們還是不要談了，如果你有意向要老師做你就去找他談，我們這樣在一起吃飯也很不好，你不覺得嗎？那個誰……他會介意，你總該好好對待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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