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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麗慢慢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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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麗慢慢雕零

掛下電話的助理羅昱一時覺得怪異,失眠為什麽不是送點助眠藥過去而是要放到飲品裏?

但是這既然是蘇言信要求的,他去訂餐時也就這麽和服務員要求。

夜宵送來很快,送餐的服務員離開時蘇言信和他說餐具明早再來收。

他們正在交流的時候蘇言蹊已經轉戰到了用餐區。

餐桌上鋪著桌布,是深灰色的,沒有主燈光直接打在餐桌位置,都是一些發光燈帶,光線對眼睛很友好,不過又給人一種昏沈沈易致使犯困的感覺,不似明亮的客廳燈光那樣讓人精神抖擻。

蘇言蹊拉開了一張椅子坐下,打量著桌上的夜宵,所謂夜宵並不豐盛,不過是兩碟蔬菜水果沙拉。

還有一杯白葡萄酒,一杯牛奶,蘇言蹊剛才是拉開了放著白葡萄酒那邊的椅子。

蘇言信也走過來在蘇言蹊對面坐下,鎮定自若地交換了酒和牛奶,蘇言蹊指著那杯被換走的酒問他:“你為什麽不給我也要一杯酒,我不是很喜歡晚上喝牛奶。”

因為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這樣喝,後來對牛奶都產生了抵觸。

蘇言信從容淡定:“有什麽問題。”

“沒有。”

蘇言蹊還是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蘇言蹊抿了抿唇上染上的牛奶,感受了一下味道,牛奶味道充斥著他整個口腔,但是除此之外似乎還雜有一點兒不同的味道,苦的,雖然被牛奶味蓋過很多,他還是品嘗了出來,他剛才就是特意感受分辨了一下。

他繼續舉著酒杯,晃蕩著杯中牛奶,看著液體表面閃著反射的光,

蘇言信看著蘇言蹊動作,喝了一口酒,很快就放下了酒杯,一心用餐,用叉子叉著水果粒,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

蘇言蹊再喝了一口牛奶,放在一邊,也開始吃蔬菜和水果拌在一起做成的沙拉。

他很快就吃完,本來分量也沒多少,真就是睡前一點兒夜宵,但是蘇言信那邊卻吃得極其慢。

蘇言蹊也不在意,就這麽欣賞著,他一直覺得蘇言信吃飯的時候都比別人看起來好看,就算蘇言信慢吞吞他也不忍催促。

兩人並沒有多少交流,若是蘇言蹊識相一點兒他就應該多說點兒話,畢竟他陪吃這一餐還蠻貴的。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看著自己面前的牛奶發呆,再慢慢嘬飲完一杯牛奶。

他支著手看蘇言信。

“怎麽?”蘇言信擡眼問他。

“沒怎麽,就是我剛才說的話是很認真的,三心二意真的不好。”

“怎麽不好。”

“一對一的感情很難得,不要辜負了。”

蘇言信沈默半晌,在蘇言蹊以為他不會就此在發表言論時聽到他說:“你說這句話十分沒有分量。”

蘇言蹊低頭:“我知道。”

他和薛回在這擺著,他這麽說確實讓人覺得好笑。

他又說:“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我還沒吃完。”蘇言信說。

蘇言蹊抿唇不語,蘇言信太慢了,故意的,他知道。

他喝的牛奶裏放了鎮定助眠的藥,他也知道,他這樣喝過很多次,沒有變得麻木,反而敏感,那味道,他一喝就知道是什麽。

但是他還是喝了,他覺得他抗藥性應該還可以。

“你什麽時候吃東西這麽慢了,像個女孩子似的。”

“吃太囫圇不易消化。”

“說的是。”

蘇言蹊看著看著,慢慢趴在了桌面上,他不知道是不是他過度敏感而產生什麽不該有的錯覺,而且有前車之鑒,蘇言信有會刻意向別人釋放好感的惡劣一面,雖然太久沒見,蘇言信可能早就不會做這樣的事,他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是他的錯覺的,畢竟現在的蘇言信好像已經變了,依舊他喜歡拿捏好距離和人相處,現在他是完全疏離別人,不讓人靠近他。

這改變是很大的。

究竟是因為什麽,他可以驗證一下。

過了很久,蘇言信終於起身,他站在桌邊,喊了一聲:“言蹊。”

無人應。

蘇言蹊安靜地趴著,額頭放在手臂上,整張臉朝下,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腦袋和耳朵。

因為參加拍賣,他穿著稍微莊重,但不是非常板正莊嚴的衣服,依舊是襯衫西褲。

他看起來有些瘦削,衣服剪裁得宜修飾了很多還是能看得出來。

“你這是一直沒有好好吃飯。”蘇言信自言自語,“過了十年,你還是不長記性。”

蘇言蹊放在另外一張桌子上的手機振動,打斷了蘇言信的動作。

他去拿了蘇言蹊手機,因為距離不算近,過去時振動已經停止。

他拿著手機又走向還趴在餐桌上的蘇言蹊哪兒。

又一次準備動作時,振動又來了。

他瞥了眼屏幕,是有人來電所以振動。

他接聽了電話。

“Yan,你回來了嗎?”薛回試探地問。

“他還在我這兒。”蘇言信說。

“還在大哥那兒嗎?他怎麽不接電話?”

“他睡著了。”

這一句話後,薛回沈默了好久,蘇言信看到屏幕電話並未掛斷,也沒掛斷,繼續道:“他今晚應該不回去了,你不用等他。”

薛回皺著臉,他怎麽會覺得這話很不正常呢?他在懷疑自己的思考方式是否出了問題。

“好的,麻煩大哥照顧Yan了。”

“薛先生,不必如此稱呼我。”

“呃,好的”

再次變得安靜,蘇言蹊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麽很不同的感覺,他閉著眼睛,就這樣趴著都覺得空氣裏飄浮著躁動因子。

他聽到蘇言信把他手機放在了餐桌上,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動作,收拾了一下碗碟和杯子,推到另一半桌面上放著。

下一刻,腳步聲離去。

蘇言蹊:“……”

完蛋,他再次作死,這下子他要這麽趴著睡一夜了?

幾遍蘇言信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他還是不敢擡起頭來,繼續趴著,他在想究竟怎樣才能自然的起來。

又過了很久,客廳燈一直未關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現在的蘇言信就沒有關閉客廳燈的習慣。

蘇言蹊終於決定還是別委屈自己,不然明天醒來難受的可是他,脖子、腰、手、腳,肯定哪哪兒都不舒服。

所以蘇言信給他下.藥就是為了把他留在這兒折騰他?這是什麽新型報覆手段嗎?確實是讓他會很不好過。

藥效終於還是發作,他竟然就這麽趴著還開始覺得犯困起來,半昏睡時,腳步聲再次響起。

他已經不用特意屏住呼吸,他現在狀態類似植物人,還有點兒感知,卻醒不過來,也做不了動作。

他聽到蘇言信腳步聲停在他旁邊,持續了大約一分鐘那麽久,他突然開始懷疑是不是蘇言信發現他在偽裝了,可是現在的他已經算不上是偽裝了。

他為他惡意的揣測他人,覺得他人用心險惡而付出了應受的代價。

蘇言信在停止不動接近兩分鐘時間後終於動作。

蘇言蹊感覺到蘇言信雙手卡在他腋下看起來是要把他扶起來。

他順從著,事實上他也只有一點點意識,他知道這件事發生,卻無法做什麽。

蘇言信把他扶起來後另一只手移動到了他腿彎出,再次把他橫抱起來。

他這才聞到一股清爽水汽的味道,夾雜點香味,應該是沐浴露的味道,他這幾次接觸蘇言信,都沒有在他身上聞到什麽味道,無論是香水味還是衣服上清洗殘留的餘味亦或者是洗發水的味道,都沒有。

“真想就這麽把你放這兒不管。”他聽到蘇言信說。

蘇言蹊心想難道那藥不是蘇言信下的?那他的確是誤會大了,他還以為蘇言信要留下他做什麽。

然後他就可以順勢推開,講清楚這件事,他竟然猜錯了嗎?那又是誰在牛奶裏放了藥?

現在糾結這個也沒用了,他現在醒都醒不過來了。

他想,他應該一開始就拒絕得堅決一點兒,不應該留下來,連續兩夜留宿,這很不對,於是他很努力想要動一動,在事成定局前再改變一下。

他還沒動,蘇言信似乎是已經把他抱到了床邊,把他放到了床上。

他感覺到了蘇言信脫了他鞋子,又解開了他領口的扣子,然後就給他蓋上了薄被,室內氣溫與外面完全不同,不蓋一層薄被會覺到有點兒冷。

他漸漸放松了下來,他也已經沒有餘力再反抗藥物作用,他真的要睡過去了。

蘇言信給蘇言蹊掖被後並未離去,不像上一次一點兒時間都不停留,他站了會兒,坐在床沿,就這床頭燈光看蘇言蹊。

“很氣又狠不下心,也只有你了。”蘇言信輕聲說著。

“你讓薛回叫我大哥,你怎麽想的。”

“如果你想回頭,我不會拒絕你,但是你好像也沒有這個意思。”

蘇言信看著蘇言蹊已然沈睡的臉龐,他擡了擡手,落在蘇言蹊的頭發上,因為沒有壓下很實,掌心酥酥癢癢的,他就這麽揉了揉蘇言蹊的頭,準確的說是頭發。

“你結婚了,你竟然結婚了,呵,五年,我們認識的時間加起來都沒有五年,我還在想只要你回來,你做了什麽我都可以原諒你,你竟然告訴我你結婚了。”

他這一生最失敗的事不是離開蘇家,而是他果然在他最無力的年紀真的沒有能夠抓住他最想留住的人。

“我很不想看到你和你那位結婚對象在一起,你不是沒有安全感嗎?為什麽選了一個不安定的人作為伴侶。我都不知道你是因為不愛他還是因為太愛他了。”

“只是——”

蘇言信笑了笑,用手指捏了捏已經很久很久沒捏過的蘇言蹊的耳朵,依然和以前一樣有點尖尖的。

“你決定要做絕,完全隔斷過去獲得新生,就不應該再出現在我面前。”

“言蹊,你要我怎麽放過你,是你自己再次出現,你總該為當年的事給我一個交代。”

“你這婚結得這麽荒唐,我還是很介意,你肯定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介意,你知道我很討厭我的東西被別人碰過,雖然知道不應該把你當什麽東西,但是一想到被別人碰過我就是很介意。即便如此,我也一定會強行留下你,只是如果我因為介意而最終又不要你了,那也是你活該。”

蘇言信說話的聲音很輕,宛如情人耳語,說著說著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板著蘇言蹊的臉對著自己。

“你說我會不會對你那麽狠心?你那麽聰明,都知道我還對你餘情未了,時限那麽長,你應該問我是不是對你用情至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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