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麗慢慢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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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麗慢慢雕零
靈鏡高層覺得這次會議進行得無比漫長，同以往簡潔迅速的風格不同，這一回他們的老大格外的……挑剔？一點點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挑出來說很久，搞得每個人都開始戰戰兢兢，生怕自己被挑錯，但是這回他們老大好像莫名的好脾氣？也比較好說話。
而最察覺到這次會議不同尋常的莫過於靈鏡CFO聞宇，他雖然去年才入職靈鏡，但是他和他們老大是高中同學，勉強對他有點兒了解，更何況中途出的那點兒小插曲他更是有關註到，而他們老大看似專註，實則偶有分心，他轉了轉手中的筆，意味深長地淺笑。
最終這場視頻會議結束後每個人都長呼了一口氣，沒有一個人逃過一劫，太慘烈了，全軍覆沒，幸好老大批判人和事時用詞溫和，沒有往從前那樣給予他們重大打擊，頭頂的黑雲沈沈地壓著幾乎能持續一個星期。
蘇言蹊本來是好奇所以旁聽，到最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端端正正地坐著，仿佛下一個被批判的人就要到他，他需要提前做好準備接受。
他此刻竟然有點兒慶幸，靈鏡的項目他沒有拿到，這是他最討厭的那種甲方，要求太細致反而影響他創作，交接就需要交接很久，他想起了很多很不美好的工作經歷，他敢肯定他服務過的所有甲方都不如這一個難對付。
等到蘇言信說會議結束，他輕輕的松了口氣，好像他也經歷了這一場“酷刑”。
結束後蘇言信沒有立刻離開，繼續敲敲打打，再過了約半小時他才完全結束工作，順便叫了羅昱為他定好午餐，單人份。
蘇言蹊知道這是客氣的逐客令了，他需要離開了。
他在蘇言信走過來之前，說：“謝謝！”
“不用。”蘇言信冷淡地說。
“那個，我的衣服？”他現在身上穿的是一件嶄新的衣服。
“醫生來之前你去了浴室，把自己整個淋濕，沒有意外衣服應該還在裏面。”
昨夜蘇言蹊覺得受不了那種折磨自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不管不顧就打開了頂噴花灑，冷水嘩啦啦地打在他身上他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全程記憶模糊，他昏昏沈沈的，不太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剛才看到床邊有輸液吊架，他模糊記得似乎是見到過醫生，原來在那之前他自己跑到了浴室去。
“額，那個，可以把這身衣服借我嗎？”
“可以。”
“謝謝。”
“不用。”
一時無話，安靜得能聞針落聲。
“那個，最近還好嗎？”說完這句話，蘇言蹊想給自己腦子兩錘，真的是，俗不可耐，他依舊說出了這句標準的問話。
蘇言信沒回應他，自己在吧臺位置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他還問：“咖啡要嗎？”
“要，麻煩了。”
“我這裏沒有糖。”
“我喝咖啡不加糖。”蘇言蹊硬著頭皮說。
他撒謊，他喝咖啡依舊加糖，至少都要放牛奶。
他慢慢地挪步到了蘇言信旁邊，等待著屬於他的那一杯咖啡。
濃郁的咖啡香味撲鼻而來，蘇言蹊用力地嗅了一下。
蘇言信把杯子遞給他，他雙手接過，蘇言信沒給他，而是放在了他面前的地方。
“很燙。”
“哦。”
蘇言蹊在想自己為什麽這麽犯蠢，像個智障一樣，看起來一定很可笑，他靜靜地抿了幾小口咖啡，面不改色，眉心都沒有皺一下，他覺得自己也是一位勇士。
想起勇士，他瞄了蘇言信一眼，他其實也不能夠完全想象出來薛回喊蘇言信大哥，蘇言信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大概還是鎮定自若？
“你想要靈鏡這個項目？”蘇言信突然問。
蘇言蹊點頭，其實也許不要比較好，他說：“我只是陪老師一道去的，老師對此很感興趣。”
“是麼，”蘇言信偏頭看蘇言蹊，眼神莫名有些深沈，“那他為什麽他拒絕了見面詳談。”
拒……拒絕了？蘇言蹊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他老師沒有向他提起。
“那……我不太清楚。”
蘇言信拿起了咖啡杯：“到那邊坐。”
蘇言蹊又默默跟著蘇言信去到了另外一邊，此時他放松了很多，他神態和身體都放輕松後，整個人都覺到舒心，好像沒有他想得那麽難受。
他坐下，習慣性地交疊雙腿，手肘放在沙發扶手上。
他和蘇言信是斜對坐著的，他位置靠近扶手。
“如果你有意接這個項目，如果有意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詳細談談。”
“當然，我衷心希望能夠合作。”
“你去和羅昱，我的助理，核對時間。”
現在不行嗎？蘇言蹊沒有問出來，他終於想起了，蘇言信的所有時間都是安排好的，他一會兒好像就要用餐。
“那個，我應該離開了，再次謝謝你昨天出手相助。”
“喝完。”蘇言信說。
蘇言蹊看著他喝了三分之一的咖啡，逃是逃不過的。
他幾口喝完，那種味道回蕩在他口腔裏久久不散，他都快以為他舌頭麻木了，再也感覺不到味道。
“再見。”他說。
他剛才有看到他的鞋子在門邊的鞋櫃裏，也就是說他換個鞋就可以離開，腦子一時短路，他壓根沒想起他濕噠噠還丟在浴室的衣服。
“你和薛回……”
蘇言蹊又回頭，盯著蘇言信，但是話只有半句，久久沒有下一句。
蘇言蹊猜測蘇言信要問昨天的事，他真的呀安全沒想到薛回真的會遇上蘇言信還那樣稱呼他。
“他昨天冒犯你了是嗎？抱歉，都是我的錯，我向他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他當真了。”
他其實並沒有想和蘇言信舊情覆燃的想法，他現在也不適合有這種想法，更何況那段舊情短暫而覆雜，真假交錯，他都還沒來得及弄清楚，也已經不再有機會，早被滾滾時間壓死在過去。
他依舊堪不破執念，卻沒想打攪蘇言信的新生活，看到他過得很好他是惆悵卻更多是開心的，他去看了看那個男生的資料，名校畢業，履歷很耀眼，進入娛樂圈，年紀輕輕已經有多部作品，長相是漂亮那掛，和蘇言信很相配，就算他看到新聞說那男生似乎脾氣很壞，那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他是你……”
“他是我結婚對象，我和他結婚已經五年了。”
一室沈默。
這種沈默和剛才稍稍不同，帶著一種壓迫感，壓力就懸在頭頂，盤旋著。
蘇言蹊看到蘇言信笑了，確實那種譏誚的笑，他目光涼涼地掃過來，語氣嘲弄：“你就找了這麽個人共度餘生。”
“他怎麽樣我知道，你幫了我我很感激，但是你不能隨意評判他。”他拉薛回擋槍總不能還讓他背什麽壞名聲。
蘇言信聽著蘇言蹊維護地話沈沈地看著他，蘇言蹊覺得蘇言信好像是想要當場把他掐死，他瑟縮了一下，現在他就是個脆皮，身體素質遠遠不如當年，真的打起來他很容易吃大虧。
蘇言蹊無意識地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他習慣了思考或者放空自己的時候轉指上的戒指，有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了。
蘇言信把他的行為看在眼裏，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
不歡而散。
蘇言蹊出去時恰好看到羅昱面對著他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那個男生，施桐。
施桐今年不過二十四，二十歲畢業，進入娛樂圈四年，還是跟年輕的年紀，大概也是因為年輕，看到蘇言蹊時他目眥欲裂，表情完全暴露他此刻的內在。
羅昱大概也沒想到會看到他，他夾在中間，一時肉眼可見的惶恐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
“你好，”蘇言蹊率先打招呼，又解釋，“我是蘇言蹊，蘇言信昨天幫了我一個忙，我叨擾借宿了一晚。”
他覺得施桐應該能聽懂他的意思，他特意說了他們的名字，就算蘇言信不曾提起過他，聽到名字這麽相似，也該知道他們並不會是有什麽特殊關系。
況且昨夜蘇言信睡的另外一個房間，他們也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聽到他的話後施桐面色好了一點兒，也就那麽一點點，他打量著蘇言蹊，似在判斷他話的真假。
下一刻，他說：“你為什麽穿的是他的衣服？”
“這衣服沒人穿過。”還並不屬於是誰的衣服。
施桐不再說。
“再見。”蘇言蹊說。
真是太離譜了，這氛圍，搞得好像被正宮抓奸一樣，他什麽時候需要面對這種狀況，他昨天就不應該鬼迷心竅叫蘇言信幫他，沒有蘇言信他也能自己想辦法了解決問題。
太詭異，他需要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羅昱和施桐進到了房間裏。
一進門羅昱就敏感地察覺到他們老大今天格外的不好惹，這種氛圍太明顯，他不得不提起警惕心，怪不得剛才聞宇打電話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並且簡單提到了今早會議的事。
蘇言信目光移向門口，一剎那從好像有點兒異樣變回了冷漠，臉也沈了下去。
羅昱叫苦不疊，他此刻只想奪門而去，他為什麽要打開這扇門。
“我不記得我有叫你來見我。”蘇言信說。
羅昱知道這話不是問他，他欠身往旁邊退了退，守在一邊，把自己當成了扮演舞臺劇大樹角色的演員。
“我有事找你。”施桐說。
“你有事找羅昱說就行。”
“羅助理說他不能做決定，所以……”
本想討好上司，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且被出賣的羅助理心陡然生涼，他老大今早太異常，而恰好施桐有事找過來，他想著也許帶施桐一起過來不必他一個人面對要好一點兒。
蘇言信掃了一眼羅昱，目光轉回，看著桌角上杯底還殘留的咖啡，心底冷笑，有些人看似純良，絕情狠心起來誰都比不過。
“什麽事？”
“先生，葉總把xx代言給了黎繆。”
“那是他的決斷，你有異議去找他，我不負責參與他公司的具體管理和決議。”
“以前這種奢侈品代言都是給我的，我現在身上沒有競品代言，沒道理要給別人。”施桐聲音小聲了很多，低著頭，“最近半年我行程很滿，沒有時間見你，我不是有意的。”
“我沒有叫你見我，你是覺得是這個原因，我故意讓他把代言給了別人？”
“我——”施桐咬著嘴唇說，“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沒其他事你走吧。”
施桐本就不是低三下氣的性格，聽到這話，立刻轉身就走。
他走過，蘇言信才問羅昱：“他為什麽會覺得我插手了這件事？”
羅昱這是要他給一個交代，之前每每遇到這種事葉晨會聯系他，一般就是兩人合計揣測蘇言信的意思得出結果，但是最近葉晨公司旗下藝人黎繆爆火，他想把一些品質好的代言給黎繆，而不是像以前來詢問羅昱蘇言信是不是有空理這些事，實則全是他和羅昱在揣度做決定。
每一次蘇言信也沒有異議，他們也就這麽做決定持續了很長時間，最近葉晨先斬後奏，根本沒有聯系羅昱就做了決定，施桐習慣了所有東西都任他挑選後來才是別人的，這一次他才會不滿找過來質問。
羅昱把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
“他管理個公司還要來問你，我看他這破公司遲早要破產倒閉。”
蘇言信撥通了葉晨電話，十多秒過去電話才被接通。
一接通葉晨就說：“我就知道你要來興師問罪，代言已經談妥了給黎繆，人家很滿意已經官宣了，不可能再給你想給的那一位，現在你還撤資我也倒閉不了，隨便你。”
“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特意關照他的話？我只記得我有要求時都直接和你談清楚，其餘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沒那個意思你不早說！”葉晨在電話那邊大聲喊道，聽起來十分激動，“誰知道你只要求給他你要求的那些，你要早說我至於還要整天受他氣，依我這暴脾氣，不服從安排就給我付違約金趕緊滾蛋。”
“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當初不是你要我簽下他的？還要我給他資源，你那時候拿捏著我的命脈，我哪敢有異議，跟個祖宗似的，要不是因為他是你的人，我才不慣著他。”
“你現在起來了覺得翅膀硬了。”蘇言信說，“他不是我的人。”
“啊？你現在說這種話？”
“我什麽時候說過他是我的人？我要是我的人我會把他交給你？”
“你——你知不知道有時候默認就是認同，那你怎麽對我之前給他那麽多資源的事不做聲。”
“你公司的事務還要我來管？”
葉晨一個大喘氣：“慢著，你和他鬧掰了？聽說已經半年沒找過他了。”
“你是以為我找他做什麽？”蘇言信忽然問。
“他不是你包養的情人兒？情人還能做什麽。”
蘇言信太陽穴抽抽，本來就煩躁，現在幾乎要遏制不住爆發，他壓著聲音道：“我不至於需要養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草，那你每次找他做什麽？”
“吃飯。”
“啊？”
“不然呢？”
“你有什麽毛病，砸錢讓人陪你吃飯？”
“你有意見？”
“我沒意見，又不是我的錢。”
“不對啊，你對人家有意思就光吃飯啊？連包養都不算？小學生都比你會，他們還知道牽個小手。”
“我對他沒意思。”蘇言信說，“你以揣測我的方式做決定？我現在需要重新評估一下貴公司的價值決定要不要撤出投資。”
“別、別啊！雖然我現在稍微起來了，但是我還是很需要你的，咱們多少年的兄弟了，你就別在意我剛才口出狂言，我現在很需要投資，最近開了好幾部S+電視劇，還有幾部大制作電影正在籌備，都是燒錢的項目……”
蘇言信掛斷了電話。
羅昱在一旁瑟瑟發抖，喊了聲：“老……老大……”
他表面還維持著鎮定，突然說：“午餐應該就快要送來了。”
“退了，一個小時後我有飯局。”
“那你叫餐……”
蘇言信又去看那個空的咖啡杯：“需要吃飯的人已經走了。”
羅昱手中本來還抱著一沓資料，他才回過神來，遞資料給蘇言信：“這是你要的關於那位設計師的資料。”
蘇言信翻了幾下資料，他看得很快，翻到最後，他問：“他和薛回不是正式結婚？”
“我查到資料的是這樣，五年前他們開始對外宣稱結婚，沒有法律認證，只是兩個人決定在一起，兩人長時間分居，薛先生還經常與其他人交往，看起來他們應該是只有口頭承諾的開放式婚姻。”
“開、放、式、婚、姻。”蘇言信念著這幾個字，倏地覺得剛才憋著的火氣下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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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察覺到這次會議不同尋常的莫過於靈鏡CFO聞宇，他雖然去年才入職靈鏡，但是他和他們老大是高中同學，勉強對他有點兒了解，更何況中途出的那點兒小插曲他更是有關註到，而他們老大看似專註，實則偶有分心，他轉了轉手中的筆，意味深長地淺笑。
最終這場視頻會議結束後每個人都長呼了一口氣，沒有一個人逃過一劫，太慘烈了，全軍覆沒，幸好老大批判人和事時用詞溫和，沒有往從前那樣給予他們重大打擊，頭頂的黑雲沈沈地壓著幾乎能持續一個星期。
蘇言蹊本來是好奇所以旁聽，到最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端端正正地坐著，仿佛下一個被批判的人就要到他，他需要提前做好準備接受。
他此刻竟然有點兒慶幸，靈鏡的項目他沒有拿到，這是他最討厭的那種甲方，要求太細致反而影響他創作，交接就需要交接很久，他想起了很多很不美好的工作經歷，他敢肯定他服務過的所有甲方都不如這一個難對付。
等到蘇言信說會議結束，他輕輕的松了口氣，好像他也經歷了這一場“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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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知道這是客氣的逐客令了，他需要離開了。
他在蘇言信走過來之前，說：“謝謝！”
“不用。”蘇言信冷淡地說。
“那個，我的衣服？”他現在身上穿的是一件嶄新的衣服。
“醫生來之前你去了浴室，把自己整個淋濕，沒有意外衣服應該還在裏面。”
昨夜蘇言蹊覺得受不了那種折磨自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不管不顧就打開了頂噴花灑，冷水嘩啦啦地打在他身上他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全程記憶模糊，他昏昏沈沈的，不太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剛才看到床邊有輸液吊架，他模糊記得似乎是見到過醫生，原來在那之前他自己跑到了浴室去。
“額，那個，可以把這身衣服借我嗎？”
“可以。”
“謝謝。”
“不用。”
一時無話，安靜得能聞針落聲。
“那個，最近還好嗎？”說完這句話，蘇言蹊想給自己腦子兩錘，真的是，俗不可耐，他依舊說出了這句標準的問話。
蘇言信沒回應他，自己在吧臺位置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他還問：“咖啡要嗎？”
“要，麻煩了。”
“我這裏沒有糖。”
“我喝咖啡不加糖。”蘇言蹊硬著頭皮說。
他撒謊，他喝咖啡依舊加糖，至少都要放牛奶。
他慢慢地挪步到了蘇言信旁邊，等待著屬於他的那一杯咖啡。
濃郁的咖啡香味撲鼻而來，蘇言蹊用力地嗅了一下。
蘇言信把杯子遞給他，他雙手接過，蘇言信沒給他，而是放在了他面前的地方。
“很燙。”
“哦。”
蘇言蹊在想自己為什麽這麽犯蠢，像個智障一樣，看起來一定很可笑，他靜靜地抿了幾小口咖啡，面不改色，眉心都沒有皺一下，他覺得自己也是一位勇士。
想起勇士，他瞄了蘇言信一眼，他其實也不能夠完全想象出來薛回喊蘇言信大哥，蘇言信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大概還是鎮定自若？
“你想要靈鏡這個項目？”蘇言信突然問。
蘇言蹊點頭，其實也許不要比較好，他說：“我只是陪老師一道去的，老師對此很感興趣。”
“是麼，”蘇言信偏頭看蘇言蹊，眼神莫名有些深沈，“那他為什麽他拒絕了見面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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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又默默跟著蘇言信去到了另外一邊，此時他放松了很多，他神態和身體都放輕松後，整個人都覺到舒心，好像沒有他想得那麽難受。
他坐下，習慣性地交疊雙腿，手肘放在沙發扶手上。
他和蘇言信是斜對坐著的，他位置靠近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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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衷心希望能夠合作。”
“你去和羅昱，我的助理，核對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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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應該離開了，再次謝謝你昨天出手相助。”
“喝完。”蘇言信說。
蘇言蹊看著他喝了三分之一的咖啡，逃是逃不過的。
他幾口喝完，那種味道回蕩在他口腔裏久久不散，他都快以為他舌頭麻木了，再也感覺不到味道。
“再見。”他說。
他剛才有看到他的鞋子在門邊的鞋櫃裏，也就是說他換個鞋就可以離開，腦子一時短路，他壓根沒想起他濕噠噠還丟在浴室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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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又回頭，盯著蘇言信，但是話只有半句，久久沒有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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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並沒有想和蘇言信舊情覆燃的想法，他現在也不適合有這種想法，更何況那段舊情短暫而覆雜，真假交錯，他都還沒來得及弄清楚，也已經不再有機會，早被滾滾時間壓死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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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
“他是我結婚對象，我和他結婚已經五年了。”
一室沈默。
這種沈默和剛才稍稍不同，帶著一種壓迫感，壓力就懸在頭頂，盤旋著。
蘇言蹊看到蘇言信笑了，確實那種譏誚的笑，他目光涼涼地掃過來，語氣嘲弄：“你就找了這麽個人共度餘生。”
“他怎麽樣我知道，你幫了我我很感激，但是你不能隨意評判他。”他拉薛回擋槍總不能還讓他背什麽壞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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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無意識地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他習慣了思考或者放空自己的時候轉指上的戒指，有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了。
蘇言信把他的行為看在眼裏，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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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出去時恰好看到羅昱面對著他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那個男生，施桐。
施桐今年不過二十四，二十歲畢業，進入娛樂圈四年，還是跟年輕的年紀，大概也是因為年輕，看到蘇言蹊時他目眥欲裂，表情完全暴露他此刻的內在。
羅昱大概也沒想到會看到他，他夾在中間，一時肉眼可見的惶恐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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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昨夜蘇言信睡的另外一個房間，他們也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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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詭異，他需要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羅昱和施桐進到了房間裏。
一進門羅昱就敏感地察覺到他們老大今天格外的不好惹，這種氛圍太明顯，他不得不提起警惕心，怪不得剛才聞宇打電話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並且簡單提到了今早會議的事。
蘇言信目光移向門口，一剎那從好像有點兒異樣變回了冷漠，臉也沈了下去。
羅昱叫苦不疊，他此刻只想奪門而去，他為什麽要打開這扇門。
“我不記得我有叫你來見我。”蘇言信說。
羅昱知道這話不是問他，他欠身往旁邊退了退，守在一邊，把自己當成了扮演舞臺劇大樹角色的演員。
“我有事找你。”施桐說。
“你有事找羅昱說就行。”
“羅助理說他不能做決定，所以……”
本想討好上司，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且被出賣的羅助理心陡然生涼，他老大今早太異常，而恰好施桐有事找過來，他想著也許帶施桐一起過來不必他一個人面對要好一點兒。
蘇言信掃了一眼羅昱，目光轉回，看著桌角上杯底還殘留的咖啡，心底冷笑，有些人看似純良，絕情狠心起來誰都比不過。
“什麽事？”
“先生，葉總把xx代言給了黎繆。”
“那是他的決斷，你有異議去找他，我不負責參與他公司的具體管理和決議。”
“以前這種奢侈品代言都是給我的，我現在身上沒有競品代言，沒道理要給別人。”施桐聲音小聲了很多，低著頭，“最近半年我行程很滿，沒有時間見你，我不是有意的。”
“我沒有叫你見我，你是覺得是這個原因，我故意讓他把代言給了別人？”
“我——”施桐咬著嘴唇說，“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沒其他事你走吧。”
施桐本就不是低三下氣的性格，聽到這話，立刻轉身就走。
他走過，蘇言信才問羅昱：“他為什麽會覺得我插手了這件事？”
羅昱這是要他給一個交代，之前每每遇到這種事葉晨會聯系他，一般就是兩人合計揣測蘇言信的意思得出結果，但是最近葉晨公司旗下藝人黎繆爆火，他想把一些品質好的代言給黎繆，而不是像以前來詢問羅昱蘇言信是不是有空理這些事，實則全是他和羅昱在揣度做決定。
每一次蘇言信也沒有異議，他們也就這麽做決定持續了很長時間，最近葉晨先斬後奏，根本沒有聯系羅昱就做了決定，施桐習慣了所有東西都任他挑選後來才是別人的，這一次他才會不滿找過來質問。
羅昱把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
“他管理個公司還要來問你，我看他這破公司遲早要破產倒閉。”
蘇言信撥通了葉晨電話，十多秒過去電話才被接通。
一接通葉晨就說：“我就知道你要來興師問罪，代言已經談妥了給黎繆，人家很滿意已經官宣了，不可能再給你想給的那一位，現在你還撤資我也倒閉不了，隨便你。”
“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特意關照他的話？我只記得我有要求時都直接和你談清楚，其餘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沒那個意思你不早說！”葉晨在電話那邊大聲喊道，聽起來十分激動，“誰知道你只要求給他你要求的那些，你要早說我至於還要整天受他氣，依我這暴脾氣，不服從安排就給我付違約金趕緊滾蛋。”
“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當初不是你要我簽下他的？還要我給他資源，你那時候拿捏著我的命脈，我哪敢有異議，跟個祖宗似的，要不是因為他是你的人，我才不慣著他。”
“你現在起來了覺得翅膀硬了。”蘇言信說，“他不是我的人。”
“啊？你現在說這種話？”
“我什麽時候說過他是我的人？我要是我的人我會把他交給你？”
“你——你知不知道有時候默認就是認同，那你怎麽對我之前給他那麽多資源的事不做聲。”
“你公司的事務還要我來管？”
葉晨一個大喘氣：“慢著，你和他鬧掰了？聽說已經半年沒找過他了。”
“你是以為我找他做什麽？”蘇言信忽然問。
“他不是你包養的情人兒？情人還能做什麽。”
蘇言信太陽穴抽抽，本來就煩躁，現在幾乎要遏制不住爆發，他壓著聲音道：“我不至於需要養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草，那你每次找他做什麽？”
“吃飯。”
“啊？”
“不然呢？”
“你有什麽毛病，砸錢讓人陪你吃飯？”
“你有意見？”
“我沒意見，又不是我的錢。”
“不對啊，你對人家有意思就光吃飯啊？連包養都不算？小學生都比你會，他們還知道牽個小手。”
“我對他沒意思。”蘇言信說，“你以揣測我的方式做決定？我現在需要重新評估一下貴公司的價值決定要不要撤出投資。”
“別、別啊！雖然我現在稍微起來了，但是我還是很需要你的，咱們多少年的兄弟了，你就別在意我剛才口出狂言，我現在很需要投資，最近開了好幾部S+電視劇，還有幾部大制作電影正在籌備，都是燒錢的項目……”
蘇言信掛斷了電話。
羅昱在一旁瑟瑟發抖，喊了聲：“老……老大……”
他表面還維持著鎮定，突然說：“午餐應該就快要送來了。”
“退了，一個小時後我有飯局。”
“那你叫餐……”
蘇言信又去看那個空的咖啡杯：“需要吃飯的人已經走了。”
羅昱手中本來還抱著一沓資料，他才回過神來，遞資料給蘇言信：“這是你要的關於那位設計師的資料。”
蘇言信翻了幾下資料，他看得很快，翻到最後，他問：“他和薛回不是正式結婚？”
“我查到資料的是這樣，五年前他們開始對外宣稱結婚，沒有法律認證，只是兩個人決定在一起，兩人長時間分居，薛先生還經常與其他人交往，看起來他們應該是只有口頭承諾的開放式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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