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部悲傷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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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部悲傷的電影
蘇言蹊有了這件心事，一時無法再很關註電影劇情，胡思亂想了一通，腦子累了，人也開始累了，累了就困了，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闔上了眼睛。
這招果然很有效果，蘇言蹊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蘇言信看著再次睡過去的蘇言蹊，展顏，這一回，蘇言蹊眉心是平展的，安安靜靜地半抱著他，靠在他懷裏。
他想，或許，如果蘇言蹊會失憶就好了，不要記得過去，他希望蘇言蹊看到他是開心的，在他身邊是無憂無慮的，可蘇言蹊看到他會想起過去，這很不好。
第二天，蘇言信覺得自己夜裏的想要蘇言蹊會失憶的想法該死的不正確。
他不知道他是哪裏招惹到了蘇言蹊，蘇言蹊對他態度突然冷淡，他知道蘇言蹊有時候反覆無常，可是未免反覆無常得太沒有道理，不知道是觸犯了他哪條禁忌。
如果一定要說就是他昨天問了蘇言蹊的那些話，他想，蘇言蹊是不是後悔了。
他有點兒火氣，不會對著蘇言蹊撒氣，但是需要自我消化一下，他沒有一定要逼蘇言蹊選他，這件事不止這一個解決方法，可以慢慢來沒關系，他是覺得蘇言蹊的態度很有問題，又拿他沒法。
蘇言蹊醒來後很用力得閉了一下眼睛，等睜開眼，看到蘇言信的鎖骨時，他心裏一片冷寒，再感覺到橫在自己腰後的手，臉色直接冷黑到極致。
他迅速爬了起來，看也不想看背後的蘇言信一眼，翻身下床去。
一直走到了室外，臥室這裏也可以走到室外的泳池。
他看著遠方，看著大海和天空。
有風吹過來，有點兒大，刮過皮膚時還會有點兒刺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想不通，蘇言信為什麽要用這種搭上了自己的方式報覆他，蘇言信是怎麽可以做到明明討厭他還能和他相擁而眠，他就不會覺得惡心嗎？
他又自嘲，蘇言信做什麽要覺得惡心，又不是他會被摁著接受另外一個人，他是主動方，是控制方。
他捏緊了拳頭，他真的很想現在就把蘇言信抓起來暴揍一頓，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殺了他。
他不會這麽做，不會再這麽蠢，蠢到把自己搭進去，蘇承茂教過他的，不要把自己搭進去，他已經讓自己這麽難堪了，不能再更難堪了，他只是很氣自己，很氣很氣。
行李因為要離開本來就收拾好了的，蘇言蹊趁著蘇言信還在睡，他換上了衣服後拖著行李箱就要離開，已經步至門口，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又覺得這樣太掉面子，憑什麽他要狼狽的匆匆離去？他拖著行李箱又往回走。
他查了機票，太臨時，但是很幸運，有機票，立刻買了票。
下午出發，這裏到Y城有飛機直飛，不用轉機，今天晚上八點就可以落地Y城，結束這場鬧劇。
蘇言蹊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他不能想很多事情，盡量放空自己。
他去到廚房區域，這個地方之前他和蘇言信除了到這邊來拿冰箱裏的飲料和水果幾乎不過光顧。
此刻，蘇言蹊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不加糖。
本來好像很難接受的事一下子就可以接受了，這麽輕易。
他沒有皺眉，就這麽平靜地喝了一口又一口，麻木了似的。
直到蘇言信出現，站在不遠處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問他：“你在喝咖啡？你不是很討厭喝這個？”
“還好，突然覺得還不錯。”蘇言蹊很冷淡地說。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蘇言信，還是那麽光鮮亮麗，閃耀迷人，應該沒有人能抵擋得住這麽一個人精心布置的騙局，他在為自己的愚蠢開脫，試圖找理由告訴自己不是自己太蠢，是別人太高明。
他移開了視線，很沈著平和，抿了一口咖啡，好好感受來自於咖啡特別的醇香喝苦澀後才緩慢開口：“後面的行程取消吧。”
蘇言信剛好走到蘇言蹊身邊，想要抱一下他，蘇言蹊往旁邊走了一下，拿放在另一邊的攪拌匙，低頭攪弄杯子裏的咖啡。
“取消？”
“嗯，我已經定了機票，你如果不想回去就繼續，我要回去。”
“你怎麽了？”太過明顯，蘇言信不可能不發覺異常，“不是很喜歡那裏嗎？”
蘇言蹊望著蘇言信，他有一點兒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也不太想和他對話，他現在望著他，是在尋找蘇言信偽裝下的面孔，毫無瑕疵，他沒能找到。
他又暗自腹誹，像真的一樣，始終也不是真的，不要再有期待了。
下一個地方他們要去森林裏住幾天，蘇言蹊精心挑選的地方，他一直把一切交給蘇言信解決，終於想要親自為他們的旅程做一次規劃時，卻是這個樣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相太讓他無法接受，對於昨夜，他的記憶很混亂，他只記得他錄下了蘇言信說地話，後來就沒有記憶了，他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來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睡過去的，突然回想這麽久的時間裏，他的記憶都是混亂的。
他懷疑是他受了太大刺激變成這樣子，雖然他本來就會有失去記憶的癥狀。
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聳了聳肩，很無所謂地說：“累了，不想去了。”
他是在盡量表現自己不在意，這樣會讓他感受很多。
蘇言信看著一直不認真看自己說話的蘇言蹊，看蘇言蹊拿著攪拌匙攪弄咖啡，突如其來的無名火就上了心頭，他將火氣壓了下去。
“一月之期的事也不算了？”這句蘇言信想問，話都到了嗓子眼，又被他吞了回去。
蘇言信沒說，反而蘇言蹊提起，他面容依舊沈靜，幾乎可以說沒有什麽表情，就這麽陳述：“我們約定的事，提前結束。”
他知道蘇言信會答應的。
他剛才看手機消息，看到了彭望發送給他的消息。
彭望：你和蘇言信在一起是嗎？我就要手術了，想見他一面，我怕我沒有機會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他問清楚，我聯系他他沒有回覆我，抱歉，我只能打擾你，我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也知道你認識他。
雖然他不知道彭望是怎麽知道他認識蘇言信的，在此之前彭望都不知道這件事，他已經不想再去思考太多，也沒有回覆消息。
不過他知道蘇言信應該也有收到彭望的消息，他懶得再去想蘇言信為什麽會在意彭望，他只知道彭望這樣緊急聯系他，他會回去。
“給我個理由，是因為我昨夜問你的話？我說了我不會逼你做選擇，這件事可以慢慢來，會有解決的辦法。”
蘇言蹊回想蘇言信昨天問過他的話，他不知道蘇言信說的究竟是那一句話，他一點兒都不想回憶和蘇言信相關的事。
“沒有理由，就是不想去了。”
“你總這麽任性，是你先說好的事，又是你說不要就不要。”
蘇言蹊嗤笑了一下：“對，是這樣，我可以做到說不要就不要，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什麽意思？”
蘇言蹊要繞過蘇言信走出去，被蘇言信跨了一步擋住，他差點撞上蘇言信，很快地往後撤了一步。
“就這個意思。”蘇言蹊說。
“言蹊，你不要讓我猜你的心思，現在我就猜不出你在想什麽。”
“你不用猜我的心思，你猜我的心思做什麽。”
蘇言信伸手要去抓蘇言蹊，蘇言蹊躲了一下，警惕地望著蘇言信的手。
下一刻，蘇言信強制地抓住了蘇言蹊，把他抓到自己面前。
蘇言蹊咬著牙，從齒縫吐出字節：“放手。”
“你到底怎麽了？”
蘇言蹊不想看蘇言信，他偏著頭，視線看向玻璃墻外，說：“我沒怎麽。”
“沒怎麽你和我鬧別扭？”
“你先放開手。”
“你先看著我。”
兩人僵持。
最後是蘇言信妥協，溫聲問：“真的不想去了？”
蘇言蹊很冷淡疏離地嗯了一聲。
“為什麽？”
“想回去就回去了。”
蘇言信試圖從蘇言蹊臉上看出什麽，一無所獲，只好說：“你堅持的話，那我們就回去。”
“好。”蘇言蹊說。
回程時，蘇言蹊全程沒有主動和蘇言信交流，他想，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心裏面是很難過的，他也不願表露出來，如果最後結束是由他提出來的，也許是不是表明他也不算輸得太慘。
機場外雲層厚重，他看著看著就失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睛這麽睜著看得太久，感覺到了酸澀，在他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有一條水線自眼眶滑落，經過他的臉頰，落在他的衣服上，在白色的T恤強濕潤出了一個圓點。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蘇言蹊呼吸著Y城熟悉的空氣，輕輕地笑了。
他回來了，真的結束了，他私心希望蘇言信不要直接對著他再說一次真相，就讓他們這樣結束，像是因為不合適而和平的結束。
見到他們，老楊很高興：“少爺，大少爺，你們終於回來了！”
蘇言蹊笑著對他說：“是啊，終於回來了。”
他坐上了副駕駛。
一路上蘇言信也不太搭理蘇言蹊，他不知道蘇言蹊在鬧什麽脾氣，他又還要有事要去處理。
唐亦霖的事，彭望的事。
老楊難得的多話，說了好一會兒後，終於發覺氣氛不太尋常。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氛圍，是有多久呢？大概是蘇言蹊剛回來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兩位就是這樣子。
蘇言蹊目視前方，過了會兒直接頭一歪閉目假寐。
他知道，蘇言信在看他。
沒有很直接，若有若無，大概是在思考他怎麽突然就開竅了？又或者是在想蠢貨怎麽不犯蠢了？
說好了不再想，他還是想了。
他的初戀竟然會這麽荒唐，一點兒都不美好，他想，他一定不會對初戀念念不忘，初戀從此死在了他心裏，枯萎得只剩下了殘渣，被裝在骨灰盒子，永不見天日。
回到熟悉的家，熟悉的地方，蘇言蹊又開始覺得一切陌生起來。
這陌生中又帶著熟悉感。
他最開始回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兜兜轉轉，這種感覺死灰覆燃。
蘇言蹊在臨近自己房間前被抓住，蘇言信把他扯得轉了半圈，又摁住了他，可能是防止他逃跑。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沒有？”
“我們有不可以好好說話嗎？”蘇言蹊反問。
“你為什麽這麽反常？”
“我沒有反常。”蘇言蹊蹙眉，“你放開手。”
蘇言信放開了手。
“言蹊，你告訴我，你怎麽了？”
蘇言蹊微笑道：“我能怎麽？”
“那麽就是我讓你怎麽了。”
蘇言蹊沈默，不想主動說起這個事。
又是一場沈默的爭執。
但這一次蘇言蹊沒有掙紮躲開，任由蘇言信抱了他。
等了一會兒，他才講餘光收回。
華巖本來是上樓找蘇言信，要告訴他蘇言章寄了東西給他，他不曾料到他剛轉角就看到蘇言信在抱著蘇言蹊，他以為自己看錯，或許兩人是起了爭執，他再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並不是。
他看到蘇言信低頭吻了下蘇言蹊頭發，動作繾綣溫柔，怎麽看都不是在打架，他震驚地往後退，一把年紀了，難得的情緒波動。
其實他不是沒有察覺，少年人的喜歡再怎麽掩藏也藏不了太深，他看過太多人，對於看人很有一套經驗，上回聽老楊說他去酒吧接蘇言蹊的時候他就更加懷疑。
聽到他們要一起出去旅行還曾很擔憂。
然而再怎麽猜測，也沒有親眼見證來得準確。
華巖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是看著蘇言信長大了，他依舊不敢置信蘇言信會犯這樣的錯，會不顧及後果做這樣的事，無論是真的喜歡還是出於別的緣由。
蘇言蹊感受著蘇言信緊緊抱著他的雙臂，他曾以為這樣緊的擁抱是代表很喜歡，現在他只覺得讓他有點兒疼。
“你說要是爸發現我們的事，你要怎麽辦？”蘇言蹊忽然問。
好歹他是蘇承茂的兒子，蘇言信可不是，他會被怎麽對待？蘇言蹊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報覆，還是什麽，他問得倒是很平靜。
“如果我離開這裏，你說的你會選我，你反悔了嗎？”
蘇言蹊擰眉，他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他回想著，想不起來，那麽只可能是某種時候說的，那時候蘇言信讓他說什麽他就說什麽，根本都不思考。
“你會帶我走嗎？”
然後呢？告訴他真相，讓他痛不欲生？讓他失去家，又失去他，如果真的是這樣，真的是這樣，這個人真的很恐怖，比唐亦霖還恐怖，一脈相承的攻心手段。
蘇言蹊瑟縮了一下，他覺得遍體生寒。
“我會。”蘇言信說。
“好啊！我跟你走。”蘇言蹊淡定地撒謊。
他本來垂落兩側的手擡起來，兩秒鐘後，回抱住了蘇言信的腰，他冷著臉，語氣卻沒有那麽冰冷，覆述：“我跟你走。”
“你不會明天又變卦？”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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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有了這件心事，一時無法再很關註電影劇情，胡思亂想了一通，腦子累了，人也開始累了，累了就困了，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闔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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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或許，如果蘇言蹊會失憶就好了，不要記得過去，他希望蘇言蹊看到他是開心的，在他身邊是無憂無慮的，可蘇言蹊看到他會想起過去，這很不好。
第二天，蘇言信覺得自己夜裏的想要蘇言蹊會失憶的想法該死的不正確。
他不知道他是哪裏招惹到了蘇言蹊，蘇言蹊對他態度突然冷淡，他知道蘇言蹊有時候反覆無常，可是未免反覆無常得太沒有道理，不知道是觸犯了他哪條禁忌。
如果一定要說就是他昨天問了蘇言蹊的那些話，他想，蘇言蹊是不是後悔了。
他有點兒火氣，不會對著蘇言蹊撒氣，但是需要自我消化一下，他沒有一定要逼蘇言蹊選他，這件事不止這一個解決方法，可以慢慢來沒關系，他是覺得蘇言蹊的態度很有問題，又拿他沒法。
蘇言蹊醒來後很用力得閉了一下眼睛，等睜開眼，看到蘇言信的鎖骨時，他心裏一片冷寒，再感覺到橫在自己腰後的手，臉色直接冷黑到極致。
他迅速爬了起來，看也不想看背後的蘇言信一眼，翻身下床去。
一直走到了室外，臥室這裏也可以走到室外的泳池。
他看著遠方，看著大海和天空。
有風吹過來，有點兒大，刮過皮膚時還會有點兒刺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想不通，蘇言信為什麽要用這種搭上了自己的方式報覆他，蘇言信是怎麽可以做到明明討厭他還能和他相擁而眠，他就不會覺得惡心嗎？
他又自嘲，蘇言信做什麽要覺得惡心，又不是他會被摁著接受另外一個人，他是主動方，是控制方。
他捏緊了拳頭，他真的很想現在就把蘇言信抓起來暴揍一頓，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殺了他。
他不會這麽做，不會再這麽蠢，蠢到把自己搭進去，蘇承茂教過他的，不要把自己搭進去，他已經讓自己這麽難堪了，不能再更難堪了，他只是很氣自己，很氣很氣。
行李因為要離開本來就收拾好了的，蘇言蹊趁著蘇言信還在睡，他換上了衣服後拖著行李箱就要離開，已經步至門口，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又覺得這樣太掉面子，憑什麽他要狼狽的匆匆離去？他拖著行李箱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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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發，這裏到Y城有飛機直飛，不用轉機，今天晚上八點就可以落地Y城，結束這場鬧劇。
蘇言蹊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他不能想很多事情，盡量放空自己。
他去到廚房區域，這個地方之前他和蘇言信除了到這邊來拿冰箱裏的飲料和水果幾乎不過光顧。
此刻，蘇言蹊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不加糖。
本來好像很難接受的事一下子就可以接受了，這麽輕易。
他沒有皺眉，就這麽平靜地喝了一口又一口，麻木了似的。
直到蘇言信出現，站在不遠處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問他：“你在喝咖啡？你不是很討厭喝這個？”
“還好，突然覺得還不錯。”蘇言蹊很冷淡地說。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蘇言信，還是那麽光鮮亮麗，閃耀迷人，應該沒有人能抵擋得住這麽一個人精心布置的騙局，他在為自己的愚蠢開脫，試圖找理由告訴自己不是自己太蠢，是別人太高明。
他移開了視線，很沈著平和，抿了一口咖啡，好好感受來自於咖啡特別的醇香喝苦澀後才緩慢開口：“後面的行程取消吧。”
蘇言信剛好走到蘇言蹊身邊，想要抱一下他，蘇言蹊往旁邊走了一下，拿放在另一邊的攪拌匙，低頭攪弄杯子裏的咖啡。
“取消？”
“嗯，我已經定了機票，你如果不想回去就繼續，我要回去。”
“你怎麽了？”太過明顯，蘇言信不可能不發覺異常，“不是很喜歡那裏嗎？”
蘇言蹊望著蘇言信，他有一點兒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也不太想和他對話，他現在望著他，是在尋找蘇言信偽裝下的面孔，毫無瑕疵，他沒能找到。
他又暗自腹誹，像真的一樣，始終也不是真的，不要再有期待了。
下一個地方他們要去森林裏住幾天，蘇言蹊精心挑選的地方，他一直把一切交給蘇言信解決，終於想要親自為他們的旅程做一次規劃時，卻是這個樣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相太讓他無法接受，對於昨夜，他的記憶很混亂，他只記得他錄下了蘇言信說地話，後來就沒有記憶了，他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來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睡過去的，突然回想這麽久的時間裏，他的記憶都是混亂的。
他懷疑是他受了太大刺激變成這樣子，雖然他本來就會有失去記憶的癥狀。
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聳了聳肩，很無所謂地說：“累了，不想去了。”
他是在盡量表現自己不在意，這樣會讓他感受很多。
蘇言信看著一直不認真看自己說話的蘇言蹊，看蘇言蹊拿著攪拌匙攪弄咖啡，突如其來的無名火就上了心頭，他將火氣壓了下去。
“一月之期的事也不算了？”這句蘇言信想問，話都到了嗓子眼，又被他吞了回去。
蘇言信沒說，反而蘇言蹊提起，他面容依舊沈靜，幾乎可以說沒有什麽表情，就這麽陳述：“我們約定的事，提前結束。”
他知道蘇言信會答應的。
他剛才看手機消息，看到了彭望發送給他的消息。
彭望：你和蘇言信在一起是嗎？我就要手術了，想見他一面，我怕我沒有機會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他問清楚，我聯系他他沒有回覆我，抱歉，我只能打擾你，我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也知道你認識他。
雖然他不知道彭望是怎麽知道他認識蘇言信的，在此之前彭望都不知道這件事，他已經不想再去思考太多，也沒有回覆消息。
不過他知道蘇言信應該也有收到彭望的消息，他懶得再去想蘇言信為什麽會在意彭望，他只知道彭望這樣緊急聯系他，他會回去。
“給我個理由，是因為我昨夜問你的話？我說了我不會逼你做選擇，這件事可以慢慢來，會有解決的辦法。”
蘇言蹊回想蘇言信昨天問過他的話，他不知道蘇言信說的究竟是那一句話，他一點兒都不想回憶和蘇言信相關的事。
“沒有理由，就是不想去了。”
“你總這麽任性，是你先說好的事，又是你說不要就不要。”
蘇言蹊嗤笑了一下：“對，是這樣，我可以做到說不要就不要，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什麽意思？”
蘇言蹊要繞過蘇言信走出去，被蘇言信跨了一步擋住，他差點撞上蘇言信，很快地往後撤了一步。
“就這個意思。”蘇言蹊說。
“言蹊，你不要讓我猜你的心思，現在我就猜不出你在想什麽。”
“你不用猜我的心思，你猜我的心思做什麽。”
蘇言信伸手要去抓蘇言蹊，蘇言蹊躲了一下，警惕地望著蘇言信的手。
下一刻，蘇言信強制地抓住了蘇言蹊，把他抓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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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麽了？”
蘇言蹊不想看蘇言信，他偏著頭，視線看向玻璃墻外，說：“我沒怎麽。”
“沒怎麽你和我鬧別扭？”
“你先放開手。”
“你先看著我。”
兩人僵持。
最後是蘇言信妥協，溫聲問：“真的不想去了？”
蘇言蹊很冷淡疏離地嗯了一聲。
“為什麽？”
“想回去就回去了。”
蘇言信試圖從蘇言蹊臉上看出什麽，一無所獲，只好說：“你堅持的話，那我們就回去。”
“好。”蘇言蹊說。
回程時，蘇言蹊全程沒有主動和蘇言信交流，他想，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心裏面是很難過的，他也不願表露出來，如果最後結束是由他提出來的，也許是不是表明他也不算輸得太慘。
機場外雲層厚重，他看著看著就失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睛這麽睜著看得太久，感覺到了酸澀，在他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有一條水線自眼眶滑落，經過他的臉頰，落在他的衣服上，在白色的T恤強濕潤出了一個圓點。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蘇言蹊呼吸著Y城熟悉的空氣，輕輕地笑了。
他回來了，真的結束了，他私心希望蘇言信不要直接對著他再說一次真相，就讓他們這樣結束，像是因為不合適而和平的結束。
見到他們，老楊很高興：“少爺，大少爺，你們終於回來了！”
蘇言蹊笑著對他說：“是啊，終於回來了。”
他坐上了副駕駛。
一路上蘇言信也不太搭理蘇言蹊，他不知道蘇言蹊在鬧什麽脾氣，他又還要有事要去處理。
唐亦霖的事，彭望的事。
老楊難得的多話，說了好一會兒後，終於發覺氣氛不太尋常。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氛圍，是有多久呢？大概是蘇言蹊剛回來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兩位就是這樣子。
蘇言蹊目視前方，過了會兒直接頭一歪閉目假寐。
他知道，蘇言信在看他。
沒有很直接，若有若無，大概是在思考他怎麽突然就開竅了？又或者是在想蠢貨怎麽不犯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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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初戀竟然會這麽荒唐，一點兒都不美好，他想，他一定不會對初戀念念不忘，初戀從此死在了他心裏，枯萎得只剩下了殘渣，被裝在骨灰盒子，永不見天日。
回到熟悉的家，熟悉的地方，蘇言蹊又開始覺得一切陌生起來。
這陌生中又帶著熟悉感。
他最開始回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兜兜轉轉，這種感覺死灰覆燃。
蘇言蹊在臨近自己房間前被抓住，蘇言信把他扯得轉了半圈，又摁住了他，可能是防止他逃跑。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沒有？”
“我們有不可以好好說話嗎？”蘇言蹊反問。
“你為什麽這麽反常？”
“我沒有反常。”蘇言蹊蹙眉，“你放開手。”
蘇言信放開了手。
“言蹊，你告訴我，你怎麽了？”
蘇言蹊微笑道：“我能怎麽？”
“那麽就是我讓你怎麽了。”
蘇言蹊沈默，不想主動說起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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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蘇言蹊沒有掙紮躲開，任由蘇言信抱了他。
等了一會兒，他才講餘光收回。
華巖本來是上樓找蘇言信，要告訴他蘇言章寄了東西給他，他不曾料到他剛轉角就看到蘇言信在抱著蘇言蹊，他以為自己看錯，或許兩人是起了爭執，他再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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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不是沒有察覺，少年人的喜歡再怎麽掩藏也藏不了太深，他看過太多人，對於看人很有一套經驗，上回聽老楊說他去酒吧接蘇言蹊的時候他就更加懷疑。
聽到他們要一起出去旅行還曾很擔憂。
然而再怎麽猜測，也沒有親眼見證來得準確。
華巖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是看著蘇言信長大了，他依舊不敢置信蘇言信會犯這樣的錯，會不顧及後果做這樣的事，無論是真的喜歡還是出於別的緣由。
蘇言蹊感受著蘇言信緊緊抱著他的雙臂，他曾以為這樣緊的擁抱是代表很喜歡，現在他只覺得讓他有點兒疼。
“你說要是爸發現我們的事，你要怎麽辦？”蘇言蹊忽然問。
好歹他是蘇承茂的兒子，蘇言信可不是，他會被怎麽對待？蘇言蹊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報覆，還是什麽，他問得倒是很平靜。
“如果我離開這裏，你說的你會選我，你反悔了嗎？”
蘇言蹊擰眉，他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他回想著，想不起來，那麽只可能是某種時候說的，那時候蘇言信讓他說什麽他就說什麽，根本都不思考。
“你會帶我走嗎？”
然後呢？告訴他真相，讓他痛不欲生？讓他失去家，又失去他，如果真的是這樣，真的是這樣，這個人真的很恐怖，比唐亦霖還恐怖，一脈相承的攻心手段。
蘇言蹊瑟縮了一下，他覺得遍體生寒。
“我會。”蘇言信說。
“好啊！我跟你走。”蘇言蹊淡定地撒謊。
他本來垂落兩側的手擡起來，兩秒鐘後，回抱住了蘇言信的腰，他冷著臉，語氣卻沒有那麽冰冷，覆述：“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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