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天堂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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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天堂的懸崖
蘇言蹊去洗漱，最後在衣服上又犯了難。
他沒有可以換的衣服，昨天天熱，穿著那身衣服一天，脫了放了一晚上，已經不能再穿，他琢磨著不知道這裏有沒有洗衣房。
對著客廳方向，他喊：“這裏有洗衣房嗎？最快的話多久能洗好。”
“有，但是可能沒那麽快。”
蘇言蹊走到了臥室門口，站在門中央：“那怎麽辦？我總不能穿睡衣去看你們比賽吧？難道現在叫楊叔送一套過來？”
“衣櫃裏有衣服，”蘇言信說，“但是不是新的，我穿過，洗幹凈的，你不介意可以穿。”
那是他放在這裏備用的幾套衣服。
“哦，我不介意啊，那我去拿了。”
蘇言蹊是不介意，但是他的身體“介意”，沒有短袖，他只能拿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闊腿牛仔褲，因為身高骨架有差，蘇言信的衣服於他而言又長又寬大，還好折一折衣袖、褲腳後勉強能當做是oversize。
兩人都收拾好了之後下去一樓，打算去餐廳吃點東西，餐廳只有一層，屋頂是斜著的一塊一塊的玻璃面，天光流瀉而下，明亮通透，一擡頭就能看到藍天白雲。
餐廳中央是一張長椅，這個時間點，竟然有幾個人正在吃早點，可見他們這一群人作息是多麽的不同尋常。
下午，他們相約的比賽終於開始。
俱樂部主場館和賽場不在別墅旁邊，離了一段距離。
蘇言蹊在觀賽席上盯著顯示屏的時候才終於對他們說的速度與激情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可是他旁邊的人還在說，這速度，還沒有最刺激，太保守了。
丁祺坐在蘇言蹊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眼睛偶爾瞄蘇言蹊，好一會兒後，似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他開口搭話：“是不是覺得他們玩極限運動的都很不要命？”
“沒有，應該是很刺激很暢快的。”蘇言蹊說。
他想，這種方式，很適合解壓，他理解他們的喜歡，但是他不會嘗試。
丁祺說話習慣輕聲細語，語速語調都很慢，這種特有的說話方式，讓蘇言蹊覺得他性格軟，後來發現似乎並不如此，但是卻也不會讓他對丁祺有太不好的感受。
就是，他確實還是好奇，於是他問：“你不是喜歡蘇言信，那你怎麽還和他朋友在一起了？”
“他又不喜歡我，我總不能在他一棵樹上吊死吧？”丁祺說，“房凱也很好啊，我也喜歡他的。”
蘇言蹊訝然，沒再說什麽，也是被其他人分去了註意力。
觀賽席坐著挺多人，幾乎滿座，不全是昨夜一群人，還有其他一些人，他前面坐著的是一位女生，那女生忽然站了起來，大喊：“阿灃這個過彎太帥了！”
那女生旁邊也坐著一位女生，兩人一直有說話，看起來是朋友，她笑著說：“難得見你家阿灃來參與這種小打小鬧的比賽，這車技一騎絕塵，他離冠軍越來越近了。”
“偶爾來放松挺好，這裏還挺好玩，氛圍也很不錯，昨天還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女生盯著屏幕，嫣然一笑，“他只要拿到任何一場大型正式比賽冠軍，我就嫁給他。”
“哎喲，這就發表宣言了，一會兒我就告訴他，他去參加比賽肯定更有自信。”
“他不用我給他自信，我相信他，他後面緊跟著那個人也挺厲害，聽汪瀅說才接觸機車幾個月？你認識嗎？是個帥哥來的，昨晚本來想去搭訕兩句話，一直都沒有機會。”
“汪瀅說他好像已經有戀人了，可惜沒見他帶來，真想知道他看上的人究竟怎麽樣，連汪瀅這樣的大美女他都拒絕。”
“不是吧？嗳，也是，這麽帥的，怎麽可能單身。”
“誰知道呢？”
“汪瀅那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竟然有人能拒絕，是我肯定高興都來不及，可惜汪瀅不喜歡女孩子。”
“好像他年紀比較小？也許是不喜歡姐姐類型的？”
“這年頭誰還看年份判斷年紀啊，不都看臉？汪瀅看著也不像姐姐吧。”
“已經有戀人了，肯定就拒絕了，也正常。”
“說的也是，蠻好奇的，不知道帥哥是喜歡什麽樣的人，學校裏的話，校園女神？還是清純女生、甜妹？”
蘇言蹊拍了拍前面女生的座椅，那倆女生同時轉頭看她，全都啞了口。
雖然是昨晚上才粗略認識，已經足夠她們看到蘇言蹊能認出他是誰，兩人臉上都浮現窘態。
“你們都說錯了，”蘇言蹊彎眉看她們，“他喜歡我這樣的。”
兩個女生呆住，丁祺也呆住。
蘇言蹊看著他們，捧腹大笑。
他笑夠了才收斂表情，關心起被驚到的三人：“開個玩笑，嚇到你們了嗎？”
丁祺緩緩呼出一口氣，嗔怪出聲：“你說得跟真的似的，你好喜歡亂說話。”
兩個女生附和。
“差點就信了。”
“你頂著這樣一張臉說這種話，很難讓人不懷疑是不是真的。”
“你們覺得是真的？”蘇言蹊問她們。
“剛才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可能是真的？你們不是一家人嗎？”蘇言蹊斜前方那位女生說。
“肯定是假的啊，不過你們倆沒有血緣關系，也可能是真的？”他前面那位女生說。
蘇言蹊面色無常，緘默片刻，指了指屏幕：“你家阿灃好像被超了。”
女生立刻回頭：“怎麽可能！”
一看屏幕，真的被超了，周圍觀看的一些人因此歡呼出聲。
女生口中那位叫阿灃的排名已經降至第二位，雖然他依舊和超了他的第一距離拉得非常緊，好像下一秒就要重新超過拿回第一，卻一直維持這個名次直到比賽結束。
比賽結束，蘇言蹊去找蘇言信時看到身邊圍了不少人，他停了腳步，站在人群外，先去看了那位被女生喊阿灃的青年。
青年也是在人群中心，心態很好，表情如常，和蘇言信友好地對了個拳。
他們一群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才稍微散去，蘇言信身邊人少了些許，剩下的幾乎都是他比較相熟的朋友。
“我不服，你騎車技術怎麽提升這麽快，我回去看回放是怎麽回事。”這樣叫嚷的自然是餘騫。
“你隨意。”蘇言信很欠揍地說。
“呵！”餘騫牙癢癢，一眼瞥到蘇言蹊，跑到他這兒，“一會兒回去我載你，坐我車回去，讓他一個人嘚瑟去。”
“啊？”蘇言蹊一臉茫然。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一下子又被蘇言信扯著帶走，蘇言信手直接環著一圈隨意搭他肩膀上，揚眉對餘騫說：“他是我的，只能我載他。”
“……”餘騫對著蘇言信翻了一個超級大白眼，眼角微微抽搐。
蘇言信見狀得意洋洋地攬著蘇言蹊走。
俱樂部這邊不像別墅那邊，那邊是高級會員玩樂和住宿的地方，這邊是盈利性質的賽場和俱樂部場館，專門接待客人以及組織一些賽事活動等等。
比如今天就組織了一場小型賽事，觀賽的人就挺多的。
比賽已經結束，賽場上的人群開始懶懶散散的散開各處。
這裏綠植覆蓋率高，蘇言信帶蘇言蹊避開人群走了一會兒，周邊已經開始不見人，只能看到花草樹木。
“那邊有一個很小的射擊館。”蘇言信一邊走一邊說。
“去射擊館幹嘛？”
“怕你太無聊。”
“看你們比賽還挺有意思，沒有很無聊，你剛才不是得了第一嗎？怎麽一點兒不見你高興？”
“這又不是大型正式比賽，玩玩而已。”
蘇言蹊嘁聲：“你以後也會去參加大型比賽嗎？”
蘇言信沈吟：“有這個打算。”
“真的？”
“真的，如果有機會，其實還想去挑戰曼島TT賽，以前去現場看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喜歡摩托的。”
“我還以為你是心血來潮。”
“我做什麽從來不是心血來潮。”
蘇言蹊想起不久前聽到的那兩個女生的對話，倏然低頭笑：“你參加比賽的話，如果拿到冠軍……我就和你結婚，怎麽樣？”
“你說什麽？”
他自然是不敢重覆一遍的，：“開個玩笑，剛才聽到阿灃的女朋友這樣說，覺得挺好玩。聽說這種話可以讓人更自信？”
他覺得他今天開的兩個玩笑似乎都過頭了，有一絲懊惱，心生惶惶。
樹蔭下，光影斑駁。一瞬間，風起葉動。
蘇言信把蘇言蹊一把帶向自己，然後沒用什麽力氣地把蘇言蹊推到就近一棵並不大的樹上，而他一只手撐著樹幹，一只手稍微用了點兒力氣用張開的拇指和食指沿著蘇言蹊下巴輪廓線掐住他的下頜。
他說：“那你記得在終點拿著結婚戒指等我。”
“我真的開玩笑的。”
彼時的蘇言蹊確實是開玩笑的，因為不了解詳情，不知道拿到比賽冠軍頭銜究竟有多麽不容易，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蒼白無力的補救話語毫無效用，蘇言信說：“原來你現在就想著跟我結婚啊！”
“……”蘇言蹊又開始強行裝鎮定，想起了什麽，語帶不滿的譏誚，“我現在還是你預定的座位。”
蘇言信搖頭：“不是。”
“嗯？”
“你現在是——”蘇言信輕嘆，“我總想推進速度慢一點，但是總是事與願違，總想或許還留著一層紙，就還可以維持界線，反正最後結果都一樣，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
“什麽叫……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蘇言蹊眼神炯炯，微仰頭。
“你說呢？”
“你不要反問我。”
“言蹊，你那麽聰明，應該記得昨天葉晨說的話我沒有否認。”蘇言信低頭唇輕觸了一下蘇言蹊眼角，“也應該知道現在我說這話是代表什麽意思。”
“什麽？”
蘇言蹊一向擅長胡思亂想，蘇言信的話讓他一下子覺得世界崩塌了，末日一樣，火山爆發，天崩地裂，洪水肆虐，幾百米高的巨浪翻滾，高樓大廈傾塌，天空墜下無數帶著火星子的隕石，毀滅性的災難，帶給人恐怖的打擊。
他情緒正洶湧，卻在這瞬間醒來，發現一切都是一場夢而已，都是假的，於是巨大的喜悅充斥著他的心臟，振得他那方寸之地發疼，他身體還像是觸碰到了漏電裝置，整個人被電得發麻。
他變得呆滯。
直到他感覺到眼前有手掌在左右晃動，光影變化，他的臉頰被捏了起來。
“每次都是，明明是你先起頭，你又不敢承擔後果。”蘇言信控訴，“我說太含蓄的話，有時候會弄不清楚你是真的聽不明白，還是假裝不知道。”
他希望蘇言蹊懂，那是他喜歡的表達方式。但是也因為這樣，他會不能確定蘇言蹊的反應究竟表示什麽意思。
“什麽……含蓄的話。”蘇言蹊是有點兒懵。
蘇言信不給他透露半點，只說：“你自己想。”
蘇言蹊沈默半晌，說：“你對得起你的名字？朝令夕改，不是你總說的不可以。”
蘇言信眉開眼展，心想原來也不是真的一點兒不開竅，他說：“誰讓你總有辦法讓我言而無信，我說不可以是因為，以我對蘇先生的了解，他不會容忍、接受這件事。”
蘇承茂在家中權力最大，對家中事說一不二，對家裏人亦是習慣管教，即便大多數時候蘇承茂表面看起來並不嚴酷，可對於他不接受的可能會發生的事他慣會采取過激手段百般阻止，絕不放任他不允許、不在他掌控下的事發生，他人如何想法，於他而言，沒有考量餘地。
“唔，很好，進度條拉到地下情階段，這回真的是情人了。”蘇言蹊咕噥，拜他親爸所賜，他對情人這個詞匯有很不好的認知印象。
蘇言信說的他未必沒想過，他想，也許蘇蘇承茂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他並不希望一切會變得支離破碎，他只是想擁有過也很好，好吧，其實他私心也妄想擁有可以持續到生命終止。
但是，他也不太想去設想，譬如此刻，他不想問蘇言信，如果蘇承茂知道了會怎麽樣？這樣的問題，沒什麽好設想的。
更多的，他想的是，幸運寵兒既然已經受幸運眷顧，那就一直幸運下去好了，他情願如此，那樣會很好。
蘇言蹊忖思時像出神，蘇言信以為他是因為驚訝過頭，覆而繼續掐他下頜線，離他近了很多，戲謔說：“葉晨偶爾還挺聰明，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小情人。”
蘇言蹊眼睛聚焦，這才察覺兩人距離有一絲危險，他往後靠，被樹幹擋住，強穩心神，訥訥地說：“這裏會有人經過……”
本來沒有什麽暧.昧思緒的蘇言信聞言微頓，低聲失笑：“你是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麽？而且已經默認了允許？你怎麽這麽……乖覺。”
他繼續說：“從這邊走是繞遠路，一般沒人走，不會有人經過。”
“那也……唔……”
風吹過樹梢，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已經聽不見。
丁祺大白天的像見鬼了一樣疾步奔走，生了一臉薄汗，房凱看到他樣子，關切問他：“你怎麽了？不是讓你把蘇言蹊落下的手機拿去給他。”
丁祺手裏還捏著蘇言蹊的手機，磕巴著說：“沒……找到他。”
“沒找到？就這麽一會兒了，他們倆去哪兒了？”
餘騫還在看回放，一邊和他們搭話：“反正又不會丟，手機放這兒，他發現手機丟了會自己回來拿的，而且蘇言信不是跟著他？不至於在這裏迷路。”
房凱聳肩，又支使丁祺：“也是，你把他手機拿去前臺那兒放著，一直給你拿著也不是回事，他回來找肯定會去哪裏問。”
“哦，好。”丁祺說著，拿著手機又往前臺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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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去洗漱，最後在衣服上又犯了難。
他沒有可以換的衣服，昨天天熱，穿著那身衣服一天，脫了放了一晚上，已經不能再穿，他琢磨著不知道這裏有沒有洗衣房。
對著客廳方向，他喊：“這裏有洗衣房嗎？最快的話多久能洗好。”
“有，但是可能沒那麽快。”
蘇言蹊走到了臥室門口，站在門中央：“那怎麽辦？我總不能穿睡衣去看你們比賽吧？難道現在叫楊叔送一套過來？”
“衣櫃裏有衣服，”蘇言信說，“但是不是新的，我穿過，洗幹凈的，你不介意可以穿。”
那是他放在這裏備用的幾套衣服。
“哦，我不介意啊，那我去拿了。”
蘇言蹊是不介意，但是他的身體“介意”，沒有短袖，他只能拿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闊腿牛仔褲，因為身高骨架有差，蘇言信的衣服於他而言又長又寬大，還好折一折衣袖、褲腳後勉強能當做是oversize。
兩人都收拾好了之後下去一樓，打算去餐廳吃點東西，餐廳只有一層，屋頂是斜著的一塊一塊的玻璃面，天光流瀉而下，明亮通透，一擡頭就能看到藍天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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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們相約的比賽終於開始。
俱樂部主場館和賽場不在別墅旁邊，離了一段距離。
蘇言蹊在觀賽席上盯著顯示屏的時候才終於對他們說的速度與激情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可是他旁邊的人還在說，這速度，還沒有最刺激，太保守了。
丁祺坐在蘇言蹊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眼睛偶爾瞄蘇言蹊，好一會兒後，似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他開口搭話：“是不是覺得他們玩極限運動的都很不要命？”
“沒有，應該是很刺激很暢快的。”蘇言蹊說。
他想，這種方式，很適合解壓，他理解他們的喜歡，但是他不會嘗試。
丁祺說話習慣輕聲細語，語速語調都很慢，這種特有的說話方式，讓蘇言蹊覺得他性格軟，後來發現似乎並不如此，但是卻也不會讓他對丁祺有太不好的感受。
就是，他確實還是好奇，於是他問：“你不是喜歡蘇言信，那你怎麽還和他朋友在一起了？”
“他又不喜歡我，我總不能在他一棵樹上吊死吧？”丁祺說，“房凱也很好啊，我也喜歡他的。”
蘇言蹊訝然，沒再說什麽，也是被其他人分去了註意力。
觀賽席坐著挺多人，幾乎滿座，不全是昨夜一群人，還有其他一些人，他前面坐著的是一位女生，那女生忽然站了起來，大喊：“阿灃這個過彎太帥了！”
那女生旁邊也坐著一位女生，兩人一直有說話，看起來是朋友，她笑著說：“難得見你家阿灃來參與這種小打小鬧的比賽，這車技一騎絕塵，他離冠軍越來越近了。”
“偶爾來放松挺好，這裏還挺好玩，氛圍也很不錯，昨天還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女生盯著屏幕，嫣然一笑，“他只要拿到任何一場大型正式比賽冠軍，我就嫁給他。”
“哎喲，這就發表宣言了，一會兒我就告訴他，他去參加比賽肯定更有自信。”
“他不用我給他自信，我相信他，他後面緊跟著那個人也挺厲害，聽汪瀅說才接觸機車幾個月？你認識嗎？是個帥哥來的，昨晚本來想去搭訕兩句話，一直都沒有機會。”
“汪瀅說他好像已經有戀人了，可惜沒見他帶來，真想知道他看上的人究竟怎麽樣，連汪瀅這樣的大美女他都拒絕。”
“不是吧？嗳，也是，這麽帥的，怎麽可能單身。”
“誰知道呢？”
“汪瀅那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竟然有人能拒絕，是我肯定高興都來不及，可惜汪瀅不喜歡女孩子。”
“好像他年紀比較小？也許是不喜歡姐姐類型的？”
“這年頭誰還看年份判斷年紀啊，不都看臉？汪瀅看著也不像姐姐吧。”
“已經有戀人了，肯定就拒絕了，也正常。”
“說的也是，蠻好奇的，不知道帥哥是喜歡什麽樣的人，學校裏的話，校園女神？還是清純女生、甜妹？”
蘇言蹊拍了拍前面女生的座椅，那倆女生同時轉頭看她，全都啞了口。
雖然是昨晚上才粗略認識，已經足夠她們看到蘇言蹊能認出他是誰，兩人臉上都浮現窘態。
“你們都說錯了，”蘇言蹊彎眉看她們，“他喜歡我這樣的。”
兩個女生呆住，丁祺也呆住。
蘇言蹊看著他們，捧腹大笑。
他笑夠了才收斂表情，關心起被驚到的三人：“開個玩笑，嚇到你們了嗎？”
丁祺緩緩呼出一口氣，嗔怪出聲：“你說得跟真的似的，你好喜歡亂說話。”
兩個女生附和。
“差點就信了。”
“你頂著這樣一張臉說這種話，很難讓人不懷疑是不是真的。”
“你們覺得是真的？”蘇言蹊問她們。
“剛才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可能是真的？你們不是一家人嗎？”蘇言蹊斜前方那位女生說。
“肯定是假的啊，不過你們倆沒有血緣關系，也可能是真的？”他前面那位女生說。
蘇言蹊面色無常，緘默片刻，指了指屏幕：“你家阿灃好像被超了。”
女生立刻回頭：“怎麽可能！”
一看屏幕，真的被超了，周圍觀看的一些人因此歡呼出聲。
女生口中那位叫阿灃的排名已經降至第二位，雖然他依舊和超了他的第一距離拉得非常緊，好像下一秒就要重新超過拿回第一，卻一直維持這個名次直到比賽結束。
比賽結束，蘇言蹊去找蘇言信時看到身邊圍了不少人，他停了腳步，站在人群外，先去看了那位被女生喊阿灃的青年。
青年也是在人群中心，心態很好，表情如常，和蘇言信友好地對了個拳。
他們一群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才稍微散去，蘇言信身邊人少了些許，剩下的幾乎都是他比較相熟的朋友。
“我不服，你騎車技術怎麽提升這麽快，我回去看回放是怎麽回事。”這樣叫嚷的自然是餘騫。
“你隨意。”蘇言信很欠揍地說。
“呵！”餘騫牙癢癢，一眼瞥到蘇言蹊，跑到他這兒，“一會兒回去我載你，坐我車回去，讓他一個人嘚瑟去。”
“啊？”蘇言蹊一臉茫然。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一下子又被蘇言信扯著帶走，蘇言信手直接環著一圈隨意搭他肩膀上，揚眉對餘騫說：“他是我的，只能我載他。”
“……”餘騫對著蘇言信翻了一個超級大白眼，眼角微微抽搐。
蘇言信見狀得意洋洋地攬著蘇言蹊走。
俱樂部這邊不像別墅那邊，那邊是高級會員玩樂和住宿的地方，這邊是盈利性質的賽場和俱樂部場館，專門接待客人以及組織一些賽事活動等等。
比如今天就組織了一場小型賽事，觀賽的人就挺多的。
比賽已經結束，賽場上的人群開始懶懶散散的散開各處。
這裏綠植覆蓋率高，蘇言信帶蘇言蹊避開人群走了一會兒，周邊已經開始不見人，只能看到花草樹木。
“那邊有一個很小的射擊館。”蘇言信一邊走一邊說。
“去射擊館幹嘛？”
“怕你太無聊。”
“看你們比賽還挺有意思，沒有很無聊，你剛才不是得了第一嗎？怎麽一點兒不見你高興？”
“這又不是大型正式比賽，玩玩而已。”
蘇言蹊嘁聲：“你以後也會去參加大型比賽嗎？”
蘇言信沈吟：“有這個打算。”
“真的？”
“真的，如果有機會，其實還想去挑戰曼島TT賽，以前去現場看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喜歡摩托的。”
“我還以為你是心血來潮。”
“我做什麽從來不是心血來潮。”
蘇言蹊想起不久前聽到的那兩個女生的對話，倏然低頭笑：“你參加比賽的話，如果拿到冠軍……我就和你結婚，怎麽樣？”
“你說什麽？”
他自然是不敢重覆一遍的，：“開個玩笑，剛才聽到阿灃的女朋友這樣說，覺得挺好玩。聽說這種話可以讓人更自信？”
他覺得他今天開的兩個玩笑似乎都過頭了，有一絲懊惱，心生惶惶。
樹蔭下，光影斑駁。一瞬間，風起葉動。
蘇言信把蘇言蹊一把帶向自己，然後沒用什麽力氣地把蘇言蹊推到就近一棵並不大的樹上，而他一只手撐著樹幹，一只手稍微用了點兒力氣用張開的拇指和食指沿著蘇言蹊下巴輪廓線掐住他的下頜。
他說：“那你記得在終點拿著結婚戒指等我。”
“我真的開玩笑的。”
彼時的蘇言蹊確實是開玩笑的，因為不了解詳情，不知道拿到比賽冠軍頭銜究竟有多麽不容易，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蒼白無力的補救話語毫無效用，蘇言信說：“原來你現在就想著跟我結婚啊！”
“……”蘇言蹊又開始強行裝鎮定，想起了什麽，語帶不滿的譏誚，“我現在還是你預定的座位。”
蘇言信搖頭：“不是。”
“嗯？”
“你現在是——”蘇言信輕嘆，“我總想推進速度慢一點，但是總是事與願違，總想或許還留著一層紙，就還可以維持界線，反正最後結果都一樣，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
“什麽叫……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蘇言蹊眼神炯炯，微仰頭。
“你說呢？”
“你不要反問我。”
“言蹊，你那麽聰明，應該記得昨天葉晨說的話我沒有否認。”蘇言信低頭唇輕觸了一下蘇言蹊眼角，“也應該知道現在我說這話是代表什麽意思。”
“什麽？”
蘇言蹊一向擅長胡思亂想，蘇言信的話讓他一下子覺得世界崩塌了，末日一樣，火山爆發，天崩地裂，洪水肆虐，幾百米高的巨浪翻滾，高樓大廈傾塌，天空墜下無數帶著火星子的隕石，毀滅性的災難，帶給人恐怖的打擊。
他情緒正洶湧，卻在這瞬間醒來，發現一切都是一場夢而已，都是假的，於是巨大的喜悅充斥著他的心臟，振得他那方寸之地發疼，他身體還像是觸碰到了漏電裝置，整個人被電得發麻。
他變得呆滯。
直到他感覺到眼前有手掌在左右晃動，光影變化，他的臉頰被捏了起來。
“每次都是，明明是你先起頭，你又不敢承擔後果。”蘇言信控訴，“我說太含蓄的話，有時候會弄不清楚你是真的聽不明白，還是假裝不知道。”
他希望蘇言蹊懂，那是他喜歡的表達方式。但是也因為這樣，他會不能確定蘇言蹊的反應究竟表示什麽意思。
“什麽……含蓄的話。”蘇言蹊是有點兒懵。
蘇言信不給他透露半點，只說：“你自己想。”
蘇言蹊沈默半晌，說：“你對得起你的名字？朝令夕改，不是你總說的不可以。”
蘇言信眉開眼展，心想原來也不是真的一點兒不開竅，他說：“誰讓你總有辦法讓我言而無信，我說不可以是因為，以我對蘇先生的了解，他不會容忍、接受這件事。”
蘇承茂在家中權力最大，對家中事說一不二，對家裏人亦是習慣管教，即便大多數時候蘇承茂表面看起來並不嚴酷，可對於他不接受的可能會發生的事他慣會采取過激手段百般阻止，絕不放任他不允許、不在他掌控下的事發生，他人如何想法，於他而言，沒有考量餘地。
“唔，很好，進度條拉到地下情階段，這回真的是情人了。”蘇言蹊咕噥，拜他親爸所賜，他對情人這個詞匯有很不好的認知印象。
蘇言信說的他未必沒想過，他想，也許蘇蘇承茂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他並不希望一切會變得支離破碎，他只是想擁有過也很好，好吧，其實他私心也妄想擁有可以持續到生命終止。
但是，他也不太想去設想，譬如此刻，他不想問蘇言信，如果蘇承茂知道了會怎麽樣？這樣的問題，沒什麽好設想的。
更多的，他想的是，幸運寵兒既然已經受幸運眷顧，那就一直幸運下去好了，他情願如此，那樣會很好。
蘇言蹊忖思時像出神，蘇言信以為他是因為驚訝過頭，覆而繼續掐他下頜線，離他近了很多，戲謔說：“葉晨偶爾還挺聰明，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小情人。”
蘇言蹊眼睛聚焦，這才察覺兩人距離有一絲危險，他往後靠，被樹幹擋住，強穩心神，訥訥地說：“這裏會有人經過……”
本來沒有什麽暧.昧思緒的蘇言信聞言微頓，低聲失笑：“你是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麽？而且已經默認了允許？你怎麽這麽……乖覺。”
他繼續說：“從這邊走是繞遠路，一般沒人走，不會有人經過。”
“那也……唔……”
風吹過樹梢，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已經聽不見。
丁祺大白天的像見鬼了一樣疾步奔走，生了一臉薄汗，房凱看到他樣子，關切問他：“你怎麽了？不是讓你把蘇言蹊落下的手機拿去給他。”
丁祺手裏還捏著蘇言蹊的手機，磕巴著說：“沒……找到他。”
“沒找到？就這麽一會兒了，他們倆去哪兒了？”
餘騫還在看回放，一邊和他們搭話：“反正又不會丟，手機放這兒，他發現手機丟了會自己回來拿的，而且蘇言信不是跟著他？不至於在這裏迷路。”
房凱聳肩，又支使丁祺：“也是，你把他手機拿去前臺那兒放著，一直給你拿著也不是回事，他回來找肯定會去哪裏問。”
“哦，好。”丁祺說著，拿著手機又往前臺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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