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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愛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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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愛的原罪

蘇言蹊在心外科那棟樓一樓停留了很久,他想看蘇言信會在醫院裏待多久,他記得今天蘇言信出門時明明是說朋友相約,但似乎也是有破綻,蘇言信一向出門都是老楊開車接送,今天是他獨自出門。

蘇言蹊坐在醫院一層大廳旁一隅專供給病人家屬歇腳的長椅上看人來人往,他位置很隱蔽,在最後一排,前面很多人都能將他遮住,他又能通過縫隙看到來往的人。

他發現蘇言信待了很久,莫名有些抑制不住生氣情緒,很想做點什麽發洩,連因為坐著褲子上折疊出來的褶皺都看不順眼,異常煩躁。

他故意發了很多信息騷擾蘇言信。

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問話,發了一大串,沒有一條回覆,導致他更加焦躁,又鍥而不舍地繼續發消息。

過了十多分鐘,終於,收到了回覆。

病房裏相對安靜,只偶爾傳來幾聲交流聲音,並不太多,窗外白雲飄過去一朵又一朵,屬於醫院的刺鼻味道充盈著整個房間,是蘇言信一向不大喜歡的味道。

他是在和彭望討論彭望的病情,有一直聽到手機振動,本來沒有理會,後來開始一連串的振動,一聽就是消息轟炸,這架勢像是他不回覆就不會停下似的。

靠坐著的彭望都因此好幾次欲言又止,擡頭想提醒蘇言信,看蘇言信是面色無常又放棄了提醒。

幾次三番後,蘇言信終於肯拿出手機看一看究竟是誰這樣急著找他,其實他早有猜測,敢這麽高頻率騷擾他而他還沒有拉黑的人唯一個而已。

因為我早有猜測,以至於他還沒有點開屏幕看,眼角眉梢早已經悄悄變得溫和了下來,與方才冷靜談話的樣子判若兩人,雖然表面看起來區別不大,但就是給人一種很直觀的改變,或許是氣場變化導致。

他慢條斯理一條一條信息翻看,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愈發明顯,看完了之後他掩嘴回了個簡短的語音:“現在不方便回覆,很快就回來。”

彭望在一旁看著,他是最能感受到那明顯變化的,表情有些驚訝,又小心翼翼地打量,其實他不是很知道該怎麽和蘇言信相處,蘇言信雖然並不一言不發,但是話並不多,而且很少有只有他們兩個人待在同一個空間的情況,此刻他其實並不是很自在,拘謹地緊繃著神經。

他看到蘇言信在看了手機屏幕後笑了起來,是比較含蓄不明顯地笑,但是是很生動的,不是禮節性地微笑。

等蘇言信放下了手機後他好奇地問:“可以探聽一下嗎?是很好的朋友還是是你喜歡的人呢?你回消息的時候臉上不自覺地就露出了笑容。”

蘇言信剛放下手機,完全沒有掩飾隱瞞的意思,聞言點頭應道:“是我喜歡的人。”

彭望繼續問:“哦~那為什麽你回覆的語音又這麽冷靜,一點兒不表露你真實的狀態?明明你看起來很高興。”

蘇言信低聲笑了笑,似乎是很忍不住:“不能讓他知道,他會得意忘形。”

彭望煞有介事地點頭:“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落在下風。”

蘇言信反駁說:“不是,是覺得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會太被珍惜。”他要蘇言蹊只喜歡他,非他不可,絕不輕易離棄感情。他喜歡的人,當然只能喜歡他,不能違背他。

他見過蘇承茂支離破碎虛偽的充滿背叛的感情,見過輕易被俘獲而不被珍惜的孟湘萍。

孟湘萍用自己的血淚教訓作為例子握著他的手深切地叮囑他對待感情要專一、長情,不然所有涉及其中的人都會面臨無窮無盡的災難。

他要對感情專一、長情,必然要求對方同他一樣。

蘇言蹊有一個很大的毛病,愛逃避,在他看來是一個很大的隱患,他是很自信蘇言蹊必然喜歡他,為他著迷,但是他其實並不很能清晰斷定蘇言蹊對他的喜歡究竟有多深,有沒有深到無論面臨什麽情況都會堅定地選擇他。

彭望聽完後皺著眉頭,似很不讚同:“那你喜歡的人太慘了吧,會不會被你弄得患得患失。”

蘇言信只微笑著,但笑不語。

彭望又說:“也許以後什麽時候你可以帶她到我經常去的餐廳約會,我可以特意為你們拉一首曲子祝福你們。感覺很神奇,平時看到你的時候總感覺你看著一點兒不像是會喜歡一個人的,是什麽樣的一個人讓你居然承認說是你喜歡的人,肯定是一個很好的人。”

蘇言信點了點頭:“合適的時候我會帶他過去,我想他一定會喜歡你演奏的曲子。”

邀約得到回應,彭望很高興,他仔細再問:“你喜歡的那個人,她喜歡什麽曲風?你們打算過來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提前準備一下,一定給她一個好印象。”

蘇言信應了一聲,略微回想:“他喜歡比較浪漫纏綿的曲子。”

他記得他演奏激烈的曲子時蘇言蹊總是表現得過於明顯的不喜歡,似是如坐針氈,耳朵受到了刺激,只想快點兒逃離,而優雅浪漫的曲子會讓蘇言蹊沈浸其中,望著他的目光都很柔和。

“是很文靜的人啊!”彭望感嘆。

蘇言信失笑:“也不是,脾氣壞起來很不好哄。”

“女孩子都這樣吧,偶爾會生氣,耍點小脾氣,那也是很可愛的。”彭望微笑著,甚是理解的樣子。

蘇言信聞言頓住片刻,道:“他不是女孩子。”

……

蘇言蹊一個人離開,在醫院大門口時最後看了一眼醫院,只是蘇言信和彭望所在的那一棟樓是被遮住的,從大門口看進去根本看不到。

他收回視線,其實他也明白一個人幫助另外一個人,並不一定就是因為喜歡,但是蘇言信又不是一個總是大發善心愛做好事的性格,這才讓他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竭盡全力去幫助一個陌生人。

什麽樣的理由讓他必須要幫一個人?

他很煩悶,郁悶,又無法問出口,又找不到真相。

畢竟如果問了,他暗地裏找人調查他們的事一定會暴露,他無法確定這會不會讓蘇言信反感,他們的感情又不是很深厚,深厚到可以讓他不顧忌的造作。

這段時間聞宇也不知道在做什麽總是神出鬼沒,他沒有其他能夠如此交心的朋友,連個傾訴對象都找不到,實在是太難受了。

隨便打了個車,他坐上車後百無聊賴地看蘇言信剛才給他發的那條語音,他戴著藍牙耳機,點擊語音,反覆聽,也不知道想聽什麽,就這麽一句短短的話。

點著點著發現對方又發過來一條語音。

蘇言信:俱樂部組織了一場小型比賽,沒有其他事的話過來嗎?

說好的很快回來呢?蘇言蹊嘲弄地笑,看向窗外,再看回手機屏幕時,先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發送給他的新消息。

路凜:小朋友,有空嗎?

路凜孜孜不倦騷擾了他很長時間,也不能說騷擾,他還挺禮貌的,是會偶爾發個消息問問他有沒有時間,約他出去。

蘇言蹊: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路凜:好的,言蹊

路凜:所以今天有空了嗎?

蘇言蹊:抱歉,沒有

路凜:真是遺憾

蘇言蹊沒有再看他的消息,繼續點開了和蘇言信的聊天界面。

蘇言蹊:有事,不過去了

本來他是打算回家的,他不像蘇言信那樣在這個城市有很多自小就相識的朋友,他知道他們那個俱樂部是一群朋友經常聚在一起玩的地方。

他的朋友很少,之前在H城還算是關系好的朋友這兩年聯系淡了之後漸漸關系就疏遠了,他在學校裏認識了挺多新同學朋友,但是要說關系很好的也只有聞宇,葉晨也算是,然而最近聞宇神出鬼沒,葉晨追著安沅追到了B城去,估計自己都在為自己的感情焦頭爛額。

一下子,他還真找不到一個人一起出去解解悶。

路凜給他發消息倒是讓他想起來那個熱鬧的酒吧,是一個不錯的發洩情緒的地方,他想。

他決定今晚他要去放肆一下,免得把自己憋壞了。

晚上的時候,蘇言蹊熟門熟路地進入了酒吧,酒吧裏面和上次一樣熱鬧,這一回他淡定了許多,已經可以對那些熱辣的場面熟視無睹。

上回他和聞宇來的時候認識了吧臺的一位調酒師,恰好今天那位調酒師也在,看到他之後給他打了招呼。

他順勢在吧臺前一個空座上坐下。

“你是聞宇的朋友吧!這次是一個人過來的嗎?”調酒師笑著走到他坐的位置對面,“上次沒來得及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方垚,五行缺土,三個土那個垚。”

“蘇言蹊。”蘇言蹊簡短的自我介紹,“可以給我調一杯酒嗎?”

“好啊!”

方垚開始調酒,動作漂亮利落,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

“就不給你容易喝醉的酒了,你是聞宇的朋友,我應該關照一下你,不能讓你在這裏醉倒了。”

“謝謝,麻煩你了。”

“心情不太好?”

“嗯,有點兒煩。”

方垚調好了酒,推到蘇言蹊面前:“借酒消愁?”

“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蘇言蹊說。

雖然他覺得每一次他喝醉後總沒有好事,他控制一下不讓自己喝醉就好了。

“像你長得這麽漂亮的,借酒消愁還是自己買酒在家裏喝安全。”方垚調侃。

“我看這裏很多長得很好看的人啊,不安全嗎?”蘇言蹊喝了半杯酒,手指虛握著酒杯搭在吧臺上,看著酒吧裏的其他人。

方垚也看向那些人:“他們習慣這種環境,默認會有什麽事情可能發生,你是新面孔,也不是來玩的。”

“我都來這裏了,當然是來玩的。”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麽玩而已。

不過確實除了喝酒,他對其他的都不太感興趣。

“那你在這裏肯定會很受歡迎。”方垚說,“說實在的,我看著你不像是亂玩的。”

蘇言蹊含蓄地笑了笑。

有一位客人過來,方垚過去招呼。

“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先自己玩,喝酒的話在這裏就好,不要亂跑,好嗎?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方垚拿了一瓶小瓶裝的酒打開後推到蘇言蹊面前,就過去招待別人了。

蘇言蹊註視著方垚走開,把酒杯裏剩下的半杯喝掉。

他正在倒酒,聽到DJ換了一首很激烈的曲子,燈光閃爍得更讓人眼花繚亂,一聲巨響後所有聲音消失,舞臺上的燈也全部關閉,黑暗的舞臺上好像有兩個人影,不知道為什麽人群突然爆發更加高亢的尖叫和歡呼。

蘇言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有幾個人從他旁邊走過,往舞臺那邊擠過去。

他聽到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話。

“真的是L先生的公.調表演嗎?他好久沒有上臺表演過了。”

“沒想到今晚能見到他的表演,據說他上一個情人是個醋精,他為他的情人不做表演了。”

“我聽說,他們兩人已經分了很久了。”

“果然啊,沒有人能讓L先生衷情不二。”

那幾個人已經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見,蘇言蹊依舊遠遠地旁觀人群狂歡,他並不清楚這些人是在興奮什麽。

他自己倒酒自己喝,等舞臺燈光亮了起來才擡了擡眼皮往那邊看過去。

舞臺上的兩人都是戴著金色面具的,其中一位西裝革履,正經莊嚴,他旁邊那位的男人看起來乖巧得有些過分。

他是有些好奇這兩人要表演什麽,能引得人群這麽激動。

方垚在這時候回來,繼續隔著吧臺坐在他對面。

“沒想到今天L會上臺。”方垚說,“老板要是知道,肯定提前大肆宣傳,今晚會更多人。”

“這位L先生的表演很多人喜歡?”蘇言蹊問。

“看熱鬧比較多吧,畢竟L聲名在外。”方垚笑了笑,“不過去湊個熱鬧?”

蘇言蹊搖頭:“太多人了,在這兒也能看到。”

“聞宇每次都說遺憾看不到L的表演,沒想到你來兩次就看到了,他知道了肯定氣死。”

說起這個,蘇言蹊來了點興趣:“他那位哥哥是什麽人啊?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的。”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個coser,聽他說長得和他夢中情人一模一樣。”

“怪不得最近感覺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原來是和夢中情人幽會去了。”蘇言蹊了然一笑。

“是一段時間沒見到過他了,他最近都沒出來玩。”方垚看著舞臺方向,“表演開始了。”

蘇言蹊目光也移過去,正看到那西裝革履的那位L先生手裏拿著一條鞭子,用鞭子尾巴有些挑逗地劃過椅子上坐著的男人的身體。

他看那兩人的表演看了一會兒就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直到表演結束都沒再看過舞臺那邊。

方垚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表演結束才回過頭和蘇言蹊繼續說話,然後發現蘇言蹊根本沒看表演。

“還想問問你有沒有覺得渾身血液躁動,沒想到你根本沒看。”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蘇言蹊說著,低頭看自己的酒杯。

“那你竟然和聞宇是朋友!”

“沒規定朋友就要興趣完全相同啊。”

“說得也是。”

表演已經結束,人群不像剛才那樣聚集,開始分散開,方垚又要去招待客人,離開前警告蘇言蹊最多喝完那一瓶酒,喝完後他會叫人送他離開這裏。

“你是聞宇的朋友,我得替他看著你。”方垚很有責任心地說。

蘇言蹊含笑看著他:“謝謝關照,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喝完會自己離開的,不用擔心我。”

本來已經要離開的方垚停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醉眼朦朧地笑起來,更好看了,還帶了點不自知的撩人媚色,你的戀人肯定很喜歡你喝醉酒後的狀態。”

“醉眼朦朧?我還沒醉。”蘇言蹊挑眉說。

“我看著你也還清醒著,我真要走了,你不要自己先離開,我一會兒就回來,回來後我親自讓人送你回家,比較放心,對聞宇也有交代。”

蘇言蹊右手肘撐在吧臺上,手掌垂落晃動了幾下示意方垚趕緊走。

他坐的位置幾乎是在角落裏,而且是面對吧臺,就一個人背影對著人群,沒什麽人關註到他,他覺得清靜些也挺好。

酒瓶裏的酒快被他喝完,他剛才已經和方垚交換了聯系方式,正準備給方垚發個信息告訴他他先走了他旁邊忽然有個人坐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挺好聞的香水味。

“不是說沒空?”

他消息還沒發出去,側頭看旁邊坐下的人,處變不驚地嗯了一聲,敷衍至極。

“剛才的表演你看到了?”

“不感興趣。”

“沒關系,你足夠特別,可以成為例外。”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不感興趣,這本來就是一種興趣而已,不一定非得是固定要求。”

“路先生,你有算過我們之間的年齡差嗎?”

“我只知道你已經成年了。”

“我比較介意。”

“完全沒有轉圜餘地嗎?”

“你和我爸是有合作吧,如果他知道他的合作對象騷擾他的兒子,你們的合作還能順利嗎?”

路凜笑出了聲:“果然還是小孩子,還要找爸爸。”

蘇言蹊皺眉,對他這個說法非常不滿。

路凜自然看出來他表情變化,立刻轉移了話題:“心情不好嗎?喝悶酒?”

“不能是心情好,慶祝嗎?”蘇言蹊反駁。

“一般一個人待在角落裏大概率是心情不好喝酒排遣。”路凜很有經驗地為他的處境下判定。

蘇言蹊倒下了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斜睇路凜,說:“完全沒有轉圜餘地。”

“我先走了,祝你玩的開心,路先生,再見。”

方垚給蘇言蹊的酒是度數相對比較低,口感也不錯,並且也不是大瓶裝的酒,蘇言蹊也覺得自己的酒量喝完那一瓶酒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只是蘇言蹊自己和方垚似乎都高估了他的酒量,他喝酒的時候不覺得自己怎麽樣,甚至還覺得有點兒沒過癮,可是他離開高腳凳上下地沒有支撐後才發覺頭昏,手撐了一下吧臺才穩住了身體。

他沒想到他喝的酒酒勁竟然是延遲到來的,而且感覺還很強烈,他覺得自己真的不太穩,還好他消息還沒發送給方垚,他覺得他有必要在這裏等方垚叫人送一下他。

這裏面光線不明,他不確定以他的狀態是否能成功找到出口。

“你是喝了多少?醉了?”路凜問他。

“還好。”蘇言蹊強行鎮定地說。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路凜又好心提議。

“不用了,謝謝。”蘇言蹊說,“我等一下我朋友,他會送我回去。”

“是嗎?我可以陪你一起等。”路凜說著話的功夫已經發了消息給他朋友,大概內容是讓他朋友去耽擱一下蘇言蹊口中的朋友的時間。

蘇言蹊感覺自己等了很久,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醉了對時間不敏感,所以覺得時間漫長,等到他都有些犯困。

他又嘗試了一下想自己走,發現他比剛才還不穩,他覺得自己手腳有些沒有力氣,像感冒了似的,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鼻間源源不斷傳來路凜身上的香水味道,路凜靜靜地陪他坐著,偶爾關心問兩句,不再說什麽很過界的話。

但是卻一直嘴角微微上揚,耐心而自信,手臂搭在吧臺上,手指一直緩慢不停地敲著吧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還好嗎?”他問。

蘇言蹊終於察覺了一絲不對勁,他陰沈地瞥了一眼問話的人,冷靜地說:“還好,你不去找你朋友嗎?”

“他們有自己的事。”

“我以為路先生應該是個正經人。”

“小朋友,原來你是這樣看待我的?”路凜笑了笑,“你的微信頭像怎麽換了?兔子很適合你。”

蘇言蹊抿著唇,說:“想換就換了。”

“看你都快睡著了,真不用我送你回家?你朋友看起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了。”

蘇言蹊是覺得頭昏腦漲,頭一點一點的,但是他還清醒地認為他就在這兒等酒勁過去一些自己離開絕對比同身邊這個人離開安全,這是直覺。

路凜和他不同,他在這兒本來就受歡迎,即便是沒有坐在熱鬧的地方,也很多人過來搭訕,但是他卻一直不離開,這讓蘇言蹊很煩躁,他希望這個人趕緊走。

“很多人找你,不跟他們去嗎?”

路凜剛剛又拒絕了一個人,微笑著告訴蘇言蹊:“不全是找我的,還有問你的,看起來你很招人喜歡,不過我看你的狀態應該應付不了他們,幫你拒絕了。”

“……是嗎?那真是謝謝你。”蘇言蹊也微笑著,禮貌客氣地回他。

他煩躁的一直看手機屏幕,他讓聞宇問問能不能叫他認識的酒吧老板找個人送他離開這裏,聞宇沒回他。問方垚什麽時候回來,方垚也沒回他。

一下子他只好點開了和老楊的聊天界面,盯了好一會兒,表情很難看的認命地發消息給老楊讓他來接他。

關鍵時候還是他楊叔可靠,回消息說立刻就過來,只是這樣他喜歡男的這件事很可能他爸就知道了,畢竟這裏是gay吧,他僥幸地想,也許老楊不了解這些呢?但願如此。

路凜看到蘇言蹊終於不再盯手機屏幕,更靠近了蘇言蹊一些找他說話:“很困的話我們聊聊天?”

“聊什麽?”

已經有人來接了,蘇言蹊不再煩躁,反而態度溫和了許多。

“你談過戀愛了嗎?”

因為路凜地靠近,蘇言蹊聞到那股好聞的香氣更濃烈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他覺得這香氣味道是好聞,聞久了好像讓他更加昏昏沈沈。

蘇言蹊退到了安全位置,大言不慚地說:“談過啊,怎麽了?”

“嗯,和你戀愛對象接吻或者做過其他的了嗎?”路凜語氣有些暧.昧,連帶著眼神也是,活像拐騙小紅帽的大灰狼。

“……”

“那天你回家的時候,脖子上的是吻痕。”

這回蘇言蹊不淡定了,甚至他覺得他腦袋都沒那麽昏了,就因為路凜這句話,他警惕了起來。

“是吻痕怎麽樣?所以你不用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我有戀人且我們不合適。”

“你怎麽就斷定我們不合適,”路凜說,“你的小男朋友有經驗嗎?知道怎麽取悅你嗎?”

蘇言蹊一言難盡地看著路凜:“我們……可以不用聊這麽大尺度的話題。”

“你已經成年了,”路凜好笑地看著蘇言蹊,“可以聊這麽大尺度的話題。”

蘇言蹊看得出來路凜在逗弄他,他很不喜歡,奈何這人臉皮厚,而且是蘇承茂的朋友,他擔心路凜會對蘇承茂說什麽,才一直沒有用很惡劣的態度對他,此刻已經有些隱隱要忍不住,但是一想,他現在怎麽看都處於下風,他還真有點忌憚,主要是路凜如果要對他做什麽,他可能推不開他,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人家會對他做什麽。

他不耐煩地說:“我不想和你聊。”

“那和我做一次怎麽樣?我保證你會很喜歡。”

蘇言蹊已經黑了臉,不過酒吧裏本來就光線黑暗,也看不清楚他是不是臉黑。

“我已經說過了,我對那個不感興趣。”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會那樣對你,純做,不玩其他的。我會讓你很快樂,是你小男朋友無法做到的,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先接吻試試?”

蘇言蹊感覺到他的太陽穴被激得在跳動:“路先生,我對你沒興趣。”

“言蹊,我不太想強迫你,我想我們的關系是良性發展的,是雙方都自願的,可以持續很長時間,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你甚至可以不用迎合我的喜好。”路凜說著,盯著蘇言蹊的眼睛,看著是很深情的樣子。

大尺度話題是揭不過去了,蘇言蹊很無語,但是他覺得他的狀態越來越差,眼前都出現了重影,身體還有些發熱,他強迫自己清醒,說:“路先生,我不喜歡你,更不想和你發展成什麽特殊關系,我有喜歡的人。”

“你堅持不願意也沒關系,有時候做的比說的更有效果。”

蘇言蹊聽他這樣說,冷笑著,諷刺道:“真夠道貌岸然的,披著張人皮的禽獸。”

路凜對這個評價渾不在意,笑得還頗蕩漾:“你說得沒錯,你終於肯露出一些你真實的樣子了,我更喜歡狩獵馴服的過程。”

蘇言蹊耐心告罄,什麽擔心都忘了,直言:“你能不能滾遠點。”

“我離開的話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撲過來,你知道有多少人覬覦你嗎,我為你擋了多少人,他們可不會像我這麽溫和有耐心。”

蘇言蹊懶得和他說話了,反正一會兒老楊就要來接他,就是可憐老楊一把年紀進這裏面來不知道心臟受不受得住,想了想又覺得老楊年輕時跟著蘇承茂估計早就見識過不少大世面,不至於太震驚。

蘇言蹊本來是支著一只手撐著頭坐著,後來感覺自己頭越來越重,手軟得撐不起來,慢慢地變成了趴著。

困意越來越重,他動了動手指想握拳掐一下手心,但是沒有能夠做到。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人靠近,氣息停留在他耳邊,問他:“睡著了?”

他用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揮動了一下手臂防止別人靠近,這麽一揮他的手臂就從吧臺上垂落了下去,他隨即嘟囔一句:“滾開,別碰我。”

這聲音說出來的話是一點兒威脅力都不具有的。

他想,他還是過於相信人性了,過於自信了,覺得人性險惡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他身上,不覺得自己會栽,所以沒有一開始避開靠近過來搭話的路凜。

“其實半夢半醒狀態很適合,今夜會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夜晚,你不用太抗拒,一切交給我,讓我為你編織一場讓你終生難忘的美夢。”路凜說。

蘇言蹊聽得斷斷續續,感覺到他肩膀被一只手掌覆蓋,又掙動著說了一句:“別碰我——”

“滾開”兩個字還沒說,聽到了一句:“放開他——”

那聲音蘇言蹊覺得有點兒耳熟,是他覺得有安全感的聲音,他下意識想擡頭看看他聽到聲音的方向,他有時候會聽到一些聲音,可是當他去看時才發現根本沒有聲音,這一回他還是想看一眼證實是不是他的錯覺。

然後他看到一個很高的身影越來越近,好像並不是他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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