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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天堂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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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天堂的懸崖

蘇言信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此刻把帽檐壓得有點兒,整個視線裏只能看到蘇言蹊,他又有些低頭,蘇言蹊擡著頭就看到了他全部目光。

蘇言蹊感覺臉有點兒熱,蘇承茂和路凜正在休息,蘇言蹊看到蘇言信起身就亦步亦趨很上了蘇言信,仿佛待在他身邊才安全似的。

蘇言信往四周看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蘇言蹊的頭:“我一會兒就回來。”

蘇言蹊是覺得略微難堪,不屑地說了一句:“誰黏著你了?”

他折返了回去,一瞬間又後悔了,蘇承茂不知道去了哪裏,現在休息區只有路凜坐在那裏,並且路凜已經看到了他。

他迎著那道目光,想著,不就是一個變態,有什麽的。

蘇言蹊坐在離路凜不遠不近的地方,路凜忽然開口和他搭話:“你知道你看著我的時候像是看什麽嗎?你好像覺得我是個不正常的人,或者說覺得我是個變態。”

“……”

蘇言蹊看向路凜,他表現得這樣明顯的嗎?

“是的,你的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蘇言蹊震驚了。

“你對我可能有什麽誤解。”路凜說。

蘇言蹊訕訕地笑:“你對我的揣測也挺不友好的。”

“言蹊,你叫言蹊。”路凜說著,低沈的聲音裏帶著點兒笑意,“原來這是你的名字。”

只這麽說了一句,路凜已經說起了其他、“你是不是不會打高爾夫球?”

蘇言蹊點了點頭。

他就是純粹被叫來不知道要幹嘛的,又不能違抗他爸的話,只能跟著來這裏。

“很簡單的,你要不要試一試,我在旁邊指導你。”

“不用了。”蘇言蹊還是比較防備路凜,不太想和他接觸。

“應該沒有那麽快離開這裏,你會很無聊。”

路凜又說,“你不信任我可以叫球童來指導你。”

蘇言蹊遲疑,好一會兒後,他點了點頭。

他第一次打高爾夫球,卻莫名幸運,自己打的第一桿就打進了洞,球童立刻在旁邊為他喝彩,路凜臉上也是驚喜的笑容,只有蘇言蹊很懵,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按照傳統,你要請客。”路凜說。

“啊?”

“你也可以給我們封口費,我的就不用了,你的這位球童你可能得給一下。”

蘇言蹊不敢置信,道:“還有這種傳統的嗎?”

“有的。”路凜點頭。

他剛才還以為他是落了什麽好運,沒想到是這個,怪不得球童笑得這麽開心。

蘇言蹊在路凜的建議下給了球童什麽所謂的封口費,郁悶得之後的球再也沒打好。

蘇承茂先回到了這裏,他繼續和路凜談話,蘇言蹊就自己在一邊玩。

蘇言信很久都沒有回來,他忍不住想著蘇言信是幹什麽去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蘇言信才回來,臉上表情很差,很不耐煩,一看就知道他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球童正在給蘇言蹊調整動作,蘇言蹊都沒有看到蘇言信已經回來,只一邊調整標準姿勢一邊和球童說話。

“你們這裏洗手間離得很遠嗎?”

“是有些遠。”球童說。

“好吧!”

蘇言蹊又打了一個球出去,一回頭看到身後不遠處蘇言信已經站在那裏,他把球桿給了球童,走了過去。

“你怎麽去了那麽久?”他疑惑地問。

而且他看出來了蘇言信心情很不好。

“遇到一點兒麻煩事。”

蘇言信好像不想蘇言蹊多問,反問蘇言蹊:“學會了嗎?”

“理論會了,實踐還沒有。”

“我來教你,包教包會。”

“你教和他教我有區別嗎?”蘇言蹊指了指那邊站著的球童。

“有。”

“那我正好有件事想問你。”

蘇言蹊神神秘秘地把蘇言信拖到了人少的地方。

“你要問什麽?這麽小心。”

“就是我剛才一下子就把球打進了球洞,路凜說我得請客?是這樣的嗎?”

蘇言信說:“是這樣的,你要請我吃飯。”

“?!”蘇言蹊狐疑地盯著蘇言信看,“你怎麽也這麽說。”

“你運氣還挺好,不過你怎麽就稱呼別人名字了?至少應該叫他路叔叔。”

“……他看起來不至於是叔叔吧?你會叫他叔叔?”

雖然路凜是他爸朋友,但是年紀和他爸相差應該很多,叫叔叔是不是太過分?

“你怎麽突然和他這麽熟?”蘇言信問。

蘇言蹊沈默了片刻:“很熟嗎?就剛才他站在旁邊看我打球。”

“言蹊。”蘇言信忽然喊他,這說話調子就像是他親他結束後會用的那種調子,有種危險的意味,盤旋在他耳側。

“你在撒謊。”蘇言信又說,信誓旦旦的,篤定的,不悅的。

蘇言蹊不爽快了,難道他這麽隱藏不住自己?為什麽先是路凜又是蘇言信一下子就能看穿他。

“我之前見過他,但是我不太喜歡他。”蘇言蹊挑了點兒好說的說,這不算是撒謊,總不能再被拆穿。

蘇言信忽然擡頭往蘇承茂和路凜那裏看過去,他看到了路凜看向他們這裏的視線,那視線是落在蘇言蹊身上的,幾乎一瞬間他就看出了那視線裏隱含的意味,即使路凜已經很收斂,顯得很禮貌。

“哦,是嗎,他好像很喜歡你。”蘇言信冷漠地說。

“誰要他喜歡我啊!”蘇言蹊立刻很厭煩地說,還有些生氣。

“那我呢?”

蘇言蹊沒有立即脫口而出同樣的話,抿著唇,胸口有些起伏。

“蘇言信,不要讓我等太久,我要你喜歡我,我要你愛我。”蘇言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他們就在離蘇承茂不遠的地方,蘇言蹊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跳得都快要蹦出喉嚨,他一定要說,他在逼蘇言信喜歡他,這不是一種好方式,他卻還是要這樣做。

他對蘇言信有要求的,他打開了這扇門,就一定要門後的東西,一定要回應,迫不及待的想要很多。

蘇言信又壓了一點兒帽檐,他只看著蘇言蹊:“記住你說的話,你要是後悔了,我不會放過你。”

蘇言蹊不被這話威脅到,他只覺得有點兒失望,他覺得蘇言信是喜歡他的,可是蘇言信從來不肯對他說,只行為上讓他感受到。

他還是無法判斷蘇言信對他的喜歡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偽的。

“我又沒讓你放過我。”蘇言蹊說,“指不定是誰想要誰放過誰呢!”

他只有得到了他想要的,只有他無處安放的感情得到宣洩,他可能才會對蘇言信沒有這莫名其妙的執念。

他從決定要和蘇言信在一起時就沒有想過他們會很長久,就算是他知道他喜歡蘇言信,他會為他輾轉難安,會不想他與其他人有關聯。

他沒想過要一直做蘇言信前路的絆腳石,他知道蘇言信不可能和他有什麽好結果。

如果事情敗露,他會承擔一切罪罰。

如果不是他,蘇言信應該會和陸君宜那樣沒美好又適合他的女孩子在一起,結婚生子,幸福美滿。

可惜,沒有如果。

所以,如果還有可能的話,他會還蘇言信一個本應完美的人生,蘇言信這樣幸運,那就一直幸運下去好了,他只是蘇言信人生裏的一段岔路口。

在此之前,他很想卑劣一點,為此他掐斷了蘇言信和別人的可能,他像是被洪水淹沒的人,蘇言信是他的浮木,他緊緊抓住。

他心裏暗想,蘇言信,你說是誰在不放過誰?

他最生氣的是蘇言信可能因為他的臉而不拒絕他,而他又因此而慶幸,原來他還有這張臉,這樣糾結的念頭才讓他憤怒。

他最希望的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他喜歡的《海的女兒》的某一個版本的結局,王子和鄰國公主結婚,人魚公主變成泡沫,三百年後卻可以擁有自由永恒的靈魂。

在此之前,他會義無反顧愛上王子,為之付出什麽代價他都不在乎。

“你說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你?”

“不是你說的的嗎?世界上沒人能比我更好看了,就只有這張臉了。”

“你還沾沾自喜了。”

“是啊,能怎麽辦,除了臉什麽都沒有了。”

“誰跟你說你除了臉什麽都沒有了,把自己想得那麽沒用做什麽。”

蘇言蹊切了一聲。

恰好蘇承茂在那邊喊他們倆,他們沒再繼續說,都走了過去。

路凜在他家借住的就好蘇言蹊都刻意避開,他去了彭望工作的餐廳,被店員告知彭望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到餐廳這裏,他又問了彭望才知道彭望住院了,他病情變得嚴重,這幾天都在醫院度過。

蘇言蹊決定去醫院看望彭望。

他到的時候看到彭望一個人躺在床上,最前面的墻上掛著的電視正在放著一部電視劇,

彭望看到他的時候想要坐起來。

“你真的來了。”彭望說。

蘇言蹊幫彭望把他病床搖了起來讓他半躺坐著。

“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啊?”彭望問蘇言蹊。

“只是有點兒病態,不難看。”

“那我知道了。”

“你……還好嗎?是變得更嚴重了嗎?”

“這兩天已經好了,”彭望看著蘇言蹊,“我很開心你來看我。”

“心情好的話會不會好得更快?”

“也許吧,會覺得沒那麽難受。”

“你的手術安排好了嗎?”

“還沒有找到心臟,你知道的,這不是很容易的事,很多人都需要,順其自然嘛!也許哪天就有了呢?”

“你心態這樣好,一定會有的。”

“借你吉言了。”

彭望手機振動了一下,蘇言蹊幫他把手機拿給了他,他看著彭望回覆了消息而後有些愁眉苦臉地看他:“那個幫了我很多忙的人要過來,你介意……”

彭望都還沒有說完所有的話,蘇言蹊已經直楞楞地站了起來,如臨大敵一般,迅速說:“既然他要過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養病,下次我再來看你。”

“好吧,下一次你要找我的話可以提前告訴我,我應該不會一直在醫院,好轉了會回家,情況不好或者排上手術了才會到醫院來。”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好。”

蘇言蹊是說自己走了,他也離開了病房,只是他卻沒有離開醫院。

他在到彭望病房所在樓層電梯旁邊的一個小廊道那裏,背對著往病房去的方向,感覺人已經走遠了才探出了頭。

他看到了蘇言信,蘇言信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原來送東西也不是他的專屬。

蘇言蹊之前就愛胡思亂想以至於夜夜噩夢纏身,現在好了點兒卻還是有這個習慣,他忍不住去想蘇言信要他等一等,是等彭望的病好嗎?為什麽他要這樣照顧彭望呢?總有原因才對。

蘇言信推開了病房門,把食盒放在了床頭。

“你媽媽讓我給你帶來的,她今天晚點兒才能過來。”

“你從我家那邊過來的嗎?麻煩你了。”

“沒關系。”

“剛才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人來看我了。”

蘇言信本來要把沙發椅子推過來坐下,聽著這話他沒有再去碰椅子,只站著。

“你的朋友嗎?聽起來你好像很高興。”

“我也希望是朋友吧,暫時應該還不是。這種感覺很奇怪,我覺得他很像……親人,我很喜歡和他一起說話,只待在一起都會很開心,我希望他能多待一會兒的,可惜他應該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像親人的朋友?”

“嗯,是這種感覺。”彭望說,“他告訴我活著很美好,不要放棄生命,有人很愛我,很努力地想留住我。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我很想好好活著,活得久一點兒,從未如此強烈地感覺到我想活得長長久久。”

“這很好,我很高興你終於想通,所以讓我幫你吧,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不急著讓你還。”

彭望慢吞吞地說:“我們家真的欠你太多。”

蘇言信對此也沒什麽太不同的表情,淡淡地說:“你不用寫想這個,有個人她一直很愛你,很掛念你,很想見你一面,可惜沒有機會,她囑托我找到你,如果你有需要就幫助你。”

“你說得好認真,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他也這樣對我說。”

“你病好了你爸媽會告訴你。”

彭望輕輕地笑了:“不管你說的是為了鼓勵我還是真的,我很感激你,謝謝你,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報答你的。”

蘇言信只說:“你願意接受我的幫助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回報。”

彭望又很鄭重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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