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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貪看遠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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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貪看遠道的光

今年的春節蘇言蹊是和家人過的,在E國,一家四個人,卻並不熱鬧,家裏沒有過節的氛圍,外面也是。

E國的家是一座近郊別墅,周圍有鄰居,但他們都不是華國人,不過春節,而他們家只象征性的掛了一些喜慶的東西,這個喜慶的節日裏他在的這個地方哪裏都顯得冷清。

蘇承茂工作很忙,離開古堡後就又開始去工作,一直工作到除夕,大年初一的時候才到了家,年夜飯都沒有能夠和他們一起吃,他們一家人也僅僅只一起待了三天,蘇承茂就又離開了,就算是待在家裏的那三天其實他也沒有一直在家,白天的時候他還去拜訪了幾個老朋友。

一個沒有女主人和小孩子的家家裏確實是比較少溫馨,他們父子四人的春節過得一點兒不熱鬧。

蘇家親戚其實很多,一整個家族聚集起來絕對不會冷清,但是蘇言蹊爺爺奶奶早已經離世,他們離世後他們家這一脈就和其他的親戚關系慢慢疏遠了,蘇承茂不是一個喜歡和親戚維持關系的人,早年和他們關系就不太親近,也就清明祭祖時蘇家人才會齊聚一堂。

他媽媽家那邊的親戚他知之甚少,蘇承茂沒在他面前提過多少,蘇言蹊只知道他外公外婆也已經去世,他有兩個小姨,一個嫁到了華國北方,一個是一位舞蹈家,長年旅居各地,還有一個舅舅,定居在X國,再上一輩的親戚他就是完全不清楚了。

蘇承茂不和他們來往,他們也不知道蘇言蹊的存在,蘇言蹊沒多過問,他對於親戚這兩個字所代表的人物沒有好印象。

今年春節是在公歷一月末,春節後沒幾天就是蘇言蹊和蘇言信的生日,他們倆生日是同一天,公歷二月八日,當年出生後二十四小時都沒過就已經被人交換。

那時候徐月是Y城最好的醫院的裏的一名護士,那時候唐亦霖還沒有把家裏的錢全部敗光,如果一直那樣好好的過下去也許蘇言蹊即便是被換成了他們的孩子也會擁有一個不那麽慘烈的童年,他們的家應該也是一個溫馨的小家。

只是徐月沒料到她嫁給唐亦霖後會過得越來越差,唐亦霖本性暴露,她卻離不了婚,因為唐亦霖沒犯一定能判定他們離婚的錯誤,他們不算感情破裂,唐亦霖也不願意離婚。她工作忙碌,家庭還不和諧,變得越來越焦躁,性格更奇怪起來,直接造就了蘇言蹊幼年的噩夢。

直到後來徐月因為一起醫療事故去世,蘇言蹊失去了他以為的媽媽,唐亦霖拿著徐月的賠償款拋棄蘇言蹊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蘇言蹊完全變成了一個沒父沒母的孤兒。

蘇言蹊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去想起過去的事,直到在馬場裏聽到蘇言信說他的親生媽媽可能會因為知道他的存在而崩潰時他又打開了包裹著過去經歷的回憶口子,他無法避免地又開始沈湎於過去的傷痛,那一樁樁一件件發生過的事,總不能忘記掉。

更讓他難過的事他覺得蘇言信說的話有一定道理,他在想他的媽媽會不會崩潰,就像徐月一樣,被生活壓力壓得崩潰,到最後會討厭他,討厭他的存在。

蘇承茂提前給了蘇言蹊和蘇言信生日禮物,一模一樣的生日禮物,蘇言蹊還多獲得了一個禮物,蘇承茂送了他一匹馬,一匹非常漂亮通體粉色的汗血寶馬。

蘇言蹊看著那匹馬的照片喜歡得移不開眼睛,他只恨不得直接穿過屏幕到那匹馬身邊去撫摸它的皮膚,顏色實在是太漂亮。

對此蘇言章有些置氣,蘇言蹊早就知道了這個弟弟並不怎麽接受他,不與他多接觸,也就不太在意蘇言章在他面前做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況且他和沈哲年的約定時間越來越近,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等沈哲年過來接他,然後他們會去旅游。

他非常期待,他可以離開這裏,離開蘇家,即便只有短暫的一段時間。

蘇言章看蘇言蹊起身離開客廳回房間,他攔住了也要回房間的蘇言信。

“哥,為什麽你要把那匹那麽漂亮的馬送給言蹊,我看到你在和那位老板問那匹馬的時候還以為你是要送給我的。”

“爸讓我問的。”蘇言信冷淡地說。

“可是你明明可以問其他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爸讓你問的是黑色的,你卻看中了這匹粉色的,那個老板明明最不想賣掉這一匹,你竟然還和他周旋只想要這匹。”

蘇言信耐心解釋:“他要求高,這個馬場老板餵養的那些黑色的馬的沒有一匹比小黑長得更帥氣漂亮,他看不上,這一匹足夠特別,他會喜歡。”

“為什麽一定要他喜歡,不喜歡又怎麽樣,如果沒有言蹊你肯定會送給我。”蘇言章不滿地嘀咕。

“你又不喜歡騎馬,買下來養著也沒用。”蘇言信說,“是爸送的,不是我。”

“我不喜歡騎馬也可以養著。——有什麽區別,幾乎都是你在挑選交涉,不就是等於你送的。”最後一句話蘇言章幾乎是囁嚅著說出來,想說又不敢太大張旗鼓說出來似的。

蘇言信不禁失笑,道:“養著養著就被你養死了,就像你的蟒蛇寵物。”

蘇言章為自己辯白:“有傭人每天投餵才不會被養死,我的阿金是因為意外才死了。”

……

蘇言蹊和沈哲年一起出去游玩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過得充實又歡欣,只可惜結束時有遺憾,沒能等他過完生日再結束旅程,沈哲年需要提前回去,本來他們倆都是打算等給他過完生日再各回各家。

對於這件事,蘇言蹊很生氣。

“你這位房東太太真不是人,什麽時候漲價不好,現在漲價,你不同意竟然立刻就要把你趕出去!”

沈哲年剛和房東談崩,此刻比蘇言蹊還覺得頭疼,卻還記得摸了摸蘇言蹊的腦袋安撫他。

“今天就是你的生日,可惜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去搬家,本來我就打算下個月搬,只是覺得很麻煩一直拖著,沒想到還是她先把我趕出去。”

蘇言蹊又擔憂地問:“那你找到新的住的地方了嗎?”

“放心,我有地方去,你不用擔心我。”

蘇言蹊又扭扭捏捏地說:“要不我去幫你?”

他不想那麽快就回去,今天不僅是他的生日還是蘇言信的生日,他不想見到他們,他們一定在大肆慶祝。

“搬家超級麻煩,你就不用來幫我了,這一個星期去了那麽多地方你不是早就說很累,回家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你要是跟著我去搬家我還得照顧你,你說是不是更麻煩?”

蘇言蹊低著頭,抿了抿嘴:“好吧,我不麻煩你就是。”

“小屁孩,”沈哲年拍了一下蘇言蹊的頭,下了車,到前面和司機交流了一會兒才又站到蘇言蹊車窗外,“我已經和司機溝通好了,他會帶你回去,你到家了給個發個信息。”

“知道了,你快去搬家吧,”蘇言蹊說著,哼了一聲,“去晚了小心你房東把你東西都丟了。”

“那她還是不能這樣做的,你放心。”沈哲年笑了笑,“下次見了,別扭的小屁孩,你要回去的時候告訴我,我去機場送你。”

“哦。”蘇言蹊故作冷淡地回覆。

“這麽冷漠,枉費我費心帶你出去玩。”

“知道了知道了,我特別感激你,走了走了,看你手機一直振動,也不知誰那麽迫不及待找你。”

沈哲年搖了搖頭,嘆氣道:“一個比催我搬家的房東還煩人的人。”

蘇言蹊無奈還是回到了別墅,還在路邊就看到別墅外一圈的圍欄和樹上掛了很多彩燈和氣球,他撇了撇嘴推開大門進到花園裏,有幾位他不臉熟的人正在忙碌,這個別墅這裏傭人並不多,長期住在這裏的的只有五個人,這一次這麽多面生的人看起來可能是人手不夠另外找來的。

有個正在忙碌著擺放東西的傭人看到他進門,驚訝地問:“噢,親愛的,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還沒到宴會開場的時間。”

蘇言蹊聽著她說的話,想著原來是要在家裏舉辦生日宴會麼?

他磕磕巴巴地和她說:“這裏是我家,我不是客人。”

傭人立刻露出一個歉意的笑,說:“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是來參加宴會的客人。”

蘇言蹊回了她一個微笑。

她目光掃過蘇言蹊,看著他一邊拖一個行李箱一邊手上還拿著一個盒子,詢問道:“需要我幫你拿一個行李嗎?”

“不用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我自己來就好了。”

這一個星期,他被沈哲年逼著說了很多話,現在口語雖然依舊爛,好歹是能夠開口說,他發現這些人還是聽得懂他說了什麽的。

“好的,那我先離開了。”

蘇言蹊看著她離開,慢慢走進了別墅大門,進門去的大廳兩側擺了很多制造氣氛的東西。大廳中央那裏,蘇言章正在和這裏的管家說話,一回頭看到了蘇言蹊的時候面色稍變,很快又收斂起來。

他走過來,看著蘇言蹊。

“言蹊?你回來了。”

“嗯。”蘇言蹊道。

“正好今天也是你的生日,你回來了的話就和哥一起過生日好了。”

“不用了,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了。”

“這樣嗎?可是今天會有很多朋友過來,你不打算露面嗎?”

“我太累了。”蘇言蹊繼續說。

“那好吧,你去休息。”

蘇言蹊輕微點頭,往樓上走去。

不是為他準備的生日宴會,也不是他的朋友,又有什麽必要露面,若是為了社交,更加不必要。

他是覺到很困的,這一個星期游玩很開心,累也是真的累,每天步數都上萬。

回到了房間沒多久他就睡了過去,睡得很淺,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很吵鬧的聲音,吵得他根本無法入睡,他只好往耳朵裏塞了藍牙耳機,又打開了音樂播放器,吵鬧的聲音終於被隔絕。

又過了很久,蘇言蹊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肚子有點兒餓,翻來翻去,抱著被子又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下樓去。

那麽多人,都是不認識的人,總不至於關註到他吧?

蘇言蹊懶懶散散地下了床,出門去,最後在下樓之前打了退堂鼓,樓下聽著聲音那麽吵,下去了肯定要遇到很多人,還是麻煩管家讓人送點東西上來好了。

要不然顯得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聯系了管家後蘇言蹊又晃晃悠悠回臥室,還沒走幾步,經過一個客房房間時那房間的門突然打開,從裏面出來一個金發碧眼的青年,蘇言蹊被他嚇了一跳,呆在原地楞楞地盯著他。

青年還在整理著衣服,一只手正在扣衣服上的扣子,估計也沒想到一打開房間門就看到有個人在門外,也呆在了原地。

兩人對望。

“你的衣服也被弄臟了?”那青年問。

“什麽?”

“你也是到上面來換衣服的?”

“不是。”

蘇言蹊不打算和他多交談,楞過了以後就沒再看他。

看著蘇言蹊要走,青年趕緊走到了蘇言蹊面前,擋住了他的路,他問:“你是Xavier和Chuck的朋友嗎?我以前竟然沒有見過你,你是和你朋友一起來參加宴會的客人嗎?”

蘇言蹊迷茫地想了想,這人說的這兩人是誰啊,壓根不認識,還朋什麽友。

“不是客人,我就住在這裏。”蘇言蹊回他。

“你是他們的家人?你好,我是Alvin,你怎麽沒有在下面參加宴會?”

“我在休息。”蘇言蹊簡略說著。

他並不想和Alvin多糾纏,Alvin卻好像並不打算離開,跟著蘇言蹊往前的方向一起走,這邊可不是下樓的方向。

“你為什麽不在樓下參加宴會呢?”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長得可真漂亮,我們認識一下吧!”

“你怎麽不說話,”Alvin忽然換上了很蹩腳的中文說,“你好,說話,嗎?”

蘇言蹊被他騷擾得只能停住了腳步,面色是很不悅。

他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還一直跟著他的人,冷嗤道:“你要跟著我一直到我臥室?”

“可以啊!”Alvin說,看起來異常興奮。

蘇言蹊啞然又無語,又組織了一下詞匯,說:“這邊沒有樓梯下去,你應該往右邊走。”

“我知道樓梯在右邊。”Alvin說,“你可以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方便再給我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不方便。”

“我很傷心,漂亮的男孩,真的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蘇言蹊咬著牙憋出一個不太客氣的微笑,瞇著眼睛望著面前Alvin:“你想我揍你嗎?”

“你怎麽說這麽暴力的話,我只是很想和你認識一下。”

“我不想和你認識。”蘇言蹊不耐煩地說,推開了擋路的Alvin。

他擡步要走,Alvin卻不放棄,甚至還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雖然這人是笑吟吟的看著並不欠揍,可這下子,他是真的想揍這麻煩的人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剛要打算擡手。

餘光掃到了長廊一邊站著一個人,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反正看起來是很不懷好意的樣子。

這場面頃刻間就讓蘇言蹊想起了之前他在海底撈店裏做吃瓜群眾看戲,現在人物反了過來,他變成了被看的那一個,滋味可謂是不爽快得很。

蘇言蹊很不客氣地對著那邊喝斥:“你管好你朋友。”

“他不是我朋友,是言章的朋友,我管不了。”蘇言信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說著,嘴角依舊噙著一個玩味的笑容。

Alvin並沒聽懂他們倆對話的意思,看到蘇言信在那裏還高興地和他打招呼:“Xavier,這個漂亮的男孩是誰?他為什麽在這裏?”

蘇言蹊聽著Alvin說的話,瞬間黑了臉。

蘇言信沒回應Alvin說的話,反而對蘇言蹊說:“他在問你是誰。”

“你跟他說我是他爸爸。”蘇言蹊惡狠狠地說。

蘇言信玩味的笑容展開來,完全變成了一個標準的笑容,他正經八百地貼心做起了翻譯,為Alvin翻譯了蘇言蹊說的話。

Alvin一臉震驚,叫喊著:“噢,你這樣說話可真不禮貌。”

蘇言蹊說:“抱歉,我就是這樣一個不禮貌的人。”

“聽著,寶貝,你不應該這樣說話,雖然你長得非常漂亮讓我很難對你生氣,但是我要告訴你,你這樣說是不應該的,如果你面前是一個脾氣很差的人,他可能會揍你。”

蘇言蹊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的長篇大論,另一邊的蘇言信先開了口:“Alvin,Evan在下面找你,看起來很著急。”

Alvin依舊看著蘇言蹊:“但是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雖然他這樣沒禮貌,可是我還是想知道他是誰。”

“你可以去問Chuck,他會告訴你。”

“你知道他是誰的吧?為什麽不能你告訴我?”

蘇言信聳了聳肩:“你看到了,他很兇,我告訴你他會找我麻煩。”

“真是一個野性的男孩,真有意思。”

蘇言蹊已經在非常克制自己,他告訴自己不能亂揍人,這裏又不是國內,誰知道會惹上什麽麻煩,到時候可能還會被蘇承茂訓斥。

Alvin終於被打發走,蘇言蹊嘆息著,他當然沒想到他都沒下樓還能被打擾到。

他剛轉身,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漂亮男孩,你的晚餐在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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