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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貪看遠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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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貪看遠道的光

由於好奇,第二天蘇言蹊也換上了一身騎士服踏入了古堡的馬場,知道他們會過來時這裏的管家早已經,管理馬場的傭人帶著蘇言蹊先去到了馬廄,讓他在那裏挑一匹喜歡的馬。

蘇言蹊環視了一圈,直接鎖定了一匹烏黑帥氣的馬,他指著那匹馬,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金礦的淘金人,興奮地說:“我喜歡那匹黑的。”

傭人面露難色,說著:“少爺,小黑是先生送給大少爺的生日禮物,性情比較烈,不喜歡除了大少爺以外的人人碰它,我們餵馬都要小心翼翼的,您另外挑一匹吧,那邊那匹也是黑色的,是阿拉伯馬,名貴的馬種,它的性格還很溫順,比較適合新手。”

蘇言蹊戀戀不舍地依舊盯著那匹黑馬,降低了請求:“我摸一摸它呢?”

不怪它就看上了這匹馬,主要是他看了這匹馬後,覺得其他的都差點兒意思,太帥了,他頭一次覺得這個字可以用來形容一匹馬,那膚色,黑得發亮,脖子上的鬃毛看起來就很柔順,讓人非常想摸一摸。

傭人還是猶豫。

“你放心吧,它主人又不在,你不說我不說,它主人不會知道我碰他東西了。”

傭人道:“我怕它發狂,到時候會麻煩。”

“它現在看起來很溫順,應該可以吧,我會小心的。”

“它可能會踢你。”傭人放棄了勸說,直接感知後果。

“我試一試,它不讓摸就算了,我會跑的。”

“那你等我先安撫一下它再靠近它。”

“放心,我會照你的話做的。”

傭人提心吊膽地觀察四周,沒有看到馬的主人,他松了口氣,其實馬不至於不能讓人摸一摸,是馬的主人難應付,他假裝和馬說話,實則心裏想著,之前另外一位少爺摸了大少爺的馬,差點被馬踢,還被大少爺被教訓了一頓,然後那位少爺又把他教訓了一頓,他覺得他很倒黴,這回又來了一個要摸大少爺馬的少爺,惆悵。

傭人僥幸地想著雖然這個時間點大少爺很可能還要來騎馬,但是也說不定呢,哪能這麽巧就剛好碰上一樣的事。

他招了招手示意蘇言蹊可以過去了。

蘇言蹊興高采烈地跑過去,一開始是謹慎小心地伸手碰了碰鬃毛,然後得寸進尺地開始抓了抓,發現馬很溫順後便大膽地用臉去蹭了蹭。

“我發現他脾氣很好啊,你為什麽說他性情烈。”蘇言蹊沒有回頭地說。

“他之前真的差點踢到了小少爺的。”傭人委屈地辯解。

“蘇言信昨天才騎了馬,總不至於今天還泡在馬場,如果我……”

“如果你什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不悅的。

蘇言蹊動作一滯,嘆了口氣,他沒再碰馬,他是知道蘇言信這人領域意識強的,以前被剪掉的薔薇花就是例子,只是沒想到就摸了這麽一下他的馬也能給他撞到,這馬該不會就要被賣掉吧,賣掉的話能賣給他嗎?他覺得他和這匹馬投緣,當個寵物養應該很不錯。

“沒什麽。”蘇言蹊訕訕道。

他沒想到他離開了馬,那匹馬還會自己過來用耳朵蹭他。

他感到臉癢癢的,笑出了聲,直說道:“你要把他賣了的話賣給我好了,不用特地去找買家了。”

第一次有動物這麽親近他,他真的很開心。

“你很喜歡它?”

“喜歡的,主要是我覺得它喜歡我。”

“不賣。”

“我已經碰到它了,你為什麽不賣?”

“你碰到它我就要賣給你,你未免太不講道理。”

“你不是你的東西被人碰了就不要了,你不要它了賣給我又怎麽了。”

“你這是胡攪蠻纏。”

“不賣就不賣唄。”蘇言蹊嘟囔,是很可惜的神態和語氣。

不再留戀這匹帥氣的黑馬,去找了剛才傭人說的那一匹。

他站在旁邊打量這匹馬,黑也是黑的,但是黑得就沒那麽帥,果然馬比馬也得扔啊!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他的嫌棄,馬脾氣很好沒有踢他,卻也不親近他,偶爾發出一聲鼻響。

“好吧好吧,就你了。”蘇言蹊回頭喊傭人,“就他了,你教我吧!”

蘇言蹊在傭人的教導下學會了簡單的控馬術,可以自己控制著馬走,他覺得好像不難,但是一擡眼,看到馬場遠處是蘇言信騎著馬在疾馳,他忽然就覺得光走不行啊,還是跑起來比較帥。

他稍微試了試,想讓馬跑起來,誰知道它突然開始原地打圈,好在最後蘇言蹊又控制住了,他緊張得抓緊了韁繩,傭人在一旁臉都嚇白了,一直指導他。

“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我想讓它跑起來。”

“你現在還不適合就到這一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跑一下試一下跑起來的感覺。”

“這樣嗎?可以啊,你怎麽帶我啊?”

“我坐在你後面負責控制馬就行。”

“可以啊,我不介意,你來吧。”

跑起來就行,蘇言蹊滿心滿腦子只有這個想法,不就是騎馬,他也能學會,他也能騎著馬馳騁在馬場,越想越激動。

傭人正要準備上馬,蘇言信騎著馬停在了他們這裏。

“剛才怎麽了?”他問。

“剛才怎麽了?”蘇言蹊佯裝不懂跟著問。

這個人,這種笑話也要過來看的嗎?

“少爺想讓馬跑起來,沒控制好,馬有點兒受到驚嚇。”

“給他換一匹溫順穩定的,那匹白色的。”

蘇言蹊當然不肯,他才適應,不想換。

“不用了,他帶我騎就行。”

“我會保護好少爺的。”傭人立刻給出了保證。

那匹白色的是小少爺最喜歡的馬來著,要讓小少爺知道自己喜歡的馬被少爺騎過,還是他要被斥責一頓。

傭人悵然想著,這三個少爺能不能不要為難他。

蘇言信下了馬,牽著它到了傭人身旁把韁繩給了傭人。

而後又走到了蘇言蹊旁邊,站在他擡頭看馬上的他,說:“我來帶你。”

“……”

蘇言蹊惡毒地揣測蘇言信是想找個合理的借口摔死他,要麽就是想讓他摔個半身不遂。

他低頭警惕地望著蘇言信,耿直地說:“我怕你讓我摔下來。”

蘇言信莞爾道:“摔不死你。”

他找好了位置就上了馬,招呼都沒給蘇言蹊打一個,馬稍微被驚動,很快就被蘇言信安撫好。

蘇言蹊訝然於這馬居然這麽聽話好控制就看到蘇言信的手和他的一起握著韁繩,蘇言信手指比他的長了一截,把他的手完全覆蓋在了手下被壓住,而此刻他們倆的身體幾乎還是緊緊挨在一起。

蘇言蹊感覺全身僵硬,有些耳鳴,連聲音都快聽不見,腦海裏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嘣的一聲,已然斷掉。

他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狀態後給了身後人一肘子,妄圖把人直接推開,嘴裏還喊道:“餵,你幹嘛?”

“教你騎馬啊,看你很想學。”

“我不要你教。”

“你現在沒得選,我已經上來了,你真讓他帶你才會摔死你,他有過前科。”

蘇言蹊緊著眉心去看那個傭人,傭人有點兒小聲地為自己辯解:“那是小少爺害怕得一直大哭讓馬受了驚嚇。”

蘇言信不理會傭人的辯解,低聲道:“坐穩,別亂動。”

蘇言蹊耳側感覺到來自於蘇言信的呼吸和聲音。

一下子那一片區域就染上了緋紅色。

蘇言信稍微有些低頭,目光掃到了那片紅,他嘴角戲謔地勾了勾,繼續若無其事表面看著是很正經地開始教授人以騎馬的技巧。

“你才剛開始什麽還沒練好就想跑起來,別人會不會讓你摔下馬不清楚,你自己要先摔下去。”蘇言信直言不諱指出問題。

“你別離我這麽近,讓我下去,誰要你來帶我了?”蘇言蹊放棄了繼續握著韁繩,抽出了手,慌張間抓住了馬鞍。

“我離你那麽近怎麽了?”蘇言信風輕雲淡地低聲說著,“不想摔下去就別再動了,坐好,”

“我說我不想讓你帶我,你聽不懂人話嗎?你——”

蘇言信已經催馬跑了起來,馬場占地非常寬,一下子就飆出去十幾米遠,蘇言蹊驚魂未定,抿緊了唇,感受著風從頰邊穿過,兩側的景色加速變化。

“別怕,不會有事的。”

這樣一句好似寬慰的話,有魔力一樣讓蘇言蹊漸漸安靜了下來,速度越來越快,他感受到了無拘無束的自由,愈發地興奮起來,他變成了一縷風,自由自在的風。

跑了幾圈後兩人在馬場邊緣的地方停了下來。

蘇言信目光下落在蘇言蹊側臉和肩頭,他讓自己和蘇言蹊離得近的過分,剛才馬兒奔跑的時候兩人前胸後背幾乎一直在磨蹭,蘇言蹊身高比例是腿比較長,坐著的時候會比站著的時候更矮他一些,此刻是完全被他困在他雙手圍成的圈中。

可能是破例已經太多次,他對於和蘇言蹊接觸都已經沒有了排斥的感覺。

或者是他刻意貼近的親密,看到蘇言蹊臉紅讓他有種隱秘的愉悅感和成就感,他想著這似乎太容易,和他意料中的不大一樣,卻也沒覺得太過輕易而缺失了樂趣。

只是,這才算什麽啊,他在心裏佻笑,怎麽還會那樣子純情,頑劣的念頭滋生,那他再靠近一些,做些更過分的事,蘇言蹊可怎麽招架得了。

蘇言信面上微微的笑容瞬間收住,仰頭望了望天空,眉心漸漸凝聚起嘲諷色彩。

他剛才想了什麽?什麽叫更過分的事,這種想法突然冒出來,並不是他的本意,不屬於他縝密思維和理智控制下的想法。

蘇言信慢慢低下了頭,眼睫下映下一片陰影。

不被控制的想法應當即刻抹殺。

蘇言信跳下了馬,不忘對蘇言蹊叮囑一聲:“讓它把你慢慢馱回去,你還不能控制好讓它跑起來。”

蘇言蹊也跳下了馬,牽著馬跟在一邊看起來是打算走到馬場另一邊的蘇言信身邊並行。

“蘇言信,”他喊了之後審視地盯著偏頭看向了他的蘇言信,“為什麽你離開後媽媽就去世了?”

蘇言信好像被這個問題問住,很久沒有回應,沒有繼續看著蘇言蹊,而是遠遠地看著那座古堡,道:“她讓我答應她一件事,我答應了,如果那時候知道那是她的遺願,就不應該答應,也許不答應她就還有牽掛,不會放下一切選擇走極端。”

“答應了什麽事?”蘇言蹊問。

“暫時無可奉告。”

“你編的?”

“信不信隨你。”

“她那麽愛你,你不會做傷害她的事,對吧?”

從那位餐廳老板哪裏聽到的,孟湘萍很愛自己的孩子。

“當然。”

蘇言蹊望著蘇言信的側臉,他感知到蘇言信從他問出關於孟湘萍的事的話後身上就散發出沈沈的隱忍的什麽情緒,不很明顯,若有若無。

“你是在懊悔嗎?”蘇言蹊試探著問。

蘇言信嘴角弧度有些澀然,他說:“是,很懊悔。”

蘇言蹊仔細地觀察著蘇言信,即便如此,他還是拿捏不準蘇言信的心思,他無法判斷蘇言信的情緒是不是真的。

“你懊悔什麽?”

“你在懷疑媽媽的死和我有關嗎?”蘇言信直接逼視蘇言蹊,壓根不給蘇言蹊閃躲的機會,看進蘇言蹊眼底,“我懊悔我不該答應她的請求,並非是我做了什麽感到心虛,但是……”

“但是如果我當時沒有答應,她繼續活著,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交換,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更崩潰。”

蘇言蹊捏著韁繩,指骨都凸了出來,要破皮而出似的。

他兀自朝前走,短暫的自由帶來的好心情消失了,他還是被囚困的他,那些壞情緒還是沒有消失殆盡,一旦被他釋放出一點點就會爭先恐後地狂湧出來,他摁掉這個那個又冒出來,摁掉那個這個又冒出來,像是打不盡的鼴鼠。

蘇言信看著蘇言蹊自己往前走了,也不再繼續問他關於孟湘萍的事,他本應該高興,卻是莫名的心煩意亂。

他很不爽的想著還是臉紅緊張的時候看起來順眼,現在看起來真是刺眼,兔子不再活蹦亂跳,也不張牙舞爪齜牙咧嘴,耷拉著耳朵,仿佛頭頂有一片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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