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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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的風景
見蘇言信一直未有動作，不知是在想些什麽，讓蘇言蹊很不耐煩，他催促：“給你的，話說，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後半句問句就是他的私心雜念了，愈是想知道愈是平靜，只怕自己的情緒會暴露出來讓蘇言信察覺。
“你什麽意思？”蘇言信問。
“我什麽意思你聽不懂？”
蘇言信睇著蘇言蹊捏著信的手，道：“不太懂。”
“就是你性取向是男還是女，還是你男女通吃？”
蘇言信瞇著眼睛打量蘇言蹊：“你問我這個做什麽？”
“隨便問問。”蘇言蹊說著，又甩動了一下信封，“快接啊！你要僵持多久，我沒時間跟你耗著。”
“你覺得我會接？”蘇言信換上了一副嘲諷的樣子，輕蔑地看著蘇言蹊。
“那就拿去丟掉。”蘇言蹊說。
“蘇言蹊，我讓你別亂把我聯系方式給人結果你又開始為人做起信使了？直接替我收情書？你還真是善心泛濫。”
“這次是情非得已，你不收就算了！反正我已經帶到了。”
蘇言蹊看蘇言信態度已經這麽明顯，覺得自己已算仁至義盡，不至於是對不起陸君宜囑托，反正都是丟掉，他拿去丟也沒什麽差別。
這麽一想通，他決定關門回房間。
而蘇言信卻突然頂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出手抽走了信封。
蘇言蹊呵笑了一聲，嘲弄道：“既然要收剛才裝什麽裝？”
蘇言信沒回應，只捏了捏信封在看信封表面上的字跡。
蘇言蹊耐心著又問一次：“你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蘇言信目光從信封移到蘇言蹊臉上，道：“這很重要嗎？”
蘇言蹊是很在意這個，急於想知道，都不在意蘇言信此刻打發的語氣，他說：“重要。”
“女生，我不喜歡男生，所以你以後別再胡言亂語。”蘇言信說。
“哦，那正好，給你信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蘇言蹊說著，關上了他這邊的房門。
原來是喜歡女孩子啊，這一次他終於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了，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他其實也覺得蘇言信喜歡的是女孩子。
他還覺得有點兒失望。
他這麽執著問蘇言信性取向不過是他想知道蘇言信是不是同類罷了。
他喜歡男生，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他曾經短暫的對一個同性別的人怦然心動過，其實到現在他也不確定那種感覺是不是就叫做喜歡，那個人是沈哲年。
兩年前的事，他還能回想起那個場景，他去網吧包夜打游戲第二天淩晨回家，正爬樓梯到了七樓的時候，看到有個男人壓著一個男人在墻上熱.吻。
其中一個男人正好就是沈哲年，他和沈哲年雖然是上下樓層的鄰居，但是那時候他和沈哲年並不熟，兩人不在一個年齡段，交集不多，沈哲年去外地上大學後他們見面次數就更少了。
他只記得他楞楞地盯著他們看，看著他們熱情相擁，他沒有一點兒撞破別人親.熱的尷尬，反而看了好久，感覺心裏某個引線被點燃了，劈裏啪啦地一路引他發現了某個新世界。
最後他被相擁的兩人發現了，兜頭戴上了衛衣帽子倉促跑掉。
那動心很短暫很朦朧。
在沈哲年第二天找上他的時候幾乎就消失了。
“小屁孩，昨晚上你怎麽都不回避，你也喜歡男孩子嗎？”沈哲年問他。
那天夜裏他早就發現了蘇言蹊，只是他覺得蘇言蹊會回避，誰知道蘇言蹊就那樣光明正大地盯著他們看，他才不得不提醒他的男朋友說有人。
“我可以喜歡男孩子嗎？”蘇言蹊楞楞地問。
“當然可以啊，你喜歡什麽人都可以，無關他的性別。”
蘇言蹊眼睛晶亮，天真地問：“那我可以喜歡你嗎？”
沈哲年呵呵地笑了：“不可以了，我已經有固定喜歡的人了，你可以喜歡別人。”
蘇言蹊耷拉著腦袋：“好吧！”
但是除了沈哲年，他沒有再見到誰的時候有過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亦從沒有在他身邊發現過其他喜歡男孩子的人，於是蘇言蹊認為喜歡男孩子的人是稀有物種。
直到他來到了這個城市，他發現聞宇喜歡蘇言信，發現有男生纏著蘇言信告白。
但是他看不出蘇言信是不是也喜歡男生，只好直言相問。
他現在回想起剛才的事突然覺得他很傻逼，就算蘇言信喜歡男生他幹嘛要去問？他們關系又不好，他不是很討厭蘇言信嗎？就算他們是同類也不會惺惺相惜。
好在行為雖然傻逼倒是得到了確切答案。
蘇言信是喜歡女生，他們不是同類。
回到臥室裏書桌旁坐下的時候蘇言蹊發現他的家教老師已經把解題過程發給了他。
蘇言蹊回了個謝謝給他。
家教老師又發了消息過來。
家教老師：言蹊，可不可以拜托你幫一個忙
蘇言蹊：什麽忙？
最近找他幫忙的人是不是有點兒多？剛才幫完一個現在又來了一個。
家教老師：我最近不在家，家裏養了一只小貓，得有人去餵貓糧還有換貓砂，之前是拜托了一個學弟幫忙，但是剛才他說他摔了腿躺在醫院裏不方便過去了，我一下子找不到人，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
蘇言蹊：你把地址發給我吧，我有時間
蘇言蹊知道他的親弟弟就要回來了，他有些心神不寧，就算是聽說了很多他弟弟的事，蘇言蹊也沒有真正的和這個弟弟接觸過，他想的是他弟弟不太喜歡他，他對弟弟感情也很淡，那麽只要不起爭執應該就算是好的相處了吧？
不知道蘇言信有沒有向蘇言章說起過他，若是有說，用的又是什麽樣的形容詞？應該不會是太好聽的詞匯。
他睡眠質量本就不好，難以入睡，心裏一有事，更是難眠，總是睡兩三個小時就會醒來，即便是睡著也是多夢，斷斷續續睡了好幾次，最後醒來一看時間才五點鐘，七點鐘天才完全明亮，才是第二天的開始，他已經沒有睡意。
不知道要做什麽，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最後打開了投影儀，一個人看起了電影，本來打算看一部很著名的治愈動畫電影，但是點開APP後被主頁推薦的一部電影的封面吸引，轉而點開了那部電影。
他看得不怎麽用心，盯著幕布，心神不完全在電影上面，電影已經過半他才後知後覺發現竟然是部愛情電影。
很俗套的劇情，但導演拍得很美好，他慢慢地摒棄了雜念認真盯著畫面，很快就進入了劇情裏。
故事的主題是救贖，很純凈的兩個人的故事，可惜結局不好，男主死了，患有失憶癥的女主終於記起了男主。
蘇言蹊有時候在想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那麽一種人，他們像是光一樣，會照進某一個無光的人的世界裏，帶著他一步步走向光明。
那可能是奧特曼吧。
兩個小時的電影已經結束，七點多鐘，正好，天也明亮了起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蘇言蹊下樓吃了早餐，結束後直接出了門，拒絕了老楊提出的接送他的建議。
家教老師租的房子就在他大學周邊，環境還不錯，地面幹凈整潔，只是建築物看起來是已經很多年。
整片地區由很多小巷子連接，樓間距不很寬，沒有一點兒現代都市的感覺，感覺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和蘇言蹊以前的家那個小區看起來很像，他在巷子口下車，看到映入眼簾的景象，驀然有些怔忡。
沈默地走進了巷子裏，按照導航一路左拐右拐終於找到了家教老師租房的那棟樓。
蘇言蹊擡頭確認樓棟號數，確認無誤他剛要走進去上樓，忽然聽到巷子不遠處傳來吵鬧的聲音。
他尋聲看過去，發現是一個男生和一個中年婦女在對話。
男生看起來年紀不大，和他身高差不多高，面相看著非常的和善，眉眼舒展，掛著一個和悅的微笑，只看長相，這男生絕對是那種在陌生地方想問路的時候物色詢問對象時的第一首選，這種感覺說不明白，大概是叫做氣場？
中年婦女頭發淩亂，身上好像有一層灰，皮膚幹黃，兩個人走在一起，看著一點兒都不像一家人。
而且，她臉上的那種嫌棄蔑笑的表情一瞬間就讓蘇言蹊想起了徐月，她們倆的身影幾乎在蘇言蹊眼前重合。
“我警告你，彭望，你下次再給我花錢去買狗糧餵那些流浪狗留給我滾外邊去。”
“媽，它們好可憐，我不給它們吃的，它們可能會餓死。”
“它們可憐，可憐個屁可憐，死了就死了，不就是一群狗。本來就拖著你這個累贅，你還給我找了一群狗累贅。”
“我沒有用你們的錢買，我是用了自己掙的錢。”
“呵，自己掙的錢，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要是沒我，你掙的那點兒錢還會舍得拿去買東西餵狗？真是看到你就來氣，你那死鬼爸是個爛好心窩囊廢，你也跟他一個樣，自己過得都不好還把好東西拿去給人。”
光說似乎不足以解恨，中年婦女開始動手，一巴掌呼在了男生頭上，看起來是很用力的，又推搡著那男生。
男生低著頭，並不反抗。
他們一路走了過來，在蘇言蹊對面停下，蘇言蹊現在是在一棟樓的樓下鐵門外，一直出神地看著他們。
那中年婦女看到了蘇言蹊後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瞪著眼睛喝罵了一聲：“看什麽看？”
蘇言蹊視線稍微偏了偏，恰好和擡起頭來的男生對視，那男生看著蘇言蹊，眼睛眨也不眨的。
中年婦女正在刷門禁卡開門，防盜門被打開，她已經先進了樓裏，看男生還站著不動又踹了他一腳：“楞著幹嘛，快回去煮飯，昨晚老子下了一晚上貨累個半死，飯都沒時間吃兩口，你倒好，有心去餵狗還不知道提前給我煮好飯菜讓我回來就能吃上。”
男生揉著腦袋，進了門去，溫聲好語地說著：“好了，媽，你去躺一會兒，我一會兒就做好了，都跟你說了早上停電我才沒做。”
他說話語速不緊不慢的，一聽就覺得是個好脾氣，一點兒都不抱怨。
他看起來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無論是氣質還是脾氣。
……
兩人吵吵嚷嚷的聲音慢慢消失又出現在了二樓，蘇言蹊擡頭看對面二樓，猜想著他們家應該是住在那裏。
他的家教老師住的這棟樓就沒有防盜門，只有一個很寬的拉伸的大鐵門，此時大門敞開，往裏面走進去就是樓梯。
爬到了三樓，蘇言蹊又對了一遍門牌號，找到了他家教老師租的那一間房子，門鎖是指紋數字密碼鎖，不需要鑰匙。
他按下了密碼打開門進去，剛進門就差點在門邊踩到了一團毛茸茸的貓咪。
他垂頭看著地上那一團灰色的小貓咪。
貓咪似乎不太歡迎他，很兇地叫著，渾身炸毛，好像他是個壞人似的，其實他可是個好心人，專門來給他餵食的呢！真是不識好人心。蘇言蹊這麽想著，小心翼翼地想越過貓咪進去，和貓咪打著商量：“我給你換好貓砂放好貓糧就走，我們和平相處怎麽樣？你收回你的爪子，讓我進去。”
無效溝通。
貓咪還是在兇叫。
“你不讓我進去你就要睡臭烘烘的貓窩，沒有吃的了。”蘇言蹊開始威脅它，並從書包裏掏出了買的貓糧在它面前晃。
它還是在大喊大叫，不過大概還是有被威脅到，畢竟貓也以食為天，它退到了家裏面去，不再當一個兇神惡煞的攔門神。
蘇言蹊舒了口氣，走了進去。
在他打算去給貓窩換貓砂時發現貓並不讓他靠近貓窩，死死地維護著自己的領地。
試了很多辦法都沒用，他只好求助他家教老師了。
最後還是開著語音通話讓他家教老師遠程哄走了貓他才成功換了貓砂。
結束後家教老師在語音裏說：“它怎麽回事，這麽兇，之前學弟去的時候還誇它很乖的。”
蘇言蹊惆悵地想可能是它有靈性，動物是很有靈性的，最能察覺到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可能小貓是發覺它的家裏進來了一個壞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它待在門口我進門的時候差點踩到它它生氣了？”
“那應該是這樣子，它是有點兒小氣，真是麻煩你了。”
“沒有，它還是很可愛的。”蘇言蹊違心地說。
蘇言蹊是站在窗邊和他家教老師說話，隨意往窗外看了看，一低頭就看到了他剛才在樓下看到的那個男生，男生家的廚房就在窗邊，他這扇窗戶這裏直接就可以把那男生家廚房靠近窗邊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他家的竈臺是在窗戶邊。
那男生低著頭，正在把炒好的菜倒進盤子裏。
下一秒鐘，他突然擡頭往蘇言蹊這裏看過來，看到蘇言蹊後還對著他笑了笑。
治愈的笑容，蘇言蹊想著，和他早上看的電影那個男主的笑容很像，這種看到了就能讓人感到心情愉悅的笑容。
蘇言蹊無意識回了他一個笑。
再過了十分鐘，蘇言蹊離開了家教老師的小屋，他勞心勞力地幹活沒得到小貓咪一點兒讚賞，甚至都不願意讓他摸一摸。
嘆息著下樓，他自嘲地想著他居然在和一只小貓咪一般見識。
他剛走到鐵門外在翻著截圖看家教老師告訴他的垃圾桶的所在的方位，正要往那個方向走動時看到對面的防盜門也開了，剛才的那個男生正提著一袋垃圾從裏面出來。
蘇言蹊手裏也提著一袋給貓換掉的貓砂。
男生看到他有些驚喜，直接過來和蘇言蹊打了招呼：“嗳，又看到你了，你是新搬來的鄰居？”
蘇言蹊微窘，說道：“不是，我是來給朋友餵一下貓。”
“我還以為對面換人住了，”他說，低頭看蘇言蹊提的東西，“你也是要拿去丟掉吧，找得到在哪裏丟嗎？”
他當然知道，但是他撒謊了。
“好像不知道。”他佯裝訕笑著說。
“一起吧，我帶你去。”男生說。
兩人同行，蘇言蹊跟著他走。
“本來還以為你是新鄰居所以打了招呼想認識一下的。”
“不是鄰居就不可以認識了嗎？”
“不是了，當然都可以認識，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彭望，你呢？”
“蘇言蹊。”
蘇言蹊恍然大悟，原來這個男生叫彭望啊，那剛才他媽媽是喊的他的名字。
拐出了剛才那條巷子，到了一條比較寬的路，路一側停了不是停車位卻停了一排車，只留下了一半路面，彭望指著路的盡頭：“就在那裏了，看到那個綠色的垃圾桶了嗎？”
蘇言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垃圾桶的一點兒邊角。
“看到了，這麽近呢，我還以為會很遠。”蘇言蹊說。
“是很近啊，很方便，——言蹊，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可以啊！”
“你是Y大的學生嗎？據我所知，獨自住這周圍的像你這個年紀的大多都是Y大學生。”
“不是，我還沒上大學，我今年剛高二，我看起來年紀已經像大學生了嗎？”蘇言蹊很驚愕，他是太折騰自己把自己折騰得看起來已經不像高中生了？
“啊，不不不，我還想說你看起來年紀好小，沒想到就已經上了大學，原來你才高二啊！我今年初三，明年也高一了。”
“初三？”初中生？
“你好像很驚訝，我剛才的驚訝和你現在的驚訝一樣，哈哈！”
蘇言蹊心情覆雜，他還以為兩人同齡。
“你是哪個高中的呢？”彭望問。
“一中的。”
聽到一中，彭望眼睛發亮，語氣頗興奮：“我想考的也是一中嗳！可是分數要求好高。”
蘇言蹊不自覺就已經開口鼓勵他：“加油！”
走到了垃圾桶旁，蘇言蹊才發現周圍有好多流浪狗，他只看了它們一眼，那群狗就開始對著他吠叫，汪汪汪汪的聲音此起彼伏。
彭望看著它們這樣叫，走了過去，蹲下去拉了一條離他最近的狗摸著狗狗的頭，說著：“是我給的狗糧不夠吃你們沒吃飽嗎？怎麽突然這樣子叫，不可以這樣沖人叫，會嚇到人的。”
蘇言蹊望著彭望，彭望周圍圍繞了一圈狗狗，沒有吼叫而是乖順著對著彭望搖尾巴，把腦袋湊到他手上，他想起了他看的童話書裏白雪公主那一篇章的插畫，畫的是白雪公主周圍圍繞著一群小動物，非常的融洽。
氣質這種東西很玄妙，有些人天生就有，有些人後天養成，彭望身上就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很溫暖，很舒服。
蘇言蹊看著彭望，莫名的心生羨慕，怎麽他就是不討人喜歡的呢？甚至貓貓狗狗都不喜歡。
大概是很不讓人喜歡的吧，性格那麽差，不討人喜歡很正常，他想著，如果他也是一個性格很好很好的人，是不是小動物們也會喜歡親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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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言信一直未有動作，不知是在想些什麽，讓蘇言蹊很不耐煩，他催促：“給你的，話說，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後半句問句就是他的私心雜念了，愈是想知道愈是平靜，只怕自己的情緒會暴露出來讓蘇言信察覺。
“你什麽意思？”蘇言信問。
“我什麽意思你聽不懂？”
蘇言信睇著蘇言蹊捏著信的手，道：“不太懂。”
“就是你性取向是男還是女，還是你男女通吃？”
蘇言信瞇著眼睛打量蘇言蹊：“你問我這個做什麽？”
“隨便問問。”蘇言蹊說著，又甩動了一下信封，“快接啊！你要僵持多久，我沒時間跟你耗著。”
“你覺得我會接？”蘇言信換上了一副嘲諷的樣子，輕蔑地看著蘇言蹊。
“那就拿去丟掉。”蘇言蹊說。
“蘇言蹊，我讓你別亂把我聯系方式給人結果你又開始為人做起信使了？直接替我收情書？你還真是善心泛濫。”
“這次是情非得已，你不收就算了！反正我已經帶到了。”
蘇言蹊看蘇言信態度已經這麽明顯，覺得自己已算仁至義盡，不至於是對不起陸君宜囑托，反正都是丟掉，他拿去丟也沒什麽差別。
這麽一想通，他決定關門回房間。
而蘇言信卻突然頂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出手抽走了信封。
蘇言蹊呵笑了一聲，嘲弄道：“既然要收剛才裝什麽裝？”
蘇言信沒回應，只捏了捏信封在看信封表面上的字跡。
蘇言蹊耐心著又問一次：“你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蘇言信目光從信封移到蘇言蹊臉上，道：“這很重要嗎？”
蘇言蹊是很在意這個，急於想知道，都不在意蘇言信此刻打發的語氣，他說：“重要。”
“女生，我不喜歡男生，所以你以後別再胡言亂語。”蘇言信說。
“哦，那正好，給你信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蘇言蹊說著，關上了他這邊的房門。
原來是喜歡女孩子啊，這一次他終於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了，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他其實也覺得蘇言信喜歡的是女孩子。
他還覺得有點兒失望。
他這麽執著問蘇言信性取向不過是他想知道蘇言信是不是同類罷了。
他喜歡男生，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他曾經短暫的對一個同性別的人怦然心動過，其實到現在他也不確定那種感覺是不是就叫做喜歡，那個人是沈哲年。
兩年前的事，他還能回想起那個場景，他去網吧包夜打游戲第二天淩晨回家，正爬樓梯到了七樓的時候，看到有個男人壓著一個男人在墻上熱.吻。
其中一個男人正好就是沈哲年，他和沈哲年雖然是上下樓層的鄰居，但是那時候他和沈哲年並不熟，兩人不在一個年齡段，交集不多，沈哲年去外地上大學後他們見面次數就更少了。
他只記得他楞楞地盯著他們看，看著他們熱情相擁，他沒有一點兒撞破別人親.熱的尷尬，反而看了好久，感覺心裏某個引線被點燃了，劈裏啪啦地一路引他發現了某個新世界。
最後他被相擁的兩人發現了，兜頭戴上了衛衣帽子倉促跑掉。
那動心很短暫很朦朧。
在沈哲年第二天找上他的時候幾乎就消失了。
“小屁孩，昨晚上你怎麽都不回避，你也喜歡男孩子嗎？”沈哲年問他。
那天夜裏他早就發現了蘇言蹊，只是他覺得蘇言蹊會回避，誰知道蘇言蹊就那樣光明正大地盯著他們看，他才不得不提醒他的男朋友說有人。
“我可以喜歡男孩子嗎？”蘇言蹊楞楞地問。
“當然可以啊，你喜歡什麽人都可以，無關他的性別。”
蘇言蹊眼睛晶亮，天真地問：“那我可以喜歡你嗎？”
沈哲年呵呵地笑了：“不可以了，我已經有固定喜歡的人了，你可以喜歡別人。”
蘇言蹊耷拉著腦袋：“好吧！”
但是除了沈哲年，他沒有再見到誰的時候有過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亦從沒有在他身邊發現過其他喜歡男孩子的人，於是蘇言蹊認為喜歡男孩子的人是稀有物種。
直到他來到了這個城市，他發現聞宇喜歡蘇言信，發現有男生纏著蘇言信告白。
但是他看不出蘇言信是不是也喜歡男生，只好直言相問。
他現在回想起剛才的事突然覺得他很傻逼，就算蘇言信喜歡男生他幹嘛要去問？他們關系又不好，他不是很討厭蘇言信嗎？就算他們是同類也不會惺惺相惜。
好在行為雖然傻逼倒是得到了確切答案。
蘇言信是喜歡女生，他們不是同類。
回到臥室裏書桌旁坐下的時候蘇言蹊發現他的家教老師已經把解題過程發給了他。
蘇言蹊回了個謝謝給他。
家教老師又發了消息過來。
家教老師：言蹊，可不可以拜托你幫一個忙
蘇言蹊：什麽忙？
最近找他幫忙的人是不是有點兒多？剛才幫完一個現在又來了一個。
家教老師：我最近不在家，家裏養了一只小貓，得有人去餵貓糧還有換貓砂，之前是拜托了一個學弟幫忙，但是剛才他說他摔了腿躺在醫院裏不方便過去了，我一下子找不到人，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
蘇言蹊：你把地址發給我吧，我有時間
蘇言蹊知道他的親弟弟就要回來了，他有些心神不寧，就算是聽說了很多他弟弟的事，蘇言蹊也沒有真正的和這個弟弟接觸過，他想的是他弟弟不太喜歡他，他對弟弟感情也很淡，那麽只要不起爭執應該就算是好的相處了吧？
不知道蘇言信有沒有向蘇言章說起過他，若是有說，用的又是什麽樣的形容詞？應該不會是太好聽的詞匯。
他睡眠質量本就不好，難以入睡，心裏一有事，更是難眠，總是睡兩三個小時就會醒來，即便是睡著也是多夢，斷斷續續睡了好幾次，最後醒來一看時間才五點鐘，七點鐘天才完全明亮，才是第二天的開始，他已經沒有睡意。
不知道要做什麽，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最後打開了投影儀，一個人看起了電影，本來打算看一部很著名的治愈動畫電影，但是點開APP後被主頁推薦的一部電影的封面吸引，轉而點開了那部電影。
他看得不怎麽用心，盯著幕布，心神不完全在電影上面，電影已經過半他才後知後覺發現竟然是部愛情電影。
很俗套的劇情，但導演拍得很美好，他慢慢地摒棄了雜念認真盯著畫面，很快就進入了劇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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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蹊有時候在想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那麽一種人，他們像是光一樣，會照進某一個無光的人的世界裏，帶著他一步步走向光明。
那可能是奧特曼吧。
兩個小時的電影已經結束，七點多鐘，正好，天也明亮了起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蘇言蹊下樓吃了早餐，結束後直接出了門，拒絕了老楊提出的接送他的建議。
家教老師租的房子就在他大學周邊，環境還不錯，地面幹凈整潔，只是建築物看起來是已經很多年。
整片地區由很多小巷子連接，樓間距不很寬，沒有一點兒現代都市的感覺，感覺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和蘇言蹊以前的家那個小區看起來很像，他在巷子口下車，看到映入眼簾的景象，驀然有些怔忡。
沈默地走進了巷子裏，按照導航一路左拐右拐終於找到了家教老師租房的那棟樓。
蘇言蹊擡頭確認樓棟號數，確認無誤他剛要走進去上樓，忽然聽到巷子不遠處傳來吵鬧的聲音。
他尋聲看過去，發現是一個男生和一個中年婦女在對話。
男生看起來年紀不大，和他身高差不多高，面相看著非常的和善，眉眼舒展，掛著一個和悅的微笑，只看長相，這男生絕對是那種在陌生地方想問路的時候物色詢問對象時的第一首選，這種感覺說不明白，大概是叫做氣場？
中年婦女頭發淩亂，身上好像有一層灰，皮膚幹黃，兩個人走在一起，看著一點兒都不像一家人。
而且，她臉上的那種嫌棄蔑笑的表情一瞬間就讓蘇言蹊想起了徐月，她們倆的身影幾乎在蘇言蹊眼前重合。
“我警告你，彭望，你下次再給我花錢去買狗糧餵那些流浪狗留給我滾外邊去。”
“媽，它們好可憐，我不給它們吃的，它們可能會餓死。”
“它們可憐，可憐個屁可憐，死了就死了，不就是一群狗。本來就拖著你這個累贅，你還給我找了一群狗累贅。”
“我沒有用你們的錢買，我是用了自己掙的錢。”
“呵，自己掙的錢，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要是沒我，你掙的那點兒錢還會舍得拿去買東西餵狗？真是看到你就來氣，你那死鬼爸是個爛好心窩囊廢，你也跟他一個樣，自己過得都不好還把好東西拿去給人。”
光說似乎不足以解恨，中年婦女開始動手，一巴掌呼在了男生頭上，看起來是很用力的，又推搡著那男生。
男生低著頭，並不反抗。
他們一路走了過來，在蘇言蹊對面停下，蘇言蹊現在是在一棟樓的樓下鐵門外，一直出神地看著他們。
那中年婦女看到了蘇言蹊後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瞪著眼睛喝罵了一聲：“看什麽看？”
蘇言蹊視線稍微偏了偏，恰好和擡起頭來的男生對視，那男生看著蘇言蹊，眼睛眨也不眨的。
中年婦女正在刷門禁卡開門，防盜門被打開，她已經先進了樓裏，看男生還站著不動又踹了他一腳：“楞著幹嘛，快回去煮飯，昨晚老子下了一晚上貨累個半死，飯都沒時間吃兩口，你倒好，有心去餵狗還不知道提前給我煮好飯菜讓我回來就能吃上。”
男生揉著腦袋，進了門去，溫聲好語地說著：“好了，媽，你去躺一會兒，我一會兒就做好了，都跟你說了早上停電我才沒做。”
他說話語速不緊不慢的，一聽就覺得是個好脾氣，一點兒都不抱怨。
他看起來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無論是氣質還是脾氣。
……
兩人吵吵嚷嚷的聲音慢慢消失又出現在了二樓，蘇言蹊擡頭看對面二樓，猜想著他們家應該是住在那裏。
他的家教老師住的這棟樓就沒有防盜門，只有一個很寬的拉伸的大鐵門，此時大門敞開，往裏面走進去就是樓梯。
爬到了三樓，蘇言蹊又對了一遍門牌號，找到了他家教老師租的那一間房子，門鎖是指紋數字密碼鎖，不需要鑰匙。
他按下了密碼打開門進去，剛進門就差點在門邊踩到了一團毛茸茸的貓咪。
他垂頭看著地上那一團灰色的小貓咪。
貓咪似乎不太歡迎他，很兇地叫著，渾身炸毛，好像他是個壞人似的，其實他可是個好心人，專門來給他餵食的呢！真是不識好人心。蘇言蹊這麽想著，小心翼翼地想越過貓咪進去，和貓咪打著商量：“我給你換好貓砂放好貓糧就走，我們和平相處怎麽樣？你收回你的爪子，讓我進去。”
無效溝通。
貓咪還是在兇叫。
“你不讓我進去你就要睡臭烘烘的貓窩，沒有吃的了。”蘇言蹊開始威脅它，並從書包裏掏出了買的貓糧在它面前晃。
它還是在大喊大叫，不過大概還是有被威脅到，畢竟貓也以食為天，它退到了家裏面去，不再當一個兇神惡煞的攔門神。
蘇言蹊舒了口氣，走了進去。
在他打算去給貓窩換貓砂時發現貓並不讓他靠近貓窩，死死地維護著自己的領地。
試了很多辦法都沒用，他只好求助他家教老師了。
最後還是開著語音通話讓他家教老師遠程哄走了貓他才成功換了貓砂。
結束後家教老師在語音裏說：“它怎麽回事，這麽兇，之前學弟去的時候還誇它很乖的。”
蘇言蹊惆悵地想可能是它有靈性，動物是很有靈性的，最能察覺到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可能小貓是發覺它的家裏進來了一個壞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它待在門口我進門的時候差點踩到它它生氣了？”
“那應該是這樣子，它是有點兒小氣，真是麻煩你了。”
“沒有，它還是很可愛的。”蘇言蹊違心地說。
蘇言蹊是站在窗邊和他家教老師說話，隨意往窗外看了看，一低頭就看到了他剛才在樓下看到的那個男生，男生家的廚房就在窗邊，他這扇窗戶這裏直接就可以把那男生家廚房靠近窗邊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他家的竈臺是在窗戶邊。
那男生低著頭，正在把炒好的菜倒進盤子裏。
下一秒鐘，他突然擡頭往蘇言蹊這裏看過來，看到蘇言蹊後還對著他笑了笑。
治愈的笑容，蘇言蹊想著，和他早上看的電影那個男主的笑容很像，這種看到了就能讓人感到心情愉悅的笑容。
蘇言蹊無意識回了他一個笑。
再過了十分鐘，蘇言蹊離開了家教老師的小屋，他勞心勞力地幹活沒得到小貓咪一點兒讚賞，甚至都不願意讓他摸一摸。
嘆息著下樓，他自嘲地想著他居然在和一只小貓咪一般見識。
他剛走到鐵門外在翻著截圖看家教老師告訴他的垃圾桶的所在的方位，正要往那個方向走動時看到對面的防盜門也開了，剛才的那個男生正提著一袋垃圾從裏面出來。
蘇言蹊手裏也提著一袋給貓換掉的貓砂。
男生看到他有些驚喜，直接過來和蘇言蹊打了招呼：“嗳，又看到你了，你是新搬來的鄰居？”
蘇言蹊微窘，說道：“不是，我是來給朋友餵一下貓。”
“我還以為對面換人住了，”他說，低頭看蘇言蹊提的東西，“你也是要拿去丟掉吧，找得到在哪裏丟嗎？”
他當然知道，但是他撒謊了。
“好像不知道。”他佯裝訕笑著說。
“一起吧，我帶你去。”男生說。
兩人同行，蘇言蹊跟著他走。
“本來還以為你是新鄰居所以打了招呼想認識一下的。”
“不是鄰居就不可以認識了嗎？”
“不是了，當然都可以認識，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彭望，你呢？”
“蘇言蹊。”
蘇言蹊恍然大悟，原來這個男生叫彭望啊，那剛才他媽媽是喊的他的名字。
拐出了剛才那條巷子，到了一條比較寬的路，路一側停了不是停車位卻停了一排車，只留下了一半路面，彭望指著路的盡頭：“就在那裏了，看到那個綠色的垃圾桶了嗎？”
蘇言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垃圾桶的一點兒邊角。
“看到了，這麽近呢，我還以為會很遠。”蘇言蹊說。
“是很近啊，很方便，——言蹊，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可以啊！”
“你是Y大的學生嗎？據我所知，獨自住這周圍的像你這個年紀的大多都是Y大學生。”
“不是，我還沒上大學，我今年剛高二，我看起來年紀已經像大學生了嗎？”蘇言蹊很驚愕，他是太折騰自己把自己折騰得看起來已經不像高中生了？
“啊，不不不，我還想說你看起來年紀好小，沒想到就已經上了大學，原來你才高二啊！我今年初三，明年也高一了。”
“初三？”初中生？
“你好像很驚訝，我剛才的驚訝和你現在的驚訝一樣，哈哈！”
蘇言蹊心情覆雜，他還以為兩人同齡。
“你是哪個高中的呢？”彭望問。
“一中的。”
聽到一中，彭望眼睛發亮，語氣頗興奮：“我想考的也是一中嗳！可是分數要求好高。”
蘇言蹊不自覺就已經開口鼓勵他：“加油！”
走到了垃圾桶旁，蘇言蹊才發現周圍有好多流浪狗，他只看了它們一眼，那群狗就開始對著他吠叫，汪汪汪汪的聲音此起彼伏。
彭望看著它們這樣叫，走了過去，蹲下去拉了一條離他最近的狗摸著狗狗的頭，說著：“是我給的狗糧不夠吃你們沒吃飽嗎？怎麽突然這樣子叫，不可以這樣沖人叫，會嚇到人的。”
蘇言蹊望著彭望，彭望周圍圍繞了一圈狗狗，沒有吼叫而是乖順著對著彭望搖尾巴，把腦袋湊到他手上，他想起了他看的童話書裏白雪公主那一篇章的插畫，畫的是白雪公主周圍圍繞著一群小動物，非常的融洽。
氣質這種東西很玄妙，有些人天生就有，有些人後天養成，彭望身上就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很溫暖，很舒服。
蘇言蹊看著彭望，莫名的心生羨慕，怎麽他就是不討人喜歡的呢？甚至貓貓狗狗都不喜歡。
大概是很不讓人喜歡的吧，性格那麽差，不討人喜歡很正常，他想著，如果他也是一個性格很好很好的人，是不是小動物們也會喜歡親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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