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就是我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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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的風景

周六的時候是一個大風天,Y城這裏時常有臺風登陸,但是冬季一般還是比較少,只是地形平坦,冬季空框一些的街道上風是很大的,身形瘦小些的人有時候還會被刮著跑。

家教老師已經提前和蘇言蹊說這周末他要請假,蘇言蹊沒為難他,他的這位家教老師是他自己選的,是Y城一所大學的大學生,並不是很專業的人士,他之所以選他是因為面試的時候他覺得這個家教老師似乎缺錢,他覺得和他說話也挺舒服就定下了他。

他習慣了周末出去,這天也沒閑著,一大早就背上了書包去了Y城圖書館。

他覺得他已經很早,未料到還是去得晚了些,自習室、閱覽室、各個角落的沙發幾乎有位置的地方都坐滿了人。

他找了本感興趣的書溜達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一個位置後索性也懶得再去找位置,隨意靠著一處沒幾個人光顧的角落裏的書架從書包裏拿了一張卷子墊著席地而坐。

這一次看的這本書不是什麽名著也不是小說雜談,是一本全是古今中外各個名人故事的合集,他語文成績不太好,丟分最多的是作文,每次寫作文最讓他頭疼的就是舉例子,議論文沒有例子就是假大空,雖然可能有例子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他想著怎麽也比沒有的好。

他也知道這種東西還是靠積累,但是他以前就沒怎麽積累,只能現在開始了。

書寫得還挺有趣,不很沈悶,讓他一次性看了很久,中途感覺肚子抗議也只從書包裏拿了一盒餅幹墊了墊。

偌大一個圖書館裏大家都在靜悄悄地做自己的事,偶爾有幾個人也逛到他這個角落,看到了他就會刻意避過,來自陌生人的禮貌。

好像進入了一個與外界隔絕自有一套時間體系的世界,時間不知不覺的流轉著,蘇言蹊把書合上時他發現竟然已經是下午六點了,冬季這個時間點天已經黑盡,只是圖書館裏亮堂堂的燈光太迷惑人,他沒察覺時間變化這樣快。

他趕緊把書放了回去,打算去吃點東西填補肚腹空虛。

穿行過一排排書架,望了望各處還坐著的那些孜孜不倦沈迷書中世界的人,安靜而美好。

蘇言蹊剛把書放回了原處,忽然發現好像是有兩個女生尾隨他,見他察覺不僅沒有羞澀逃離反而走到了他面前來。

“蘇言蹊?”

他看向兩人,勉強他認得,知道她們倆的名字,一名女生穿著格子百褶裙,上衣是襯衫毛衣疊穿,是和那個葉晨有關系的女生安沅,她旁邊還有一名挽著她胳膊的穿著連衣長裙的女生,是他們班的班花陸君宜。

她們倆在男生宿舍夜聊時間出現的頻率很高,可見受歡迎程度多高,蘇言蹊的某位室友就很喜歡陸君宜,以至於這個名字出現在他們室友群群聊記錄裏次數很多。

而安沅,她已經轉學,轉了另外一所高中,葉晨找他麻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說實在的他完全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葉晨成績一落千丈落到和他差不多水平,最近好像重新支棱起來了。

截斷思緒,蘇言蹊回到當下,看著她們倆,分心想著,這個天氣這樣子的衣著是否太過單薄?轉而又想不在室外待很久的話應該也感知不到今日的大風有多冷。

“嗯,你們今天也在這裏看書?”蘇言蹊微笑著問。

“咦,你認得我們嗳。”

“我們一個班的啊,當然認得。”簡單寒暄了這麽一句,蘇言蹊客氣地問,“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

她們倆對視了一眼,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好像還有些發紅,蘇言蹊不確定是不是,他也不太好意思一直盯著她們臉看。

“我們……就是……”安沅吞吞吐吐地說著,觀察了一下四周,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個信封。

蘇言蹊一瞬間眼睛都睜大了,有些緊張又感到尷尬,這是……

安沅耳根都快紅透了,不自然地小聲說著:“我看你最近和蘇言信經常一起……”

蘇言蹊預感不祥。

“你可不可以幫君宜把這封信給他。”她說著話,又掏出了一盒巧克力,“這盒巧克力是送你的,當跑腿費好不好。”

真是,短短幾秒鐘,他心情來回跌宕了好幾個度,他還以為安沅是給他的,想著葉晨想揍他還真是有理有據?就聽了蘇言信名字,又想原來是他背了黑鍋,轉而又聽到了陸君宜名字。

他幾不可聞地長嘆,轉眼去看旁邊的陸君宜。

陸君宜倒是一派自然,眨著眼睛,微笑著說:“拜托你了。”

蘇言蹊掙紮著想,找葉晨幫忙遞信都比找他好吧?出口就是要拒絕。

安沅卻先開了口,一改剛才模樣,頗瀟灑自如:“你就說能不能幫,咱們也不拐彎抹角了。”

蘇言蹊繼續靜默地看著她們倆,倒也不是不能幫,就是她們找誰不好來找他,讓他幫忙這事肯定必黃。

誰知道安沅都沒給他機會拒絕,把信封和巧克力一起摁到了他懷裏,說:“願意就幫,不願意就丟了。”

“……”這麽強硬?求人辦事態度這樣?

蘇言蹊本沒伸手接,眼看著兩件東西就要當著他們三個的面掉落地上,陸君宜突然直勾勾地盯著他說:“拜托你了,好嗎?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這麽一來他就有些於心不忍拒絕了,他說:“好吧,但是我只負責送到,其他的……”

“其他的不用負責啦,看起來你們關系是和緩了很多噢,你都沒有很排斥,之前聽葉晨說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差。”

他想說是不排斥兩個女孩子的請求,並非不排斥蘇言信。

還有就是還有一點兒私心,他是很想弄清楚蘇言信喜歡男生還是女生,這次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打探一下。

安沅見著事成捏了捏陸君宜的胳膊,笑瞇瞇地對蘇言蹊說:“你就要回去了嗎?這周圍有一家私廚菜色很好嗳,我們倆正打算去吃,我們一起吧!”

陸君宜:“一起吧?”

蘇言蹊彎眉:“好啊!”

三個人坐電梯下樓,出了圖書館直奔餐廳。

安沅和陸君宜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蘇言蹊順從著有問必答。

熟絡了一些後蘇言蹊“圖窮匕見”地向安沅發出探問:“你怎麽突然轉學了呢?”

安沅耷拉著頭:“我和葉晨一起逛街的時候被班主任看到了,他來找我談話,其實沒有說什麽,但是我媽媽也知道了這事,我媽媽對葉晨印象不是很好,非讓我轉校,她是很強勢的性格,我也沒辦法,只好轉校了。”

陸君宜補充道:“是啊,她媽媽是著名的女強人來的,提出要她轉校就不會改變主意的,現在我們倆都得周末才能聚一聚了。”

“這樣子,葉晨知道原因嗎?”

“知道啊,我告訴他了。”

這就神奇了,那葉晨怎麽還能把這事算到他一個路人頭上來的?

“嗳,你怎麽關心這個?”安沅忽然反問。

蘇言蹊面不改色,說:“我看到他成績下滑,有點兒好奇。”

安沅神色微變,好像覺得歉疚,陸君宜安慰道:“最近他又調整好了。”

……

兩個女孩子用餐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進食,磨磨蹭蹭一直到接近八點三人才散夥。

坐在出租車上蘇言蹊才唾棄起他自己來,他真是閑得蛋疼管起了這種屁事,這個和亂給電話號碼性質可不一樣,這還得他親自面對面蘇言信交給他。

這信怎麽拿給拿給蘇言信呢?

他惆悵著把人家給他的酬勞巧克力又拆了一顆塞進嘴裏。

“吃人嘴軟呢!”他支吾說著。

本來是要回學校的,這下子他是要回家一趟了。

司機師傅話很多,和他一個陌生人都能聊一路,蘇言蹊回應得不怎麽熱情,但是架不住司機師傅一個人也聊得熱火朝天。

回到家時他沒有看到蘇言信,只看到了家裏傭人,一路上都在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應,環顧四周尋找蘇言信的身影。

沒找到。

過了會兒,他忽然聽到了一陣聲音。

“我明天早上到,我不管,你必須來接我。”

“沒空。”

“必須有空。”

“你變任性了,看來是缺少管教。”

“我在這邊都快要待抑郁了,你還這樣說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能回來,而且哪裏缺少管教爸吩咐的人管得可嚴了,還給我定了門禁時間,一點兒夜間娛樂活動都不能去,好可憐啊!”

“明早幾點。”

“十一點。”

“嗯。”

“哎呀,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軟。”

……

蘇言信是在靠近後花園那邊的偏廳,本來是在練琴,掛斷電話了他不欲再繼續,便收拾了一下轉身走向客廳。

蘇言蹊剛才聽到蘇言信在通話中就先上樓去,想著晚上的時候給他好了,反正他們倆在一個樓層,還是挺方便的,就是不知道他去敲門,蘇言信會不會開門。

他進了自己房間,把信封拿了出來擺放在書桌最顯眼的地方,主要是怕忘了。

還沒待幾分鐘,他聽到了敲門聲,開門出去看到是華巖。

“打擾了少爺,蘇董說打你電話沒人接,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睡著了。”

“電話嗎?靜音了沒註意到,我這就回撥回去。”蘇言蹊說。

“嗯,蘇董正在等著,你盡快。”

“知道了。”

蘇言蹊關了門去拿壓在信封上的手機,解鎖屏幕一看,果然有兩個來自蘇承茂的未接來電。

他回撥了回去,立即被接聽。

走到了窗邊,他看著窗外夜色,說著:“爸爸,剛才手機沒在身邊,沒接到你的電話。”

“嗯,”蘇承茂只應了一聲,他那邊有人喊他,他聲音遠了一些,在和人說話,說了一會兒才繼續講話。

“言蹊,最近和言信相處得好嗎?生活還適應嗎?”蘇承茂問。

“好的,生活也適應。”

“言信有沒有欺負你?”

蘇言蹊想著不久前的交鋒,淡定地回:“沒有。”

“那就好。”蘇承茂道,“聽說你最近在問你媽媽的事?怎麽突然會問起?”

“我是有問,我在家裏看不到媽媽存在過的痕跡,不太理解。”

“她的東西全部搬到了F國,不在Y城家裏,你想知道和媽媽相關的事放假了可以去那裏。”

“原來如此,媽媽是怎麽去世的呢?”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身體一直不很好,前兩年嗓子受了一點傷,對她事業影響很大,唱不了戲了,從那以後精神狀態就不太好,那段時間我很忙沒有察覺到她異常及時在她身邊陪伴她,我們之間還生了一點兒嫌隙,後來我給她買了一座她很喜歡的古堡,想著她在那裏住著會好轉。可是最後你媽媽她自.殺了,是我的錯,我應該一直陪著她,不應該讓她一個人有獨處時間。”

蘇言蹊覺得這話串聯起來有些怪異,又說不清楚是哪裏有問題。

“媽媽她很痛苦嗎?”

“她沒有痛苦。”蘇承茂說這句話的時候很篤定,又好像有點兒不甘心,“她只是有時候愛鉆牛角尖,一條道走到黑,不肯退讓。”

其實蘇言蹊覺得問題大概是出在他爸爸身上,但是一來他不完全知道事情原委,二來他不知道怎麽向他爸爸這樣子描述。

一邊周旋於各個情人之間,一邊說得這樣情真意切,他不懂他爸爸的行為。

……

又說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掛斷,蘇言蹊看著手機屏幕發了幾秒鐘呆,他爸真的好忙啊!他有聽到他那邊是在工作,一直斷斷續續有人找他,他簡單交代幾句又繼續和他講話,就這麽講了接近二十分鐘。

所以以前蘇言信和蘇言章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的嗎?他們過著優渥的生活,但是沒有父親陪伴。

可是當生活沒有難題時,最缺的反而的感情。

多少人喜歡這種生活,很自由自在,無憂無愁,物質上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

但是蘇言蹊最羨慕的反而是那種可能家境並不富裕但是家長極其關註孩子孩子被過於重的親情壓迫得窒息的家庭,父母一切都圍繞著孩子轉,愛意滿到沈重,被迫接受很多壓力,他想要那種壓力,病態一樣地想擁有。

只是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不能體會到那種感覺,所以有時候他在校門外看到那些送午飯的家長時會很關註,他很喜歡去看他們。

蘇言信一直沒有上樓回自己房間,蘇言蹊一邊等著蘇言信回來一邊在和聞宇連麥做數學題。

怕蘇言信回來的時候他沒聽到,他沒關房門,一直留了一點兒註意力關註著外面動靜。

“等等等等,你先別繼續講,我先捋捋……”蘇言蹊說著,在草稿紙上快速地寫東西。

一會兒後他才道:“繼續吧,我捋清了。”

聞宇那邊又繼續開始往下說,這一題後是一道難題,那邊聞宇也愁眉苦臉地說:“這題我也沒做出來。”

“這樣嗎?好吧!”蘇言蹊趴在桌上,懶洋洋地說。

“你要不問問蘇言信?讓他給你講解一下,你會了也教我一下。”

“你在說什麽蠢話?”蘇言蹊說,“你等著我給你做出來,然後教你。”

“哎喲,你對我說這話?蘇言蹊,你膨脹了。”聞宇呵呵笑著。

“少瞧不起人。”

“行行行,那你好好思考著,解出來了告訴我,我洗澡去了。”

“交給我沒問題。”

蘇言蹊一個挺身坐直了身體,然後去看那道難題,用了好幾種方法都沒做出來,洩氣地趴回了桌上。

他是膨脹了,還好他還有個家教老師,他拍了題發給了家教老師,這大晚上的騷擾人,家教老師回覆了他一串省略號。

蘇言蹊笑著發了個[拜托了]的表情過去,餘光忽然就看到蘇言信人在他自己門口,要開門進他房間。

蘇言蹊在蘇言信臨進門前喊了一聲:“蘇言信。”

蘇言信轉頭看他,他抄起桌上的信封就往外走。

蘇言信看著蘇言蹊的表情有些奇怪,有點兒意味深長,目光還繞過他往他房間裏看進去停留在了他桌上的習題和稿紙上,挑了挑眉。

“喏,給你的。”蘇言蹊捏著信封一角,遞給蘇言信,揚眉看著他,示意他趕緊拿走。

“什麽東西?”蘇言信看著蘇言蹊手裏的信封,短暫地短路了一下,他還以為蘇言蹊是要來問他數學題。

“情書?”雖然他是爛好心幫了陸君宜,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情書,他覺得八九不離十,錯不了。

蘇言信表情更奇怪了,看著蘇言蹊久久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接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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