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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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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拳頭大的白色玉壁垂在胸前,紅色寶石連接而成的珠串穿過玉壁掛在纖細脖頸上。

似有流水在其中流淌的玉壁之下,是朦朧白紗的舞衣,輕盈飄逸地覆在玲瓏玉體上。

紗裙泛著粼粼波光,從玉壁生出向四周蔓延的的寶石與黃金,它們經過柔軟的腰肢,繞過胯骨,最終成為流蘇圍繞一圈的裙擺。

越往下,紗裙的顏色愈濃,從透明的飄渺雲霧變成了厚重的雪白雲朵,層層疊疊如魚尾,隨著走動而搖曳舞動。

白皙柔荑伸在他身前,像妖魅引人墮入黑暗的幻術,帶著惑人的熏香。

是因為他喜歡她身上帶著香氣,所以她才重新為自己挑選了香料熏衣。

她是聰慧的女子,知道投其所好,但她無需過多努力,輕易便能俘獲他人心神。

在他要踏入陷阱時,那細長的手指忽地往回收,不被他觸碰分毫。

女子的嬌笑聲如鈴鐺清脆悅耳,她踮起腳尖在地上轉動一圈,層疊的裙擺便揚起,露出瑩白的小腿。流蘇與輕紗在燭火中熠熠生輝,蕩著綺麗迷幻的色彩。

隨著手臂揚起,輕薄紗衣往臂彎堆疊,掛著銀鈴的腳踝在旋轉中叮咚作響。

她在靜謐的夜中,為他跳了一支舞蹈。

末了,蕭蘊齡被他抱在懷中,頸上沁出細密的汗,裸露的肌膚泛著微紅,她腳踩在沈策的手心中,喘著氣休息。

“這是你送我的禮?”他手指捋著纏繞的鈴鐺,令它們響動不停。

蕭蘊齡頷首,她有些累了,腳踝的上的力道令她舒服地喟嘆出聲,柔軟無骨地趴在他身上。

她今日身子難受,還為他精心跳了舞,聽到他的問題只懶懶地嗯嗯兩聲。

“剛換下的舞裙?”他明知故問著,難怪她一定要他去沐浴。

他好像很開心,總問她些一想便通的問題。

他也很喜歡這件由他送的寶石裝飾而成的衣裙,愛不釋手。

那些珠串從玉壁起始,終於流蘇,期間勾勒起伏山脈,蜿蜒纏繞組成遮蔽的衣料,在這頭扯動,那邊便被勒緊。

蕭蘊齡手指穿過他已經半幹的長發,不懂他怎麽很喜愛在這處留連,連她最近長胖了些都丈量得知。

這些輕紗雖然好看,但是穿著卻不舒服,更何況沾濕了之後貼在身上。

寶石壓出的淺淡印記在珠串繃緊後更加紅艷,她覺得有些刺痛,但她容許著他的繼續,期待他的放縱。

輕紗越發不舒服了,她掙著要褪去,但他不允許。

在這些不適要往下繼續蔓延時,蕭蘊齡望著床帳,眼眸中浮現更愉悅的笑意,手指用力,如願察覺到身上的停頓。

沈策不滿地看著她,臥在雲堆的少女神情無辜,手指還捏著她從他頭上扯下的幾根斷發,她撐著頭,臉上掛著得逞的笑意。

“想繼續嗎?”她將踩在他腿上的腳挪開。

流蘇從她的腿上往兩邊滑落,在空氣中碰撞出空靈的聲響,銀鈴已經從她腳上滑落在地。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他為她的身體著迷,說著誘惑的條件:“我還有其他禮物呢?你先從我身上起來。”

他靠在床欄上,呼吸沈重,闔上的眼睛不平靜地顫動,睫毛承載的那顆汗珠還是滴落了。

他又聽見了泠泠碰撞的脆音。

蕭蘊齡含笑看著沈策忍耐到極致的怒視,他驀地睜開眼,卻讓她更加肆無忌憚,金石相撞,串著的繩索早已被磨得脆弱,隨著她腳上的動作斷裂,各色石頭在床榻上跳躍,又滾落在地上。

寶石跳動的聲音持續不斷,令人心情愈發煩躁。

蕭蘊齡一直縱容著他,看著她的腳踝被握著從他身上離開,又看著他將掉落在她身上的玉石拂開。

沒了珠寶裝飾,那片白紗便顯得礙事。

在他紗布撕裂的聲音中,她的聲音顯得輕飄飄的:“我來月信了。”

蕭蘊齡歪斜著頭看他臉色黑下,她絲毫不懼怕他,也不被他所謂的懲罰唬住,“不信你可以查看。”

凈手的水聲從屏風後清晰傳到她耳朵裏,她終於忍不住嘲笑出聲。

沈策踢開地上的狼藉,勾起她的下巴,沈聲道:“我太慣著你了。”

她系著兜衣的帶子,目光往下掃過他未滿足的欲望,故作無奈道:“你自己解決吧。”

把玩下巴的手指壓在她的唇珠上,別有用意地碾壓摩挲。

“不行。”她被他的想法嚇到,語氣堅決地拒絕著,“手也不行。女子來月信總是難受的,我想歇息了。”

她失了往日的服從,言語中盡是挑釁。

“你在這訓狗呢。”他磨著她的牙齒,指腹的壓著尖銳的牙面,緩慢地移動。

沈策看著她靡麗的模樣,臉色逐漸恢覆平靜,“惱我讓你和蕭斂竹見面,還是惱我打你?”

難怪一路上沒了往日的矜持,原來是從他離開便算計著報覆他,等著他失去理智,再一腳踢開。

她從他身上學到的恩施並重的手段,又回饋給他。

蕭蘊齡嗚嗚幾聲,她咬著他的手指,直到有血絲在口腔中漂蕩都不見他松手,眼角流下的淚水被擦拭,如果忽略他另一只手的動作,那他的態度稱得上溫柔。

她都懷疑他將要將她的利牙拔下。

蕭蘊齡紅著眼躲避往她嘴角壓的帕子,那是他拿著擦過手指的,竟然這般不憐惜她。

還在往下流著眼淚的眼眸瞪著沈策,她哽咽著威脅道:“你敢拿我做那些臟事,我就敢咬。”

“這麽大火氣?”沈策松開手,他起身離開床上。

蕭蘊齡繼續擦著眼淚,朦朧視線中,他將點燃的燭臺一一熄滅,屋內恢覆黑暗,只有地上被踢開的珠子昭示沈策的位置。

他又回來了,將人抱在懷中,手掌揉著她漲痛的小腹。

“難受還有心思報覆我。”

滴落在他衣襟上的眼淚更多了,蕭蘊齡咬著他的肩膀,語氣兇狠,像發怒的小獸:“本來是禮物,誰讓你不珍惜。”

“我都說了不想和他說話,你還讓我去。”剛才被他指腹研磨的尖牙刺入他的皮膚,“我向青蓮學這支舞蹈學了好幾天,原本想著月信之後跳給你看的。”

他本該教訓她的叛逆,但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心臟卻在激烈地跳動,隨著肩上加深的痛意而血液沸騰。

擁有美麗羽毛的鳥雀飛入他的牢籠,原本他以為她性格溫馴,他為她打造了鋪滿寶石的鳥籠,等待她安分地待在裏邊。

但現在這只鳥雀向他亮出尖利的爪子,讓他更期待她發現鳥籠的那一天,她又會怎麽報覆他。

耳邊的哭聲繼續,不明狀況的鳥雀婉轉地啼哭自己的遭遇,渴望喚醒主人的良心。

-

每日總有新的花卉布置在長公主處理政事的大殿中,清新花香四溢,蕭蘊齡踏入時總以為自己還身處春日。

蕭華總是很忙碌,屋內除了她寫字發出的聲音,便只有宮女磨墨的細微聲響。

進出的宮人秩序井然,臣子稟告著國家大事。以這裏為中心,龐大的王朝有序地運轉。

每每踏入這裏,那些影響她心情的細碎情事,倒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蕭蘊齡彎腰將桌案上已經批好的文書抱起,冗雜的桌面頓時整齊了許多,她對著低頭寫著的蕭華行禮後輕聲退下。

蕭華聞到熟悉的味道,甜膩撲鼻的熏香,是蕭蘊齡身上的味道,但近幾日味道卻淡了許多。

“沈策待會來,你留著等他一道吧。”蕭華望著外邊天色,她知道是沈策送她回府的。

往日期盼婚姻的少女此時繃緊了面色,語氣平靜無波:“臣不與他一起。”

蕭華新奇地看著她泛著寒霜的臉蛋,提醒她:“那你先走吧,遇到他恐怕走不了了。”

少女看向她的眼睛中閃著點點淚光,蕭蘊齡又行了一禮,腳步匆忙地離開,似乎真怕碰到自己的未婚夫。

這些男女之間的事啊,蕭華搖搖頭,繼續批閱著桌案上的奏折。

暮色蒼茫,寒鴉飛掠。

蕭華手指點著桌案,她寫了許久的字,又見了一個下午的大臣,肩膀已經僵硬酸痛。

宮女上前替她按摩著肩膀,蕭華靠在椅背上,坐在下首的男子衣冠楚楚,官服令他冷漠的面上多了幾分正氣。

這副模樣,總能騙到無知少女。

蕭華懷疑蕭蘊齡從未認清過沈策的真面目,她幸災樂禍地問:“你對本宮的女官做了什麽,她聽說你要來,方才可是哭著離開的。”

男子面上表情未動,不被她的話語影響,“殿下若無事了,臣便告退了。”

待他離開後,蕭華問著身邊的宮女:“距離他們婚期還有多久?”

宮女回憶了一番,答道:“還有三個月。”

“如果他們真能成婚,本宮要好好備份禮。”

-

粗噶的鳥鳴聲在上空盤旋,聽著總讓人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想起沈策,蕭蘊齡心中不快,她靠近車門問著車夫:“還有多久到?”

性格溫和的少女也有氣憤的時候,才不是被揉揉肚子、哄著睡覺就會原諒他粗魯行為的。

“郡主,前面再拐兩個彎就到了。”車夫回答道。

她坐在楊府的馬車中,心中總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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