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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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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步搖垂下的玉珠晃蕩碰撞出泠泠聲響,雲鬟淩亂臥於被上,壓出幾道褶皺。

他答應她只有一會兒,卻在她哭泣著忍受不住時還惡劣地繼續。

燭火跳躍不停,女郎擋在眼睛上的手臂往下滑著,手掌緊緊壓在唇齒上,遮掩控制不住的聲音,卻又因偶爾的顫抖而令手掌無法著力。

明亮光線下,肌膚像玉質細膩,泛著溫潤光澤,婀娜身姿又像雨後月季,花萼向下曲成堪折的弧度。

他壓著她的小腹,感受著掌心下的痙攣與灼熱。

沈策撐起上半身俯視著蕭蘊齡,柔媚紅唇無意識地啃咬指腹,喘息的熱氣噴灑在他肩膀上。

繾綣美目觸及到沈策,便浮現委屈的淚光,她將自己完全嵌入男子的身體,他衣袍的涼意緩解了她往上攀登時的身體溫度。

弱小美麗得仿佛他一只手掌便可以掌握,嬌嫩鮮妍得似乎片刻便滿足。

蕭蘊齡感受著發上的牽扯,她的釵環松松垮垮墜在散開的發髻上,被他一碰便掉落在枕邊,她仍張嘴吐息著,在輕吟的斷續中夾雜幾個字眼,逐漸湊成句子:“你還傷心嗎?”

他的目光深沈地盯著她,像暗夜中驚濤駭浪的海面,又像荒野山林捕食的猛獸,沈策落在她長發上的手指往前,將她汗濕沾在臉頰側的碎發拂開。

一顆顫巍巍的淚珠就落在他的手心中,他聲音溫柔喑啞,“是為了讓我開心,所以才縱容我嗎?”

“嗯。”她臉上比方才更加嫵媚嫣紅,落下的淚珠越來越多。

耳朵被“美麗”、“乖巧”的字眼充斥,蕭蘊齡默許他一些行為,但當他欲往她臉上靠近時,她側開臉頰躲避,抗拒道:“你去漱口。”

說著願意答應他些過分請求的少女有著自己的潔癖,望過來的眸光暗含譴責。

沈策從湢室回來時,見蕭蘊齡披著外衫彎腰去穿掉落在床邊的繡鞋,粉色紗衣勾勒綺麗弧度,她去將燭臺的燈火熄滅。

室內歸於黑暗,蕭蘊齡摸索著回到床上,又伸手去將鉤起的帷帳散開。

“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從後背貼上的身體帶著冰涼水汽,氤氳潮濕地將她籠罩。

“你不能太欺負我。”她的聲音猶帶哭腔,聽到耳邊低沈的一聲“好”。

抵在腰臀下的硬物被拿開,沈策撿起自己掉落在發冠,他辨認它的位置,方才似乎聽到蕭蘊齡在說疼。

蕭蘊齡驚慌地感受著他的動作,她看不清身前人的面容,只能將自己往他懷裏縮。

“痛嗎?”他安撫著被壓出的一處淤痕,低頭聞得她發上清香。

“現在不了。”

雖然這樣回答,但他的動作卻沒有停下,蕭蘊齡只當他是好心幫她松散瘀血,卻不知她適才彎腰時令他起的念頭。

屋內逐漸寂靜,她聽著外邊風吹樹葉的細碎聲響,漸漸感到昏昏欲睡。

“我父親……”

黑暗中,沈策睜眼看著如意紋路的帷帳帳頂,他梳理著蕭蘊齡的長發,說著幾個字後便覺得沒有與她傾訴的必要。

蕭蘊齡困倦地等待著,更漏滴深,她許久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如水的長發流淌而下,蕭蘊齡從床上坐起身子,她什麽都看不清,卻知道沈策也在睜著眼看她的動作。

“為什麽不繼續說了?”她盡可能抑制自己的情緒,但仍洩露出幾絲不滿,“我即將是你的妻子,可是我對你卻所知甚少。”

她實在不想某一天在別人的口中得知自己夫婿的過去,也希望沈策能將她放在對等的位置進行交流。

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沈策對她的態度她有所察覺,既有男人對女人的喜愛,也有主人對寵物的掌控。

這兩個角色都要求她忠誠,可忠誠之外,意味著服從。

月光被阻擋在帷布之外,在這一小方天地中,蕭蘊齡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一聲一聲,沈悶凝滯。

她推開沈策攬著她的手,手指掀開兩片帷帳之間的連接處,月華短暫地眷顧著他們,又被嚴實地攔在床外。

沈策將人抱回懷中,他揉著她的細腰,觸及一手溫涼。

“男子二十,冠而字。”他停頓了下,“我的字是由父親取的。”

“是什麽?”蕭蘊齡在他懷中擡頭,唇瓣擦過他的下頜。

沈策低頭尋找她濕潤柔軟的雙唇,他碾過她的唇珠,“知行,沈知行。”

“沈知行……”蕭蘊齡喃喃地重覆,長輩取字,多寄托自己的期許,“他對你有很高的期望。”

“不,這是對我生父的規勸,也是對我的警戒。”他輕輕喘/息著,唇齒間的動作越發急迫。

生父?

蕭蘊齡心中驚詫,血腥味道在她口中彌漫,因她不小心咬破了沈策的舌尖。

她焦急地想要離開給他找藥,但腰後的手掌壓著愈發用力。

“我父親除母親外,也納有幾門妾室,但武安侯府總沒有子嗣誕生,因此他知道了不是我母親之過。”

“我生父是沈家旁支,他有許多個孩子,因此我被過繼到武安侯名下。也因此,我躲過了流三千裏的處罰。”

蕭蘊齡安撫地握著他的手腕,腕骨分明,在她手心中微微顫抖。

“他犯了什麽罪?”

“先祖名將出身,族中子弟多以他為豪,沈氏一門,有功成封侯的父親,也有臨陣倒戈,致使跟隨將士橫屍遍野的……”

那就是他的生父了,蕭蘊齡內心嘆息。

“族中長輩與父親唯恐他的品行影響到我。”

他被過繼到武安侯名下時,已經記事,他在生父膝下七年。七年的歲月,足夠一個孩子產生孺慕之情,也完全可能繼承他的卑鄙。

後面發生的事蕭蘊齡能夠猜到。

他還小時,無法明晰父母對他的觀察審視,也不懂隱藏自己從原來家中帶來的習慣,先入為主的看法使得他所言所行皆是錯漏,都能看出卑劣靈魂殘留的影子。

她憶起沈策習以為常的家法,憐惜地撫摸他的臉頰,她神情哀傷,試圖安慰他:“你與他不一樣,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你成長得很好。”

她絮絮叨叨地稱讚著他,在與他相處的回憶中尋找了許多他的優點。

山間的夜晚清涼,又有冰鑒散發的冷氣,沈策將她踢落的錦被拉起,蕭蘊齡已經困得睡著,她的手指還搭在他的肩膀上,虛虛地攬抱著他。

蕭蘊齡是被轟隆雷聲吵醒的,她手指掀開一角帷帳,看見窗外的暗色與電閃過霎時的明亮。

再躺回床上時,借著閃電不可阻擋的明亮,她看見沈策睜著眼的模樣。

“你也被吵醒了?”她輕聲問。

沈策嗯了一聲,其實他一直未睡。

這樣的雷聲總會令蕭蘊齡想起不愉快的回憶,那時的她過於狼狽愚蠢,每次想起總會牽扯心臟細密的刺痛。

“我們說些話吧。”她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衣服摩擦的窸窣聲響中,蕭蘊齡被放到平穩的被褥上,她睜著眼望著整齊彎折的花紋,聽到沈策在耳邊喑啞著聲音說道:“說點來聽聽。”

“沈知行?”她試探地叫他的字,見沈策沒有反感,她繼續喚他:“知行。”

“知行哥哥。”

蕭蘊齡發覺了有趣的稱呼,一聲聲地叫著他,聲音婉轉嬌柔。

又是一次明滅中,她窺見沈策臉上的熱意,他將自己靠在她的肩上,高挺鼻梁嵌入她的鎖骨凹陷。

壓抑不住的輕喘隨著呼吸侵染她的鎖骨,他像是在忍受什麽,聲音痛苦。

蕭蘊齡疑惑地去摸他的臉,“你身體不舒服嗎?”

夏日裏衣輕薄,她貼近他,只有兩層如蟬翼的布料隔絕,也因此感覺到他手指偶爾的觸碰,若即若離,帶著她不明的意味。

“知行哥哥?”

“沈知行?”

他目光渙散地放縱自己墮落。

那已經算是遙遠的回憶了,禁閉的牢門打開,蟲鼠倉惶避讓,空氣卻還是難聞,他在光線來源處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犯錯者,會被關入這樣的囚牢。”

……

蕭蘊齡猛地縮回手,她的臉頰漲得通紅,她方才試圖去握著他的手指,也因此發覺他在做什麽……

潮濕的舔吻在她的脖頸蔓延,蕭蘊齡被迫著往後仰著頭,手指不敢再碰他。

他分明不喜歡自己的字,卻迫著她說,隱秘的禁忌令他的血液滾燙,幽深陰暗的欲望肆無忌憚地生長。

她被他誘哄著說了許多話,直到聲音沙啞,她催著“還有多久”,最終等候不了地再次墜入夢鄉。

驟雨初歇,屋外的潮氣縈繞著密閉的床榻。

他手上的青筋還在難抑顫動。

蕭蘊齡只覺置身於濕冷陰暗的洞穴,從四周墻壁滴落的液體將她淹沒。

夢中總有濕滑的蟒蛇纏繞,蕭蘊齡徒勞地掙紮,它的身體緊緊盤繞著她,冰冷鱗片貼著腹部,雷雨的水汽順著侵入。

他是卑劣者的影子。

他的血液,他的體膚,他的一切都如此臟汙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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