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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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早上八點，劉覓晴坐在安北機場的候機大廳，她是九點五十的飛機到南池市。
機場的人漸漸多起來，她盯著上下滾動的大屏幕，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她只想快點離開。
包裏的手機振動，劉覓晴的肩膀抖了抖，接起電話：“心心。”
“小晴，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劉覓晴的思緒從混沌中抽離：“什麽？你還沒去？”
“我...”
“你必須去，想想香蕉，你這是在幫她。”劉覓晴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嚴厲。
掛了電話，劉覓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個電話。
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登機，劉覓晴站起來，走到登機口排隊。
手機振動，劉覓晴一個激靈。
來電顯示：“高叔叔”。她接起來，然後，她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響。
她聽到“挾持學生”幾個字。
怎麽可能這是劉覓晴下意識的反應。
電話那頭的高慶國焦急地叫她的名字：“你得快點來啊！嫌疑人什麽條件都不接受，態度非常強硬，她要見你！她手裏有兇器！人命關天！小晴，叔叔也沒辦法了！”
嫌疑人、兇器......
劉覓晴舉著電話，踉蹌著朝出口跑：“我盡快！”
坐在出租車後排，劉覓晴只剩下掉眼淚，她不明白為什麽讓她做這場噩夢。
車在路邊停下來，一輛警車上下來一個人，他急匆匆地朝出租車跑過來，拉開車門：“小晴，快！跟我走！”
劉覓晴不知道她是怎麽上的車，路上，有個女警員給她的衣領上別了個□□，副駕駛上的高慶國語速很快：“小晴，這個你要戴好，我們得隨時掌握嫌疑人的狀態，放心，叔叔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劉覓晴第一次感到那三個字太過刺耳。
女警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想接，可是手擡不起來。
警笛一路轟鳴。
車駛進學校，被集中在警戒線外的學生開始騷動。
女警幫劉覓晴打開車門，可是她不想下車，不想面對外面的一切。高慶國走近說：“小晴，下來吧！算叔叔求你了，幫幫那個孩子。”
第一教學樓二樓，初二六班門前，秦希把手裏的東西逼近女學生幾分，被迫讓她的頭昂起來。秦希看了一眼人滿為患的院子，一眼就看見了穿著白色大衣的劉覓晴。
她低聲問身邊的學生：“你猜，她來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啊？”
劉覓晴與秦希四目相對。劉覓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看見秦希對她笑了一下。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席卷而來。
高慶國拿著下屬遞給他的喇叭，朝樓上高喊：“秦希，我是扶山縣公安局局長高慶國，你要見的人我帶來了，把人放了，咱們有話好商量。”
秦希沒動，朝下面喊：“讓她上來！”
短短四個字，劉覓晴覺得像是從萬裏之外傳過來。
人群又開始不安：“她不會要綁架兩個吧？”
“這還是我們的秦老師嗎？”
高慶國放下喇叭湊近劉覓晴：“你得上去一趟，放心，狙擊手已經到位，你們不會有事的。記住，你的任務就是讓嫌疑人放了人質，一定要見機行事。”
“什麽？”劉覓晴朝對面樓看了一眼，二樓最裏面有個人影。
她做了個深呼吸說：“高叔叔，這狙擊手...”
“聽著，我不管你跟上面的人什麽交情，我只關心你的安全，一旦她做出實質危害行為，我的人會一擊斃命。”高慶國的語氣毋庸置疑。
兜裏的手機響了，劉覓晴大吃一驚，是秦希。
她看了一眼高慶國，後者示意她接起來。
“早啊！覓覓。”
劉覓晴沒吱聲，或者說，她不知道怎麽接話。
“上來的時候，把一樓的門關好噢！樓下有廢棄的桌子。”
劉覓晴應了一聲，擡腳重走昨天的路。
校園裏寂靜無聲，只有劉覓晴不大的腳步聲。她關好門，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十五個臺階，劉覓晴覺得它們之間的距離長過一個世紀。
她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和秦希對視，中間隔著長長的走廊。
她走到秦希面前站定，放在口袋裏的手已經被汗浸濕。
秦希首先開口：“覓覓，你終於來了。”
“把她交給我。”劉覓晴伸出手。
秦希後退一步：“你先告訴我，你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陪我過節，還是只為了今天？”
“有正確答案嗎？我可以說給你聽。”
“覓覓，你要老實回答問題，不然，我不敢保證她的安全。”秦希語氣平淡。
“求求你，救我...”被控制的女孩子發出低低的求救聲。她的褲子濕了一大片。
劉覓晴覺得一種可怕的窒息感裹挾全身，她長出了一口氣說：“秦希，昨天你還在這裏那麽大聲地祝我快樂，今天你就在同樣的地方用你的學生威脅我。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你？”
秦希笑了一下，笑容溫和：“除了今天，在你面前的我都是真的我。”
見劉覓晴沒動靜，秦希把手裏的瓷片又往女學生的脖子近了一分，一條小血絲滲出皮膚。
劉覓晴覺得那點血紅實在刺眼，她做了個深呼吸說：“我只想真心地跟你告別。”
“真是個好答案。”秦希似乎很滿意，但是並沒有松手的意思。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十幾天前。”
“如果我沒叫你來，昨天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對吧？”
劉覓晴不斷提醒自己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歹徒，她提高聲音：“你到底還有幾個問題？你放了她，我來給你當人質可以嗎？”
“不可以。”秦希做出很吃驚的表情：“覓覓，你要記住，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怎麽舍得讓你做人質呢？”
“那你......”
“回答我，答上來了我立刻放人，好不好？”
“好。”劉覓晴說著，上前一步把秦希懷裏的人拽到身後。
秦希並沒有阻止劉覓晴，她甚至很配合地把拿著兇器的手放下。
樓下驚呼聲不絕於耳。
“快跑！”劉覓晴朝身後喊。
她聽見樓道裏破碎的腳步聲慢慢遠去。她轉身戒備地看著秦希。
秦希一動不動，依然笑著，說：“放心，我原本也沒打算怎麽樣。”
她慢慢走近劉覓晴：“我只是，想讓你送我最後一程。”
劉覓晴看見秦希手裏高高舉起的白色瓷片。
她瞪大眼睛，朝秦希撲了上去。
“砰！”一顆子彈穿透了右側窗戶。
劉覓晴閉著眼睛，耳邊一陣嗡鳴。她很清楚地意識到，有些被她努力保護著的東西，被這聲槍響擊得粉碎。
樓下，高慶國一聲“破門！”打破了校園裏詭異的寂靜。
劉覓晴把秦希拽起身。用力奪秦希手裏的東西。
秦希並沒有松手的意思，即使已經哭花了臉，還是死死攥著，血從手指縫和半握著的拳頭中滲出來。
劉覓晴一直努力維持的克制冷靜終於蕩然無存，她掐著秦希的脖子聲嘶力竭：“拿出來！聽到沒有！”被染得血紅的瓷片掉到地上，劉覓晴死死盯著秦希：“哪裏來的？帶著這東西多久了？”
秦希哭紅的臉上，出現一個瘆人的笑容：“覓覓，你送我的晴天娃娃，被我摔碎了。”
劉覓晴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秦希，你就是個魔鬼。”
她被一個年輕警員扶著下樓，身後傳來“給她拷上！”的喊聲。
下到院子裏，高慶國跑到劉覓晴身邊急問：“小晴，你沒事吧？”
劉覓晴木然地搖頭。
高慶國幫她把身上的塵土拍了拍，略帶抱歉地說：“你得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好。”她擡起像過電一樣麻木的腿往車邊走。
被架著胳膊走在後面的秦希不理會全校人的竊竊私語，朝劉覓晴大喊：“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死了不是更好嗎？”
劉覓晴一步沒停，她只覺得聒噪。
“劉覓晴！”
這聲喊甚至有回聲。
秦希身邊的警察厲聲阻止，劉覓晴轉過身往秦希面前走。
高慶國朝兩位警員使了個眼色，兩人後退一步。
劉覓晴站在離秦希一步之遙的位置，她看見昨天她買給她的旗袍的一顆盤扣露在外面，黑色風衣皺皺巴巴。秦希的臉有一種惶恐的扭曲，臉上的淚痕已經半幹。
“你吼什麽？想死沒死成是吧？”
秦希沒答，只望著她。
劉覓晴跨前一步，秦希不得不後退，但劉覓晴不打算讓步，她步步緊逼：“童心的狗死了，如果不是她的狗，死的也許就是童心了。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要死要活？！”
秦希從沒見過劉覓晴這樣的眼神：痛恨、厭惡、鄙夷…她被被逼得連連後退，劉覓晴的話像燒紅的炭一樣灼燒她的全身：“你要真想死，就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悄悄了結，不要搞這麽大的陣仗，像個演技差勁的演員，只會給別人添堵。”
秦希拼命搖頭，眼淚淹沒了臉上的舊痕。劉覓晴站在她面前，冷漠地躲開她靠過來的手，手銬的碰撞聲刺痛了劉覓晴的耳膜。
她以為她不會哭，或者說已經哭不出來，可是模糊的視線還是出賣了她，她看著秦希的臉忽實忽虛，聲音終於變得顫抖：“秦希，你把我關於學校所有的回憶，全毀了。”
她與對面的人拉開距離，補充道：“你讓我覺得，我十幾年來真心維系的關系，我自以為偉大的友情，就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春風吹亂了劉覓晴散亂的頭發，她慘笑一聲，轉身快速上車，充耳不聞秦希歇斯底裏的那句“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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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劉覓晴坐在安北機場的候機大廳，她是九點五十的飛機到南池市。
機場的人漸漸多起來，她盯著上下滾動的大屏幕，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她只想快點離開。
包裏的手機振動，劉覓晴的肩膀抖了抖，接起電話：“心心。”
“小晴，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劉覓晴的思緒從混沌中抽離：“什麽？你還沒去？”
“我...”
“你必須去，想想香蕉，你這是在幫她。”劉覓晴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嚴厲。
掛了電話，劉覓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個電話。
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登機，劉覓晴站起來，走到登機口排隊。
手機振動，劉覓晴一個激靈。
來電顯示：“高叔叔”。她接起來，然後，她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響。
她聽到“挾持學生”幾個字。
怎麽可能這是劉覓晴下意識的反應。
電話那頭的高慶國焦急地叫她的名字：“你得快點來啊！嫌疑人什麽條件都不接受，態度非常強硬，她要見你！她手裏有兇器！人命關天！小晴，叔叔也沒辦法了！”
嫌疑人、兇器......
劉覓晴舉著電話，踉蹌著朝出口跑：“我盡快！”
坐在出租車後排，劉覓晴只剩下掉眼淚，她不明白為什麽讓她做這場噩夢。
車在路邊停下來，一輛警車上下來一個人，他急匆匆地朝出租車跑過來，拉開車門：“小晴，快！跟我走！”
劉覓晴不知道她是怎麽上的車，路上，有個女警員給她的衣領上別了個□□，副駕駛上的高慶國語速很快：“小晴，這個你要戴好，我們得隨時掌握嫌疑人的狀態，放心，叔叔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劉覓晴第一次感到那三個字太過刺耳。
女警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想接，可是手擡不起來。
警笛一路轟鳴。
車駛進學校，被集中在警戒線外的學生開始騷動。
女警幫劉覓晴打開車門，可是她不想下車，不想面對外面的一切。高慶國走近說：“小晴，下來吧！算叔叔求你了，幫幫那個孩子。”
第一教學樓二樓，初二六班門前，秦希把手裏的東西逼近女學生幾分，被迫讓她的頭昂起來。秦希看了一眼人滿為患的院子，一眼就看見了穿著白色大衣的劉覓晴。
她低聲問身邊的學生：“你猜，她來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啊？”
劉覓晴與秦希四目相對。劉覓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看見秦希對她笑了一下。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席卷而來。
高慶國拿著下屬遞給他的喇叭，朝樓上高喊：“秦希，我是扶山縣公安局局長高慶國，你要見的人我帶來了，把人放了，咱們有話好商量。”
秦希沒動，朝下面喊：“讓她上來！”
短短四個字，劉覓晴覺得像是從萬裏之外傳過來。
人群又開始不安：“她不會要綁架兩個吧？”
“這還是我們的秦老師嗎？”
高慶國放下喇叭湊近劉覓晴：“你得上去一趟，放心，狙擊手已經到位，你們不會有事的。記住，你的任務就是讓嫌疑人放了人質，一定要見機行事。”
“什麽？”劉覓晴朝對面樓看了一眼，二樓最裏面有個人影。
她做了個深呼吸說：“高叔叔，這狙擊手...”
“聽著，我不管你跟上面的人什麽交情，我只關心你的安全，一旦她做出實質危害行為，我的人會一擊斃命。”高慶國的語氣毋庸置疑。
兜裏的手機響了，劉覓晴大吃一驚，是秦希。
她看了一眼高慶國，後者示意她接起來。
“早啊！覓覓。”
劉覓晴沒吱聲，或者說，她不知道怎麽接話。
“上來的時候，把一樓的門關好噢！樓下有廢棄的桌子。”
劉覓晴應了一聲，擡腳重走昨天的路。
校園裏寂靜無聲，只有劉覓晴不大的腳步聲。她關好門，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十五個臺階，劉覓晴覺得它們之間的距離長過一個世紀。
她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和秦希對視，中間隔著長長的走廊。
她走到秦希面前站定，放在口袋裏的手已經被汗浸濕。
秦希首先開口：“覓覓，你終於來了。”
“把她交給我。”劉覓晴伸出手。
秦希後退一步：“你先告訴我，你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陪我過節，還是只為了今天？”
“有正確答案嗎？我可以說給你聽。”
“覓覓，你要老實回答問題，不然，我不敢保證她的安全。”秦希語氣平淡。
“求求你，救我...”被控制的女孩子發出低低的求救聲。她的褲子濕了一大片。
劉覓晴覺得一種可怕的窒息感裹挾全身，她長出了一口氣說：“秦希，昨天你還在這裏那麽大聲地祝我快樂，今天你就在同樣的地方用你的學生威脅我。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你？”
秦希笑了一下，笑容溫和：“除了今天，在你面前的我都是真的我。”
見劉覓晴沒動靜，秦希把手裏的瓷片又往女學生的脖子近了一分，一條小血絲滲出皮膚。
劉覓晴覺得那點血紅實在刺眼，她做了個深呼吸說：“我只想真心地跟你告別。”
“真是個好答案。”秦希似乎很滿意，但是並沒有松手的意思。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十幾天前。”
“如果我沒叫你來，昨天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對吧？”
劉覓晴不斷提醒自己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歹徒，她提高聲音：“你到底還有幾個問題？你放了她，我來給你當人質可以嗎？”
“不可以。”秦希做出很吃驚的表情：“覓覓，你要記住，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的，怎麽舍得讓你做人質呢？”
“那你......”
“回答我，答上來了我立刻放人，好不好？”
“好。”劉覓晴說著，上前一步把秦希懷裏的人拽到身後。
秦希並沒有阻止劉覓晴，她甚至很配合地把拿著兇器的手放下。
樓下驚呼聲不絕於耳。
“快跑！”劉覓晴朝身後喊。
她聽見樓道裏破碎的腳步聲慢慢遠去。她轉身戒備地看著秦希。
秦希一動不動，依然笑著，說：“放心，我原本也沒打算怎麽樣。”
她慢慢走近劉覓晴：“我只是，想讓你送我最後一程。”
劉覓晴看見秦希手裏高高舉起的白色瓷片。
她瞪大眼睛，朝秦希撲了上去。
“砰！”一顆子彈穿透了右側窗戶。
劉覓晴閉著眼睛，耳邊一陣嗡鳴。她很清楚地意識到，有些被她努力保護著的東西，被這聲槍響擊得粉碎。
樓下，高慶國一聲“破門！”打破了校園裏詭異的寂靜。
劉覓晴把秦希拽起身。用力奪秦希手裏的東西。
秦希並沒有松手的意思，即使已經哭花了臉，還是死死攥著，血從手指縫和半握著的拳頭中滲出來。
劉覓晴一直努力維持的克制冷靜終於蕩然無存，她掐著秦希的脖子聲嘶力竭：“拿出來！聽到沒有！”被染得血紅的瓷片掉到地上，劉覓晴死死盯著秦希：“哪裏來的？帶著這東西多久了？”
秦希哭紅的臉上，出現一個瘆人的笑容：“覓覓，你送我的晴天娃娃，被我摔碎了。”
劉覓晴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秦希，你就是個魔鬼。”
她被一個年輕警員扶著下樓，身後傳來“給她拷上！”的喊聲。
下到院子裏，高慶國跑到劉覓晴身邊急問：“小晴，你沒事吧？”
劉覓晴木然地搖頭。
高慶國幫她把身上的塵土拍了拍，略帶抱歉地說：“你得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好。”她擡起像過電一樣麻木的腿往車邊走。
被架著胳膊走在後面的秦希不理會全校人的竊竊私語，朝劉覓晴大喊：“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死了不是更好嗎？”
劉覓晴一步沒停，她只覺得聒噪。
“劉覓晴！”
這聲喊甚至有回聲。
秦希身邊的警察厲聲阻止，劉覓晴轉過身往秦希面前走。
高慶國朝兩位警員使了個眼色，兩人後退一步。
劉覓晴站在離秦希一步之遙的位置，她看見昨天她買給她的旗袍的一顆盤扣露在外面，黑色風衣皺皺巴巴。秦希的臉有一種惶恐的扭曲，臉上的淚痕已經半幹。
“你吼什麽？想死沒死成是吧？”
秦希沒答，只望著她。
劉覓晴跨前一步，秦希不得不後退，但劉覓晴不打算讓步，她步步緊逼：“童心的狗死了，如果不是她的狗，死的也許就是童心了。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要死要活？！”
秦希從沒見過劉覓晴這樣的眼神：痛恨、厭惡、鄙夷…她被被逼得連連後退，劉覓晴的話像燒紅的炭一樣灼燒她的全身：“你要真想死，就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悄悄了結，不要搞這麽大的陣仗，像個演技差勁的演員，只會給別人添堵。”
秦希拼命搖頭，眼淚淹沒了臉上的舊痕。劉覓晴站在她面前，冷漠地躲開她靠過來的手，手銬的碰撞聲刺痛了劉覓晴的耳膜。
她以為她不會哭，或者說已經哭不出來，可是模糊的視線還是出賣了她，她看著秦希的臉忽實忽虛，聲音終於變得顫抖：“秦希，你把我關於學校所有的回憶，全毀了。”
她與對面的人拉開距離，補充道：“你讓我覺得，我十幾年來真心維系的關系，我自以為偉大的友情，就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春風吹亂了劉覓晴散亂的頭發，她慘笑一聲，轉身快速上車，充耳不聞秦希歇斯底裏的那句“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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