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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夫夫(副cp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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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夫夫(副cp番外)

惡魔通常都不引人註意,而且就在人類中間,與我們同吃同睡。

——W.H.奧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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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以北剛參加完寵物醫院院長的生日晚會,他默默走在街道上,周身被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如墨的發絲被風吹垂,一下一下如爪子般撓著,與白皙的臉頰形成鮮明對比。

許是太過出神,喬以北的身子倏然一歪,撐住一旁的圍墻才勉強沒摔倒。

細雨在風中肆意舞動著,回映在喬以北腦海裏的,卻是趙馥佳屍體所在地發現的那枚戒指。

那是枚DIY的自制戒指,有一定年頭了,戒指的內側刻著一個很小的字母。

他深知,那不是警方推測的趙馥佳的趙字縮寫“Z”,因為那枚戒指他太過熟悉,那個小字的筆跡他也太過熟悉——那戒指,是十年前他贈予喬南城的生日禮物。

那其實應該豎著看,是N,不是Z。

是N,喬南城的N。

他自己也有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戒指。

只不過是B,喬以北的B。

B&N。

喬以北&喬南城。

那是他們在十七歲的年紀寫下的一輩子的約定。

是學生時代最純粹的愛意。

然而此時此刻再見到這枚戒指,喬以北只覺得心中一冷。

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讓他猝不及防。

不是沒有懷疑,只是不願去相信。

原來傷我最深的人,竟然是你。

記憶裏兩家的父母早年間就是好友,他和喬南城很小的時候就見了第一面,只不過都是繈褓之中的年紀。

在記事以後的第一面,就要論到兩人三歲的時候了。

當時他倆都是剛學會走路開始跑跳的年紀,喬小南剛跟著信湘之在娘家住了幾個月,回來一見到喬小北呆呆的樣子,就笑嘻嘻地伸出手——把感冒還沒好,還虛弱著的喬小北給推倒在了地上。

喬小北當場“哇”一下就哭出聲來,誰拉都不願意起身,緊接著這場感冒楞是持續了整整一周,喬南城數年之後還覺得喬以北身子骨不比大多數男子硬朗,就是因為自己小時候犯的這個賤的緣故,每每想起這個事情他都愧疚得不行。

信湘之和喬旭知道了這個事情自然很是惱火,把喬小南帶上門給張雪戀和喬奕海致了歉,說著說著就把兩個小孩的手牽在了一起。

“南南,以後你就跟北北一起玩,聽到沒有。”

慢慢地,喬小南逐漸從被迫跟喬小北一起走,變成了成天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喬小北的身後。

“小北,以後我倆就是好朋友,知道不!”

“啊啊啊啊啊,你快說知道,求你啦!”

“知道了……阿城。”

喬南城小時候實在是調皮,小學的時候一天到晚就喜歡和男生打鬧打架,直到有一天被喬小北給撞見了——

“別打了!”

喬小北淚珠跟不要錢一樣滾了滿臉,見打紅了眼的喬小南視若罔聞,哭的更大聲了:“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聽到這句話,喬小南才硬生生停了下來,不惜鼻子捱了一拳頭。

“喬南城這麽聽喬以北的話呀?羞羞羞~”

“我倆是好朋友,你懂什麽!大笨豬!”

喬小北眼角還掛著小珍珠:“誰……誰跟你是朋友了!我才不喜歡你呢!”

喬小南卻非要賴在喬小北的身後:“才怪咧!你!你可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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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他。

“……阿城嗎?”一滴雨水飄進了喬以北的眼裏。

“小北……”

喬以北聽到喬南城的聲音還有些恍惚:“你……喝酒了?你不是在空州出差嗎?”

喬南城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疲憊:“喝了兩口,不多,我沒事的小北,你別擔心……”

“我剛坐車從空州回來,剛到家,你在哪兒啊?”

喬以北用力地緊咬著下唇,努力抑制住眼睛的酸澀。

“阿城……我好想你……”

“我現在就回家,你等我好不好?”

以前的日子多美好啊,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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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你好久沒有說想我了……”

又是一次應酬後的酒醉,喬南城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親吻著喬以北的臉頰。

“哪有……前幾天才剛說過。”

喬南城把頭擺得好似撥浪鼓:“這怎麽能一樣嘛……我每天都很想你呢~”

喬南城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打趣道:“我們喬醫生越來越帥啦,好愛你呀!”

喬以北看著鏡子裏擁住自己的喬南城,忽地笑了。

怎麽辦啊喬南城,我很難去討厭你。

喬以北已不記得自己是何時躺上的床,他只知道他背對著喬南城,緊咬著枕頭哭了很久,很久。

枕邊還亮著的手機裏是一份鑒定結果,趙馥佳死亡當天喬南城衣袖上的血跡,確實屬於趙馥佳無疑。

他今天白天在多達公司樓上的停機坪監控室裏,看到的畫面上的人也是喬南城沒錯。

但喬以北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後,喬南城悄然睜開了雙眼。

一雙想要去安慰的手停在半空若幹秒後最終無力地垂下,眼中氤氳著的孤寂宛若如墨的夜空,那樣令人嘆息。

·

寂靜的天臺上,喬南城倚在一個廢棄的鐵桶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被槍打傷的左肩上血肉模糊,一滴滴鮮血順著衣衫滴落在水泥地上,清脆的聲音很快便被埋沒在遠處的警笛聲中。

地下停車場建造的“直播地點”被炸成碎片,蕭冽的老巢被搗毀,就連蕭冽和鹿森也不知蹤跡,十有八|九也死在了這場大火裏。

也罷,他一開始決定跟蕭冽合作,就沒想活著脫離。

他欠這世界的,太多了,只用一條命來還,他真的已經賺了。

只是,他還是放不下他。

“出來吧。”

喬南城捂著傷口,覆雜地看著喬以北雙手緊握著手槍從門後緩緩走出。

那眼神太過覆雜,但裏面卻唯獨沒有吃驚或哪怕一絲絲的詫異。

沒有,一點也沒有。

喬以北有些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我會幫著鹿森他們?”

喬南城勉強出微笑看著喬以北,輕輕眨了眨眼,算是承認。

握著手槍的雙手不斷用力到顫抖直至骨關節都發白,喬以北才忍住了流淚的欲望。

“那你為什麽……為什麽還仍由我安裝定位系統……為什麽還要在這裏開機,讓我帶著警察過來?”

喬以北沙啞的聲音一下震碎了喬南城冰冷的心臟,喬南城努力地看清喬以北的容顏,生怕下一刻,他就再也看不見了。

“人哪,這一生壞事做多了,總是會想去懺悔的。我欠這世界,欠得太多了……但你不能有事,只有把你牢牢放在身邊,我才能保護你……”

“不過……十年前我說要保護你一生一世的約定,怕是實現不了了……”

喬南城苦笑道。

“你啊,長得多漂亮啊,我就沒再見過像你這麽英俊的醫生了,又善良又堅強又聰明……就是看人的眼光不行,被人欺負了還幫人數錢……”

“你這一生碰到我一個壞人就夠了,下次見面,記得要帶個新男朋友來墓碑前看我……男朋友一定要帥,得比我好看……必須得對你好知道嗎……你這一生受的苦太多……”

“喬南城!……你說夠沒?!”

喬以北打斷喬南城,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眼睛裏蒙上了一層薄霧。

喬南城卻只是笑,他一把扯過喬以北的衣領,俊朗的面容直直地對著喬以北濕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著什麽。

“十七歲的喬南城,牽起了喬以北的手,至今從未後悔過。但二十七歲的喬南城,對不起喬以北。”

喬南城好像陷入了無邊的回憶裏。

“還記得嗎,你18歲生日那天,我一整天都不知所蹤。”

“其實,我那天去給你買了戒指,是你曾經在商店流連很久的那枚。你的手那麽好看,戴上去一定很漂亮。”

喬南城甚至不敢去看喬以北的眼睛。

“可是那天,叔叔阿姨死了。”

“我想去安慰你,卻被我爸媽攔住了,我被鎖在臥室裏,怎麽叫都沒人理我,他們都警告我不能再和你接觸。”

“就在這天,我才知道原來藥業集團破產清算的罪魁禍首就是喬松,就是我爸媽指使的。”

喬南城的唇角帶著諷刺的意味:“他們想拿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熊堵上我的嘴,可是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當沒看見?他們有事的時候一直都是張阿姨和喬叔叔在照顧生病的我,就因為他們永遠覺得工作比我重要。”

“那天晚上,我騙我媽說我什麽都不會說,這才終於出了家門,可是他們派人跟蹤我,我不能去找你,就只能去了酒吧。”

“我那天喝了好多好多的酒,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才好,感覺怎麽選都是錯……”

《小王子》的故事書裏說:如果你要馴服一個人,就要冒著掉眼淚的危險。

可沒人告訴喬南城,要是愛上了這個人,也要開始還他的眼淚。

到了深夜,喬南城喝空了很多個酒瓶子,他也終於決定了要站在喬以北的身邊。

哪怕與喬松,與所有人為敵。

“那天出來之後,我在巷子裏跟人起了口角打了起來……”

“我從來不知道人的生命那麽脆弱,不過一天我就看見過了兩次。一個被杜撰的消息壓過去,那對經常關照我的叔叔阿姨就沒了,一個酒瓶子下去,前一秒還跟我打架罵著‘你他媽’的人也沒了,天知道我那時候有多慌。”

喬以北的手都在顫抖,他恨不得趕緊逃掉,他再也不想聽下去。

“可我還是冷靜下來了,處理完地上的血跡我就把人拖到了垃圾箱裏。那條小巷荒涼得很,一個月才有一次人過來收垃圾,附近他媽一個攝像頭都沒有。”

“我第一次體會到了控制人生命的感覺,就像當神一樣,草……太過癮了。”

“——然後,我就看到了蕭冽。”

“她就站在巷口,那雙眼睛裏的狠辣和鮮血太迷人了,那種想成為神的欲望太強大了,我忍不住就跟她走了……”

喬以北顫抖著流著淚,他看著喬南城深邃的眉眼,心中充斥著痛苦。

“沒有人會是神的……”

“我知道……我現在才知道……可是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喬南城兀自傻笑著,可喬以北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一滴清淚。

其實看著爸媽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覺並不好受,小北。

哪怕他們和自己的關系並不好,哪怕自己已經用了很長時間去下這個決心。

如果愛情能夠精確的掂量,我應該愛你三分,然後留七分來愛自己。

可是我愛了你十分。

喬以北,你欠我的。

“你殺了我吧。”

“什麽?”喬以北怔住了。

“我說,你殺了我吧,我求你了。”

喬南城握住喬以北的手,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胸膛。

“小北,你會開槍麽?”

“首先啊,子彈要上膛,還得瞄準了,知道麽?”

“不要……不要……”

無數溫熱的液體模糊了喬以北的視線,喬以北再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心臟傳來清晰的微弱疼痛,像是磅礴大雨裏最刺耳的悲鳴。

喬南城幫槍上了膛,溫柔地抹去喬以北的淚水。

他的吻輕落在喬以北側頸跳動的脈搏之上,呼出的熱氣隨其上下起伏:“喬以北,來生再見。”

喬南城從口袋掏出一方手帕掩住他的雙眼。

他看不得這樣的場面,他知道的。

他是全世界最純凈最善良的人,他怎麽舍得讓他痛苦。

喬南城傻笑著,扣動了扳機,鮮血不斷湧出,卻沒有一滴濺到喬以北身上。

槍聲隨著喬以北竭力的哭喊響徹整個廠房,剛剛趕來的警察們楞在門口說不出話來。

“喬南城,來生再見。”

喬南城,你也曾是我的耀眼星空,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呢,沒了然後,也再難永久。

——If life only such as first, then timesong will prosperous some.

——若人生只如初見,那麽似水流年會不會繁華一些。

這樣,我是不是就不會失去你了?

你說呢?阿城?

最初的天堂,終究還是變成了最終的荒唐。

其實喬南城一直沒告訴喬以北,無論是在17歲的喬南城還是27歲的喬南城心裏,喬以北一直都是他心中的天堂。

是無論有多想去擁抱,只因手上沾滿鮮血,便不願去浸染,哪怕代價是永遠不能擁有的天堂。

·

若幹月後的歐式小屋前,一座簡易的墓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片荒地上。

喬以北只要有空便會來到這裏,每次都是一束新的鮮花。

他記得年輕時候兩人逛街,自己看見男女情侶手中的鮮花總是羨慕得不行,他是男人,或許這輩子都是不會收到花的。

可喬南城只是不屑地說著:“一束花算什麽,你想要多少花我都能給你。”

喬南城以為他羨慕的是花,但喬以北更羨慕的是這種平淡安穩的生活。

不過喬南城還是會讓他的花瓶永遠不會空蕩蕩。

時至今日,喬以北還是在每次看到花瓶時會淚目。

活下去好難啊喬南城。

你是不是其實在報覆我。

墓碑四周寂寥無物,沒有屍體,亦沒有骨灰的蹤跡。

有的,只是一根銀白色的項鏈,還有墓碑上用小刀刻上的寥寥幾行雋秀的字。

喬以北永生的愛人——喬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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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sh I can qui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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