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 （二十）

“五娘。”

沈翊叫了五娘的名字，把她推到一邊。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在查上次文件的失竊案的主謀，眼前這個顯然有幫兇的嫌疑。”

“我要帶回行動處。”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最近把門鎖好。”

“還有，我欠你的，一直都有。”

沈翊說著，就要上前去拖傅郭氏。

傅郭氏顯然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行動處？從犯？

她什麽也沒做啊。

“官老爺……”傅郭氏諂媚地笑著，露出自己泛黃的牙齒，看著沈翊身上名貴的西裝，往後退了退，“你是不是弄錯了啊。”

“我沒有犯事啊，我就是來找我姑娘說說話。我姑娘和家裏鬧了矛盾……”

“這個我們就是鬧著玩的。”

傅郭氏現在已經知道五娘和這個官老爺有關系，知道不能趁機告狀。

於是，她便想想逃出去，之後再談別的。

到時候，她叫上村子的人一起，就不信還不能五娘手裏扣出錢來。

她一個賠錢貨，錢就應該都是她兒子的。

沈翊哪裏聽得了她廢話，一掌直接把人劈暈了。

“受驚了。”沈翊拖著傅郭氏往外走，解釋道，“我會把她帶回去的，別的你不用擔心。”

沈翊並沒有特意去查五娘的情況，所知的也不過是她是翠紅樓老鴇婉娘的侄女罷了。

現在看來也沒有那麽簡單……

不過可以看出來，一定受過不少苦。

“你這是做什麽，假公濟私嗎，沈隊長。”

五娘雙手環胸，一字一句道，看上去似乎對著沈翊犧牲自己，幫她的事情並不高興。

她不需要別人幫他。

沈翊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

“去洗洗手吧，別臟了。”

別臟？

也只有沈翊覺得她不臟了。

底下那些人看著她唱戲，為她鼓掌，可誰又不是把她當個玩意兒。

亂世裏撈人血汗錢的下九流戲子罷了。

他們追捧她，又看不起她。

這就是她們這些商女一般存在的下九流女子。

盛世時為人瞧不起，亂世更不招人待見。

混跡在名利場，女人遠比男人更難。

他們會說朱玉龍有氣節，會說朱玉龍有祖師風範。

到了五娘這裏，就是一句出師了，比朱老板演得更佳。

在把戲曲當藝術的人眼裏，自然有對她的好評論，但是這樣的人有多少。

剩下那些大部分看熱鬧的人裏。

男人看不起她，女人更加看不起她。

都是她求的，她不後悔，她有一技傍身，她憑本事吃飯。

又有什麽好在意的。

她只是可憐這群人，連說個話都那樣累。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他們，不也正在那階級裏苦苦掙紮嗎？

可是，她從來就沒有可憐過自己。

“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沈翊，你壞了我的事。”

五娘松開手，清醒地說道，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紅了。

沈翊是為了她好，但是她開心不起來。

因為，這便意味著，沈翊又要再背負一條莫須有的罪名。他那罄竹難書的罪名，又要再添上一筆。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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