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 （二十一）

“但是我在乎。”

似乎看出了五娘的想法，沈翊嘆了一口氣道。

“都習慣了，我比你想象的更加黑暗，沒有光的。”

沈翊說了這樣一句，就帶著傅郭氏走了。

那天直到最後，後臺裏都沒有再進人。

仿佛剛剛那場鬧劇，那場對話，就像一場夢一樣。

沈翊不想的，她亦不想。

到底是誰虧欠誰的，早就說不清了啊。

他們的命運早就緊緊纏在了一起，明明不是一個階層的人，卻同樣最接近黑暗。

……

那天以後，沈翊都會時不時地來梨園看她。

送洋行裏得來的新物件，送張記的糕點……

似乎有什麽好的，沈翊都會記得給五娘一份。

有一天，沈翊送五娘回家的時候，在車上問了她一句。

“我……可以嗎？”

五娘怎麽答的。

“如果不行，你是有什麽自信在那天之後還能進我梨園後臺的。”

“早就是了。”

五娘輕輕在沈翊臉上親了一口，飛快地下車。

那天夜裏啊，沈翊一個人把著方向盤在車上傻笑了半天，過了兩刻鐘才意識過來，開車離開。

接下來兩天，沈翊的心情都非常好，處理起事情來，也是溫和許多。

連行動處的人都說他變了，但他也不回答。

他和五娘誰也沒提，卻都主動達成了共識。

並沒有公開二人的關系。

婉娘和朱玉龍倒是知道了，但全都幫著遮掩。

孩子大了，還是隨他們去吧。

只有沈翊那裏，姨娘們也只是知道沈翊心情不錯罷了。

她們幾個庶母，早就不管沈翊的事了，也沒什麽資格管。

待在沈府，只想安安分分過日子。

其實，要不是沈翊有段時間去梨園去的勤，朱玉龍和婉娘也是不會知道的。

至於五娘和沈翊不說的原因，也基本都一致。

一個不想自己的身份給對方添麻煩，讓他沒臉；一個不想自己的事情給對方徒增惡名，造成困擾，更不怕不長眼的人欺負到她面前。

但是實際上，兩人對於彼此的擔憂，又全是不在乎的。

就好像沈翊為五娘料理好了傅家的事，而五娘一次又一次地避開跟蹤的人，一次次不動聲色地在幾個權貴面前說著沈翊的好話。

他們沒有告訴對方任何一件自己做的事。

這就是他們的……愛情。

從第一天到最後，沒有一句我愛你。但是每一天，每一件事又都寫滿了我愛你。

他們的愛情見不得光，卻又每天都是光。

這就是他們。

五娘和沈翊。

一個戲子，一個小人。

……

五娘看著面前的女人，看著面前的咖啡皺了皺眉。

“不好意思啊，梅長官，我不喝咖啡。”

“我喝茶。”

五娘沒什麽畏懼地把杯子推開，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下了梅禰的面子。

梅禰要是真有話問她，就不會在乎的。

“五娘小姐……”梅禰開口。

“叫我五娘。”

“好的，五娘，那我幫你叫杯水。”

梅禰看著那杯被擱置的咖啡，眼裏微微動了動。

五娘卻仍是拒絕了。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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