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九）

五娘懵懂上前，跪了下來。

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這是目前婉娘能給她掙到最好的命了，她不能辜負了婉娘的一片好意。

雖然知道面前的男人傷婉娘良多，她還是跪了下來。

她只是想照著婉娘說的，做一個有出息的人。

朱玉龍這才註意到嬌小的五娘，看著婉娘詢問道。

“這是？”

朱玉龍借著光看清了五娘的長相，又轉頭看了看婉娘。

五娘的年紀，確實不得不讓他多想一些。

婉娘一臉吃了幾個瓜子仁，啐罵道。

“怎麽，四九城的朱老板的消息也不靈通了嗎？”

“我婉娘一輩子何來子嗣。”

朱玉龍有些緊張，以為又是自己做錯了，有些慌亂，連忙伸手去扶五娘。

婉娘虛虛挑了挑眉，對著朱玉龍道。

“不必了，就讓她跪著吧。”

“這是我林家的遠親，翠紅樓有了一個我，便不想收她了。倒是想問問你，可還看得上？”

“若是實在不得臉，我也只能吧她帶回翠紅樓幫廚去了。”

朱玉龍有些遲疑。

他很少看著林婉瀅護著人的，尤其是成了婉娘以後。

“婉瀅，我可以托人送她去讀書的，甚至留洋都可以。”

朱玉龍依舊固執地喊著林婉瀅的名字，楞是不肯叫一聲婉娘，或是學著旁人喊了一聲婉媽媽。

他相信，婉瀅始終是他的婉瀅。

即便兩個人要有一個變了，那個人他也只希望是自己罷了。

婉娘也懶得糾正他的叫法，朱玉龍這樣的倔牛有些東西是改不了的。

聽到朱玉龍說他要讓五娘去讀書，還送她去留洋，婉娘是有些意動的。

外界都傳了大人物厭了她，其實不全是的。

大人物部下叛亂，他這個首腦也被人端了罷了。

不過，新首腦也不想多生事端，這事也沒有很多人知道。

至於婉娘自己？

她是不會有任何不願意的，她拿了好處就是自然是會好好閉嘴，翠紅樓一家子上上下下還等著她養活呢，她自然不會亂說話。

反正用不了多久，等到她這副皮囊完全老去，那個大人物未必就不會厭了她。

倒不如拿著一筆錢安穩度日。

只是啊，大人物走了，她這以前的人脈都不能用了。

要不，憑借她一個人把五娘送出去留洋也不是什麽難事。

明明相處不過三日，婉娘卻總是下意識地去為五娘考慮。

她不是心善，只是五娘合她的眼緣。

又或者說，五娘太像當年的林婉瀅了。

把自己賣了的魄力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因而，與其說婉娘在對五娘好，倒不如說他她在對當年的林婉瀅做點彌補。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有如今和婉娘一樣的人幫幫她。

鏡中人看鏡外人，鏡外人看鏡中人。

誰在夢裏？誰在現實？誰為真？誰又為假？

這人生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每個人都是戲中人，每個人有不是戲中人。

“五娘，你自己怎麽看？”

婉娘最終還是詢問了五娘的意願。

五娘還是應該像當年的林婉瀅一樣，自己決定來日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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