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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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岐左右看了看，這邊地形寬敞根本沒有躲雨的地方。
總不能真的淋成落湯雞回去吧。
林岐手一伸，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車。
車內有股淡淡的香味，林岐系好安全帶後報了個地名，是老城區附近的廣場，他晚上回家做飯需要去超市買菜。
靜謐狹窄的空間內，兩人之間只有一尺之隔，張明彥在開車沒說話，林岐坐在副座假裝看風景，心裏在想要不要開口寒暄一下。坐都坐上來了得主動點吧。
林岐瞥了眼張明彥，戰術性開口道：“你怎麽會在這？”
張明彥在看手機導航，回道：“我二姑住這，今天表弟生日，我來陪他玩。”
他想起上次看到林岐帶著行李出校門的場景，看向林岐，問：“你呢？你住這？”
“不，我是來當家教。”林岐道。
張明彥想起來：“這樣，那我上次在便利店碰到你，怎麽第二天又沒看見你了？”
“我是輪值夜班。”
什麽是輪值夜班？
張明彥不識人間疾苦，裝作聽懂了的樣子，點點頭，換了個話題：“你等會兒是要去廣場散步嗎，我們一起？”
林岐沈默了下，道：“不用了，我到那有點事。”
張明彥微妙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抵觸，“嗯”了聲，沒有強求。
車開到了紅綠燈處，紅燈亮起，倒計時60秒。
窗外雨滴淅淅瀝瀝，車內安靜無聲。
張明彥用餘光悄悄打量著林岐。
林岐坐的很直，背都沒有靠緊椅背。他一只手放在安全帶上，頭偏向車窗的位置，看上去像是防禦性的姿態。
張明彥不禁想：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問了什麽不該問的？
他拉上手剎，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然後掏出手機：“那什麽，我們加個微信。”
聞言，林岐轉過頭來，掃了他的二維碼，屏幕上彈出張明彥的個人主頁，林岐看到他的頭像是一個在發呆的簡筆畫火柴人。
視線在朋友圈那一欄停住，林岐指尖稍頓，猶豫兩秒，還是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如意料中的繽紛生動日常呈現在他眼前，有照片有視頻，有日常的歡樂也有半夜emo的時刻，但張明彥朋友圈發得不多 ，一路看了十幾條就翻到底了。
最後一條，也是最開始的那條，恰好是初中畢業時的合照。
照片中間，臺階上張明彥和林岐一前一後站著，兩位青澀俊秀的少年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張明彥還在偷偷地伸手，隔空在林岐頭上比了兩個耶。
看著照片，林岐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那時候，林岐沒有手機，他以為上了高中還能再見到張明彥，可是初中一畢業他們就失去了聯系。
後來，才從別人嘴裏聽說張明彥搬家了，不在A市讀書了。
林岐從回憶中回神，長按保存了這張照片。
張明彥也在翻，但林岐的朋友圈是一片空白。他試探道：“你是不發朋友圈還是把我屏蔽了？”
林岐收起手機，搖搖頭道：“不發。”
看來不能通過翻朋友圈來了解過往林岐的日常生活了。
張明彥有些失望的同時，心底也燃起了勝負欲。
如果不能了解他的日常，那就融入他的日常。
——
半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
林岐下車，張明彥很想跟著他下去逛逛，但理智告訴他“我們還沒熟到這個份上，得慢慢來”。
他開車回了公寓，平時要上課的日子他都會待在學校宿舍裏，但放假的時候他喜歡一個人待著。
因為他要寫歌，他不希望創作的時候有人打擾他。
張明彥在租的公寓裏騰了一個房間作為琴房，為了避免擾民貼了隔音板。
今天遇到林岐讓他突然有了靈感，他哼著歌走進琴房，熟稔坐在鋼琴前，即興彈奏了一段旋律，聽起來舒緩又讓人如沐春風，有種娓娓道來的感嘆。然後錄音反覆調整，最後把選定的版本保存了下來。
一首好的歌，不僅要有旋律，還要有足夠打動人的歌詞。
張明彥叼著筆，時不時地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表情很是苦惱。
他卡詞了。
看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二點，他抓了抓頭發，暫且把寫歌的事放一邊，如往常一樣坐到柔軟的懶人沙發裏，開了直播。
一開播就湧進十幾個人。
其中有老粉，但更多的是半夜沒睡，被大數據推送直播的路人。
“晚好啊大家。”
張明彥的攝像頭對準黑色的隔音板，直播間內一片漆黑。
零星幾條評論也在和他打著招呼。
［晚上好，怎麽又給老子看這個，一進來就烏漆麻黑，還以為我眼睛瞎了。］
［阿彥吶～什麽時候發新歌～］
［第一次來，主播聲音真好聽。］
……
張明彥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覆著。
“我的直播間一直都是走暗黑風。”
“至於新歌，嗯，放心，已經提上日程了。”
“有點想吃夜宵了，你們想吃什麽，我點，你們看我吃？”
一聽這話，評論區的網友紛紛留言開罵。
［不準半夜放毒！］
［拉黑了。］
［沒寫出新歌不準吃！］
張明彥已經習慣網友的說話方式了：“那怎麽辦，我沒吃晚飯，好餓。”
他不顧罵罵咧咧的直播間，二話不說就去點了個外賣。
回來直播間時看見有人問他新歌是什麽風格的。
張明彥不假思索：“抒情風吧，慢歌。靈感……來自現實。”
［咬牙切齒，這簡直欺人太甚！半也吃夜宵就算了，還撒狗糧！］
［誰啊誰啊誰啊！賽博失戀了！］
［？？？？？說清楚啊，誰誰誰？］
［我急急急，怎麽個來自現實法？我嫂子在哪？］
評論區又一次炸開了鍋，張明彥看著刷屏的問號，嘚瑟道：“具體是什麽當然不能說。”
他已經想好了，這首歌做好了，他要第一時間發給林岐聽。
他欲揚先抑，吊著大家胃口道：“改天吧，改天我就大家分享一下關於他的事。”
——
又過去幾天。
張明彥記住了林岐上夜班，一到林岐值班的時候，張明彥就會過來買點什麽東西刷個存在感，一來二去的，阿易和李亮都眼熟張明彥了。
不過，這離融入林岐的日常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張明彥都有點後悔為什麽當年不學計算機了，同一個院見面的機會多一些，還能理直氣壯的去蹭林岐他們班的課。
這天張明彥中午在寢室補覺，突然被電話吵醒。
一按接通鍵，鬼哭狼嚎的聲音傳過來：“哥！快來學校救我！”
喊得過於淒厲以及真情實感，張明彥一個激靈翻身下床：“怎麽了？！有人欺負你？！”
室友也放下手中的事，緊張地看向他。
“我……”對面卡住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考試沒及格，老師讓我喊家長。”
清晰的聲音在寢室回蕩。
囫圇套上外套踏上鞋，手都搭在門把手的張明彥：“……”
李時也很無語：“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我差點報警！”
張明彥的字眼從牙縫裏擠出來，張了張嘴：“錢、亦、辰！”
“你上次生日怎麽答應你媽的，你忘了？”
“表哥我錯了！你就幫我這次吧，下次我一定好好考，你不來的話老師就得打電話給我爸媽了！”
錢奕辰哽咽了，“我答應我媽這次考試考不好，就把我的生日禮物收走！我承認我高估自己了！可是我舍不得我的游戲機……嗚嗚嗚！”
張明彥捏捏眉心，勉為其難道：“行了行了，我現在過來。”
錢奕辰是他二姑的兒子，平時都喊他叫哥。小孩讀初中，各方面都挺好除了學習一般，屬於呆家裏不敢在父母面前看手機的那類，一玩就等著被罵。
這次考試不及格，也是意料之中。
到學校後，張明彥進辦公室和老師正襟危坐，聊了半個小時。錢奕辰站在一邊一句話不敢多說。
等走出辦公室他才松了口氣。
“哥，謝謝你啊。”
錢奕辰嚴肅道：“你可千萬別在我媽那說漏嘴！”
“那還得看你表現。”
張明彥：“如果期末考試你也考成這樣的話，你的游戲機肯定要被沒收了。”
錢奕辰垮起臉：“可我真的認真學了，也只在放假的時候玩游戲！”
他嘀咕道：“我媽上次還說要給我找家教來著，可我碰到的家教老師都好兇啊，比我的班主任還兇！”
家教？
張明彥靈機一動，目光深深地看著他“親愛的”表弟：“那我幫你找個不兇的家教怎麽樣？”
“？”
錢奕辰後背一涼：“哥，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他不想放假還要上課啊！
“反正你也要補課的，那就這麽定了，回頭我在和二姑說。”張明彥笑瞇瞇地摸了摸表弟的頭。
幫大忙了。
終於有理由能名正言順的和林岐打個電話。
他心情愉悅道：“沒事，我朋友給你當家教，你放心。”
——
晚上，林岐在吃飯時接到了張明彥的電話。
“晚好啊。”
張明彥聲線是偏低沈磁性那掛，在電話裏聽著慵懶又好聽。
林岐眸光微暗，放下筷子問：“有什麽事嗎？”
“還真有事，你的家教工作忙不忙啊？”
這星期林岐也和家教群的管理員聊了，管理員說看情況聯系他，但過去三天了也沒動靜。
還記得劉麗瑩說要投訴他，估計是投訴成功了，管理員對他的印象肯定不好。
林岐拿筷子戳了戳米飯，沈吟片刻：“不忙。”
其實是完全空閑。
“那我能不能給你介紹個工作？還記得上次我跟提過的我的表弟嗎，他得補補數學，是初中生。”
林岐有點心動，保險起見先問了句：“你表弟性格怎麽樣？”
萬一又是個二世祖他可伺候不起。
“還行，挺活潑一小孩，就是偶爾傻傻的，你別嫌他笨就行。”
林岐稍微放心，輕笑了聲調侃道：“有當哥的這麽說弟弟的嗎？”
“他啊，可沒少給我惹事，從小到大他捅婁子我善後。”
提起錢奕辰，張明彥無奈道，“現在長大了沒小時候鬧騰了，學習又跟不上。”
他補充道：“你可以先試教一下，這周末你有空嗎？我開車送你過去。他也住你上次去的那個小區。”
林岐沒什麽猶豫地答應了：“好，你忙的話不用特意來送我，我自己過去就行。”
“不會，我順路去看看我表弟。”
林岐彎了下嘴唇，“嗯，那謝謝了。”
兩頭沈默幾秒，張明彥不舍得掛斷電話，強行扯了個話題：“那什麽，這個點了，你……吃飯了嗎？”
林岐看著面前散發熱氣的青椒炒肉，答：“剛剛在吃。”
張明彥鬼使神差地接了句：“現在呢？”
林岐沒忍住笑了笑，聲音也清亮了幾分：“現在在和你打電話，邊吃飯邊打電話，不好吧？”
“……確實。”
張明彥尬了下。
他嘴巴張了張，想再扯點什麽又無從開口。
該死！
張明彥緊張地回想，以前別人都是怎麽追他的來著？
送禮物，旅游，蹦迪……
很好，他現在一個也做不了。
就沒有不這麽物質，富有精神意義的活動可做嗎！！
“餵？”
林岐有些疑惑對面怎麽忽然沒聲了，“還有什麽事嗎？”
張明彥痛定思痛，道：“沒事，你先吃吧，周末見。”
電話掛斷。
張明彥閉上眼睛覆盤這幾次和林岐的聊天，怎麽想怎麽不滿意。
半晌，他得出一個絕望的結論——林岐完全不像對他有興趣的樣子。
張明彥有點坐不住了，病急亂投醫，立馬給李時發了微信。
［十萬火急！］
［快告訴我！］
［怎麽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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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真的淋成落湯雞回去吧。
林岐手一伸，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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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狹窄的空間內，兩人之間只有一尺之隔，張明彥在開車沒說話，林岐坐在副座假裝看風景，心裏在想要不要開口寒暄一下。坐都坐上來了得主動點吧。
林岐瞥了眼張明彥，戰術性開口道：“你怎麽會在這？”
張明彥在看手機導航，回道：“我二姑住這，今天表弟生日，我來陪他玩。”
他想起上次看到林岐帶著行李出校門的場景，看向林岐，問：“你呢？你住這？”
“不，我是來當家教。”林岐道。
張明彥想起來：“這樣，那我上次在便利店碰到你，怎麽第二天又沒看見你了？”
“我是輪值夜班。”
什麽是輪值夜班？
張明彥不識人間疾苦，裝作聽懂了的樣子，點點頭，換了個話題：“你等會兒是要去廣場散步嗎，我們一起？”
林岐沈默了下，道：“不用了，我到那有點事。”
張明彥微妙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抵觸，“嗯”了聲，沒有強求。
車開到了紅綠燈處，紅燈亮起，倒計時60秒。
窗外雨滴淅淅瀝瀝，車內安靜無聲。
張明彥用餘光悄悄打量著林岐。
林岐坐的很直，背都沒有靠緊椅背。他一只手放在安全帶上，頭偏向車窗的位置，看上去像是防禦性的姿態。
張明彥不禁想：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問了什麽不該問的？
他拉上手剎，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然後掏出手機：“那什麽，我們加個微信。”
聞言，林岐轉過頭來，掃了他的二維碼，屏幕上彈出張明彥的個人主頁，林岐看到他的頭像是一個在發呆的簡筆畫火柴人。
視線在朋友圈那一欄停住，林岐指尖稍頓，猶豫兩秒，還是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如意料中的繽紛生動日常呈現在他眼前，有照片有視頻，有日常的歡樂也有半夜emo的時刻，但張明彥朋友圈發得不多 ，一路看了十幾條就翻到底了。
最後一條，也是最開始的那條，恰好是初中畢業時的合照。
照片中間，臺階上張明彥和林岐一前一後站著，兩位青澀俊秀的少年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張明彥還在偷偷地伸手，隔空在林岐頭上比了兩個耶。
看著照片，林岐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那時候，林岐沒有手機，他以為上了高中還能再見到張明彥，可是初中一畢業他們就失去了聯系。
後來，才從別人嘴裏聽說張明彥搬家了，不在A市讀書了。
林岐從回憶中回神，長按保存了這張照片。
張明彥也在翻，但林岐的朋友圈是一片空白。他試探道：“你是不發朋友圈還是把我屏蔽了？”
林岐收起手機，搖搖頭道：“不發。”
看來不能通過翻朋友圈來了解過往林岐的日常生活了。
張明彥有些失望的同時，心底也燃起了勝負欲。
如果不能了解他的日常，那就融入他的日常。
——
半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
林岐下車，張明彥很想跟著他下去逛逛，但理智告訴他“我們還沒熟到這個份上，得慢慢來”。
他開車回了公寓，平時要上課的日子他都會待在學校宿舍裏，但放假的時候他喜歡一個人待著。
因為他要寫歌，他不希望創作的時候有人打擾他。
張明彥在租的公寓裏騰了一個房間作為琴房，為了避免擾民貼了隔音板。
今天遇到林岐讓他突然有了靈感，他哼著歌走進琴房，熟稔坐在鋼琴前，即興彈奏了一段旋律，聽起來舒緩又讓人如沐春風，有種娓娓道來的感嘆。然後錄音反覆調整，最後把選定的版本保存了下來。
一首好的歌，不僅要有旋律，還要有足夠打動人的歌詞。
張明彥叼著筆，時不時地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表情很是苦惱。
他卡詞了。
看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二點，他抓了抓頭發，暫且把寫歌的事放一邊，如往常一樣坐到柔軟的懶人沙發裏，開了直播。
一開播就湧進十幾個人。
其中有老粉，但更多的是半夜沒睡，被大數據推送直播的路人。
“晚好啊大家。”
張明彥的攝像頭對準黑色的隔音板，直播間內一片漆黑。
零星幾條評論也在和他打著招呼。
［晚上好，怎麽又給老子看這個，一進來就烏漆麻黑，還以為我眼睛瞎了。］
［阿彥吶～什麽時候發新歌～］
［第一次來，主播聲音真好聽。］
……
張明彥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覆著。
“我的直播間一直都是走暗黑風。”
“至於新歌，嗯，放心，已經提上日程了。”
“有點想吃夜宵了，你們想吃什麽，我點，你們看我吃？”
一聽這話，評論區的網友紛紛留言開罵。
［不準半夜放毒！］
［拉黑了。］
［沒寫出新歌不準吃！］
張明彥已經習慣網友的說話方式了：“那怎麽辦，我沒吃晚飯，好餓。”
他不顧罵罵咧咧的直播間，二話不說就去點了個外賣。
回來直播間時看見有人問他新歌是什麽風格的。
張明彥不假思索：“抒情風吧，慢歌。靈感……來自現實。”
［咬牙切齒，這簡直欺人太甚！半也吃夜宵就算了，還撒狗糧！］
［誰啊誰啊誰啊！賽博失戀了！］
［？？？？？說清楚啊，誰誰誰？］
［我急急急，怎麽個來自現實法？我嫂子在哪？］
評論區又一次炸開了鍋，張明彥看著刷屏的問號，嘚瑟道：“具體是什麽當然不能說。”
他已經想好了，這首歌做好了，他要第一時間發給林岐聽。
他欲揚先抑，吊著大家胃口道：“改天吧，改天我就大家分享一下關於他的事。”
——
又過去幾天。
張明彥記住了林岐上夜班，一到林岐值班的時候，張明彥就會過來買點什麽東西刷個存在感，一來二去的，阿易和李亮都眼熟張明彥了。
不過，這離融入林岐的日常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張明彥都有點後悔為什麽當年不學計算機了，同一個院見面的機會多一些，還能理直氣壯的去蹭林岐他們班的課。
這天張明彥中午在寢室補覺，突然被電話吵醒。
一按接通鍵，鬼哭狼嚎的聲音傳過來：“哥！快來學校救我！”
喊得過於淒厲以及真情實感，張明彥一個激靈翻身下床：“怎麽了？！有人欺負你？！”
室友也放下手中的事，緊張地看向他。
“我……”對面卡住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考試沒及格，老師讓我喊家長。”
清晰的聲音在寢室回蕩。
囫圇套上外套踏上鞋，手都搭在門把手的張明彥：“……”
李時也很無語：“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我差點報警！”
張明彥的字眼從牙縫裏擠出來，張了張嘴：“錢、亦、辰！”
“你上次生日怎麽答應你媽的，你忘了？”
“表哥我錯了！你就幫我這次吧，下次我一定好好考，你不來的話老師就得打電話給我爸媽了！”
錢奕辰哽咽了，“我答應我媽這次考試考不好，就把我的生日禮物收走！我承認我高估自己了！可是我舍不得我的游戲機……嗚嗚嗚！”
張明彥捏捏眉心，勉為其難道：“行了行了，我現在過來。”
錢奕辰是他二姑的兒子，平時都喊他叫哥。小孩讀初中，各方面都挺好除了學習一般，屬於呆家裏不敢在父母面前看手機的那類，一玩就等著被罵。
這次考試不及格，也是意料之中。
到學校後，張明彥進辦公室和老師正襟危坐，聊了半個小時。錢奕辰站在一邊一句話不敢多說。
等走出辦公室他才松了口氣。
“哥，謝謝你啊。”
錢奕辰嚴肅道：“你可千萬別在我媽那說漏嘴！”
“那還得看你表現。”
張明彥：“如果期末考試你也考成這樣的話，你的游戲機肯定要被沒收了。”
錢奕辰垮起臉：“可我真的認真學了，也只在放假的時候玩游戲！”
他嘀咕道：“我媽上次還說要給我找家教來著，可我碰到的家教老師都好兇啊，比我的班主任還兇！”
家教？
張明彥靈機一動，目光深深地看著他“親愛的”表弟：“那我幫你找個不兇的家教怎麽樣？”
“？”
錢奕辰後背一涼：“哥，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他不想放假還要上課啊！
“反正你也要補課的，那就這麽定了，回頭我在和二姑說。”張明彥笑瞇瞇地摸了摸表弟的頭。
幫大忙了。
終於有理由能名正言順的和林岐打個電話。
他心情愉悅道：“沒事，我朋友給你當家教，你放心。”
——
晚上，林岐在吃飯時接到了張明彥的電話。
“晚好啊。”
張明彥聲線是偏低沈磁性那掛，在電話裏聽著慵懶又好聽。
林岐眸光微暗，放下筷子問：“有什麽事嗎？”
“還真有事，你的家教工作忙不忙啊？”
這星期林岐也和家教群的管理員聊了，管理員說看情況聯系他，但過去三天了也沒動靜。
還記得劉麗瑩說要投訴他，估計是投訴成功了，管理員對他的印象肯定不好。
林岐拿筷子戳了戳米飯，沈吟片刻：“不忙。”
其實是完全空閑。
“那我能不能給你介紹個工作？還記得上次我跟提過的我的表弟嗎，他得補補數學，是初中生。”
林岐有點心動，保險起見先問了句：“你表弟性格怎麽樣？”
萬一又是個二世祖他可伺候不起。
“還行，挺活潑一小孩，就是偶爾傻傻的，你別嫌他笨就行。”
林岐稍微放心，輕笑了聲調侃道：“有當哥的這麽說弟弟的嗎？”
“他啊，可沒少給我惹事，從小到大他捅婁子我善後。”
提起錢奕辰，張明彥無奈道，“現在長大了沒小時候鬧騰了，學習又跟不上。”
他補充道：“你可以先試教一下，這周末你有空嗎？我開車送你過去。他也住你上次去的那個小區。”
林岐沒什麽猶豫地答應了：“好，你忙的話不用特意來送我，我自己過去就行。”
“不會，我順路去看看我表弟。”
林岐彎了下嘴唇，“嗯，那謝謝了。”
兩頭沈默幾秒，張明彥不舍得掛斷電話，強行扯了個話題：“那什麽，這個點了，你……吃飯了嗎？”
林岐看著面前散發熱氣的青椒炒肉，答：“剛剛在吃。”
張明彥鬼使神差地接了句：“現在呢？”
林岐沒忍住笑了笑，聲音也清亮了幾分：“現在在和你打電話，邊吃飯邊打電話，不好吧？”
“……確實。”
張明彥尬了下。
他嘴巴張了張，想再扯點什麽又無從開口。
該死！
張明彥緊張地回想，以前別人都是怎麽追他的來著？
送禮物，旅游，蹦迪……
很好，他現在一個也做不了。
就沒有不這麽物質，富有精神意義的活動可做嗎！！
“餵？”
林岐有些疑惑對面怎麽忽然沒聲了，“還有什麽事嗎？”
張明彥痛定思痛，道：“沒事，你先吃吧，周末見。”
電話掛斷。
張明彥閉上眼睛覆盤這幾次和林岐的聊天，怎麽想怎麽不滿意。
半晌，他得出一個絕望的結論——林岐完全不像對他有興趣的樣子。
張明彥有點坐不住了，病急亂投醫，立馬給李時發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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