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光明神與神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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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光明神與神侍（11）
秦青魚走了, 小菩提懷裏突然空了，她有些惆悵地收了收樹枝，鮮紅的果實仿佛心臟藏在她的樹冠中, 每動一下，果實就會跟著搖晃, 好像心臟在跳動。
【BH-001：腦婆想讓我變成人, 我也好想變成人。】
【渺渺：可你根本不能使用魂力，但凡能用, 變個人還不是輕輕松松？】
【BH-001：是啊，要是能用魂力就好了。】
【BH-001：腦婆回來了。】
每次秦青魚離開家, 小菩提都會拼命伸展著枝葉, 張望著神殿的方向, 期盼秦青魚回來。
小菩提看到了秦青魚的身影, 秦青魚走得很急，甚至那都不算是走，更應該稱之為跑, 秦青魚是一路跑過來的。
小菩提的樹幹挺得更直了，這是出什麽事了嗎？魚為什麽這麽急
秦青魚著急, 小菩提就比秦青魚更著急, 她仗著天色已經擦黑，也不怕別人看見, 幹脆伸長了樹枝, 盡量長地伸到秦青魚跟前，卷起秦青魚直接淩空卷到了自己的樹冠。
秦青魚撲到樹冠抱住了一樹清涼的枝葉, 這一路疾奔的熱汗瞬間涼下去不少, 秦青魚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可也只一聲, 秦青魚顧不得享受，掙紮著坐好，撫摸著小菩提的枝葉，話到嘴邊，咽了又咽，才緩緩出口。
秦青魚道：“光明神已經等不及了，我現在就要摘了你的菩提果過去，你……你等我回來？”
明知道果實進獻之後光明神就會蘇醒，她的小菩提永遠不可能在這裏等她，秦青魚還是忍不住這麽說了，好像這麽說的話，她就能多留小菩提一會兒，哪怕多一秒也好。
小菩提的小樹葉輕輕碰了碰秦青魚的嘴唇，就像一個虔誠的親吻，情竇初開的少女不需要多魅惑的調|情，只是輕輕一個吻就羞紅了滿身的葉子。
【我等你回來。】
秦青魚揪住那親了她就想跑到小葉子，湊過去也親了親，溫熱的氣息打在那覆著薄薄油膜的葉片上，也許是羞的，也許是敏感，小葉子抖得葉脈都有了殘影。
“我真的很喜歡你，花。”
說完這最後一句，秦青魚摘下菩提果走了，來的時候匆匆而來，走的時候匆匆而走，都沒來得及和小菩提多說兩句。
秦青魚確實很急，烏鴉腐爛的速度實在太快，她怕再晚一會兒，烏鴉直接變成了枯骨。
小菩提從果實摘下那一刻，魂魄就明顯晃了晃，就像被風吹到的輕煙，亂了身形後又慢慢凝聚出人的模樣。
系統十分擔憂。
【渺渺：你還好吧？果實被摘走了，你的魂力沒受影響吧？】
【BH-001：沒事，挺好的，我說過的，就算有人吃了菩提果，他也吸收不了我的魂力，我的魂力只是換了個地方，它還是我的。】
【渺渺：可我總覺得不放心，萬一秦青魚算計你呢？】
【BH-001：不會的，我相信她。先不說這個，我好像能用魂力了！】
小菩提的聲音透著驚喜，她的魂力大都在果實裏，身上只剩下少得可憐的一點魂力，她調動著這點魂力，默默想著心中所念，下一刻，一道飄渺的身影出現在了菩提樹下。
小菩提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她的身形漸漸凝實，淡淡的星塵從她身上散開，待星塵散盡，她也徹底化作了十七八歲少女的模樣。
小菩提看著無衣無靠的自己，羞澀地趕緊揮了下手，無數小葉子從樹上旋轉著飛下，帶著光尾繞著小菩提轉了一圈，化作一件淺綠色的赫拉袍，沒有任何裝飾，簡單寬松地套在身上。
系統激動的一下子忘了剛才的話題。
【渺渺：我們出來了！我們終於出了這棵該死的樹了！！哦耶！】
【BH-001：我變成人了，渺渺你看！】
【渺渺：看到了！看到了！】
小菩提以指代梳，梳了梳及腰的長發，辮了個蓬松的辮子垂在胸前，伸手又摘了兩片菩提葉別在鬢角，只是簡單是裝飾就美的好像傳說中阿雅斯河的女兒。
這時代沒有鏡子，小菩提對著水罐裏的水照了照，羞澀的小臉紅撲撲的。
【BH-001：我好看嗎？】
系統正激動著主神終於從樹裏出來了，措不及防就聽到這麽一句，差點沒把自己給噎死。
【渺渺：你說啥？】
【BH-001：我好看嗎？】
【渺渺：……】
【渺渺：主神，主神！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了，現在不是應該趕緊聯系空間站嗎？】
【BH-001：你說得沒錯，這的確很重要。】
【渺渺：那你倒是快點兒啊！】
【BH-001：你先回答我好不好看？】
【渺渺：……】
【渺渺：好看！超級好看！你什麽時候不好看過？長你這樣就算烀一身報紙也好看！】
【BH-001：哎呀，我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那你倒是別笑得合不攏嘴啊。
【渺渺：現在可以聯系空間站了吧？】
【BH-001：我魂力不足，聯系不了。】
【渺渺：那你倒是趕緊找回你的魂力啊！】
小菩提抿了抿粉潤潤的唇，又對著罐子裏的水又照了照，點了點頭。
【BH-001：你說得沒錯，我得趕緊找回我的魂力，所以……】
【渺渺：所以？】
小菩提一捶手心。
【BH-001：所以我們去阿雅斯河吧！】
【渺渺：？？？？？】
【渺渺：魂力明明在菩提果裏，你去阿雅斯河幹什麽？】
【BH-001：今天是敬河節，晚上會有很多船在河裏，會掛上漂亮的燈，還會有唱歌比賽，河邊有賣吃食的，也有賣小飾品的，到處都是人，很熱鬧。最重要的是……】
小菩提頓了下，臉頰飛上紅雲。
【BH-001：最重要的是，腦婆想去看。】
【渺渺：主神，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你被洗腦了嗎？你還記得自己是主神嗎？你還沒和過去的自己徹底重合嗎？你忘了這是你給秦青魚最後的機會嗎？她可是沒按照原劇情走，她破壞了劇情！你現在應該趕緊處理她！還去參加什麽敬河節？！】
小菩提臉上的紅暈漸漸退了，有些失落道。
【BH-001：就算劇情破壞了又怎樣？只要這個世界是穩定的，就說明破壞掉的部分是天道允許的，那魚就不算破壞了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渺渺：可是……】
【BH-001：我會在這兒看著她，不會讓她影響這個世界。】
【渺渺：可是……】
【BH-001：還有，沒有。】
【渺渺：什麽沒有？】
小菩提一揮手，一排小葉子從樹梢飛了下來，在秦青魚的土床上拼出了一個明顯的字——河。
這是漢字，這個世界應該只有秦青魚一個人能看懂。
小菩提道：“我還沒有和過去的我徹底重合。”
【渺渺：怎麽還沒重合？你都能使用魂力了，不可能還重合不了啊。】
小菩提轉身出了門，小心地鎖好房門，關門前她又看了眼床上的“河”，相信她的魚一定能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我去阿雅斯河等你，我的魚。
我站在人山人海中，穿著古赫拉的袍子，等著你來找我。
看到我變成人的模樣，你會開心吧？你很少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可今天你說了兩次希望我變成人，那一定是特別希望特別希望，你才會情不自禁說出口的，對吧？
今天是敬河節，我剛好在這個日子化出人形，是不是特別會挑日子？特別有紀念意義？
魚，我已經迫不及待讓你看到我變成人形的樣子。
你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也不用很多表情，只要你沖我笑一笑，我就會開心地撲進你的懷裏。
魚，有句話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今晚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一直有記憶，但我……還是喜歡你。
秦青魚一路揣著菩提果去了神墓，教皇還在神墓等著她，和一具飛快腐爛的屍體待在一起，教皇也是戰戰兢兢，不是怕屍首，是怕光明神在他的手裏徹底隕落，那他就真的是教會的罪人了。
秦青魚拿著果實進來的時候，教皇的眼睛都亮了，趕緊過來想接菩提果。秦青魚並沒有給他，而是拿著果實走到了棺槨前，就這一來一去的工夫，烏鴉臉上已經布滿了屍斑，臉頰也有了腐爛的跡象。
秦青魚深吸了一口氣，滿鼻腔的屍臭味讓她幾乎嘔吐，她強忍惡心將菩提果擱在了烏鴉胸前，輕輕掰開烏鴉的手搭在菩提果上。
哢噠。
烏鴉的手指微動了下，手腕戴的鐲子發出輕響。
秦青魚微微睜大眼，向後略退了半步，就這半步的時間，烏鴉的手突然握緊了鮮紅如心臟的果實，源源不斷的暖紅能量順著指尖湧入烏鴉體內，烏鴉懸空而起，伴隨著教皇的驚嘆聲，烏鴉全身被紅光包裹！
只一剎那，屍斑消失了，腐爛也消失了，滿墓穴的屍臭味全都消失不見！一聲綿長的喟嘆，烏鴉懸空站直，手裏的果實居然真的變成了跳動的心臟，心臟懸飛起來，沒入了烏鴉的心口。
怦怦！怦怦！
清晰的心跳回蕩在墓室裏，光明神覆活了，整座神墓都在顫抖！
要塌了，墓穴要塌了！！
教皇慌得手腳顫抖，已經顧不得再感嘆神跡，著急地拽著秦青魚想趕緊先逃出去，可秦青魚卻一動不動仰頭望著半空的烏鴉。
溫暖的赤紅光芒緩緩平息，只留著少許還在烏鴉的心口凝聚不散，烏鴉的長發漆黑如赫拉王國的夜空，發梢隨風飛舞，雪白的神袍也隨著風鼓動著，金色的聖光自身後緩緩暈起，神的長睫抖了抖，在一片天搖地動中緩緩張開了眼睛。
秦青魚的紅唇情不自禁微微張開，她仰望著烏鴉，碎石不斷從頭頂落下，砸在她的腳邊，教皇焦急地拽著秦青魚，卻發現明明那樣瘦弱的少女，他卻怎麽也拽不動。
教皇道：“快走啊！墓室要塌了！走啊！”
秦青魚道：“不，不對……”
秦青魚的聲音輕輕的，仿佛囈語，亂石嘈雜中，教皇根本沒聽清楚。
教皇喊道：“你說什麽？快走啊！！”
秦青魚突然瞪大了眼，大聲道：“不對！你不是烏鴉！你是誰？！！”
烏鴉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哪怕藏著瘋狂，哪怕被心魔控制，依然無法遮掩被背叛的悲傷，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烏鴉！這個人的眼中有太多野心，只是長得和烏鴉一樣而已，她上當了！
懸浮在半空的光明神，金色的聖光照亮了整個墓穴，在不斷掉落的石塊中，那和烏鴉一模一樣的臉露出了堪稱慈悲的微笑，心口的赤紅光芒正一點點被金光取代，眼看就要徹底消亡！
光明神道：“魚，我的神使，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你再一次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再一次？！
秦青魚心頭一跳，突然一躍而起，踩著棺槨猛地飛身抓向光明神的心臟！
秦青魚急道：“把我的菩提果還給我！”
光明神一個彈指，秦青魚狠狠摔飛了出去，神墓在天搖地動中終於支撐不住倒塌，無數碎石泥塊紛紛掉落！教皇再也顧不得那麽多，拽著秦青魚拼命地逃了出去，剛爬出墓穴，身後轟然陷下去一個巨大的坑！
光明神破土而出，驟然變得無比巨大，腳踩大地，頭頂夜空，周身金光將半個赫拉王國都照得恍若白晝！
“天吶！那是什麽？光明神！”
“快看！光明神！光明神顯出神跡了！！”
“是真的神！真的！”
“我神慈悲！請庇佑我赫拉王國！”
“神啊！”
“神！！”
今天是敬河節，百姓們都蜂擁在阿雅斯河，離神殿並不遠，他們都看到了光明神，河畔一下子就亂了，民眾們烏泱泱跪了一片，有磕頭的有禱告的，還有嫌不夠近拼了命地往神殿方向湊的，到處一片兵荒馬亂。
神殿裏，夜按著橄欖，冰冷的刀尖狠狠紮進橄欖的心窩，橄欖痛得渾身哆嗦，拼命地抓著夜的胳膊，不讓他再繼續刺下去。
“為、為什麽？！”
橄欖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她想不明白，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接受夜，明明就在剛才她還同夜一起跪在神的面前，承諾自己的心只屬於最愛的人，她的心只屬於夜，為什麽轉眼夜就拿刀刺進了她的心臟？為什麽？!
夜的臉上迸濺著屬於橄欖的血跡，曾經怎麽看怎麽喜歡的英俊的臉，這會兒卻猙獰的仿佛惡魔，那嘴角的笑容都是扭曲的獰笑。
夜冷笑道：“為什麽？你說為什麽？當然是為了喚醒我最愛的光明神！神早在200年前就和撒旦同歸於盡了，要想重生，必須獻上最誠摯的果實！”
橄欖痛得渾身哆嗦，勉強道：“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是人，我不是樹！”
夜道：“從前我也以為那果實必須是樹結出的果實，不是橄欖樹，那就是菩提樹，那唯一的菩提樹！可是我錯了，菩提根本不屬於赫拉王國，光明神怎麽可能需要外來的樹？這是撒旦的陰謀，光明神需要的一直都是橄欖！但不是普通的橄欖！”
夜猛地拔出刀子，曾經關愛地撫摸橄欖腦袋的手，狠狠捅進了橄欖的傷口，抓向了橄欖跳動的心臟。
夜道：“光明神需要到是流著人血的橄欖，是你的心臟！神侍晉升需要剜心，橄欖樹又是每個神侍需要種植的，這是神的暗示！愚蠢的教會一直都沒弄明白，白白讓神沈睡了這麽多年！”
橄欖痛得大叫，她拼命抓著夜的手腕，不讓他拽出自己的心臟，橄欖的心很痛，痛得分不清到底是心臟在痛，還是心在痛。
橄欖哭道：“你瘋了！我是人，我不是樹！我的心是我的，我不給你！你放開我！放開！”
夜面目猙獰道：“你剛剛才在神的面前起誓，說你的心只屬於我，你都忘了嗎？你以為這麽多年我一直守著你為的是什麽？就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這樣神才不會怪我，我才能永遠追隨在神的身邊。”
橄欖拼命掙紮著：“你忘恩負義！我救了你，你卻要殺我，神不會原諒你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本來只是掏心的夜一把掐住了橄欖的脖子。
夜怒目圓睜道：“你還好意思說？哪裏是你救了我？你把我從滾木下拉出來不假，可你拉出來之後就走了，把我一個人扔在路邊，我被奴隸主認定是想逃跑，當場就要抽死我！我奄奄一息快死的時候，是奴隸主想起那天是朝聖日，看在光明神的份兒上他不殺生！我是光明神救的！”
橄欖萬萬沒想到，自己好心救他，結果卻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夜力大無窮，只一只手就掐得她喘不上氣，喉嚨被掐著，心臟也被夜攥住，她就要死了嗎？因為她背叛了神，所以受到懲罰了嗎？
眼看夜就要掏出橄欖的心臟，突然天搖地動！整座神殿都在顫抖！
夜下意識轉頭望去，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橫空出現，一步步走向遠處的阿雅斯河。
那金色的光芒夜無比熟悉，一晃而過的面容正是夜偷偷潛入神墓看到的神的面容。
是神！是他的光明神！他就知道他是對的！普通的果實沒有用！只有獻祭活人橄欖才能覆活他的神！
我的神啊，我費盡心機成為神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你的面前，這一刻我終於等來了！
夜丟下橄欖跑了出去，橄欖掙紮著起來，整座神殿都在搖晃，她怕神殿倒塌砸死自己，她按著胸口，那裏還跳動著沒來得及掏出的心臟。她憑著驚人的意志力踉蹌著出了神殿，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父母為了不得罪耶娜的家族，早就宣告與她斷絕關系，唯一對她好的夜也拋棄了她，她還能去哪兒？
不然就死在這裏吧，她背叛了神，死在神的神殿，這才是她最該有的歸處。
可……可她才剛18歲，她還沒有看夠這個世界，她舍不得死。
就讓她再掙紮一下，也許……也許還不是所有的人都拋棄了她。
橄欖想起了秦青魚，她跌跌撞撞朝著橄欖林跑了過去，她看到了巨大的神，看到了到處都是驚呼的百姓，可她又仿佛什麽都沒看到，她的眼裏只有秦青魚那小小的石屋，那或許是唯一不會拋棄她的地方。
橄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了這漫長的路，這或許是她人生最長的一段路，等她終於走到石屋門前，她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橄欖最後是爬進的屋子，好不容易才打開的房門帶來了春夜的穿堂風，風吹亂了滿地落葉，連同床鋪上橄欖根本不認識的字也吹得看不出形狀。
秦青魚從廢墟中爬出來就丟下了教皇，她試著想奪回菩提果，卻被光明神幾個氣浪甩翻。
光明神的嘴明明沒有動，卻把聲音傳到了秦青魚腦海裏。
【我的神使，你這是想幹什麽？送出去的東西哪裏還有收回的道理？這顆心已經是我的了，當初是你送給的我，如今又是你送給的我，你的選擇一直都沒有變過，為什麽還有愚蠢地想要奪回去呢？】
秦青魚大聲道：“什麽以前？你認識我？！”
光明神笑了，那是嘲諷地笑。
【我的神使，你想知道真相嗎？可惜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根本記不住，何必還要浪費唇舌？】
光明神的周圍很快湧來了無數朝聖的人潮，光明神腳下懸了空，避免踩到眾人，她的身形依然是巨大的，卻身輕如燕，在眾人的驚嘆聲中緩緩飄向了阿雅斯河。
秦青魚追了幾步，被人潮沖得根本趕不上光明神飛的速度，她蹙眉看了眼光明神飄去的方向，又看向橄欖林中自己的家，心一橫，馬不停蹄先往家趕！
光明神得到了菩提果的能量，那小菩提呢？她會不會受影響？！
秦青魚越想越著急，幾乎是一路飛奔到的家，遠遠便見屋門大開，秦青魚心頭咯噔一下，快走幾步過去，飛身進了屋！
“花！”
菩提樹安安靜靜矗立在屋中央，就像平時的每一天，可秦青魚卻沒有等來熟悉的回答。
是睡著了嗎？這麽亂怎麽可能睡得著？
秦青魚焦急地想要沖過去抱住她的樹，問一問小菩提到底怎麽了？腳下突然被絆了下，秦青魚這才看到地上還趴著個人。
“橄欖？！”
秦青魚俯身將趴著的橄欖翻轉到臂彎裏。
橄欖已經奄奄一息，留著最後一口氣看向秦青魚，唇角溢出一點淺淡的笑意。
“謝謝……”
謝什麽？
沒等秦青魚問出口，橄欖已經沒了呼吸。
秦青魚把橄欖抱到了床上，看到床上散亂的菩提葉，心亂如麻。
秦青魚轉回身剛想再喊一喊小菩提，菩提樹突然無火自燃！那火苗就像是從菩提樹裏面迸發出來的，眨眼就熊熊燃燒！整個石屋都跟著燒了起來！
這可是石頭搭的房子，普通的火怎麽可能點得著？這不是普通的火！
熱浪滾滾而來，秦青魚拼命沖過去想要撲滅小菩提身上的火，可是根本沒用。
“花！你在不在？！花！！”
火焰燃燒了一切！秦青魚的皮膚被熏得生疼，她被迫跑出屋子，不過眨眼的工夫，石屋倒塌，她的小菩提被燒成了灰燼。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光明神和花長得一模一樣？
為什麽光明神認識她？
她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麽？！
花……花死了嗎？
那菩提果中的力量，難道是……
秦青魚的眼睛微微睜大，火還在燒著，已經波及到一旁的橄欖林，越燒越旺，跳動的火焰燃燒在秦青魚的瞳孔深處，秦青魚想起了那熟悉的能量。
那是……魂力，是花的魂力！
不行，她必須要奪回那力量，不然花會死的，花會魂飛魄散！！
秦青魚轉頭朝著遠處光明神的方向拼了命地追了過去！
小菩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在阿雅斯河畔等著秦青魚，突然山搖地動！光明神出現在神殿上空，比神殿的神像還要高大，頂天立地！周身暈出的金光照亮了整個夜空！
好痛！
小菩提突然心口劇痛。
人群騷亂著，激動著，他們的神出現了，他們興奮地奔走相告，而那神正以飛快的速度向她靠近。
光明神光芒萬丈地停在了小菩提的面前，那聖潔的模樣，仿佛世間最慈悲的神。
【找到你了，冒牌貨。】
光明神的嘴明明沒有動，小菩提卻聽到了光明神的聲音。
冒牌貨？誰？我嗎？
光明神的身上為什麽會有我的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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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魚走了, 小菩提懷裏突然空了，她有些惆悵地收了收樹枝，鮮紅的果實仿佛心臟藏在她的樹冠中, 每動一下，果實就會跟著搖晃, 好像心臟在跳動。
【BH-001：腦婆想讓我變成人, 我也好想變成人。】
【渺渺：可你根本不能使用魂力，但凡能用, 變個人還不是輕輕松松？】
【BH-001：是啊，要是能用魂力就好了。】
【BH-001：腦婆回來了。】
每次秦青魚離開家, 小菩提都會拼命伸展著枝葉, 張望著神殿的方向, 期盼秦青魚回來。
小菩提看到了秦青魚的身影, 秦青魚走得很急，甚至那都不算是走，更應該稱之為跑, 秦青魚是一路跑過來的。
小菩提的樹幹挺得更直了，這是出什麽事了嗎？魚為什麽這麽急
秦青魚著急, 小菩提就比秦青魚更著急, 她仗著天色已經擦黑，也不怕別人看見, 幹脆伸長了樹枝, 盡量長地伸到秦青魚跟前，卷起秦青魚直接淩空卷到了自己的樹冠。
秦青魚撲到樹冠抱住了一樹清涼的枝葉, 這一路疾奔的熱汗瞬間涼下去不少, 秦青魚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可也只一聲, 秦青魚顧不得享受，掙紮著坐好，撫摸著小菩提的枝葉，話到嘴邊，咽了又咽，才緩緩出口。
秦青魚道：“光明神已經等不及了，我現在就要摘了你的菩提果過去，你……你等我回來？”
明知道果實進獻之後光明神就會蘇醒，她的小菩提永遠不可能在這裏等她，秦青魚還是忍不住這麽說了，好像這麽說的話，她就能多留小菩提一會兒，哪怕多一秒也好。
小菩提的小樹葉輕輕碰了碰秦青魚的嘴唇，就像一個虔誠的親吻，情竇初開的少女不需要多魅惑的調|情，只是輕輕一個吻就羞紅了滿身的葉子。
【我等你回來。】
秦青魚揪住那親了她就想跑到小葉子，湊過去也親了親，溫熱的氣息打在那覆著薄薄油膜的葉片上，也許是羞的，也許是敏感，小葉子抖得葉脈都有了殘影。
“我真的很喜歡你，花。”
說完這最後一句，秦青魚摘下菩提果走了，來的時候匆匆而來，走的時候匆匆而走，都沒來得及和小菩提多說兩句。
秦青魚確實很急，烏鴉腐爛的速度實在太快，她怕再晚一會兒，烏鴉直接變成了枯骨。
小菩提從果實摘下那一刻，魂魄就明顯晃了晃，就像被風吹到的輕煙，亂了身形後又慢慢凝聚出人的模樣。
系統十分擔憂。
【渺渺：你還好吧？果實被摘走了，你的魂力沒受影響吧？】
【BH-001：沒事，挺好的，我說過的，就算有人吃了菩提果，他也吸收不了我的魂力，我的魂力只是換了個地方，它還是我的。】
【渺渺：可我總覺得不放心，萬一秦青魚算計你呢？】
【BH-001：不會的，我相信她。先不說這個，我好像能用魂力了！】
小菩提的聲音透著驚喜，她的魂力大都在果實裏，身上只剩下少得可憐的一點魂力，她調動著這點魂力，默默想著心中所念，下一刻，一道飄渺的身影出現在了菩提樹下。
小菩提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她的身形漸漸凝實，淡淡的星塵從她身上散開，待星塵散盡，她也徹底化作了十七八歲少女的模樣。
小菩提看著無衣無靠的自己，羞澀地趕緊揮了下手，無數小葉子從樹上旋轉著飛下，帶著光尾繞著小菩提轉了一圈，化作一件淺綠色的赫拉袍，沒有任何裝飾，簡單寬松地套在身上。
系統激動的一下子忘了剛才的話題。
【渺渺：我們出來了！我們終於出了這棵該死的樹了！！哦耶！】
【BH-001：我變成人了，渺渺你看！】
【渺渺：看到了！看到了！】
小菩提以指代梳，梳了梳及腰的長發，辮了個蓬松的辮子垂在胸前，伸手又摘了兩片菩提葉別在鬢角，只是簡單是裝飾就美的好像傳說中阿雅斯河的女兒。
這時代沒有鏡子，小菩提對著水罐裏的水照了照，羞澀的小臉紅撲撲的。
【BH-001：我好看嗎？】
系統正激動著主神終於從樹裏出來了，措不及防就聽到這麽一句，差點沒把自己給噎死。
【渺渺：你說啥？】
【BH-001：我好看嗎？】
【渺渺：……】
【渺渺：主神，主神！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了，現在不是應該趕緊聯系空間站嗎？】
【BH-001：你說得沒錯，這的確很重要。】
【渺渺：那你倒是快點兒啊！】
【BH-001：你先回答我好不好看？】
【渺渺：……】
【渺渺：好看！超級好看！你什麽時候不好看過？長你這樣就算烀一身報紙也好看！】
【BH-001：哎呀，我哪有你說得那麽好？】
那你倒是別笑得合不攏嘴啊。
【渺渺：現在可以聯系空間站了吧？】
【BH-001：我魂力不足，聯系不了。】
【渺渺：那你倒是趕緊找回你的魂力啊！】
小菩提抿了抿粉潤潤的唇，又對著罐子裏的水又照了照，點了點頭。
【BH-001：你說得沒錯，我得趕緊找回我的魂力，所以……】
【渺渺：所以？】
小菩提一捶手心。
【BH-001：所以我們去阿雅斯河吧！】
【渺渺：？？？？？】
【渺渺：魂力明明在菩提果裏，你去阿雅斯河幹什麽？】
【BH-001：今天是敬河節，晚上會有很多船在河裏，會掛上漂亮的燈，還會有唱歌比賽，河邊有賣吃食的，也有賣小飾品的，到處都是人，很熱鬧。最重要的是……】
小菩提頓了下，臉頰飛上紅雲。
【BH-001：最重要的是，腦婆想去看。】
【渺渺：主神，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你被洗腦了嗎？你還記得自己是主神嗎？你還沒和過去的自己徹底重合嗎？你忘了這是你給秦青魚最後的機會嗎？她可是沒按照原劇情走，她破壞了劇情！你現在應該趕緊處理她！還去參加什麽敬河節？！】
小菩提臉上的紅暈漸漸退了，有些失落道。
【BH-001：就算劇情破壞了又怎樣？只要這個世界是穩定的，就說明破壞掉的部分是天道允許的，那魚就不算破壞了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渺渺：可是……】
【BH-001：我會在這兒看著她，不會讓她影響這個世界。】
【渺渺：可是……】
【BH-001：還有，沒有。】
【渺渺：什麽沒有？】
小菩提一揮手，一排小葉子從樹梢飛了下來，在秦青魚的土床上拼出了一個明顯的字——河。
這是漢字，這個世界應該只有秦青魚一個人能看懂。
小菩提道：“我還沒有和過去的我徹底重合。”
【渺渺：怎麽還沒重合？你都能使用魂力了，不可能還重合不了啊。】
小菩提轉身出了門，小心地鎖好房門，關門前她又看了眼床上的“河”，相信她的魚一定能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我去阿雅斯河等你，我的魚。
我站在人山人海中，穿著古赫拉的袍子，等著你來找我。
看到我變成人的模樣，你會開心吧？你很少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可今天你說了兩次希望我變成人，那一定是特別希望特別希望，你才會情不自禁說出口的，對吧？
今天是敬河節，我剛好在這個日子化出人形，是不是特別會挑日子？特別有紀念意義？
魚，我已經迫不及待讓你看到我變成人形的樣子。
你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也不用很多表情，只要你沖我笑一笑，我就會開心地撲進你的懷裏。
魚，有句話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今晚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一直有記憶，但我……還是喜歡你。
秦青魚一路揣著菩提果去了神墓，教皇還在神墓等著她，和一具飛快腐爛的屍體待在一起，教皇也是戰戰兢兢，不是怕屍首，是怕光明神在他的手裏徹底隕落，那他就真的是教會的罪人了。
秦青魚拿著果實進來的時候，教皇的眼睛都亮了，趕緊過來想接菩提果。秦青魚並沒有給他，而是拿著果實走到了棺槨前，就這一來一去的工夫，烏鴉臉上已經布滿了屍斑，臉頰也有了腐爛的跡象。
秦青魚深吸了一口氣，滿鼻腔的屍臭味讓她幾乎嘔吐，她強忍惡心將菩提果擱在了烏鴉胸前，輕輕掰開烏鴉的手搭在菩提果上。
哢噠。
烏鴉的手指微動了下，手腕戴的鐲子發出輕響。
秦青魚微微睜大眼，向後略退了半步，就這半步的時間，烏鴉的手突然握緊了鮮紅如心臟的果實，源源不斷的暖紅能量順著指尖湧入烏鴉體內，烏鴉懸空而起，伴隨著教皇的驚嘆聲，烏鴉全身被紅光包裹！
只一剎那，屍斑消失了，腐爛也消失了，滿墓穴的屍臭味全都消失不見！一聲綿長的喟嘆，烏鴉懸空站直，手裏的果實居然真的變成了跳動的心臟，心臟懸飛起來，沒入了烏鴉的心口。
怦怦！怦怦！
清晰的心跳回蕩在墓室裏，光明神覆活了，整座神墓都在顫抖！
要塌了，墓穴要塌了！！
教皇慌得手腳顫抖，已經顧不得再感嘆神跡，著急地拽著秦青魚想趕緊先逃出去，可秦青魚卻一動不動仰頭望著半空的烏鴉。
溫暖的赤紅光芒緩緩平息，只留著少許還在烏鴉的心口凝聚不散，烏鴉的長發漆黑如赫拉王國的夜空，發梢隨風飛舞，雪白的神袍也隨著風鼓動著，金色的聖光自身後緩緩暈起，神的長睫抖了抖，在一片天搖地動中緩緩張開了眼睛。
秦青魚的紅唇情不自禁微微張開，她仰望著烏鴉，碎石不斷從頭頂落下，砸在她的腳邊，教皇焦急地拽著秦青魚，卻發現明明那樣瘦弱的少女，他卻怎麽也拽不動。
教皇道：“快走啊！墓室要塌了！走啊！”
秦青魚道：“不，不對……”
秦青魚的聲音輕輕的，仿佛囈語，亂石嘈雜中，教皇根本沒聽清楚。
教皇喊道：“你說什麽？快走啊！！”
秦青魚突然瞪大了眼，大聲道：“不對！你不是烏鴉！你是誰？！！”
烏鴉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哪怕藏著瘋狂，哪怕被心魔控制，依然無法遮掩被背叛的悲傷，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烏鴉！這個人的眼中有太多野心，只是長得和烏鴉一樣而已，她上當了！
懸浮在半空的光明神，金色的聖光照亮了整個墓穴，在不斷掉落的石塊中，那和烏鴉一模一樣的臉露出了堪稱慈悲的微笑，心口的赤紅光芒正一點點被金光取代，眼看就要徹底消亡！
光明神道：“魚，我的神使，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你再一次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再一次？！
秦青魚心頭一跳，突然一躍而起，踩著棺槨猛地飛身抓向光明神的心臟！
秦青魚急道：“把我的菩提果還給我！”
光明神一個彈指，秦青魚狠狠摔飛了出去，神墓在天搖地動中終於支撐不住倒塌，無數碎石泥塊紛紛掉落！教皇再也顧不得那麽多，拽著秦青魚拼命地逃了出去，剛爬出墓穴，身後轟然陷下去一個巨大的坑！
光明神破土而出，驟然變得無比巨大，腳踩大地，頭頂夜空，周身金光將半個赫拉王國都照得恍若白晝！
“天吶！那是什麽？光明神！”
“快看！光明神！光明神顯出神跡了！！”
“是真的神！真的！”
“我神慈悲！請庇佑我赫拉王國！”
“神啊！”
“神！！”
今天是敬河節，百姓們都蜂擁在阿雅斯河，離神殿並不遠，他們都看到了光明神，河畔一下子就亂了，民眾們烏泱泱跪了一片，有磕頭的有禱告的，還有嫌不夠近拼了命地往神殿方向湊的，到處一片兵荒馬亂。
神殿裏，夜按著橄欖，冰冷的刀尖狠狠紮進橄欖的心窩，橄欖痛得渾身哆嗦，拼命地抓著夜的胳膊，不讓他再繼續刺下去。
“為、為什麽？！”
橄欖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她想不明白，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接受夜，明明就在剛才她還同夜一起跪在神的面前，承諾自己的心只屬於最愛的人，她的心只屬於夜，為什麽轉眼夜就拿刀刺進了她的心臟？為什麽？!
夜的臉上迸濺著屬於橄欖的血跡，曾經怎麽看怎麽喜歡的英俊的臉，這會兒卻猙獰的仿佛惡魔，那嘴角的笑容都是扭曲的獰笑。
夜冷笑道：“為什麽？你說為什麽？當然是為了喚醒我最愛的光明神！神早在200年前就和撒旦同歸於盡了，要想重生，必須獻上最誠摯的果實！”
橄欖痛得渾身哆嗦，勉強道：“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是人，我不是樹！”
夜道：“從前我也以為那果實必須是樹結出的果實，不是橄欖樹，那就是菩提樹，那唯一的菩提樹！可是我錯了，菩提根本不屬於赫拉王國，光明神怎麽可能需要外來的樹？這是撒旦的陰謀，光明神需要的一直都是橄欖！但不是普通的橄欖！”
夜猛地拔出刀子，曾經關愛地撫摸橄欖腦袋的手，狠狠捅進了橄欖的傷口，抓向了橄欖跳動的心臟。
夜道：“光明神需要到是流著人血的橄欖，是你的心臟！神侍晉升需要剜心，橄欖樹又是每個神侍需要種植的，這是神的暗示！愚蠢的教會一直都沒弄明白，白白讓神沈睡了這麽多年！”
橄欖痛得大叫，她拼命抓著夜的手腕，不讓他拽出自己的心臟，橄欖的心很痛，痛得分不清到底是心臟在痛，還是心在痛。
橄欖哭道：“你瘋了！我是人，我不是樹！我的心是我的，我不給你！你放開我！放開！”
夜面目猙獰道：“你剛剛才在神的面前起誓，說你的心只屬於我，你都忘了嗎？你以為這麽多年我一直守著你為的是什麽？就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這樣神才不會怪我，我才能永遠追隨在神的身邊。”
橄欖拼命掙紮著：“你忘恩負義！我救了你，你卻要殺我，神不會原諒你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本來只是掏心的夜一把掐住了橄欖的脖子。
夜怒目圓睜道：“你還好意思說？哪裏是你救了我？你把我從滾木下拉出來不假，可你拉出來之後就走了，把我一個人扔在路邊，我被奴隸主認定是想逃跑，當場就要抽死我！我奄奄一息快死的時候，是奴隸主想起那天是朝聖日，看在光明神的份兒上他不殺生！我是光明神救的！”
橄欖萬萬沒想到，自己好心救他，結果卻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夜力大無窮，只一只手就掐得她喘不上氣，喉嚨被掐著，心臟也被夜攥住，她就要死了嗎？因為她背叛了神，所以受到懲罰了嗎？
眼看夜就要掏出橄欖的心臟，突然天搖地動！整座神殿都在顫抖！
夜下意識轉頭望去，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橫空出現，一步步走向遠處的阿雅斯河。
那金色的光芒夜無比熟悉，一晃而過的面容正是夜偷偷潛入神墓看到的神的面容。
是神！是他的光明神！他就知道他是對的！普通的果實沒有用！只有獻祭活人橄欖才能覆活他的神！
我的神啊，我費盡心機成為神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你的面前，這一刻我終於等來了！
夜丟下橄欖跑了出去，橄欖掙紮著起來，整座神殿都在搖晃，她怕神殿倒塌砸死自己，她按著胸口，那裏還跳動著沒來得及掏出的心臟。她憑著驚人的意志力踉蹌著出了神殿，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父母為了不得罪耶娜的家族，早就宣告與她斷絕關系，唯一對她好的夜也拋棄了她，她還能去哪兒？
不然就死在這裏吧，她背叛了神，死在神的神殿，這才是她最該有的歸處。
可……可她才剛18歲，她還沒有看夠這個世界，她舍不得死。
就讓她再掙紮一下，也許……也許還不是所有的人都拋棄了她。
橄欖想起了秦青魚，她跌跌撞撞朝著橄欖林跑了過去，她看到了巨大的神，看到了到處都是驚呼的百姓，可她又仿佛什麽都沒看到，她的眼裏只有秦青魚那小小的石屋，那或許是唯一不會拋棄她的地方。
橄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了這漫長的路，這或許是她人生最長的一段路，等她終於走到石屋門前，她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橄欖最後是爬進的屋子，好不容易才打開的房門帶來了春夜的穿堂風，風吹亂了滿地落葉，連同床鋪上橄欖根本不認識的字也吹得看不出形狀。
秦青魚從廢墟中爬出來就丟下了教皇，她試著想奪回菩提果，卻被光明神幾個氣浪甩翻。
光明神的嘴明明沒有動，卻把聲音傳到了秦青魚腦海裏。
【我的神使，你這是想幹什麽？送出去的東西哪裏還有收回的道理？這顆心已經是我的了，當初是你送給的我，如今又是你送給的我，你的選擇一直都沒有變過，為什麽還有愚蠢地想要奪回去呢？】
秦青魚大聲道：“什麽以前？你認識我？！”
光明神笑了，那是嘲諷地笑。
【我的神使，你想知道真相嗎？可惜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根本記不住，何必還要浪費唇舌？】
光明神的周圍很快湧來了無數朝聖的人潮，光明神腳下懸了空，避免踩到眾人，她的身形依然是巨大的，卻身輕如燕，在眾人的驚嘆聲中緩緩飄向了阿雅斯河。
秦青魚追了幾步，被人潮沖得根本趕不上光明神飛的速度，她蹙眉看了眼光明神飄去的方向，又看向橄欖林中自己的家，心一橫，馬不停蹄先往家趕！
光明神得到了菩提果的能量，那小菩提呢？她會不會受影響？！
秦青魚越想越著急，幾乎是一路飛奔到的家，遠遠便見屋門大開，秦青魚心頭咯噔一下，快走幾步過去，飛身進了屋！
“花！”
菩提樹安安靜靜矗立在屋中央，就像平時的每一天，可秦青魚卻沒有等來熟悉的回答。
是睡著了嗎？這麽亂怎麽可能睡得著？
秦青魚焦急地想要沖過去抱住她的樹，問一問小菩提到底怎麽了？腳下突然被絆了下，秦青魚這才看到地上還趴著個人。
“橄欖？！”
秦青魚俯身將趴著的橄欖翻轉到臂彎裏。
橄欖已經奄奄一息，留著最後一口氣看向秦青魚，唇角溢出一點淺淡的笑意。
“謝謝……”
謝什麽？
沒等秦青魚問出口，橄欖已經沒了呼吸。
秦青魚把橄欖抱到了床上，看到床上散亂的菩提葉，心亂如麻。
秦青魚轉回身剛想再喊一喊小菩提，菩提樹突然無火自燃！那火苗就像是從菩提樹裏面迸發出來的，眨眼就熊熊燃燒！整個石屋都跟著燒了起來！
這可是石頭搭的房子，普通的火怎麽可能點得著？這不是普通的火！
熱浪滾滾而來，秦青魚拼命沖過去想要撲滅小菩提身上的火，可是根本沒用。
“花！你在不在？！花！！”
火焰燃燒了一切！秦青魚的皮膚被熏得生疼，她被迫跑出屋子，不過眨眼的工夫，石屋倒塌，她的小菩提被燒成了灰燼。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光明神和花長得一模一樣？
為什麽光明神認識她？
她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麽？！
花……花死了嗎？
那菩提果中的力量，難道是……
秦青魚的眼睛微微睜大，火還在燒著，已經波及到一旁的橄欖林，越燒越旺，跳動的火焰燃燒在秦青魚的瞳孔深處，秦青魚想起了那熟悉的能量。
那是……魂力，是花的魂力！
不行，她必須要奪回那力量，不然花會死的，花會魂飛魄散！！
秦青魚轉頭朝著遠處光明神的方向拼了命地追了過去！
小菩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在阿雅斯河畔等著秦青魚，突然山搖地動！光明神出現在神殿上空，比神殿的神像還要高大，頂天立地！周身暈出的金光照亮了整個夜空！
好痛！
小菩提突然心口劇痛。
人群騷亂著，激動著，他們的神出現了，他們興奮地奔走相告，而那神正以飛快的速度向她靠近。
光明神光芒萬丈地停在了小菩提的面前，那聖潔的模樣，仿佛世間最慈悲的神。
【找到你了，冒牌貨。】
光明神的嘴明明沒有動，小菩提卻聽到了光明神的聲音。
冒牌貨？誰？我嗎？
光明神的身上為什麽會有我的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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