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光明神與神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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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光明神與神侍（3）
神殿的火把跳竄著火焰, 烏泱泱數萬人的廣場鴉雀無聲，大主教端上來一個托盤，托盤裏規規矩矩擺著12顆橄欖樹的種子, 還有一把匕首。
當著“長”出五官的神像的面，教皇讓被選中的12個孩子依次上前挑選種子, 孩子們需要割破手指滴上自己的血, 從此這顆種子便與他們的靈魂相連。
孩子們拿種子，教皇在一旁例行公事地感恩神明, 秦青魚聽了他那些華麗卻空洞冗長的陳詞才明白，每一個被選中的神侍都需要種下一顆種子, 通常都是橄欖樹的種子, 因為橄欖代表著和平, 這是屬於光明神的樹種。
赫拉王國晝長夜短, 周圍都是沙漠，達貝城建立在綠洲上，緊鄰著阿雅斯河, 這裏光照充足，適合橄欖樹的生長, 神侍晉升神使時, 他們的橄欖樹都已開花結果，這代表神明洗滌了他們汙濁的靈魂, 他們可以去到神的身邊了。
在晉升神使之前, 神侍除了侍奉神明，還要潛心照顧自己的橄欖樹, 如果橄欖樹枯萎死亡, 那就代表神明無法洗滌他的靈魂，他就沒有資格繼續留在神殿, 會被貶為奴隸，成為眾人唾棄的被撒旦汙染的靈魂。
不過迄今為止，只有極個別的神侍出現過橄欖樹枯萎的悲劇，最近兩百年都沒有過。
橄欖樹種子分發完了，儀式接近尾聲，這些孩子還需要騎上前任神侍騎過的大象，帶著橄欖枝與神水，將神的恩澤再度布施給百姓，這也是他們成為神侍第一次布施恩澤，以後每年的神恩節都會布施。
孩子們排著隊走向神殿大門，12頭大象就在百級臺階下等著他們，其餘落選的孩子也會跟在他們身後一起下去，同民眾一起接受神的恩澤。
眼看著教皇他們就要走出神殿，教士長也開始指揮落選的孩子跟著出去，再不想辦法就很難再有留下的機會！秦青魚急中生智，突然大叫一聲，借著一股巧勁，腳下滑步，擺出一副被神像吸住的架勢，突然從人群中被“吸”到了神像前！
現場十分安靜，秦青魚那一聲大叫格外的惹人註意，教皇與國王他們回頭看來，正看到神像把秦青魚“吸”到自己跟前，秦青魚踉蹌著跪在了地上，像是被神像按著行了個五體投地的跪拜大禮。
秦青魚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顫聲喊道：“神、神啊！您說什麽？您說希望我留下侍奉您？可您並沒有在我的肩膀留下標記，我並沒有被您選中。”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一時竟沒人反應過來，都呆站著看著。
秦青魚又假裝被無形的神的手抓到了腳邊，整個人匍匐在了神的腳上。
那可是光明神的神像！只有神侍和教皇有資格碰觸，連大主教都沒有資格！這個孩子哪兒來的膽子！觸怒神明可是會被降下神罰的！
然而，秦青魚那踉蹌的樣子確實像是被神抓到了身邊，難道神真的看中她了？
眾人驚疑不定，再看秦青魚趴俯在神像腳上，虔誠的雙手合十禱告道：“神啊，我當然願意侍奉您，我是您最忠實的信徒。請您顯露您的神跡，讓世人看到您選擇了我，我才能常伴您的腳下，親吻您的腳。”
教皇見狀，蹙眉看向一旁的國王，看到貴族小姐被選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國王不會善罷甘休，沒想到國王這麽快就出手了。
教皇示意大主教趕緊解決這件事，不能讓貴族小姐被踢出神侍隊伍，不能讓保皇派和中立派聯姻！
大主教招呼教士長幾人，上前就要拽秦青魚，秦青魚膝蓋與腳面用力滑過地面，立刻躲到了一旁，依然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
這種街舞常見的膝滑小技巧，別說秦青魚的身體數據已經恢覆，就是沒有恢覆也能輕松施展。
然而這時代的民眾卻沒見過，他們驚呆了，大主教也嚇到了，在他們眼裏，秦青魚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挪到了一邊。
大主教招呼教士長又連抓了幾次，秦青魚都膝滑躲開，最後還是幾人圍作一圈才堵住了秦青魚。
大主教道：“還不快下去！褻瀆神明是會降下罪罰的！”
秦青魚並不掙紮，也不理會大主教，而是虔誠地按著自己的肚子，仰頭望著神像道：“感謝神賜予我的神跡，我這就獻祭我的血液表達我的忠誠！”
獻祭血液？
眾人又是一楞，秦青魚轉頭看向拖拽自己的大主教道：“請賜給我一把匕首，神抹除了我的疼痛，讓我獻祭自己的血液與神相連，從此我便是神親點的神侍。”
教皇哪裏會給她這個機會？嘴裏說著這孩子瘋了請神寬恕的話，眼神示意大主教趕緊把她拖下去。
秦青魚剛想奪了之前的種子匕首，國王開了口：“或許這真是神跡呢？剛才那孩子明明沒有動，卻挪開了位置不是嗎？教皇閣下。”
教皇敷衍了兩句，還想讓大主教把秦青魚拖下去，國王卻又說道：“她說神抹除了她的痛覺，只要讓她獻祭一下不就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謊了？我們可不能違背神的旨意。”
國王擡出了神明，教皇不好再推脫，只得準許秦青魚拿起來匕首。
秦青魚對著神像跪直了身形，剛要劃破手掌，大主教道：“劃破手掌這樣的疼痛是可以忍耐的，如果真有神跡，請選擇更難以忍受的部位。”
秦青魚頓了下，看向大主教，雪白的小臉懵懂又天真：“難以忍受的部位是指哪裏？大腿？胳膊？”
大主教惡毒道：“心口。”
秦青魚道：“心口不行的，神說，那是我晉升神使才可以獻祭的地方。”
大主教想了下，又道：“那胸口！”
這是想讓她死呢。
秦青魚道：“胸口也不行哦，神明雖然抹除了我的痛覺，可如果匕首弄傷了內臟，我這人類的軀殼就會損壞，就沒有辦法侍奉神明了，神明會生氣的。”
大主教有些惱怒，他看了眼教皇，冷笑道：“那腹部總可以吧？腹部可沒有重要內臟。”
秦青魚要的就是腹部！
浸透了巴古提達蟲毒液的布條纏在她腰上一整天了，毒液浸透布紋，染在她的腰際，這會兒正是沒有知覺的時候。
秦青魚剛才已經把布條往上推了推，推到了肋骨下面，這會兒腰上是空的。
秦青魚微笑著舉起匕首，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點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眾所周知，鈍刀子磨肉最疼不過，倒不如快刀一下子刺穿還能少受些折磨。
可秦青魚就是那樣微笑著慢慢將匕首刺入自己的小腹，眾人看到鮮血順著刀刃一滴滴滾落，看到聖潔的殿石染上猩紅，秦青魚甚至還拿著刀左右劃動，整個小腹被劃開一個攔腰長的口子，刀口不深，但血量很多，看著格外的觸目驚心。
王後顫抖著上前，看著她被劃開的袍子下露出的翻開的傷口，拿著簇新的手帕虛碰了碰，含著淚問道：“孩子，你疼嗎？”
秦青魚仰起光潔的小臉，跳動的火光下，仿佛真有聖光籠罩，清甜的嗓音說著純真無邪的話：“我不疼的，神抹除了我的痛覺，讓我向世人展示神跡，我是神親選的神侍，我的肉身與靈魂都只屬於神。”
國王立刻道：“啊！太感人了！這是神跡！是神的旨意！神一定是太看中她了，所以專門留在最後讓我們都看到她的神意！這是神最喜愛的神侍！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秦青魚道：“我的名字是魚，尊敬的陛下。”
這座神殿建造的十分宏偉，站在特定的位置還有最原始的擴音效果，這也被當地人認作是神想讓世人聆聽她的聲音，所以才讓神殿的聲音可以放大。
神像前的一片位置就是那個特定的位置，秦青魚的聲音，以及國王與教皇的聲音，廣場上的人都可以聽到，他們都沸騰了。
哇！是神跡！
那個孩子居然刺穿了小腹都不疼，就如同那些晉升的神侍不怕剜心，這是神跡啊！
光明神特別偏愛的神侍，好想看看她究竟長得什麽樣子！
眼看著聲勢造得差不多了，國王這才道：“神侍的名額是12名，神既然特別挑選了魚，那就去掉一名孩子，讓魚代替她。”
王後道：“這些可憐的孩子，他們都那麽想侍奉神，挑選哪一個都很可憐，不如就選我們皇室中人，這是我們皇室該為神奉獻的。”
說著，王後就走到了貴族女孩身邊，說道：“孩子，你隨我離開吧，你是我們皇室中人，享受著子民的供養，是時候為了子民們奉獻自己了。”
貴族女孩剛要牽住王後的手，教皇道：“尊敬的王後，這孩子也是神挑選的，神既然在她的肩膀做了印記，那就不能違背神的旨意。”
國王道：“可是13是撒旦的數字，神侍只能有12個。”
教皇道：“魚是特別的，她是真正的神侍，其餘12位是聽候她的命令的12副神侍，是1和12，初始與最終的數字，並不是撒旦的13。”
國王還想說什麽，可是已經沒用了，教皇根本不可能讓聯姻成功，他無論如何都要留下貴族女孩。
教皇讓大主教去神的墓穴，把珍貴的神的種子拿來，交給秦青魚。
墓穴就在神殿地下，大主教不大會兒就捧著個純金的盒子上來，打開盒子，裏面是一顆種子，但明顯不是橄欖樹的種子。
秦青魚借著火把跳動的光，認出來那竟然是一顆菩提樹的種子。
這樣的古西背景下，怎麽會有這麽東方的種子？而且橄欖樹不才是光明神的樹嗎？
秦青魚一頭霧水，可眾人顯然都知道這顆菩提種子，他們也很驚訝，但是驚訝的卻是教皇居然把這顆種子拿了出來，這可是僅有的一顆，是神明唯一留存在世上的連接神明的種子！
兩百年前，曾經有自認高貴的神侍專門討要了這菩提種拿去種，說自己一定能種出來，一定能成為唯一一個與神明直接對話的人，結果種了三年都沒能種出，然後他就成了迄今為止最後一個被打上撒旦印記的奴隸。
如今教皇突然拿這根本長不出來的種子給秦青魚，這……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都明白了教皇的用意，教會與皇室的暗潮洶湧從未停止，如今更是愈演愈烈，只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和平的年代就要結束了。
秦青魚在自己的小腹抹了一把，將自己的血抹向種子，手指碰到種子的瞬間，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種子微微發了下光，可等秦青魚定睛再看，那光已經消失了，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眼花嗎？
秦青魚恭敬地捧起種子，又說了些感謝神的話。
眾人看著秦青魚鮮血淋漓的小腹，再看秦青魚面不改色的臉，不少人還真有些動搖了，難道這孩子還真帶來了神跡？
國王讓人將自己與王後的禦用大象借給了秦青魚，那裝飾華貴的大象，載著秦青魚走在最前面，成了絕無僅有的13名神侍同時出行。
有些百姓只顧著搶恩澤並不多想，有的則害怕地躲開，又不敢多說，只能跟自己人輕聲嘀咕：“13啊！這可是13！光明神怎麽可能容許13這個數字？這可是撒旦的數字！撒旦降臨人間了！災難就要來臨了！”
慶典的最後一項，神侍在眾人的見證下，將代表自己的種子種入泥土，這是神殿旁邊的一片橄欖林，裏面的每一棵橄欖樹都是歷任神侍種下的。
秦青魚把她的菩提種也種了進去。
當然，她只是做做樣子，這樣種下去是不可能出芽的。
神殿建在阿雅斯河畔，神殿邊的土壤自然是比較肥沃的，可這邊的土質並不適合菩提生長，而且這種子已經有兩百多年歷史，盡管種子保存得還算不錯，可要想讓它出芽，必須經過特殊培育。
秦青魚假意種下了種子，假意和其他神侍一樣澆灌，第二天一早，她就趁著不用侍奉神明的時間去了集市，用教會給的銀幣買了不少東西，還委托父親幫忙燒制了幾樣特殊的器皿，秦青魚提供樣式，父親燒制。
秦青魚被選中，還是以那樣顯眼包的形式被選中，如今已是名聲大噪，父親母親因為她一躍成了新貴，不僅得到了國王不少金銀的賞賜，還賜予了父親榮譽勳爵，賞賜了宅邸。
不過父親母親並沒有因此得意忘形，他們依然經營著自家的土陶窯，只是不像以往那樣晝夜不停的趕制土陶，也會把秦青魚的需要排在最前面。
秦青魚把需要但集市沒有的東西列了張清單，讓父親母親一並幫著采買，湊了半個月才湊齊了所有東西，包括器皿。
這期間，王後單獨見了秦青魚，同行的還有那貴族女孩和她父母，貴族女孩叫橄欖，是和橄欖樹一樣的名字。
經過一番懇談，秦青魚這才知道自己和橄欖竟然是表姐妹，秦青魚的母親是橄欖母親的妹妹，因為堅持要嫁給平民，被踢出了族譜。
秦青魚明白了，難怪那天教士長要盯著她看，原來是看她有一半的貴族血統，猜出了她的身份，所以推斷是她幫了橄欖，連橄欖都是這麽認為的。
只有秦青魚自己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橄欖的關系，幫助橄欖也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到底是西幻還是古西，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橄欖的父母向秦青魚表示了感謝，是很客套疏離的感謝，還沒有王後的演技好，橄欖的感謝倒是十分真心。
王後還詢問她對於父母的賞賜可還滿意？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秦青魚表示已經非常滿意，並表示了感謝，王後這才說到正題。
秦青魚其實早就猜到了，王後就是讓她和橄欖在教會互相扶持，成為皇室的眼線。
秦青魚假意答應，該如何做，到時候自有分斷。
見過王後之後，秦青魚又被教皇單獨見面敲打了一番，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教皇的意思很明顯，他知道秦青魚是使用了巴古提達蟲的毒液，還故意把傷口劃得很長，讓傷勢看起來很嚴重，其實只是很淺的皮外傷。
教皇警告秦青魚安分守己，否則等民眾的熱度過了，他不介意除掉秦青魚。
教皇的敲打秦青魚並不太放在心上，教皇早就應該猜到了她的手段，當時不敢戳穿，以後他自然也不敢戳穿，畢竟知道巴古提達蟲的人很少，一旦戳穿，民眾們就會懷疑晉升的真相。
至於教皇威脅要殺她……那也得殺得了才行。
侍奉神明其實是挺輕松的事，就是早起跪在神像前禱告半小時，午後禱告半小時，下午學習《神諭》一小時，晚上再禱告半小時，其餘就是照顧自己的橄欖樹，再沒有其他了。
只是神侍不能隨意離開神殿，大部分時間只能待在神殿後神侍的院子，男神侍一個院子，女神侍一個院子，互不打擾。
但是秦青魚是個特例，她不僅比教士長還會裝神弄鬼，她還拿捏了教士長的把柄，只要一提起那個紅顏料，教士長的臉就憋成豬肝色。雖然那件事已經遮掩過去，但如果從秦青魚這個神明偏愛的神侍口中說出，教士長也不敢保證民眾會怎麽想。
於是，教皇天高皇帝遠，大主教日理萬機，整天跟秦青魚打交道的教士長又管不了秦青魚，秦青魚就成了神殿唯一出入自由的神侍。
秦青魚借口要虔心種樹，讓父親找人在橄欖林蓋了間還不錯的磚石房，把她的菩提樹圈在了屋裏，並借著打地基的便利，在種子底下幾十米處，用石塊和膠土做了個簡單的防水層，這樣可以鎖住水分，讓她的菩提在阿雅斯河的幹旱期不至於旱死。
屋子建好後，神殿的神侍教士們都跑來看熱鬧，嘴上說著漂亮話，話外之意都是嘲諷她的種子還沒有發芽，教皇可是只給了秦青魚半年的時間。
父親聽了他們都話，不無擔心地看著秦青魚：“孩子，這真能種出來嗎？”
橄欖也握著她的手道：“不然我陪你一起種吧？”
秦青魚道：“說什麽傻話，你的橄欖樹還要你種呢。”
隨後又安慰父親讓他不要擔心。
最初幾天，每天都有人過來看秦青魚的種子在屋裏是不是真能長出來，看了幾天發現沒有動靜，就沒有再來看了。
秦青魚這才終於開始提煉培養液，費了番工夫總算調配了出來，將菩提種子浸泡在培養液中，屋裏的土也被秦青魚用稀釋的培養液每天數遍的澆，直至整顆種子都吸飽液體，屋裏的土也都被澆透，秦青魚才再度將種子埋進土裏。
往坑裏填土時，秦青魚總覺得那種子又發了下光，她刨開土拿出種子盯著看了半天，最終確認自己是眼花了。
重新把種子扔進坑裏，填土，解決了被趕走的風險，秦青魚開始盤算下一步該怎麽做。
嘩啦，嘩啦。
土蓋在種子上，種子裏的靈魂嫌吵地皺了皺眉，系統驚喜萬狀，趕緊大喊主神主神你醒了嗎？回應它的只有奶呼呼的鼾聲。
阿……西！
不怪系統想罵人，誰能想到秦青魚的血沾上菩提種子的瞬間，正在空間站忙碌的主神突然被拽到了這個世界，還被困在了這種子裏？！
主神進了種子就沈睡了，系統探測到的畫面裏，主神的靈魂竟然變成了嬰兒的模樣，任憑系統怎麽喊都喊不醒。
系統陪著主神等了很久，幹脆休眠節省能量，突然有一天，系統接收到了“咿呀”一聲奶呼呼的嬰語，系統睜開眼，卻見粉團子似的主神咬著小拳頭，睜著布靈靈的大眼睛，小腳彈踢著，頭頂長出兩片葉子。
天吶！發芽了！神的種子發芽了！！
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驚動了教皇和國王，他們前呼後擁地親臨觀看，看到秦青魚屋子中間的泥土裏鉆出一根細弱的根莖，莖上伸展著兩片羞答答的葉子，露天的屋頂撒下溫暖的陽光，小葉子在光束中仿佛沐浴聖光，看得人心靈都得到了凈化。
國王感嘆：“看來魚真的是光明神偏愛的孩子，赫拉王國也會在神的庇佑下長治久安。”
看熱鬧的人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走，夜幕降臨的時候，秦青魚推開房門，對面就是水波蕩漾的阿雅斯河，河上還有漁船點著漁火。
秦青魚吹著清涼的晚風，低頭看著映著船火的兩片小葉子，沒忍住指尖輕輕碰了下。
【咿呀~】
腦海中突然響起嬰兒的聲音。
這聲音十分耳熟，早晨她就聽到過一次，睜開眼就看到菩提鉆出了泥土。
一次是幻聽，兩次也是？
秦青魚蹙眉又點了點那小葉子，這次奶呼呼的聲音更明顯了，還帶著氣，兩片小葉子居然微微彎曲，像是抱住頭似的。
怎麽會這樣？！
樹怎麽會動？何況這還不是樹，只是剛冒出來的嫩芽！
秦青魚嘗試和小菩提溝通：“你好，我是魚，你是誰？”
【咿咿呀~~】
有回應！
但是聽不懂。
這不是個古西世界嗎？怎麽會有樹妖？這其實還是個西幻世界？
秦青魚突然想起當日大主教是去光明神的墓地拿的種子，據說那墓地裏葬著的是光明神蒞臨人間時暫時使用的肉|身，如今神已經離開了二百年，但屍首依然栩栩如生，就像睡著了一樣。
秦青魚眼神游移了下，起身去找教皇，如果這真是西幻，那墓地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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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火把跳竄著火焰, 烏泱泱數萬人的廣場鴉雀無聲，大主教端上來一個托盤，托盤裏規規矩矩擺著12顆橄欖樹的種子, 還有一把匕首。
當著“長”出五官的神像的面，教皇讓被選中的12個孩子依次上前挑選種子, 孩子們需要割破手指滴上自己的血, 從此這顆種子便與他們的靈魂相連。
孩子們拿種子，教皇在一旁例行公事地感恩神明, 秦青魚聽了他那些華麗卻空洞冗長的陳詞才明白，每一個被選中的神侍都需要種下一顆種子, 通常都是橄欖樹的種子, 因為橄欖代表著和平, 這是屬於光明神的樹種。
赫拉王國晝長夜短, 周圍都是沙漠，達貝城建立在綠洲上，緊鄰著阿雅斯河, 這裏光照充足，適合橄欖樹的生長, 神侍晉升神使時, 他們的橄欖樹都已開花結果，這代表神明洗滌了他們汙濁的靈魂, 他們可以去到神的身邊了。
在晉升神使之前, 神侍除了侍奉神明，還要潛心照顧自己的橄欖樹, 如果橄欖樹枯萎死亡, 那就代表神明無法洗滌他的靈魂，他就沒有資格繼續留在神殿, 會被貶為奴隸，成為眾人唾棄的被撒旦汙染的靈魂。
不過迄今為止，只有極個別的神侍出現過橄欖樹枯萎的悲劇，最近兩百年都沒有過。
橄欖樹種子分發完了，儀式接近尾聲，這些孩子還需要騎上前任神侍騎過的大象，帶著橄欖枝與神水，將神的恩澤再度布施給百姓，這也是他們成為神侍第一次布施恩澤，以後每年的神恩節都會布施。
孩子們排著隊走向神殿大門，12頭大象就在百級臺階下等著他們，其餘落選的孩子也會跟在他們身後一起下去，同民眾一起接受神的恩澤。
眼看著教皇他們就要走出神殿，教士長也開始指揮落選的孩子跟著出去，再不想辦法就很難再有留下的機會！秦青魚急中生智，突然大叫一聲，借著一股巧勁，腳下滑步，擺出一副被神像吸住的架勢，突然從人群中被“吸”到了神像前！
現場十分安靜，秦青魚那一聲大叫格外的惹人註意，教皇與國王他們回頭看來，正看到神像把秦青魚“吸”到自己跟前，秦青魚踉蹌著跪在了地上，像是被神像按著行了個五體投地的跪拜大禮。
秦青魚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顫聲喊道：“神、神啊！您說什麽？您說希望我留下侍奉您？可您並沒有在我的肩膀留下標記，我並沒有被您選中。”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一時竟沒人反應過來，都呆站著看著。
秦青魚又假裝被無形的神的手抓到了腳邊，整個人匍匐在了神的腳上。
那可是光明神的神像！只有神侍和教皇有資格碰觸，連大主教都沒有資格！這個孩子哪兒來的膽子！觸怒神明可是會被降下神罰的！
然而，秦青魚那踉蹌的樣子確實像是被神抓到了身邊，難道神真的看中她了？
眾人驚疑不定，再看秦青魚趴俯在神像腳上，虔誠的雙手合十禱告道：“神啊，我當然願意侍奉您，我是您最忠實的信徒。請您顯露您的神跡，讓世人看到您選擇了我，我才能常伴您的腳下，親吻您的腳。”
教皇見狀，蹙眉看向一旁的國王，看到貴族小姐被選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國王不會善罷甘休，沒想到國王這麽快就出手了。
教皇示意大主教趕緊解決這件事，不能讓貴族小姐被踢出神侍隊伍，不能讓保皇派和中立派聯姻！
大主教招呼教士長幾人，上前就要拽秦青魚，秦青魚膝蓋與腳面用力滑過地面，立刻躲到了一旁，依然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
這種街舞常見的膝滑小技巧，別說秦青魚的身體數據已經恢覆，就是沒有恢覆也能輕松施展。
然而這時代的民眾卻沒見過，他們驚呆了，大主教也嚇到了，在他們眼裏，秦青魚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挪到了一邊。
大主教招呼教士長又連抓了幾次，秦青魚都膝滑躲開，最後還是幾人圍作一圈才堵住了秦青魚。
大主教道：“還不快下去！褻瀆神明是會降下罪罰的！”
秦青魚並不掙紮，也不理會大主教，而是虔誠地按著自己的肚子，仰頭望著神像道：“感謝神賜予我的神跡，我這就獻祭我的血液表達我的忠誠！”
獻祭血液？
眾人又是一楞，秦青魚轉頭看向拖拽自己的大主教道：“請賜給我一把匕首，神抹除了我的疼痛，讓我獻祭自己的血液與神相連，從此我便是神親點的神侍。”
教皇哪裏會給她這個機會？嘴裏說著這孩子瘋了請神寬恕的話，眼神示意大主教趕緊把她拖下去。
秦青魚剛想奪了之前的種子匕首，國王開了口：“或許這真是神跡呢？剛才那孩子明明沒有動，卻挪開了位置不是嗎？教皇閣下。”
教皇敷衍了兩句，還想讓大主教把秦青魚拖下去，國王卻又說道：“她說神抹除了她的痛覺，只要讓她獻祭一下不就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謊了？我們可不能違背神的旨意。”
國王擡出了神明，教皇不好再推脫，只得準許秦青魚拿起來匕首。
秦青魚對著神像跪直了身形，剛要劃破手掌，大主教道：“劃破手掌這樣的疼痛是可以忍耐的，如果真有神跡，請選擇更難以忍受的部位。”
秦青魚頓了下，看向大主教，雪白的小臉懵懂又天真：“難以忍受的部位是指哪裏？大腿？胳膊？”
大主教惡毒道：“心口。”
秦青魚道：“心口不行的，神說，那是我晉升神使才可以獻祭的地方。”
大主教想了下，又道：“那胸口！”
這是想讓她死呢。
秦青魚道：“胸口也不行哦，神明雖然抹除了我的痛覺，可如果匕首弄傷了內臟，我這人類的軀殼就會損壞，就沒有辦法侍奉神明了，神明會生氣的。”
大主教有些惱怒，他看了眼教皇，冷笑道：“那腹部總可以吧？腹部可沒有重要內臟。”
秦青魚要的就是腹部！
浸透了巴古提達蟲毒液的布條纏在她腰上一整天了，毒液浸透布紋，染在她的腰際，這會兒正是沒有知覺的時候。
秦青魚剛才已經把布條往上推了推，推到了肋骨下面，這會兒腰上是空的。
秦青魚微笑著舉起匕首，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點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眾所周知，鈍刀子磨肉最疼不過，倒不如快刀一下子刺穿還能少受些折磨。
可秦青魚就是那樣微笑著慢慢將匕首刺入自己的小腹，眾人看到鮮血順著刀刃一滴滴滾落，看到聖潔的殿石染上猩紅，秦青魚甚至還拿著刀左右劃動，整個小腹被劃開一個攔腰長的口子，刀口不深，但血量很多，看著格外的觸目驚心。
王後顫抖著上前，看著她被劃開的袍子下露出的翻開的傷口，拿著簇新的手帕虛碰了碰，含著淚問道：“孩子，你疼嗎？”
秦青魚仰起光潔的小臉，跳動的火光下，仿佛真有聖光籠罩，清甜的嗓音說著純真無邪的話：“我不疼的，神抹除了我的痛覺，讓我向世人展示神跡，我是神親選的神侍，我的肉身與靈魂都只屬於神。”
國王立刻道：“啊！太感人了！這是神跡！是神的旨意！神一定是太看中她了，所以專門留在最後讓我們都看到她的神意！這是神最喜愛的神侍！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秦青魚道：“我的名字是魚，尊敬的陛下。”
這座神殿建造的十分宏偉，站在特定的位置還有最原始的擴音效果，這也被當地人認作是神想讓世人聆聽她的聲音，所以才讓神殿的聲音可以放大。
神像前的一片位置就是那個特定的位置，秦青魚的聲音，以及國王與教皇的聲音，廣場上的人都可以聽到，他們都沸騰了。
哇！是神跡！
那個孩子居然刺穿了小腹都不疼，就如同那些晉升的神侍不怕剜心，這是神跡啊！
光明神特別偏愛的神侍，好想看看她究竟長得什麽樣子！
眼看著聲勢造得差不多了，國王這才道：“神侍的名額是12名，神既然特別挑選了魚，那就去掉一名孩子，讓魚代替她。”
王後道：“這些可憐的孩子，他們都那麽想侍奉神，挑選哪一個都很可憐，不如就選我們皇室中人，這是我們皇室該為神奉獻的。”
說著，王後就走到了貴族女孩身邊，說道：“孩子，你隨我離開吧，你是我們皇室中人，享受著子民的供養，是時候為了子民們奉獻自己了。”
貴族女孩剛要牽住王後的手，教皇道：“尊敬的王後，這孩子也是神挑選的，神既然在她的肩膀做了印記，那就不能違背神的旨意。”
國王道：“可是13是撒旦的數字，神侍只能有12個。”
教皇道：“魚是特別的，她是真正的神侍，其餘12位是聽候她的命令的12副神侍，是1和12，初始與最終的數字，並不是撒旦的13。”
國王還想說什麽，可是已經沒用了，教皇根本不可能讓聯姻成功，他無論如何都要留下貴族女孩。
教皇讓大主教去神的墓穴，把珍貴的神的種子拿來，交給秦青魚。
墓穴就在神殿地下，大主教不大會兒就捧著個純金的盒子上來，打開盒子，裏面是一顆種子，但明顯不是橄欖樹的種子。
秦青魚借著火把跳動的光，認出來那竟然是一顆菩提樹的種子。
這樣的古西背景下，怎麽會有這麽東方的種子？而且橄欖樹不才是光明神的樹嗎？
秦青魚一頭霧水，可眾人顯然都知道這顆菩提種子，他們也很驚訝，但是驚訝的卻是教皇居然把這顆種子拿了出來，這可是僅有的一顆，是神明唯一留存在世上的連接神明的種子！
兩百年前，曾經有自認高貴的神侍專門討要了這菩提種拿去種，說自己一定能種出來，一定能成為唯一一個與神明直接對話的人，結果種了三年都沒能種出，然後他就成了迄今為止最後一個被打上撒旦印記的奴隸。
如今教皇突然拿這根本長不出來的種子給秦青魚，這……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都明白了教皇的用意，教會與皇室的暗潮洶湧從未停止，如今更是愈演愈烈，只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和平的年代就要結束了。
秦青魚在自己的小腹抹了一把，將自己的血抹向種子，手指碰到種子的瞬間，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種子微微發了下光，可等秦青魚定睛再看，那光已經消失了，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眼花嗎？
秦青魚恭敬地捧起種子，又說了些感謝神的話。
眾人看著秦青魚鮮血淋漓的小腹，再看秦青魚面不改色的臉，不少人還真有些動搖了，難道這孩子還真帶來了神跡？
國王讓人將自己與王後的禦用大象借給了秦青魚，那裝飾華貴的大象，載著秦青魚走在最前面，成了絕無僅有的13名神侍同時出行。
有些百姓只顧著搶恩澤並不多想，有的則害怕地躲開，又不敢多說，只能跟自己人輕聲嘀咕：“13啊！這可是13！光明神怎麽可能容許13這個數字？這可是撒旦的數字！撒旦降臨人間了！災難就要來臨了！”
慶典的最後一項，神侍在眾人的見證下，將代表自己的種子種入泥土，這是神殿旁邊的一片橄欖林，裏面的每一棵橄欖樹都是歷任神侍種下的。
秦青魚把她的菩提種也種了進去。
當然，她只是做做樣子，這樣種下去是不可能出芽的。
神殿建在阿雅斯河畔，神殿邊的土壤自然是比較肥沃的，可這邊的土質並不適合菩提生長，而且這種子已經有兩百多年歷史，盡管種子保存得還算不錯，可要想讓它出芽，必須經過特殊培育。
秦青魚假意種下了種子，假意和其他神侍一樣澆灌，第二天一早，她就趁著不用侍奉神明的時間去了集市，用教會給的銀幣買了不少東西，還委托父親幫忙燒制了幾樣特殊的器皿，秦青魚提供樣式，父親燒制。
秦青魚被選中，還是以那樣顯眼包的形式被選中，如今已是名聲大噪，父親母親因為她一躍成了新貴，不僅得到了國王不少金銀的賞賜，還賜予了父親榮譽勳爵，賞賜了宅邸。
不過父親母親並沒有因此得意忘形，他們依然經營著自家的土陶窯，只是不像以往那樣晝夜不停的趕制土陶，也會把秦青魚的需要排在最前面。
秦青魚把需要但集市沒有的東西列了張清單，讓父親母親一並幫著采買，湊了半個月才湊齊了所有東西，包括器皿。
這期間，王後單獨見了秦青魚，同行的還有那貴族女孩和她父母，貴族女孩叫橄欖，是和橄欖樹一樣的名字。
經過一番懇談，秦青魚這才知道自己和橄欖竟然是表姐妹，秦青魚的母親是橄欖母親的妹妹，因為堅持要嫁給平民，被踢出了族譜。
秦青魚明白了，難怪那天教士長要盯著她看，原來是看她有一半的貴族血統，猜出了她的身份，所以推斷是她幫了橄欖，連橄欖都是這麽認為的。
只有秦青魚自己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橄欖的關系，幫助橄欖也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到底是西幻還是古西，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橄欖的父母向秦青魚表示了感謝，是很客套疏離的感謝，還沒有王後的演技好，橄欖的感謝倒是十分真心。
王後還詢問她對於父母的賞賜可還滿意？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秦青魚表示已經非常滿意，並表示了感謝，王後這才說到正題。
秦青魚其實早就猜到了，王後就是讓她和橄欖在教會互相扶持，成為皇室的眼線。
秦青魚假意答應，該如何做，到時候自有分斷。
見過王後之後，秦青魚又被教皇單獨見面敲打了一番，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教皇的意思很明顯，他知道秦青魚是使用了巴古提達蟲的毒液，還故意把傷口劃得很長，讓傷勢看起來很嚴重，其實只是很淺的皮外傷。
教皇警告秦青魚安分守己，否則等民眾的熱度過了，他不介意除掉秦青魚。
教皇的敲打秦青魚並不太放在心上，教皇早就應該猜到了她的手段，當時不敢戳穿，以後他自然也不敢戳穿，畢竟知道巴古提達蟲的人很少，一旦戳穿，民眾們就會懷疑晉升的真相。
至於教皇威脅要殺她……那也得殺得了才行。
侍奉神明其實是挺輕松的事，就是早起跪在神像前禱告半小時，午後禱告半小時，下午學習《神諭》一小時，晚上再禱告半小時，其餘就是照顧自己的橄欖樹，再沒有其他了。
只是神侍不能隨意離開神殿，大部分時間只能待在神殿後神侍的院子，男神侍一個院子，女神侍一個院子，互不打擾。
但是秦青魚是個特例，她不僅比教士長還會裝神弄鬼，她還拿捏了教士長的把柄，只要一提起那個紅顏料，教士長的臉就憋成豬肝色。雖然那件事已經遮掩過去，但如果從秦青魚這個神明偏愛的神侍口中說出，教士長也不敢保證民眾會怎麽想。
於是，教皇天高皇帝遠，大主教日理萬機，整天跟秦青魚打交道的教士長又管不了秦青魚，秦青魚就成了神殿唯一出入自由的神侍。
秦青魚借口要虔心種樹，讓父親找人在橄欖林蓋了間還不錯的磚石房，把她的菩提樹圈在了屋裏，並借著打地基的便利，在種子底下幾十米處，用石塊和膠土做了個簡單的防水層，這樣可以鎖住水分，讓她的菩提在阿雅斯河的幹旱期不至於旱死。
屋子建好後，神殿的神侍教士們都跑來看熱鬧，嘴上說著漂亮話，話外之意都是嘲諷她的種子還沒有發芽，教皇可是只給了秦青魚半年的時間。
父親聽了他們都話，不無擔心地看著秦青魚：“孩子，這真能種出來嗎？”
橄欖也握著她的手道：“不然我陪你一起種吧？”
秦青魚道：“說什麽傻話，你的橄欖樹還要你種呢。”
隨後又安慰父親讓他不要擔心。
最初幾天，每天都有人過來看秦青魚的種子在屋裏是不是真能長出來，看了幾天發現沒有動靜，就沒有再來看了。
秦青魚這才終於開始提煉培養液，費了番工夫總算調配了出來，將菩提種子浸泡在培養液中，屋裏的土也被秦青魚用稀釋的培養液每天數遍的澆，直至整顆種子都吸飽液體，屋裏的土也都被澆透，秦青魚才再度將種子埋進土裏。
往坑裏填土時，秦青魚總覺得那種子又發了下光，她刨開土拿出種子盯著看了半天，最終確認自己是眼花了。
重新把種子扔進坑裏，填土，解決了被趕走的風險，秦青魚開始盤算下一步該怎麽做。
嘩啦，嘩啦。
土蓋在種子上，種子裏的靈魂嫌吵地皺了皺眉，系統驚喜萬狀，趕緊大喊主神主神你醒了嗎？回應它的只有奶呼呼的鼾聲。
阿……西！
不怪系統想罵人，誰能想到秦青魚的血沾上菩提種子的瞬間，正在空間站忙碌的主神突然被拽到了這個世界，還被困在了這種子裏？！
主神進了種子就沈睡了，系統探測到的畫面裏，主神的靈魂竟然變成了嬰兒的模樣，任憑系統怎麽喊都喊不醒。
系統陪著主神等了很久，幹脆休眠節省能量，突然有一天，系統接收到了“咿呀”一聲奶呼呼的嬰語，系統睜開眼，卻見粉團子似的主神咬著小拳頭，睜著布靈靈的大眼睛，小腳彈踢著，頭頂長出兩片葉子。
天吶！發芽了！神的種子發芽了！！
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驚動了教皇和國王，他們前呼後擁地親臨觀看，看到秦青魚屋子中間的泥土裏鉆出一根細弱的根莖，莖上伸展著兩片羞答答的葉子，露天的屋頂撒下溫暖的陽光，小葉子在光束中仿佛沐浴聖光，看得人心靈都得到了凈化。
國王感嘆：“看來魚真的是光明神偏愛的孩子，赫拉王國也會在神的庇佑下長治久安。”
看熱鬧的人呼啦啦地來，又呼啦啦地走，夜幕降臨的時候，秦青魚推開房門，對面就是水波蕩漾的阿雅斯河，河上還有漁船點著漁火。
秦青魚吹著清涼的晚風，低頭看著映著船火的兩片小葉子，沒忍住指尖輕輕碰了下。
【咿呀~】
腦海中突然響起嬰兒的聲音。
這聲音十分耳熟，早晨她就聽到過一次，睜開眼就看到菩提鉆出了泥土。
一次是幻聽，兩次也是？
秦青魚蹙眉又點了點那小葉子，這次奶呼呼的聲音更明顯了，還帶著氣，兩片小葉子居然微微彎曲，像是抱住頭似的。
怎麽會這樣？！
樹怎麽會動？何況這還不是樹，只是剛冒出來的嫩芽！
秦青魚嘗試和小菩提溝通：“你好，我是魚，你是誰？”
【咿咿呀~~】
有回應！
但是聽不懂。
這不是個古西世界嗎？怎麽會有樹妖？這其實還是個西幻世界？
秦青魚突然想起當日大主教是去光明神的墓地拿的種子，據說那墓地裏葬著的是光明神蒞臨人間時暫時使用的肉|身，如今神已經離開了二百年，但屍首依然栩栩如生，就像睡著了一樣。
秦青魚眼神游移了下，起身去找教皇，如果這真是西幻，那墓地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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