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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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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軒轅啟對皇位並無留戀, 甚至有些厭煩,於是將太女教養好,便直接把皇位傳給她, 自己躲去鳳凰殿當起了輕松自在的太上皇。

朝臣在幾年間已經被調.教的順從恭敬, 自然不敢對兩人決定有任何異議。

於是軒轅千瀾順利登基,成為新一代女帝。

其太女妃李秋月也被封為皇後, 但仍在朝為官。

兩人開創了新的帝後模式, 日後的皇後, 除了身份尊貴品行優良賢惠寬容外,還得才能出眾,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

又是如往常一樣, 軒轅千瀾在禦書房處理政務, 忙至午時,卻忽聽人說,皇後娘娘出事了。

這可把她嚇一激靈, 我媳婦兒出事了?

那哪行啊!

她忙乘坐轎輦回了甘泉宮,見宮人們排成一行站在外頭,互相著急的看著, 一見她來, 就仿佛有了主心骨, “陛下!”

“怎麽回事!”

軒轅千瀾臉色很不好看, 正打算進去, 又停下,問那宮人, “到底怎麽回事!”

宮人連忙低聲回覆, “娘娘今日上完朝回來,同往日一樣先小睡了會兒, 然後再醒來,就總一臉驚惶的模樣,問奴婢她是誰,為什麽還活著,還叫奴婢去拿鏡子,聽見奴婢喚皇後娘娘後,就把奴婢們都給趕出來了。”

軒轅千瀾對宮女口中的描述有些驚訝,不知二姐姐是著什麽魔了,有什麽從心底一閃而過,但她暫且沒有註意,而是怕李秋月一個人待著會出事,擡腿快步進去。

寢宮裏安靜的很,宮人都被趕出去了,只床榻上坐了一道低著頭的纖細身影。

軒轅千瀾站在不遠處,伸脖子看她,見她人沒事,這才忍不住開口喚,“月兒。”

李秋月身子一僵,手指用力攥著一枚簪子,她以為進來的會是老皇帝,可為何是個女子?

還叫的這般親近……

這輩子,哪有人這樣叫過她。

他們都厭惡她看不起她,恨不得她去死,如何會這樣叫她。

李秋月以為又是哪來的宮女或者後妃,抿緊唇瓣,佯裝鎮定開口,“你沒聽見嗎,我說所有人都出去。”

她此時態度奇怪,像是不認得她了一般。

軒轅千瀾皺眉,又道,“我跟其他人能一樣?月兒,我是你的妻子,別人都出去了,但我得留下。”

坐在床上的女子在青絲遮掩下,眼眸猛的睜大,不可思議地擡頭。

她說什麽,她是我的,妻子?!

可方才那宮人,不是喚我皇後娘娘嗎?

我的夫君,應該是個老皇帝才……

直到她擡頭看見軒轅千瀾的臉,一剎那仿佛被定住了,心中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李書玉,怎麽會是李書玉?

她臉頰霎時雪白。

不敢想象這是個什麽地方,是陰曹地府嗎?還是李書玉來尋仇了?

怎,怎麽會……

她坐在床上,驟然往後挪了一點,眼眸裏帶著深刻的懼怕,極刑之痛仿佛才剛剛發生,一看到李書玉,她整個人都疼的難以呼吸。

“李,李書……你怎會在此,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是來找我,找我索命的?!”

軒轅千瀾頓住,迎著李秋月不敢置信的目光,手指背在身後緊緊握了一下。

床上女子發絲淩亂,有著和二姐姐一樣的臉,一樣的身子,氣質卻截然不同,陰郁潮冷,她不是這裏的李秋月,應該是小說裏,被父皇處以極刑的李秋月。

是了,男主都能重生,女配為何不能?

軒轅千瀾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老天你是真不把我當孫女看,這麽折騰我。

但無論哪個月兒,都是她心底最最惹人憐愛的,在小說裏,月兒的黑化都有跡可循,是旁人逼她的,所以即使知道她曾殺過原身,愛過軒轅千臨,她也無法對她狠下心來。

輕輕地嘆息響在宮殿裏,李秋月精神緊繃到極致,握在手中的簪子用力,鋒利的頂端刺破手掌,留出的血沾染了床鋪,她緊張又害怕的看著李書玉,對方動一下都能把她嚇一跳。

軒轅千瀾沒發現這人弄傷了自己,幾步上前,裝作不知她的身份,開口談笑,“月兒莫要胡言亂語,朕是你的妻子,不在這又能在哪?還有,朕當然沒死,這般口無遮攔,若叫朝臣聽見,怕要來朕面前說你壞話了。”

她笑的溫柔,還伸出手指點了點李秋月挺翹雪白的鼻尖,卻將那人嚇得緊緊屏住呼吸,眼裏驚慌不定,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已顫抖著身子將手裏帶血的簪子刺過去了。

簪子是直直刺向她的,卻沒什麽力氣。

軒轅千瀾近日被媳婦兒督促勤加練武,見狀只是眼裏閃過一抹詫異,擡手便輕松將女子手腕攥住。

她也不生氣,一邊握著那只意欲行兇的手,一邊神情卻很擔憂,伸手將受了驚的妻子攬入懷中。

李秋月只以為她是來報覆的,自然不依,用力掙紮。

可是啊,二姐姐身子柔弱,掙不過如今常年習武的軒轅千瀾。

人家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她抱進懷裏,聲音也如起初般溫柔,就像毫不在意她想弒君的動作。

“月兒這是怎麽了,做噩夢嚇著了?”

李秋月腦子裏擠滿了雲霧,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皇上不是要為女報仇,殺了她嗎,一片片剮下她肉的痛感叫她恐懼不已,她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能醒來,為什麽……她身上沒有傷,也不覺得痛?

呆楞受驚的小兔子被罩著後腦袋按在胸口,“二姐姐在想什麽呢,能不能和我說說?”

二……姐姐?

李秋月更是茫然,印象裏,李書玉從未喚過她姐姐。

她不知如今是什麽境況,亦不敢輕舉妄動,只在厭惡之人懷裏,纖細的身體瑟瑟發抖起來。

軒轅千瀾知她一定嚇壞了,愈加溫聲軟語,“二姐姐定是做噩夢了,瞧瞧,連我說話都不理了。”

說著,她驟然低頭,一口親在李秋月額角上。

懷裏人瞬間如一只受驚的小兔,長睫飛快顫抖,使勁兒往後縮了縮單薄的身子。

只可惜,她後面就是軒轅千瀾。

只是更往人家懷裏鉆了鉆,又被圈的更緊了,軒轅千瀾失笑,“在二姐姐的夢裏,我是一個壞人嗎,如今連親也不讓我親了?”

她好像真溫柔極了,是跟李秋月記憶裏全然不同的模樣。

李秋月既震驚又無措。

她當然不覺得自己記憶裏的李書玉是假的了,那些痛苦的記憶刻骨銘心,一定是真的。

可眼前又是怎麽一回事?

李書玉怎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仿佛她是什麽被她捧在手心裏的珍寶一樣,她不是最看不起她,最厭惡她了嗎?

“你……是李書玉?”

忍著心頭的懼怕,她問,又想著,萬一只是和李書玉長得一樣呢?

可下一秒,對方就打碎了她的幻想。

“嗯,我是你的玉兒呀。”

什麽,什麽玉兒,我從不敢這麽喚李書玉。

李秋月不知這是個什麽地方,害怕的縮起手腳,團成一團,像遭人欺負的兔子一樣可憐。

“二姐姐喜歡喚我玉兒,睡一覺起來連這都忘了?我還有另一個名字,軒轅千瀾,是父皇為我取的,他懶政,年紀大了,早早退位於我,我心悅二姐姐,登基後立即封了二姐姐做皇後,二姐姐不記得了?”

她不動聲色將這些事情一點點告知李秋月,低頭看去,眼見懷裏人震驚的睜大瞳孔。

她不知為何,從惡毒女配連連變幻的表情裏感覺到愉悅,忍不住低聲淺笑。

“你,你封我做皇後?”

她緩緩扭頭,看向李書玉,卻被她眼裏寵溺的笑意驚住,半晌不敢動彈一下。

軒轅千瀾擡手去順小兔子的毛發,用哄人的語氣,“對啊,我封了二姐姐做皇後,二姐姐高不高興呀。”

荒謬,簡直是荒謬!

且不論李書玉為何會活著,她,她怎能登基為皇?

端王權傾朝野,是當朝陛下最看重的皇子,如論怎麽看,都該是端王做皇帝才對,怎會是,李書玉呢?

李書玉無才無德,心狠手辣,她也配做皇帝?!

已死過一遭,感受過無邊痛楚的李秋月對端王那點子愛意早消磨的丁點兒不剩,只是覺得,李書玉憑什麽當皇帝!

她,她那般蠢笨!!!

軒轅千瀾不知媳婦兒在心裏罵自己蠢,仍舊滿目溫柔,欲將人手上的簪子拿下來,卻在看過去時驟然眉目一厲,嚇得偷偷觀察她的李秋月不敢動彈。

軒轅千瀾松開握著她腰的手,下一秒,又抓住她的手腕奪到近前來,冷臉望著上頭幹涸的紅色,“流血了都不知道,還不快松開!”

她聲音裏帶了幾分嚴厲,李秋月被一嚇唬,下意識松了手,害怕的不敢再看她。

終於,終於要變成記憶裏的樣子了嗎?

雖然記憶裏的李書玉惡毒的叫人恐懼,但也比剛剛那未知的模樣要好,起碼不用擔心對方有更大的圖謀。

李秋月心想,左不過是被羞辱,可能還有毆打責罵,但這都不算什麽的,她能熬過去。

誰知李書玉倏地站起身,卻沒有打她也沒有罵她,而是沈聲沖看似無人的宮門口喊,“皇後受傷了,快去請太醫來!”

李秋月受驚,被握住的手都有些細微顫栗,她很害怕。

膽子真小。

不似這一世被寵溺後對她膽大妄為的月兒,上一世從未被好生對待的二姐姐膽小極了,總是眼神怯生生如小兔子般看著她。

也將她看的心軟。

軒轅千瀾長嘆一口氣,將沾血的簪子放到一邊,脫離她的懷抱後努力往後退,卻因被人拉著一只手而退無可退的皇後娘娘忽然發現屁股懸空了。

她先是一楞,沒反應過來般傻了,接著便奮力掙紮起來,“你,你放我下來,你別碰我!”

她怕的狠了,也顧不得對這間陌生宮殿的忌憚,拿手去推軒轅千瀾。

軒轅千瀾怕再傷著她的手,也不敢強行抱她,只好半途將人放下,愈發無奈,再度拉住那只帶著幹涸紅色的手,疼惜的摸了摸,“你都不知道疼嗎?”

二姐姐明明最怕疼最嬌氣了,那簪子都將手心戳出血來了,她還緊緊握著,仿若沒有知覺一般。

李秋月當時確實沒有什麽知覺,太緊張了,直到現在被人捧在手心,她才察覺到絲絲縷縷的疼痛,從手心,一點點向心臟處蔓延。

幾乎疼的人眼裏閃過一抹霧氣。

軒轅千瀾等不到回話,擡頭去看她,正好看見那道水光一閃而逝,快的像是幻覺。

“你疼哭了?”

她皺眉問。

李秋月驟然扭過頭,唯恐要被嘲笑了,李書玉就是這般惡劣的人。

可是也沒有,她想象裏的嘲笑也沒有發生,只有手心傳來一縷一縷清涼,有人……在往她傷口上吹氣。

李秋月驚惶回頭,看見軒轅千瀾極為耐心的神情,“疼了就說,我給你吹吹,太醫一會兒就來,上完藥就不疼了。”

從來沒人對她這麽溫柔,還會給她吹傷口……

說曹操曹操到,剛提太醫,對方便提著個藥箱小跑進來了。

“微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李秋月被這一聲叫回了神,卻更加崩潰與迷茫,不同於方才李書玉說自己是皇上,她說她是皇上,有可能是她失心瘋了,可現在旁人也叫她陛下,所以她真是皇帝,那她是誰?

她是……皇後?

可她怎麽可能是李書玉的皇後!

李書玉如此厭惡她,她親手將匕首送進李書玉胸口的,她殺了李書玉,又怎麽會成為李書玉的皇後呢?

一切都如此荒謬,可就是發生了。

帶著紅色的手掌被人攤開露在太醫面前,太醫仔細查看了她掌心的傷口,又看了那支刺傷她的簪子,從藥箱裏拿出一瓶上等傷藥來。

“皇後娘娘的傷並不要緊,z只是皮外傷,日日敷藥便好,為防傷口沾水,微臣為娘娘綁上紗布,然後每日換兩回紗也就是了。”

“嗯,怎麽綁,朕來吧。”

太醫看起來已經很習慣陛下對皇後娘娘的親力親為了,聞言也沒說什麽,就老實的教她綁紗布。

軒轅千瀾怕紗布太緊壓著傷口,特意放松了些,最後給人打個漂亮的蝴蝶結,才算結束。

“這樣就好了?”

“是,只要娘娘這幾日註意些,莫吃辛辣之物,莫碰水,傷口便能好的快一點。”

“嗯,朕記住了,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太醫走了,軒轅千瀾又喚跟著太醫進來的楓葉,叫她去吩咐禦膳房做些吃的來。

楓葉領命去了,她低頭緩了緩,“二姐姐是不是還沒吃東西?吃一點吧,餓壞肚子就不好了。”

她聲音尤其寵溺。

李秋月將紅唇抿到發白,不知該說什麽問什麽。

這個世界太玄幻了,玄幻到,讓她覺得自己前面那十多年,都是假的。

李書玉明明厭惡她至深,被她親手殺死,怎會再度出現,還娶她做皇後?

她明明被皇上極刑處死,又為何會再次醒來,成為她的皇後?

軒轅千瀾一看便知小姑娘心裏在想什麽,輕輕發出嘖聲,卻不是在不耐煩,而是在想怎麽才能不動聲色的告訴二姐姐,都發生了什麽。

直接拆穿二姐姐身份定是不行的,二姐姐本就膽小,如此一來還不得嚇死她。

她舍不得這樣。

半晌,軒轅千瀾似想起一個許久未曾被兩人記起的邊緣人物。

她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心情不好?那什麽,要不然我帶你去華清宮欺負一下仇人,然後你行行好,給我個笑臉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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