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第43章

“笨姐姐, 我才不在意這些。”

河面的微風吹拂到兩人臉上,她輕聲說。

李秋月紅著臉將頭撇去一邊,還是被她揉了揉頭。

明明是姐姐, 卻總待她如同帶孩子般, 動不動捏臉摸頭。

“你不在意,可旁人總歸會在意的, 皇上也不在意嗎?”

她小聲問。

父皇雖然不知道自己同人磨鏡的事, 但他知不知道都改變不了她要磨鏡。

軒轅千瀾搖了搖頭, “父皇就算在意也沒用, 況且他會向著我的。”

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了, 在黎初公主死去的十六年裏,愛黎初公主已近瘋癲,他無論如何也會保住她, 黎初公主唯一留下的女兒。

有些事她隱隱有預感, 卻不敢確定, 畢竟那太驚世駭俗了, 從來沒一個皇帝做過。

聽到此處,李秋月才算有些放心, 乖乖將自己依偎在軒轅千瀾懷裏,片刻又擡起晶亮的眸子去看她, 蹭了蹭問, “那日後我可以在外面與你親近嗎?”

她問的小心翼翼,眼裏滿是期待。

軒轅千瀾二話不說摟住姐姐細軟腰肢, 認真答應, “自然可以,我會對你負責, 你只管將自己當做我的妻子便是。”

然而聽見這句話,李秋月卻身形一僵,頓了頓,抿唇撲進她懷裏,有些為那句負責難過。

因為這說明,她動心了,玉兒妹妹卻沒有動心。

可她能負責已經是極好的了。

玉兒妹妹很有責任心,碰了她就願意負責,願意把她當妻子對待,願意待她好。

李秋月想,她一定要看好妹妹,免得被旁人鉆了空子。

尤其是那個什麽祝冉,一看就不是好人,說不定她也能做出這種事來,那可不成,玉兒妹妹是她一個人的呢。

水面因極好的日光折射出漂亮的彩色,軒轅千瀾與李秋月靠在一起欣賞了會兒,又覺得無聊了,顛顛跑回去看美人跳舞。

但李秋月不許她看,見她的眼睛久久停留在舞姿曼妙的舞女身上,便氣的捂住她的眼睛,聲音裏也帶了幾分氣悶,“你,你不許看!我也會跳舞,你這麽喜歡,回去我跳與你看,你不許看別人跳舞!”

小說裏,惡毒女配李秋月,彈的一手好琴,身段也婀娜,特別會跳舞,這都是她曾經勾引男主的利器,現在一樣一樣用在她身上,迷的她頭暈眼花。

“好好好,我不看,那可就這麽說定了,回去你要跳與我看。”

李少謹只覺得沒眼看,這兩人怎會這樣呢,天天膩在一起排擠他也就算了,整的跟有情人一樣,一個不許另一個看人家跳舞,還要自己跳給她看!

你是我平陽侯府的二小姐,又不是舞女!

李少謹正獨自生氣地想,倒沒有再開口討人嫌,反正她倆各自偏心對方,他開口只會被兩個人一起罵!

生氣。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

早膳才剛吃完,哪能這麽早就餓了呀,李秋月搖搖頭,乖乖依在軒轅千瀾懷裏。

兩人形容親昵,但凡有誰回頭看一眼,都會覺出不對。

但沒有人回頭看,他們還在忙著討好於端王殿下。

在畫舫裏待到將近申時,幾人才起身離開。

因為李少康餓了。

他餓了,也不敢大聲說話,就小聲與姐姐說。

李安瑜同樣不敢大聲說出來,怕三姐姐還沒玩盡興,只能餵弟弟吃糕點填一填肚子。

還是李少謹發現六姐姐一直給小孩餵糕點,小孩滿眼含淚的吃,忍不住開口問他為什麽一邊哭一邊吃,才知道原是小孩子不愛吃糕點,想吃正經飯,卻又餓了,餓了又不敢說,只能如此。

給李少謹笑的,這股膽小勁兒,好像他們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他同姐姐說了一聲,李少康與李安瑜還有些忐忑,生怕給人添了麻煩。

軒轅千瀾一聽小孩餓了,立馬站起來帶他們下船。

小孩是她帶出來的,餓著肚子回去算怎麽一回事?

幾人如從前一般來到了醉長春,這是軒轅千瀾最愛的飯館子了。

進去點了些菜,便安分等著。

李秋月掩在桌下的手偷偷去摸軒轅千瀾細嫩的指尖,與她暗地裏牽著手,然後擡頭問她,“吃完飯你就回去嗎?”

軒轅千瀾搖頭,“不回,先帶你去看看首飾,給你買一些。”

李秋月臉頰又爬上些許紅暈,小聲說,“我不用買了,你給六妹妹買吧,我的首飾夠多了。”

“不行,我都給六妹妹買了怎麽能不給你買,你們都要有才好,且我的就是你的,不必替我省錢。”

李少謹嘟囔著不滿,“你怎麽從來不說你的就是我的呢,你就是偏心,姐姐是偏心鬼。”

然後被姐姐一巴掌呼在後腦勺,“別說胡說,你有錢的很別以為我不知道。”

李少謹不服,“那都是我憑本事賺來的錢!我讀書好我應得的!”

軒轅千瀾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說,“二姐姐溫柔小意,讓我很高興,她也應得的。”

“哼哼哼,你就是偏心,不用解釋,我知道的!”

“懶得同你說,二姐姐喝碗湯,咱不理他。”

剛端上來的雞湯香氣濃郁,湯鮮味美,軒轅千瀾給二姐姐盛了一碗,還附贈一個小雞腿。

二姐姐瞇了瞇眼,有些高興。

軒轅千瀾給六妹妹也盛了湯,附贈另一個小雞腿。

六妹妹小聲說謝謝,出門時忐忑擔憂的心終於安定不少。

三姐姐看上去真的變了很多,不止對她,對二姐姐也很好,很溫柔。

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欺負人了。

李秋月會同別人吃醋,卻不會同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兒吃醋,也不在意給她的東西,旁人也有。

她自己知道,因為李安瑜也是妹妹,又生性敏感,三妹妹怕她多想,才將一碗水端平的。

心裏定是喜歡她比較多。

這點信心她還是有的。

吃完飯後,他們一道去的珍寶閣。

軒轅千瀾幾乎已經是這兒的常客了,只是很少給自己買東西,基本都是給別人買。

剛一進去,就聽見熟悉的女子說話聲,她下意識擡眼看去,好家夥,祝冉。

李秋月也看見了被人圍在中間試戴首飾的女子。

臉下意識拉下來,想到自己在皇宮看見的一幕,不大高興。

祝冉武功好,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了她們。

當即眼睛一亮,高聲喚著,“公主!”

軒轅千瀾:……

李秋月:……

她就說不能讓祝冉和三妹妹在一起吧!

以祝冉這性子這嗓門,若同三妹妹在一起了,還不得喊的滿燕京都知道?

她不要面子,三妹妹還要呢!

軒轅千瀾微微頷首,“祝小姐。”

祝冉丟下自己一眾姐妹湊過去,笑盈盈的看著軒轅千瀾,“公主,早與你說過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什麽祝小姐,多生分啊,你叫我祝冉,冉冉,都好啊。”

她眼尾眨了眨,不動聲色勾人。

軒轅千瀾顯然不是那麽好勾的,仍舊帶著客套的表情,生疏的笑容,“祝小姐,我們並不熟。”

她總這樣,一直拒絕她。

祝冉嘟起嘴,不大高興,“那你和她怎麽這麽熟?”

她伸手指著的,正是李秋月。

軒轅千瀾微微側身擋住祝冉看向二姐姐時略微不善的目光,皺眉,“她是我二姐姐。”

祝冉雙手叉腰,“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都打聽清楚了,你們之前關系不好,突然一下子關系就好了,她到底是怎麽討你歡心的?”

祝冉眼裏帶了些許迷惑,她是真的不懂!

京中小姑娘看著都柔弱愛害羞的很,哪有她熱情奔放,公主怎麽就不喜歡呢?

“二姐姐不需要討我歡心,她站在那我就喜歡她。”

這是實話,第一次見到二姐姐,她就對女配心有好感,覺得她美若天仙氣質出塵,只是怕女配手黑弄死她罷了。

祝冉臉頰鼓了鼓,有點氣悶,“你們倆真的不是磨鏡嗎,我看著好像啊。”

如果不是已經有另一半了,她真的想不通公主為什麽要抗拒她,一點都不肯跟她親近,做朋友都不願意。

祝冉歪著頭不解的看著她們。

若昨日之前,軒轅千瀾定會生氣呵斥,她跟二姐姐純潔的姐妹之情不容玷汙!

可昨日發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

她並不是喜歡藏著掖著的人,二姐姐身子這麽漂亮,該紅的紅該白的白該粉的粉,要了二姐姐是她占了便宜,二姐姐又喜歡她,願意與她在一起,她覺得,總不能讓二姐姐偷偷和她在一起,這樣還會有旁人如祝冉一般的,無論他是想和二姐姐在一起還是想和她在一起的,都不過是兩人各自受委屈罷了。

二姐姐又愛吃醋,之前祝冉只是給她撿了片葉子都這般生氣,再有類似之人來,恐二姐姐能把自己酸死。

祝冉問出的話遲遲得不到答覆,又見被擋在身後的李秋月臉頰微紅,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明明之前還沒有……現在怎麽會!

只,只過了一日啊。

昨天她們還沒在一塊兒呢,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麽?!

可惜兩人都沒有要告訴她的意思,李少謹抱著手臂擡起冷然小臉等姐姐罵她,卻也沒有等到。

他姐姐只是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便帶著二姐姐去另一側挑首飾了。

他楞住,追過去問姐姐為什麽不反駁她。

“她在汙蔑姐姐和二姐姐的名聲!”

小孩是這樣想的,於女子而言,清白名聲最是重要。

軒轅千瀾有一些心虛,看著弟弟不說話,她想說這倒不是汙蔑,但弟弟年紀畢竟還小,啥也不懂呢,她說了指不定還教壞弟弟。

“咳,不是什麽大事,做人不要小氣,說兩句而已。”

李少謹驚呆,“姐姐,你就本來就很小氣啊,什麽時候這麽大氣,都讓人隨便說了?”

軒轅千瀾臉黑,揪小孩兒耳朵,“說誰小氣呢你,我看你是要被打。”

小孩被揪的嗷嗷叫,忙說不敢了不敢了,才被放開。

李秋月其實也沒想到,玉兒妹妹會這般堪稱直白的告訴人家,她們磨鏡了……

她真的一點也不怕,不怕對自己有影響,不怕旁人說她,她也想與她在一起的……

漂亮精致的眉眼悄悄彎起,李少謹見狀真是恨鐵不成鋼的重重嘆一口氣,說她們一點也不愛護自己的名聲。

他姐姐也就罷了,本就沒什麽好名聲,二姐姐可不同!

二姐姐時常與姐姐在一起,外頭都說二姐姐性情溫婉大方,品行高潔呢,她也不知珍惜些。

李少謹苦惱。

軒轅千瀾拍拍自家看重名聲的小古板,要他自去選喜歡的東西,她買單。

李少謹捂著被揪過的耳朵,十分有骨氣,“哼,我才不要你買呢,我自己也能買,走,八弟弟,我們一起,我給你買,我們絕不向壞大人屈服!”

軒轅千瀾:……

講的什麽玩意兒,明明年紀不小了,說話卻還是這麽幼稚。

她也不管小孩,只顧拉著二姐姐,又擡手招呼六妹妹,“看看有什麽喜歡的與我說,不必客氣。”

李安瑜還從未來過這裏,眼睛一時亮了亮,可真叫她挑,她又有些不敢,怯生生擡眸看了二姐姐與三姐姐一眼,兩人已靠在一塊兒挑首飾去了。

她們總這樣親近,就算沒事也會被有心人編出事來,更何況……她們真的有事。

李安瑜垂眸,仿佛在想著什麽,下一刻,便有人喚她名字,“瑜兒,過來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兩位姐姐皆擡頭看向她,手裏拿著一根鑲嵌著玉石,極精致的發簪。

李安瑜臉一紅,她們自己叫的親熱便罷了,怎也叫她叫的這般親熱。

心裏一邊想,腳上卻很誠實的挪過去了。

一根精致華美的簪子被人插入發間,她輕眨著眼睛,絲毫不敢動。

“三姐姐……”

“嗯,挺好看的,就要這根吧。”

她自顧自選好,又把簪子取下,交給店小二去裝盒。

李安瑜趕忙小聲回絕,“三姐姐,我的首飾夠用了,您別破費。”

“破費什麽,這只是我的一點小心意,總不能帶你們出來還什麽都不給買吧,回去該有人罵我小氣了。”

她笑著說。

李安瑜頭埋的更低,心想,誰敢罵她啊,她好兇,沒人敢罵的。

那根簪子還是被買下了,作為禮物送給她,軒轅千瀾又打發她自己去看看有什麽喜歡的再買。

“你呢,看上哪個了?”

狹長的鳳眸裏滿是溫柔,看向身側女子。

李秋月一只素白玉手抓著身邊旁人的衣角,臉頰泛紅,聲音輕細,小聲說,“我看上這個了。”

軒轅千瀾先是一楞,隨後才註意到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沒忍住笑了,她將另一只手覆上去,聲音格外低啞溫柔,抵了抵她的額,“嗯,這個也給你。”

從昨日那件事發生後,她就順從的厲害,李秋月仿佛置身於夢境中一般,簡直不敢想象自己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三妹妹這般幹脆就應了她,後頭便不再抗拒,任何親近話親近舉動都能做,說不曾喜歡她,她是不信的。

女子臉頰泛上淺淺的粉色。

軒轅千瀾心裏其實緊張的厲害,並不像面上這般平靜。

她也是第一次將人當媳婦兒對待,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好不好,但看二姐姐挺高興的,大抵是做的不錯吧?

她心想,果然她這輩子適合娶媳婦兒,而不是找個男人。

想到這世界男主質量都這麽差,軒轅千瀾失望搖頭,沒用,太沒用了。

買完首飾,軒轅千瀾把姐姐妹妹弟弟全送回平陽侯府,又與二姐姐約定了明日再見,這才孤身一人回宮。

然剛回到自己的扶光殿,便有禦書房的太監來請。

軒轅千瀾又馬不停蹄趕往禦書房。

禦書房,皇帝軒轅啟正頭疼的在桌案前走來走去,英氣的濃眉緊皺,一只手抵著眉心,顯然是有了煩心事。

軒轅千瀾不需人通報,踏進禦書房,“兒臣參見父皇。”

軒轅啟緩緩放下手,鋒利的雙眸看向軒轅千瀾。

軒轅千瀾紋絲不動,甚至眼裏有些許疑惑。

直到對方主動軟下神色來,對著她嘆了口氣。

……

“父皇,您喚兒臣來,是有什麽事嗎?”

軒轅啟點頭,“自然是有事,去給公主搬個凳子。”

隨後吩咐伺候在一旁的太監。

那太監應了一聲,急忙搬凳子去。

與皇上面對面坐著這件事,軒轅千瀾已經很習慣了,她有些疑惑的是,父皇為什麽露出這種表情?

好像遇到了什麽天大的煩心事一樣,煩心事許還與她有關。

“父皇有事直說便是。”

古人就這點不好,喜歡拐彎抹角的叫人猜,她哪猜的中?

軒轅啟回到龍椅上坐下,一根食指不急不緩的敲擊桌案,在安靜的禦書房內發出清脆回音。

軒轅千瀾靜默的等待,片刻,終於等到她父皇開口,聲音低沈威嚴,“近日,京城裏有些不好的流言,你可知道?”

她一頭霧水,試探著問,“比如?”

軒轅啟沈著臉,片刻,用力拍了拍桌子,十分生氣一般,“竟有人在京城散步流言,說你與那平陽侯的二姑娘並非尋常姐妹關系,你可知此事?”

軒轅千瀾呆了呆,隨後反應過來父皇說的是什麽事。

她震驚了,不應該啊,昨日傍晚才在一起的,今日才是在一起後第一次一起出門走走,就傳到父皇耳朵裏了?

雖然她沒有要瞞著老父親的意思,但消息未免也傳的太快了。

軒轅千瀾皺眉,軒轅啟臉色難看,還在等著她的答案,片刻,她肯定開口,“父皇派人跟著我了?”

若不然怎能實時知道她的事?

軒轅啟坐在龍椅上的身形也微微僵硬,顯露出些許心虛,掩唇輕咳一聲,又理直氣壯道,“朕不派人跟著你,萬一有誰狼子野心膽敢欺負你呢?你是天家公主,又整日喜歡往外跑,外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萬一有人想害你呢?”

這是皇帝絕不允許發生的事!

蓮兒死後什麽都沒有留下,只求他照顧好他們的女兒,他若連這都做不到,百年之後哪來的臉面下去見蓮兒?

蓮兒也絕不會見他的。

軒轅千瀾本想說父皇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但後來想起小說男主也是頻頻遭其餘皇子刺殺,她就閉嘴了。

現代與古代當然不能一概而論。

更何況是皇權至上的京城。

有特權的人總是膽子更大一些。

算了,還是跟著吧,狗命要緊。

“好吧,那父皇,您聽見的傳聞沒有錯。”她連一點停頓也沒有,直白言出。

皇上見她接受,剛松了口氣端起茶水,下一秒聽見這話,直接控制不住一口茶水噴在成堆的奏折上。

“什麽!”

老父親震驚的瞪大眼睛,臉上些許皺紋都要被撐平了。

他懷疑是自己耳朵壞掉了,片刻,又沈下臉來要求,“你再說一遍。”

再說幾遍都一樣,軒轅千瀾看著老父親,並不想欺君,認真攤牌,“父皇,您的人跟您說的沒錯,我與二姐姐確實不是尋常姐妹關系。”

她頓了頓,皇上的心都提起來了,眼睛緊緊盯著不放。

直到軒轅千瀾道,“二姐姐是您女兒的媳婦,所以這些傳聞其實沒什麽問題。”

皇上一個仰頭,差點沒氣撅過去,手指都在打著顫,“你,你說什麽,你何時與平陽侯的二姑娘!!!”

軒轅千瀾撓撓後腦勺,“也就昨日吧,剛在一塊兒的,沒想到您就知道了。”

她對父皇討好的笑笑。

皇上捂住胸口,仰面靠在龍椅上,感覺自己就要一口氣過不來了,“你,你怎會,怎會有這種驚世駭俗的想法!是不是那平陽侯教壞了你!”

皇上有大多寵溺子女父親的通病,覺得孩子沒錯,有錯也是別人教壞的。

軒轅千瀾搖頭,“沒啊,我父親沒與我說過這些,是我自己與二姐姐相知相許上的。”

也不算相知相許吧,她是想對二姐姐負責,負責後又不忍待她太過冷冰冰,舍不得她過的不好,舍不得……她有一個太冷漠不顧及她的情人,舍不得她心情不好不開心,才變成現在這般溫柔,處處細心照顧。

皇帝的手繼續在顫抖,半晌又說,“是那個女人勾引你做出這種事的?!”

老皇帝雖不算古板,到底也是個普通男人,覺得磨鏡這種事簡直是不可思議,卻偏偏他女兒就是!

女子與女子有什麽意思呢,女子怎會和女子在一起呢!

皇帝雙目癡呆,人仿佛傻了般。

無論是在看小說的時候還是穿書以後,軒轅千瀾都沒見過他這樣,這才有些嚇著了,小心翼翼問,“父皇?爹,您怎麽了?您別說二姐姐壞話,她如今是您女兒的媳婦兒,您身為公公,說她壞話不合適。”

剛回過神的皇上聽見自家女兒一本正經的話,氣的險些氣血上湧,真要暈過去了,指著軒轅千瀾的手指發抖愈加厲害,“你,你這就護上了?!”

護自家媳婦兒,沒什麽好丟人的,軒轅千瀾與皇上說,“喜歡不分男女,我不是因她是女子才喜歡她的,我是因她是她,我才喜歡她的。”

軒轅啟根本不管這些七的八的,緩過神來後就一句,“朕不許!”

軒轅千瀾也寸步不讓,“您不許也沒用,女兒已經喜歡上二姐姐了。”

皇上嘴唇發抖,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後悔的情緒,“朕就不該把你放在平陽侯家長大!”

“爹,您冷靜一點,喜歡這種事是無法自控的,就算女兒不在平陽侯家長大,也註定會喜歡二姐姐的,您後悔也沒用呀。”

軒轅千瀾縮著脖子,其實也有些慫,稱呼上都忍不住親近了些。

畢竟她的父親是皇上,能不能得到父親的認可,於她們而言還是很重要的。

她想跟二姐姐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

所有人都將知道她和二姐姐是什麽關系。

軒轅啟冷靜下來,臉色卻依舊難看,他微微瞇起淩厲的鳳眸,站起身看向軒轅千瀾。

軒轅千瀾也跟著站起來,同樣看向他。

瞧出女兒面上那點微弱的心虛,軒轅啟聲音愈發嚴厲,“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未來。”

“我知道,爹,我是您女兒嘛,是大燕的公主,我知道的。”

軒轅千瀾話裏忍不住帶了些許討好,卻不想軒轅啟否認了,面色嚴肅,“不,不止是這樣。”

“嗯?”

他深深閉了閉眼睛,禦書房外被侍衛重兵把守,任何宮妃大臣皆不得入內,安靜的只有鳥雀聲。

軒轅千瀾聽見了一段比她喜歡女人更加叫人震驚的話,她父皇說,“大燕以後,將會是你的大燕,你見過哪個皇帝,敢明目張膽的行龍陽之好嗎?!”

哪個皇帝不是後宮佳麗三千,誰敢明目張膽說自己喜歡男人,那豈不是要被那些言官噴死了!

不,皇上不能接受。

以女子之身登帝,本就是格外難一些的,他籌謀了許久,而她還是個磨鏡,行事還如此不知收斂!

皇上都怕他這邊剛扶持女兒登基,那邊就有人借這個由頭反了,不成不成,必須得把女兒的愛好掰過來!

軒轅千瀾已被父皇一番話打的怔在原地了。

至少她知道的歷史中,沒有哪個皇帝會說出要把皇位傳給女兒這種話,他說話間神色認真。

仿佛是真心想把皇位傳給她。

女子繼位,本就極難,若是磨鏡,這豈不是難上加難?

軒轅千瀾雖有所猜測,但猜測成真,還是不敢相信,“父皇,您,您想清楚了嗎?”

軒轅啟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你母親要你快樂平安的過一輩子,朕仔細想想,初登基為大燕皇帝的時候,就是朕此生除愛上你母親外第二快樂的事,朕給你留下許多忠臣,又有朕這個太上皇坐鎮,自然能保你平安!朕不能讓你母親失望,你也不能。”

皇上長的高大,看軒轅千瀾時眼睛微微下斜,顯得很威嚴的樣子,軒轅千瀾已經驚呆了,從不知道原主的父親原來抱的是這種想法,難怪小說裏原主慘死,他直接一病不起,後面連皇帝也不想做了。

軒轅啟怒氣翻湧,許久才平靜下來,見女兒沒說話,以為她在考慮得失,二話不說伸手拍了拍桌案,下令一般,“你馬上去與她斷了,待你成為皇上,留有子嗣,後面隨便你做什麽都行,但現在,朕不許!”

軒轅千瀾驚醒,下意識拒絕,“不行,我不能與二姐姐分開,她會傷心的。”

女子眉心緊皺,不關心一邊氣大傷身的老父親,反而只關心旁人傷不傷心,軒轅啟又要氣死了,一張本就威嚴的臉上陰雲密布,忍不住威脅,“你若執意如此,朕只能為她選個好人家了!”

“不行!你不許對付我二姐姐,有我在我看誰敢娶她!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軒轅千瀾低頭嘖了一聲,難免懊悔,早知道不刺激老父親了,這一下刺激狠了,萬一他真讓二姐姐同別人在一起,二姐姐定會受不了的,別說二姐姐了,就連她也……無法接受。

在她懷裏嬌軟呻.吟過的女子,怎麽能嫁給別人!

想到她穿著鮮紅嫁衣,卻與旁人成親的場景,軒轅千瀾臉色比濃稠的墨水還黑,亦嚇了皇上一跳。

皇上也沒見過她露出這副表情,但只要想想她這樣是因為平陽侯家的那個庶女,更氣了。

“你年紀小小年紀,懂什麽是妻子嗎!”

“我不懂,難不成您就懂了嗎,您這般喜歡我母親,她也不是你妻子,您後宮還有這麽多妃子,而我只要喜歡上一個人,絕不會讓第三人插在我們中間,我不會有別人,她亦然。”

軒轅千瀾抿唇,閉了閉眼,努力將二姐姐穿著鮮紅嫁衣與旁人成婚的場景從自己腦子裏晃出去。

她爹居然要把二姐姐另嫁他人,光是想一想,她就氣的不行。

皇上也一時被氣蒙了,嘴巴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竟無法反駁!

兩人聲音不算輕,禦書房外耳力好的太監侍衛都聽見了,更是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紛紛垂頭裝死,恨不得自己就是個聾子。

半晌,軒轅啟開開口,依舊是被氣到不行的語氣,恨恨道,“誰說你母親不是我的妻子了!她在我心裏永遠是我妻子,你以為我想解決掉後宮那些女人這麽容易嗎,還不是給你留著的!”

軒轅千瀾腦門上緩緩打出一個,?

“給我留著做什麽?”

皇上沒啥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自然是等著你去收拾他們背後的人,給你立威了!”

……

……

……

怪不得原主死後,皇後跟一些後妃的靠山立馬就倒了,原來本來是留著給她解決的。

軒轅啟憤怒,“無論你懷疑什麽,你都不該懷疑我對你母親的真心!”

軒轅千瀾小聲嘟囔著,“那你也不能說我不懂妻子呀,我又不是跟二姐姐鬧著玩的,我們都是真心的。”

二姐姐真心想嫁與她,她也真心想娶二姐姐,無論兩人是如何開始的。

“可你娶了她就不能當皇帝了,你也願意?!”

軒轅千瀾頓了頓,眉心輕皺,“為什麽不能?朝臣也未免太過迂腐古板了,磨鏡是什麽大事嗎?”

“女子與女子相戀,如何生育子嗣,子嗣,乃國之根本,一國君王,若無子嗣,則皇位不穩。”

“那我不做皇帝了,誰愛做誰做。”

軒轅啟:……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做公主還能比做皇帝更好嗎?!”

“可我要娶二姐姐啊。”

她當然知道做公主沒有做皇帝好啊,百年之後沒了父皇給她撐腰,萬一男主又來惡心她們怎麽辦?

可現在當皇帝的前提是要放棄二姐姐。

她都要了人家了,再為了權勢地位舍棄她,那她成什麽了,負心漢?

軒轅千瀾沈默,皇帝也被她那句話幹沈默了,威逼利誘她都不肯放棄,甚至寧願不做這個皇帝了。

“這是皇位,並非旁的什麽隨意之物。”

軒轅千瀾聞言幽幽道,“那現在讓您在皇位和我母親中選一個,您會選什麽?”

軒轅啟臉色一僵,惱羞成怒,“這怎麽相提並論!”

她幽幽擡眼望著,皇上氣的從桌後走出來,煩躁的轉了幾圈,最後猛的回身,眼神危險,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他問,“真不是那平陽侯的庶女勾引你的?”

軒轅千瀾不滿,“您別把話說的這麽難聽,她沒有勾引我,是我放不下她。”

她怕父親為難二姐姐,自然只能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見皇上不說話,又道,“不信您去問父親,叫他回去問問母親,起初就是我非要和二姐姐同住的,誰也攔不住。”

軒轅啟聽到還是女兒主動的,更氣了,瞪著眼睛,好半晌,才說,“那你總得讓朕見見她,朕倒要看看,她有哪值得你這般喜歡!”

父皇看著就來者不善的樣子。

軒轅千瀾皺眉,婉拒,“不要,我怕您嚇著她,二姐姐身子不好,萬一嚇病了可怎麽辦?”

“這麽膽小的人,也不配與你站在一起。”

“您說什麽呢,兩個人互相喜歡就好了,哪有什麽配不配的,您不許這麽說我二姐姐。”

……

軒轅啟又沈默了,以他女兒表現出來的,仿佛愛意極深,已到了不許旁人說那女子一句不好的地步。

身為愛女如命的父親,他自然覺得世上沒有一個女子值得自己的女兒這樣對待。

他的女兒金尊玉貴,磨鏡就算了,還是用情更深的那個?

老父親有點接受不能。

“朕一定要見到她,她若非可靠之人,朕絕不會同意你們的事!你不讓朕見她,朕也自會去找她,朕是皇帝,皇帝就是有這樣的特權!”

軒轅千瀾:……

靠,好威風的感覺,這就是代表古代至高無上的權利嗎?

“那您別欺負她,女兒從小到大就這一個喜歡的人,您要是把她欺負走了,女兒得傷心死。”

軒轅千瀾故意垂眸,瞧著有些可憐巴巴的。

軒轅啟愛女心切,也沒發現她半分裝模作樣來,反而又被那些話氣的不行。

為一個女子就傷心死,真沒出息!

他早已忘了黎初公主死後自己傷心難過痛苦發瘋的日日月月,與女兒簡直大哥不笑二姐。

“好了,朕是皇上,也是男子,能怎麽欺負她,你倒是對她關切的很。”

軒轅啟眉心皺的能夾死路過的蚊子,仍舊很不平,他與蓮兒的女兒身份高貴,性情和善,容顏絕世,憑什麽為了個沒聽過沒甚好名氣的女人要死要活的?

他倒要看看那女子有什麽魔力,若不好,他是不會認這個兒媳婦的!

軒轅千瀾仍有些猶豫,片刻,與他說,“那我也得先問問二姐姐願不願意。”

這話又把皇上氣了個仰倒,堂堂皇帝要見她,她還敢不願意?

最終拗不過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只得無奈揮揮手,把人趕走了。

無人的禦書房裏,又是一聲重重嘆氣,本以為能為女兒招個品行相貌皆上乘的夫婿做皇後,結果她自己就找好了,同為女子不說,還是個庶女,這也不說了,是何性格他也不大清楚。

萬一是專門來蒙騙瀾兒的呢?

也就瀾兒天真爛漫心性單純,人家說什麽信什麽,真心相愛?瀾兒的真心他信,另一人的卻是不太信了。

身為皇帝,他見過太多為權為名為利的虛偽騙局。

以真心為餌,誘一方深入棋局。

如今看來,他的女兒已是彌足深陷,難以抽身了。

軒轅啟想著,若那女子並非真心,他說什麽也不會同意兩人在一起的,除非平陽侯家那個聽話一點,偷偷與瀾兒在一處,他並不會說什麽。

哪家的皇帝沒些小愛好,他還喜歡坐蓮兒墳頭喝酒呢,但光明正大的來就不行了。

朝臣阻攔,確定是個大問題。

軒轅啟眉心緊皺,禦書房內開了窗子,他遠遠眺望著外面大好山河,那都是他要留給瀾兒的,容不得誰來破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