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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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宮裏的公公把李書玉李少謹二人請到一處僻靜地方, 這兒假山環繞，環境幽美，但來往宮人極少, 他指了指那邊的亭子, “小姐，公子, 皇上和平陽侯在那等著呢。”
李書玉：……
不是說平陽侯找我嗎, 為什麽皇上也在？
不過稍一思量, 她就想明白了。
原主是皇家血脈, 皇上自然想見她，怕不是平陽侯讓人來請他們, 而是皇上。
李少謹聽見皇上在，竟也並不意外，肉嘟嘟的肥臉滿面嚴肅的點點頭。
待公公退下了, 才與李書玉苦口婆心說, “姐姐最近比從前還要喜歡教訓人了, 雖然皇上很喜歡姐姐這樣, 但等會兒還是收斂些好，那畢竟是皇上, 可不是我，不能隨意教訓的。”
李書玉：……
小屁孩兒說什麽呢, 我敢教訓皇上？
是不是有錢有顏的生活過膩了？
她用力揉了一把李少謹白嫩的臉蛋, “知道了知道了，還敢與姐姐裝大人了是不是？”
“哼, 誰叫姐姐日日教訓我的, 我當然會擔心。”
他心想，皇上可是最喜歡吃飯不吃完的。
每次都要剩下好多, 特別浪費。
小孩兒稚嫩的腦瓜想不了太深的東西，但他真怕他姐站起來讓皇上吃完，別浪費。
亭子裏，是穿著明黃衣袍的男子與平陽侯對弈。
李書玉走近躬身行禮，“臣女參見皇上。”
“謹兒參見皇上。”
兩聲接連響起，一直假意下棋的男子終於回頭看向他們。
待看見李書玉時眼前一亮，落下一子後將手隨意置在棋盤上，笑的慈祥又親近，粗獷的聲音也刻意放緩，“是玉兒和謹兒來了，不必多禮，快過來坐吧。”
既是父女關系，她也沒有客氣，行禮後便與李少謹一人一邊坐下。
這時候棋是下不了一點了，皇上一直明裏暗裏盯著李書玉看，又命宮人給她添了茶。
見她喝下一口潤潤嗓子後才關切般問道，“聽聞你前段時間生病了，如今可有好些，要不要伯父叫太醫再過來給你看看？”
在李書玉面前，他一向以伯父自居，也因為李書玉的關系，平陽侯同皇上關系甚好，偶爾甚至被皇上叫做兄弟。
李書玉這才擡眼，看向這位書中連男主也不敢正面相對的帝王，他生來就有帝王威嚴，即使是歲月也沒有太改變他俊美無濤的容貌，有這樣的父親，怪不得小說裏把男主形容帥的天上有地下無，基因確實牛的。
李書玉匆匆看完又低下頭，聲音清脆道，“回皇上，臣女早已經好了，不用麻煩太醫。”
“是嗎。”
皇上的聲音細聽之下還有幾分失落。
平陽侯終於笑呵呵插嘴，“皇上有所不知，玉兒身子好著呢，幾天就能跑能跳了，前幾日還與寧兒一起上街游玩，可買了不少東西。”
“是嗎。”
這一聲又有些笑意，皇上高興道，“少年人，就該多出去走走，花些銀子都沒事，成天在家悶著，要發黴了。”
“我聽你父親說，你最近書讀的也不錯？”
李書玉：？？？
誰說我書讀的不錯？
她猛然扭頭看平陽侯，眼裏的震驚都要溢出來了。
是不是你說我書讀的不錯？是不是你！
好好好，大家父女一場，你竟處處想讓我丟人QAQ。
見她這樣鮮活的表情，皇上沒忍住又笑了，連日的疲憊都仿佛在這刻一掃而空。
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常年病弱的女子，想到了被後宮，和自大的他一起害死的女子。
他想，這輩子，他總要把從前一切的虧欠，都償還到他們的女兒身上。
平陽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去看李書玉，皇上同普通父親不同，只要她稍微學一點，皇上就能誇出花來。
所以她怕什麽，不必怕，皇上有多喜歡她她還不知道嗎？
李書玉真的不知道，她內心有些慌，努力恭敬道，“臣女，臣女書讀的一向一般，算不得好，想是父親素來疼愛臣女，才會覺得臣女讀的好。”
皇上忽然皺眉，平陽侯與李書玉心裏都一個咯噔，然而，他要說的卻是，“玉兒不必如此拘謹，我與你父親情同手足，你只當我是你伯父就好。”
他看不得女兒對他恭敬有禮的樣子。
明明暗衛來報，她前兩天還和平陽侯吵架呢。
怎能只與平陽侯親近。
李書玉漸漸聽明白些原主在他面前是什麽樣了。
怪不得原主那般嬌縱，也有皇上縱容的原因。
她身子略微放松下來。
不點而赤的朱唇高高揚起，“這怎麽行，叫人看見該說臣女沒規矩了。”
這話說的俏皮又活潑，老父親皇帝聽了就高興。
佯裝威嚴地挺直脊背，“有朕在，誰敢說你！”
李書玉這次笑的有幾分真心實意，無論如何，別問她讀書就好。
李少謹雖是為了不叫人看出點什麽，順帶被叫過來的，但皇上還是沒有忽視他。
知道他自幼讀書好，又與李書玉關系最親近，有意培養他，雖隨了李書玉的意，沒問她功課，但問了李少謹的。
他懂的可比李書玉一個才讀書沒幾天的半吊子要多的多。
皇帝滿意地直點頭。
“謹兒書讀的不錯，來日可入國子監讀書，朕親自為你挑個好老師。”
李少謹在李書玉面前慣會無理取鬧的，可一旦到了宮裏，整張小臉便嚴肅起來了，規矩也學的很好。
胖墩墩的手伸出向皇上拱手行禮，“謹兒多謝皇上恩典，定不負皇上所托。”
皇上微微頷首，又叫人上了幾道吃食，耐著性子與李書玉說，“一會兒宮宴上人太多，你們怕是吃不盡興，先吃些墊墊吧。”
“謝皇上！”
方才知道皇上喜歡原主不受拘束的模樣後，她就放開了很多，此時笑起來，兩只眼睛彎的像月牙兒。
皇上看楞了，恍然想起曾經那個女人也這麽笑過，她們……真是越來越像了。
他微微沈下臉，既然相似，就必定會有人起疑心。
從前他剛登基沒多久，那些人趁著他沒站穩腳跟，忙碌前朝之事，害了他的女人，現在說不定會再來害他的女兒！
他絕不容許！
軒轅啟臉色難看一瞬，很快又恢覆正常，除了一直暗暗關註皇上的平陽侯，無人看到。
旁人與皇上不夠親密，自然也不知道，這些年皇上有多瘋。
太後與皇後的勢力，都快被鏟沒了，如今只能茍延殘喘，再無法像當年那樣左右皇上。
自那位前朝公主離世，他養了皇女與皇上關系日漸親近，甚至見過皇後端參湯求見皇上，被卻皇上連人帶湯扔了出來，當時皇後姿容之狼狽，他實在難忘。
這些事，除了他以外，沒有朝臣知道。
宮裏的消息傳不出去，皇後的母族人人自危，生怕什麽時候皇上就要動手徹底解決了他們。
往日在燕京耀武揚威的第一大世家，現在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李書玉吃到這些熱乎菜的第一口，眼睛就亮了。
皇宮的廚子，比平陽侯府的好！
李少謹剛拿筷子準備吃，擡眼就看見他姐已經快吃完一盤菜了。
兩眼震驚的同時，內心憤憤不平，好好好，你在皇上面前都這樣無禮了，平時還總說我沒禮貌，就知道欺負我！
小胖墩兒把自己的臉氣的鼓鼓囊囊的，平陽侯看見，暗地裏踢了他一腳，用眼神告訴他，皇上在這呢，你敢給我擺一個臉色試試？
小胖墩兒只得委屈巴巴低頭吃菜。
幾樣菜吃完，肚子也填了個半飽，軒轅啟這才發話，“好了，你們都回去找朋友玩吧，朕與你……父親，一會兒再過去。”
他只是想私底下見一見女兒，解一下自己對女兒的思念之情，如今人見到了，也不好叫她在這呆太久，怕有不長眼的傳起風言風語。
李書玉與李少謹行禮告退，一同離開。
剛一走出去，李少謹就在她耳邊嘰嘰喳喳說著她方才有多無禮多不好，到最後只一句時，用十分嚴肅正經的語氣說，以後不許再說他沒禮貌了，因為她比他還要沒禮貌！
李書玉高小孩兒許多，眼尾下壓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反對無效，我就要說。”
李少謹氣的不行，偏還拿她沒有辦法。
回了宴會的宮殿，李書玉去尋母親，母親正同幾位夫人閑聊，然而身邊卻沒有二姐姐，她頓時就懵了，反應過來後心下一慌，忙問溫氏知不知道二姐姐去哪了。
溫氏一直就在這跟姐妹聊天，什麽也不知道，聞言更是茫然，“月兒？她不是與你在一起嗎？”
李書玉楞住，“我，父親方才有事叫我過去，我讓二姐姐回來找您了啊。”
溫氏臉上的溫柔差點裂開，神情凝重許多，“可月兒沒來找我啊，我一直在這，她一直沒過來。”
李少謹表情更不敢置信，片刻扭頭指責起李書玉來，“都怪姐姐把二姐姐養的這麽傻，她離了你連回來的路都找不到，現在指不定被誰騙走了！”
李書玉真想揍小胖墩兒一頓，人家誰，惡毒女配！後期黑化差點把女主害死的大人物，哪有李少謹說的這麽笨！
她只怕二姐姐是在哪被人欺負了。
小說裏女配黑化的有理有據，她簡直是這個世界的萬人嫌，走到哪都會被欺負。
原主是帶頭欺負她的，其他人要麽是看不起她庶女的身份，要麽是嫌惡她柔弱的姿態，要麽就是為了討好原主。
想到二姐姐許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遭人欺淩，李書玉心一揪一揪的疼。
她眉頭緊蹙，正色道，“娘，可以請宮人幫我們找找二姐姐嗎，我怕出什麽事。”
李書玉的眼睛急切的四處尋人，但看遍了也找不到二姐姐蹤跡，心中愈加難受。
溫氏有些遲疑，“宮裏的人若動了，怕是會引起旁人註意，到時對你二姐姐聲譽也不太好。”
李書玉聽楞了，後反應過來，是這個理，二姐姐是古代人，古代女子最重聲譽，她還想嫁人，若是傳出什麽不好的名聲，二姐姐定會難過的。
“那我去找找她。”
說罷，她轉身離開，速度快的裙擺飛揚，帶起一陣微風。
李少謹二話不說也跟過去，伸手抓住李書玉裙擺，跟在她後頭跑，“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去找二姐姐，你沒我聰明，找不到怎麽辦？”
要不是急著找人，李書玉能給這小破孩來一下，這時候還不忘搞拉踩！
“二姐姐在宮裏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呢？”
他們又不好問旁人，真真是心焦死了。
李少謹小臉皺巴巴的，圓圓的腦袋也在四處轉著找人。
可看了一圈，所有貴女都在，唯獨他們家二姐姐不在。
“玉兒！”
李書玉正要去遠些的地方找，就被人喚住，這聲音聽著耳熟，她記得是誰，所以懶得停下來，仍往外走。
然後就被人攔下了。
那日在珍玉閣見過的蕭雅雅帶人站在她面前。
參加宮宴，她顯然也是盛裝打扮過的，一席粉色長裙，妝容嬌嫩，只神色有些高傲，叫人不喜。
李書玉耐著性子問她，“何事，若沒什麽大事，一會兒再說吧。”
她急，蕭雅雅卻不急，低頭看見李書玉身邊的弟弟，笑著喚人，“小神童啊，還是這麽喜歡黏著姐姐啊。”
李少謹顯然不大喜歡她，只拉著姐姐衣袖偏過頭沒理她。
李書玉輕嘖一聲，“你若沒事，我還有事呢。”
蕭雅雅不滿，“你有什麽事，還生我們氣呢，誰知道你跟你家那庶女關系又好了，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你何必為她與我生氣，庶出就是庶出，她永遠不會對你真心的！”
“那又如何，我待她真心，問心無愧就好。”
李書玉看起來油鹽不進，蕭雅雅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就被那庶女迷了心智。
她氣道，“你別不信我，我方才還剛看到她追著端王出去了！她定是想巴結你來參加宮宴，然後攀龍附鳳的！”
“你說什麽？！”
李書玉瞳孔地震，一雙漂亮的鳳眸忍不住瞪大，藏在衣袖裏的手指也在輕輕發顫。
端王，這不是小說男主嗎？
我二姐姐追著小說男主出去了？
難道劇情無法改變，二姐姐最終還是會對男主一見鐘情，然後走上陷害女主的不歸路？
李書玉渾身發冷，說不出話來，還是李少謹問的蕭雅雅，“那他們往哪邊走了？”
蕭雅雅伸手指了一個地方，“喏，就是那呀，到現在還沒回來，指不定在幹嘛呢。”
她身後的幾個姐妹跟著點頭，連連附和，“我也看見了。”
“我我我，我也看見了。”
那日李書玉為個庶女與她們生氣，她們也憋了好幾天火了，今日勢要讓她知道那個庶女的真面目！
然而對方卻沒搭理她們，從楞神中反應過來後，她就冷著臉往蕭雅雅指的地方走去。
李少謹也不理她們，板著一張小臉，邁起不長不短的腿跟過去。
蕭雅雅與另外三個姐妹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提議，“要不我們也跟上去？”
“對，我們也跟過去，萬一玉兒又被那庶女哄騙了怎麽辦！”
庶出與嫡出天生就站在對立面，她們堅決不信李秋月會是真心和玉兒做好姐妹的，定是想哄騙她謀取好處！
李書玉快步走著，心中慌亂至極，生怕二姐姐又喜歡上男主，男主男主，本來就是給女主準備的啊，喜歡上男主，不是坐等被炮灰嗎？
不願接受jpg.
她是第一次進皇宮，但也知道皇宮很大，出來後一眼望不到邊際 ，她怕自己找不到人，已經打算去請皇上幫忙了。
皇上算是這具身體的父親，她去找他，多半會答應，也不容易驚動其他人。
正想著，李少謹忽然拉了拉李書玉，“姐，你有沒有聽見端王的聲音？”
李書玉眉心一擰，豎起耳朵認真聽，果然聽見隱隱約約的聲音。
還是小孩兒耳朵好使。
她急得很，生怕自己去晚了，兩人要再擦出什麽更深的火花來，急忙繞過一個又一個假山，只見種滿荷花的湖泊邊，她二姐姐與一身姿挺拔的男子面對面說話，她剛要出聲打斷，下一秒，那男子手指動了動，彈出什麽東西，二姐姐驚呼一聲，就落水了！
李書玉不敢相信，她決沒有看錯，那個男的，那個疑似男主的男的，設計把二姐姐推進水裏了！
而且他還站在岸邊不救人！
李少謹到底是年紀輕，親眼看見姐姐落水，還是慌了，立馬尖聲喊人，“來人啊，有沒有人，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這聲音驚動了站在岸邊的兩人。
軒轅千臨轉頭看過來，見到他們時，似楞了楞，李書玉松了弟弟的手跑過去，軒轅千臨嘴角輕輕勾起，卻還來得及沒說話，就當著所有被李少謹聲音喚過來的宮人面，被一耳光打在臉上。
用力之大，直接打的他偏過頭去。
他沒有防備，那雙鳳眼裏滿是震驚。
隨行的侍衛也睜大了眼，手比腦子更快，隨著一句大聲的“放肆”，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劍鋒向著李書玉。
李書玉下意識擡手擋，手臂被劃出一道血痕，軒轅千臨的一聲住手剛落下音，她被侍衛一掌擊到湖裏。
冰涼的湖水將她從頭到腳淹沒，李書玉隱約能聽見岸上弟弟的呼喊聲，幸好她會游泳，本來也打算扇那暗器傷人的死東西一巴掌，然後跳下來救姐姐的。
二姐姐，在那裏……
她在湖水裏勉強睜眼，一直往前游，才望到失力下墜的女子身體，用力游過去，直到借著水力，將人抱在懷裏，她這顆心，終於安定了些許。
二姐姐顯然已經力竭，幾乎暈倒在她懷裏，李書玉用力抱緊她，忽的將唇印在她柔軟的唇上，以嘴渡氣。
李秋月迷迷糊糊中有所察覺，手臂緊緊抱住李書玉，如同抱住自己唯一的救命浮木般。
李書玉抱著軟綿綿掛在自己身上的人一起破出水面，岸邊已站了很多人，大多神色焦急，只那個害自家二姐姐落水的人臉色難看。
將她打落水的侍衛也在湖裏，似乎想游過來救她。
李書玉渾身濕透，嬌聲喝退他，“我乃平陽侯嫡女，你敢碰我，我必叫我父親稟明皇上，治你的罪！”
侍衛游過來的身形頓住，明顯是有些忌憚，又看向岸邊站著的軒轅千臨。
軒轅千臨見李秋月被救起來，臉色愈發難看，但還是伸出手，“李小姐，湖水涼，我拉你上來吧。”
李書玉看見他長得不賴還跟皇上有幾分相似的臉，已經確定他就是男主了。
沒忍住在心裏怒罵一通，這種主動害人的東西也能當男主。
自然不會把手給他。
正想自己拖著二姐姐爬上去，岸邊又伸出一只手。
蕭雅雅急道，“李書玉！你在想什麽呢，快上來啊，再凍下去你又得生病了！”
小胖墩兒也試圖伸手拉她，李書玉沒再猶豫，握住蕭雅雅的手，被她連同她身邊的其他人一起拉上來。
她們還分了她一件多餘的披風，是江禾天生怕冷，以防萬一帶上的。
幾人看看李書玉又看看她懷裏的李秋月，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玉兒，剛剛發生什麽了，我們一過來就看見……”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立在端王身邊的侍衛一眼，明明渾身都濕了，正往下滴水，神色卻仍舊冷漠嚴肅，不見絲毫推貴女落水後的心虛害怕。
李書玉暫且沒有功夫回她，把二姐姐平放在地上，拍拍她的臉喚二姐姐，沒聽見回應，她也顧不得這有許多人了，雙手交合，放在李秋月胸腔上按壓，連續快速按壓了幾十次後，正要低頭去人工呼吸，地上的人終於嗆出幾口水來，濕法黏在臉上，她介於清醒與不清醒之間。
“還不快去請太醫？”
李書玉臉色難看，望著圍了一圈的宮女太監。
全是看戲的每一個辦事的。
得了指令，像是忽然長出腦子了，那些人也不敢再看，烏泱泱散開，找主子的找主子，請太醫的請太醫。
軒轅千臨被李書玉無視，冷眼相對，也不生氣，他甚至半蹲下來，看向抱在一起的兩人。
是的，二姐姐剛清醒，李書玉怕凍著她，便將她抱進懷裏，披風也大半披在她身上。
女子身姿綿軟，沒有一點力氣，只能虛虛的靠著她。
“李小姐，你落水的事，是我的侍衛魯莽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李書玉冷笑，她從來沒這麽生氣過，什麽男主，人面獸心兩面三刀，配不上二姐姐也配不上女主！
“今日之事，我絕不會這麽算了，你給我等著！”
軒轅千臨臉色一變，連帶著周邊其他人的臉色也變了。
小胖墩兒震驚於姐姐居然膽子這麽大，敢和端王說這種話。
幾個小姐妹也嚇傻了，大家都知道你爹得皇上寵信，但這是皇上的兒子，親兒子！
你怎麽敢放狠話的？
若傳到皇上耳朵裏，你爹的仕途不要了嗎？
幾個姑娘被嚇得瑟瑟發抖互相報團取暖。
本要再問幾句的，現下也不敢問了，真是恨不得自己沒跟過來。
軒轅千臨攔住再次想拔劍的侍衛，出口是溫和的少年音，他說，“李小姐和本王或許有些誤會，可以給本王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李秋月已從模糊的意識裏脫離出來，但不清楚自己落水後發生了何事，加之喉嚨脹痛，她選擇了靠在李書玉肩上，沒有說話。
即使對面的人，是一眼就似乎撥動她心弦的男子。
“誤會？呵呵。”
李書玉冷笑兩聲，“你當我眼瞎嗎？！”
軒轅千臨心中一跳，猜測到她或許看到了什麽。
可是……不對啊，就算她看到了，也不應該因此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更遑論，還跳下水去救李秋月，她不是向來最厭惡李秋月嗎？
怎麽……都不一樣了？
軒轅千臨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亂，面上強自保持鎮定。
李秋月聽到三妹妹夾槍帶棒的聲音，才反應過來不對，她握住妹妹的手，聲音也透著一股虛弱，“三妹妹，這是端王殿下。”
李書玉抱著人更緊了些，幾乎將她的臉貼在自己臉上，不滿道，“端王殿下也不能傷害你，無論是誰都不能。”
話裏的堅定令人驚詫。
端王快要維持不住笑了，李少謹還在消化端王暗箭傷他姐的事，忽然聞到什麽鐵銹味，一低頭，震驚！
“姐，你的手流血了！”
李書玉側眸看去，是被端王侍衛劃出來的傷口，正緩緩往外滲著血。
她並不在意，本不想管，誰知李秋月也一下坐起來，焦急道，“你受傷了？怎麽會受傷，快給我看看。”
她伸長脖子想看，被李書玉摁住，摁回懷裏，“看什麽看，管好你自己吧，笨姐姐。”
無端被罵笨的姐姐又急又氣，眼圈都紅了點，氣呼呼埋在她懷裏不說話了。
只李少謹在那與人喊，“還不趕緊擡個轎子過來，就讓我姐受著傷濕淋淋坐在地上嗎，有沒有一點眼力見兒啊！”
還宮人呢，都沒他家下人懂事！
軒轅千臨主動開口，“附近有一處無人居住的宮殿，李小姐先去那換身衣服吧，也免得濕衣服穿久了會著涼，我們間的誤會，本王一會兒希望跟李小姐好好談談。”
他還是堅定他們間有誤會，李書玉差些要把心裏話罵出來了，是她眼瞎嗎難道！
就算是她眼瞎，二姐姐總是因為和男主說話才會落水的，那她遷怒男主有什麽問題？
沒有！
“呵”
又冷笑一聲，有人擡著轎子來了，但坐轎子太慢，李書玉拒絕了，自己抱著二姐姐走。
可給李少謹急的，一邊罵她偏心，就這麽喜歡二姐姐，一邊又拿帕子去捂她手上的傷口。
蕭雅雅等人猶豫一下，也都跟過去了。
軒轅千臨落在後面，神色陰沈。
“王爺，可要屬下去……”
侍衛以手比刀，在脖子上無聲劃了劃。
端王擡手，“不必，走吧，跟過去。”
去宮殿的路上，女配仍什麽也沒聽明白，只看懂了一樣事，三妹妹不喜歡端王殿下，還對端王殿下很無理。
這怎麽行呢，那可是端王，是王爺，若惹怒了他，他針對三妹妹可怎麽辦？
皇權大過天，李秋月為膽大包天的三妹妹著急死了。
忍不住攀著李書玉肩膀，湊在她耳邊小聲說，“你等會兒去跟端王殿下道個歉，免得他記恨你。”
李書玉：？？？
我還要跟那xx道歉？！
她瞬間瞪向懷裏人，心下又氣又怒，實在沒忍住，照著自己抱住的地方，給女子軟臀來了一記，不輕不重，但被打的人很明顯能感覺到。
李秋月被打的怔住了，那雙漂亮泛粉的桃花眸，在李書玉的註視下，一點點睜大。
風從耳邊吹過，可她好像，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
三妹妹……打了她……那裏？
李秋月有些不敢置信，卻聽見由上傳來的聲音說，“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說話。”
什麽都不知道就讓我和軒轅千臨道歉，他就這般好？
一出現就讓我連日來的努力白費了唄？
白對你好了唄？
小沒良心的。
李秋月反應過來她在懲罰她，眼眶瞬間紅了，埋首在她懷裏不說話。
直到進入臨近的宮殿，幹凈的被褥裹著她，她也別過頭，不看李書玉，不搭理她。
不說話就不說話，李書玉一想到二姐姐又一次喜歡上男主了，心口一陣煩悶，同樣不想理她。
李少謹人小，剛剛一直跟在姐姐身側，剛好擡頭目睹了一切，這次無論他如何向著姐姐，也沒辦法叫二姐姐理他姐姐了。
這，姐姐怎能這樣做！
二姐姐都十七了，她不要面子嗎？
兩人像是賭氣了般誰也不搭理誰，端王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她們還是如他記憶裏那般關系差到極致，或許李書玉打他有別的原因，而非為了這個惡毒的女人。
“李小姐。”
端王從門檻跨進來。
床上人剛換上幹凈衣服，聽見聲音，原本背對著不搭理她的女配堪稱迅速回頭，惴惴不安的看著他。
李書玉氣都要被氣死了。
看看看，有這麽好看嗎，人家推你下水你還看！
李書玉站起身，臉色前所未有的冷淡。
“可否借一步說話？”
“端王殿下有話直說，此處多的是人呢，您也不想害了臣女名聲吧。”
軒轅千臨嘴角抽了抽，有些想不通，只是借一步說話，又不是要做什麽，怎麽就害她名聲了？
“皇上駕到——”
端王正要再說話，聽見這聲臉色一變，雙眸下意識看向李書玉。
“你起來幹嘛，躺回去！”
李書玉卻對另一人輕斥出聲，那人也不理她，自顧自穿好鞋子，跪在地上。
把李書玉氣了個半死。
皇上一進來，就是烏泱泱跪倒一片的場景。
他臉上擔憂又急切，幸好沒人敢擡頭看他，才不至於被發現。
幾經調整神情，軒轅啟開口，“都起來吧，有宮人匆匆來報，說玉兒落水了，朕過來看看，臨兒，你也在？”
從軒轅啟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軒轅千臨額上便忍不住冒出細密的汗珠。
分明已經這麽久沒見了，可再次相見，他還是會下意識恐懼。
恐懼這個嚴厲，不茍言笑，開創下大燕的父皇。
他第一次見到父皇失控，是在得知李書玉身死的時候，他清楚的明白，如果那些人不能查出殺害皇妹的兇手，那不止是他的心上人，所有與這件事沾邊的，都難逃罪責，就這樣，即使最後查出真兇，平陽侯府還是因此落寞，就連她……也被父皇所不喜！
明明她是被人汙蔑的，是李秋月心術不正！從來英明神武的父皇卻不管不顧，非要遷怒於她！
軒轅千臨低著頭，掩飾自己十分難看的神色，“是，父皇，今日之事，說來還是因兒臣起的。”
他正要解釋，門外又有太監高呼，“皇後娘娘到——”
李書玉剛站起身，立馬又跪下了。
皇後帶著一眾宮人過來，擡眼見皇上也在，嘴角下意識勾出笑容，走過去盈盈行了一禮，“皇上怎也來了，此事是在臣妾壽宴上發生的，理該由臣妾處理就是，怎敢勞煩皇上。”
軒轅啟冷眼掃過皇後，皇後心裏一個咯噔，就聽他說，“等你來處理？若朕不來，你是會將這事輕拿輕放，還是按規矩來辦，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皇後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這麽多人在，她好歹也是皇後，一國之母，可皇上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陛下說笑了，臣妾，臣妾不敢。”
軒轅啟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與他們說話時聲音溫和幾分，“都起來吧，太醫來看過沒有？”
眾人站起身，端王拱手道，“已有宮人去請太醫了，許是此處離太醫院較遠，太醫還沒到。”
“哼，太醫院那幫老家夥，越來越會躲懶了。”
軒轅啟向旁邊使了個眼神，便有公公彎腰道，“奴才這就命人去催一催。”
“都跟朕說說，是怎麽一回事？端王，你先說。”
在外，皇上真的很有威嚴，一點也不像亭子裏那般隨和親近人。
李書玉攥了攥手指，想扶站不穩的李秋月上床躺躺，偏她還不肯，非得站在一邊然後靠著她，倔的能把人氣暈過去。
李書玉忍了又忍，再次不管她了。
軒轅千臨把事情簡略的講了一遍，皇上掀了掀眼皮，看向站在端王身邊的帶刀侍衛。
那侍衛鬢角瞬間沁出冷汗，只覺得被那目光壓的喘不過氣來。
“是你，推了玉兒落水？”
侍衛利落跪下請罪。
皇後看向李書玉，笑了，“原來是玉兒落水了，那來的宮人也說不清楚，害本宮好一陣瞎想。”
“讓皇後娘娘為臣女費心了。”
皇後眼裏的笑意不達眼底，像是轉瞬就忘了皇上對她的冷眼，繼續問李書玉，“你為何要打端王，可知毆打皇子是重罪？即便本宮與你母親交好，也無法幫你，皇上一向賞罰分明……”
她沒說完，被皇上冷冷掃過一眼，即使再想說話，喉嚨也如堵住了一般。
如今的皇後，早不像當初那樣意氣風發，覺得這天下，也有她姜家的一半。
姜家被皇上磨平了爪牙，連她也是。
李書玉恭敬但還是有些咬牙切齒道，“臣女看見端王殿下以石子擊打臣女姐姐的腿，致使臣女姐姐落水，臣女一時怒氣難以自控，才失了分寸，請皇上贖罪。”
一下子，屋內幾雙眼睛都震驚的看向她。
李秋月：端王拿石子打我腿？這怎麽可能，他生的光風霽月，怎會使這種下作手段！？三妹妹是說真的還是渾說的？欺君可是大罪啊。
小姑娘臉都白了一層，身形搖搖欲墜。
端王：她竟看見了！她看見了還直接說出來了？！
分明沒有證據，她怎麽敢？
她就這麽確定，父皇會向著她嗎？
蕭雅雅、蔣婷婷、俞芷、江禾：目瞪口呆。
她們到時隱約看見李書玉做了什麽，然後就被端王身邊的侍衛一掌擊下水了，原來是為了給家中庶女出氣，扇了端王一巴掌！
天吶，她膽子也太大了，怎麽辦，膽子這麽大跟她交往遲早要出事，可是……那一巴掌甩的真幹脆利落啊，還是為身邊人出頭！
皇後也驚呆了，既不敢相信名聲在外的端王會無辜害人落水，又不敢相信李書玉會為這事給了端王一下子。
皇上看向軒轅千臨，“端王，玉兒說你害她姐姐落水，可有此事？”
端王毫不猶豫否認，“絕無此事，想必是陽光刺眼，李小姐看錯了，兒臣與李小姐的姐姐素昧蒙面，為何要害她落水，實在是荒謬。”
此事不能認，只要他還想當皇帝，就不能認下這個黑名。
太醫終於提著醫藥箱姍姍來遲，在門口就急忙佝著身形向皇上皇後端王行禮。
李少謹見白胡子來眼睛一亮，連忙呼喚他，“太醫伯伯，快來給我姐姐看看，我姐姐受傷流血了，二姐姐落水了。”
皇上臉色語氣霎時都變了變，“什麽？玉兒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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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的公公把李書玉李少謹二人請到一處僻靜地方, 這兒假山環繞，環境幽美，但來往宮人極少, 他指了指那邊的亭子, “小姐，公子, 皇上和平陽侯在那等著呢。”
李書玉：……
不是說平陽侯找我嗎, 為什麽皇上也在？
不過稍一思量, 她就想明白了。
原主是皇家血脈, 皇上自然想見她，怕不是平陽侯讓人來請他們, 而是皇上。
李少謹聽見皇上在，竟也並不意外，肉嘟嘟的肥臉滿面嚴肅的點點頭。
待公公退下了, 才與李書玉苦口婆心說, “姐姐最近比從前還要喜歡教訓人了, 雖然皇上很喜歡姐姐這樣, 但等會兒還是收斂些好，那畢竟是皇上, 可不是我，不能隨意教訓的。”
李書玉：……
小屁孩兒說什麽呢, 我敢教訓皇上？
是不是有錢有顏的生活過膩了？
她用力揉了一把李少謹白嫩的臉蛋, “知道了知道了，還敢與姐姐裝大人了是不是？”
“哼, 誰叫姐姐日日教訓我的, 我當然會擔心。”
他心想，皇上可是最喜歡吃飯不吃完的。
每次都要剩下好多, 特別浪費。
小孩兒稚嫩的腦瓜想不了太深的東西，但他真怕他姐站起來讓皇上吃完，別浪費。
亭子裏，是穿著明黃衣袍的男子與平陽侯對弈。
李書玉走近躬身行禮，“臣女參見皇上。”
“謹兒參見皇上。”
兩聲接連響起，一直假意下棋的男子終於回頭看向他們。
待看見李書玉時眼前一亮，落下一子後將手隨意置在棋盤上，笑的慈祥又親近，粗獷的聲音也刻意放緩，“是玉兒和謹兒來了，不必多禮，快過來坐吧。”
既是父女關系，她也沒有客氣，行禮後便與李少謹一人一邊坐下。
這時候棋是下不了一點了，皇上一直明裏暗裏盯著李書玉看，又命宮人給她添了茶。
見她喝下一口潤潤嗓子後才關切般問道，“聽聞你前段時間生病了，如今可有好些，要不要伯父叫太醫再過來給你看看？”
在李書玉面前，他一向以伯父自居，也因為李書玉的關系，平陽侯同皇上關系甚好，偶爾甚至被皇上叫做兄弟。
李書玉這才擡眼，看向這位書中連男主也不敢正面相對的帝王，他生來就有帝王威嚴，即使是歲月也沒有太改變他俊美無濤的容貌，有這樣的父親，怪不得小說裏把男主形容帥的天上有地下無，基因確實牛的。
李書玉匆匆看完又低下頭，聲音清脆道，“回皇上，臣女早已經好了，不用麻煩太醫。”
“是嗎。”
皇上的聲音細聽之下還有幾分失落。
平陽侯終於笑呵呵插嘴，“皇上有所不知，玉兒身子好著呢，幾天就能跑能跳了，前幾日還與寧兒一起上街游玩，可買了不少東西。”
“是嗎。”
這一聲又有些笑意，皇上高興道，“少年人，就該多出去走走，花些銀子都沒事，成天在家悶著，要發黴了。”
“我聽你父親說，你最近書讀的也不錯？”
李書玉：？？？
誰說我書讀的不錯？
她猛然扭頭看平陽侯，眼裏的震驚都要溢出來了。
是不是你說我書讀的不錯？是不是你！
好好好，大家父女一場，你竟處處想讓我丟人QAQ。
見她這樣鮮活的表情，皇上沒忍住又笑了，連日的疲憊都仿佛在這刻一掃而空。
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常年病弱的女子，想到了被後宮，和自大的他一起害死的女子。
他想，這輩子，他總要把從前一切的虧欠，都償還到他們的女兒身上。
平陽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去看李書玉，皇上同普通父親不同，只要她稍微學一點，皇上就能誇出花來。
所以她怕什麽，不必怕，皇上有多喜歡她她還不知道嗎？
李書玉真的不知道，她內心有些慌，努力恭敬道，“臣女，臣女書讀的一向一般，算不得好，想是父親素來疼愛臣女，才會覺得臣女讀的好。”
皇上忽然皺眉，平陽侯與李書玉心裏都一個咯噔，然而，他要說的卻是，“玉兒不必如此拘謹，我與你父親情同手足，你只當我是你伯父就好。”
他看不得女兒對他恭敬有禮的樣子。
明明暗衛來報，她前兩天還和平陽侯吵架呢。
怎能只與平陽侯親近。
李書玉漸漸聽明白些原主在他面前是什麽樣了。
怪不得原主那般嬌縱，也有皇上縱容的原因。
她身子略微放松下來。
不點而赤的朱唇高高揚起，“這怎麽行，叫人看見該說臣女沒規矩了。”
這話說的俏皮又活潑，老父親皇帝聽了就高興。
佯裝威嚴地挺直脊背，“有朕在，誰敢說你！”
李書玉這次笑的有幾分真心實意，無論如何，別問她讀書就好。
李少謹雖是為了不叫人看出點什麽，順帶被叫過來的，但皇上還是沒有忽視他。
知道他自幼讀書好，又與李書玉關系最親近，有意培養他，雖隨了李書玉的意，沒問她功課，但問了李少謹的。
他懂的可比李書玉一個才讀書沒幾天的半吊子要多的多。
皇帝滿意地直點頭。
“謹兒書讀的不錯，來日可入國子監讀書，朕親自為你挑個好老師。”
李少謹在李書玉面前慣會無理取鬧的，可一旦到了宮裏，整張小臉便嚴肅起來了，規矩也學的很好。
胖墩墩的手伸出向皇上拱手行禮，“謹兒多謝皇上恩典，定不負皇上所托。”
皇上微微頷首，又叫人上了幾道吃食，耐著性子與李書玉說，“一會兒宮宴上人太多，你們怕是吃不盡興，先吃些墊墊吧。”
“謝皇上！”
方才知道皇上喜歡原主不受拘束的模樣後，她就放開了很多，此時笑起來，兩只眼睛彎的像月牙兒。
皇上看楞了，恍然想起曾經那個女人也這麽笑過，她們……真是越來越像了。
他微微沈下臉，既然相似，就必定會有人起疑心。
從前他剛登基沒多久，那些人趁著他沒站穩腳跟，忙碌前朝之事，害了他的女人，現在說不定會再來害他的女兒！
他絕不容許！
軒轅啟臉色難看一瞬，很快又恢覆正常，除了一直暗暗關註皇上的平陽侯，無人看到。
旁人與皇上不夠親密，自然也不知道，這些年皇上有多瘋。
太後與皇後的勢力，都快被鏟沒了，如今只能茍延殘喘，再無法像當年那樣左右皇上。
自那位前朝公主離世，他養了皇女與皇上關系日漸親近，甚至見過皇後端參湯求見皇上，被卻皇上連人帶湯扔了出來，當時皇後姿容之狼狽，他實在難忘。
這些事，除了他以外，沒有朝臣知道。
宮裏的消息傳不出去，皇後的母族人人自危，生怕什麽時候皇上就要動手徹底解決了他們。
往日在燕京耀武揚威的第一大世家，現在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李書玉吃到這些熱乎菜的第一口，眼睛就亮了。
皇宮的廚子，比平陽侯府的好！
李少謹剛拿筷子準備吃，擡眼就看見他姐已經快吃完一盤菜了。
兩眼震驚的同時，內心憤憤不平，好好好，你在皇上面前都這樣無禮了，平時還總說我沒禮貌，就知道欺負我！
小胖墩兒把自己的臉氣的鼓鼓囊囊的，平陽侯看見，暗地裏踢了他一腳，用眼神告訴他，皇上在這呢，你敢給我擺一個臉色試試？
小胖墩兒只得委屈巴巴低頭吃菜。
幾樣菜吃完，肚子也填了個半飽，軒轅啟這才發話，“好了，你們都回去找朋友玩吧，朕與你……父親，一會兒再過去。”
他只是想私底下見一見女兒，解一下自己對女兒的思念之情，如今人見到了，也不好叫她在這呆太久，怕有不長眼的傳起風言風語。
李書玉與李少謹行禮告退，一同離開。
剛一走出去，李少謹就在她耳邊嘰嘰喳喳說著她方才有多無禮多不好，到最後只一句時，用十分嚴肅正經的語氣說，以後不許再說他沒禮貌了，因為她比他還要沒禮貌！
李書玉高小孩兒許多，眼尾下壓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反對無效，我就要說。”
李少謹氣的不行，偏還拿她沒有辦法。
回了宴會的宮殿，李書玉去尋母親，母親正同幾位夫人閑聊，然而身邊卻沒有二姐姐，她頓時就懵了，反應過來後心下一慌，忙問溫氏知不知道二姐姐去哪了。
溫氏一直就在這跟姐妹聊天，什麽也不知道，聞言更是茫然，“月兒？她不是與你在一起嗎？”
李書玉楞住，“我，父親方才有事叫我過去，我讓二姐姐回來找您了啊。”
溫氏臉上的溫柔差點裂開，神情凝重許多，“可月兒沒來找我啊，我一直在這，她一直沒過來。”
李少謹表情更不敢置信，片刻扭頭指責起李書玉來，“都怪姐姐把二姐姐養的這麽傻，她離了你連回來的路都找不到，現在指不定被誰騙走了！”
李書玉真想揍小胖墩兒一頓，人家誰，惡毒女配！後期黑化差點把女主害死的大人物，哪有李少謹說的這麽笨！
她只怕二姐姐是在哪被人欺負了。
小說裏女配黑化的有理有據，她簡直是這個世界的萬人嫌，走到哪都會被欺負。
原主是帶頭欺負她的，其他人要麽是看不起她庶女的身份，要麽是嫌惡她柔弱的姿態，要麽就是為了討好原主。
想到二姐姐許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遭人欺淩，李書玉心一揪一揪的疼。
她眉頭緊蹙，正色道，“娘，可以請宮人幫我們找找二姐姐嗎，我怕出什麽事。”
李書玉的眼睛急切的四處尋人，但看遍了也找不到二姐姐蹤跡，心中愈加難受。
溫氏有些遲疑，“宮裏的人若動了，怕是會引起旁人註意，到時對你二姐姐聲譽也不太好。”
李書玉聽楞了，後反應過來，是這個理，二姐姐是古代人，古代女子最重聲譽，她還想嫁人，若是傳出什麽不好的名聲，二姐姐定會難過的。
“那我去找找她。”
說罷，她轉身離開，速度快的裙擺飛揚，帶起一陣微風。
李少謹二話不說也跟過去，伸手抓住李書玉裙擺，跟在她後頭跑，“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去找二姐姐，你沒我聰明，找不到怎麽辦？”
要不是急著找人，李書玉能給這小破孩來一下，這時候還不忘搞拉踩！
“二姐姐在宮裏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呢？”
他們又不好問旁人，真真是心焦死了。
李少謹小臉皺巴巴的，圓圓的腦袋也在四處轉著找人。
可看了一圈，所有貴女都在，唯獨他們家二姐姐不在。
“玉兒！”
李書玉正要去遠些的地方找，就被人喚住，這聲音聽著耳熟，她記得是誰，所以懶得停下來，仍往外走。
然後就被人攔下了。
那日在珍玉閣見過的蕭雅雅帶人站在她面前。
參加宮宴，她顯然也是盛裝打扮過的，一席粉色長裙，妝容嬌嫩，只神色有些高傲，叫人不喜。
李書玉耐著性子問她，“何事，若沒什麽大事，一會兒再說吧。”
她急，蕭雅雅卻不急，低頭看見李書玉身邊的弟弟，笑著喚人，“小神童啊，還是這麽喜歡黏著姐姐啊。”
李少謹顯然不大喜歡她，只拉著姐姐衣袖偏過頭沒理她。
李書玉輕嘖一聲，“你若沒事，我還有事呢。”
蕭雅雅不滿，“你有什麽事，還生我們氣呢，誰知道你跟你家那庶女關系又好了，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你何必為她與我生氣，庶出就是庶出，她永遠不會對你真心的！”
“那又如何，我待她真心，問心無愧就好。”
李書玉看起來油鹽不進，蕭雅雅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就被那庶女迷了心智。
她氣道，“你別不信我，我方才還剛看到她追著端王出去了！她定是想巴結你來參加宮宴，然後攀龍附鳳的！”
“你說什麽？！”
李書玉瞳孔地震，一雙漂亮的鳳眸忍不住瞪大，藏在衣袖裏的手指也在輕輕發顫。
端王，這不是小說男主嗎？
我二姐姐追著小說男主出去了？
難道劇情無法改變，二姐姐最終還是會對男主一見鐘情，然後走上陷害女主的不歸路？
李書玉渾身發冷，說不出話來，還是李少謹問的蕭雅雅，“那他們往哪邊走了？”
蕭雅雅伸手指了一個地方，“喏，就是那呀，到現在還沒回來，指不定在幹嘛呢。”
她身後的幾個姐妹跟著點頭，連連附和，“我也看見了。”
“我我我，我也看見了。”
那日李書玉為個庶女與她們生氣，她們也憋了好幾天火了，今日勢要讓她知道那個庶女的真面目！
然而對方卻沒搭理她們，從楞神中反應過來後，她就冷著臉往蕭雅雅指的地方走去。
李少謹也不理她們，板著一張小臉，邁起不長不短的腿跟過去。
蕭雅雅與另外三個姐妹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提議，“要不我們也跟上去？”
“對，我們也跟過去，萬一玉兒又被那庶女哄騙了怎麽辦！”
庶出與嫡出天生就站在對立面，她們堅決不信李秋月會是真心和玉兒做好姐妹的，定是想哄騙她謀取好處！
李書玉快步走著，心中慌亂至極，生怕二姐姐又喜歡上男主，男主男主，本來就是給女主準備的啊，喜歡上男主，不是坐等被炮灰嗎？
不願接受jpg.
她是第一次進皇宮，但也知道皇宮很大，出來後一眼望不到邊際 ，她怕自己找不到人，已經打算去請皇上幫忙了。
皇上算是這具身體的父親，她去找他，多半會答應，也不容易驚動其他人。
正想著，李少謹忽然拉了拉李書玉，“姐，你有沒有聽見端王的聲音？”
李書玉眉心一擰，豎起耳朵認真聽，果然聽見隱隱約約的聲音。
還是小孩兒耳朵好使。
她急得很，生怕自己去晚了，兩人要再擦出什麽更深的火花來，急忙繞過一個又一個假山，只見種滿荷花的湖泊邊，她二姐姐與一身姿挺拔的男子面對面說話，她剛要出聲打斷，下一秒，那男子手指動了動，彈出什麽東西，二姐姐驚呼一聲，就落水了！
李書玉不敢相信，她決沒有看錯，那個男的，那個疑似男主的男的，設計把二姐姐推進水裏了！
而且他還站在岸邊不救人！
李少謹到底是年紀輕，親眼看見姐姐落水，還是慌了，立馬尖聲喊人，“來人啊，有沒有人，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這聲音驚動了站在岸邊的兩人。
軒轅千臨轉頭看過來，見到他們時，似楞了楞，李書玉松了弟弟的手跑過去，軒轅千臨嘴角輕輕勾起，卻還來得及沒說話，就當著所有被李少謹聲音喚過來的宮人面，被一耳光打在臉上。
用力之大，直接打的他偏過頭去。
他沒有防備，那雙鳳眼裏滿是震驚。
隨行的侍衛也睜大了眼，手比腦子更快，隨著一句大聲的“放肆”，手中長劍瞬間出鞘，劍鋒向著李書玉。
李書玉下意識擡手擋，手臂被劃出一道血痕，軒轅千臨的一聲住手剛落下音，她被侍衛一掌擊到湖裏。
冰涼的湖水將她從頭到腳淹沒，李書玉隱約能聽見岸上弟弟的呼喊聲，幸好她會游泳，本來也打算扇那暗器傷人的死東西一巴掌，然後跳下來救姐姐的。
二姐姐，在那裏……
她在湖水裏勉強睜眼，一直往前游，才望到失力下墜的女子身體，用力游過去，直到借著水力，將人抱在懷裏，她這顆心，終於安定了些許。
二姐姐顯然已經力竭，幾乎暈倒在她懷裏，李書玉用力抱緊她，忽的將唇印在她柔軟的唇上，以嘴渡氣。
李秋月迷迷糊糊中有所察覺，手臂緊緊抱住李書玉，如同抱住自己唯一的救命浮木般。
李書玉抱著軟綿綿掛在自己身上的人一起破出水面，岸邊已站了很多人，大多神色焦急，只那個害自家二姐姐落水的人臉色難看。
將她打落水的侍衛也在湖裏，似乎想游過來救她。
李書玉渾身濕透，嬌聲喝退他，“我乃平陽侯嫡女，你敢碰我，我必叫我父親稟明皇上，治你的罪！”
侍衛游過來的身形頓住，明顯是有些忌憚，又看向岸邊站著的軒轅千臨。
軒轅千臨見李秋月被救起來，臉色愈發難看，但還是伸出手，“李小姐，湖水涼，我拉你上來吧。”
李書玉看見他長得不賴還跟皇上有幾分相似的臉，已經確定他就是男主了。
沒忍住在心裏怒罵一通，這種主動害人的東西也能當男主。
自然不會把手給他。
正想自己拖著二姐姐爬上去，岸邊又伸出一只手。
蕭雅雅急道，“李書玉！你在想什麽呢，快上來啊，再凍下去你又得生病了！”
小胖墩兒也試圖伸手拉她，李書玉沒再猶豫，握住蕭雅雅的手，被她連同她身邊的其他人一起拉上來。
她們還分了她一件多餘的披風，是江禾天生怕冷，以防萬一帶上的。
幾人看看李書玉又看看她懷裏的李秋月，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玉兒，剛剛發生什麽了，我們一過來就看見……”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立在端王身邊的侍衛一眼，明明渾身都濕了，正往下滴水，神色卻仍舊冷漠嚴肅，不見絲毫推貴女落水後的心虛害怕。
李書玉暫且沒有功夫回她，把二姐姐平放在地上，拍拍她的臉喚二姐姐，沒聽見回應，她也顧不得這有許多人了，雙手交合，放在李秋月胸腔上按壓，連續快速按壓了幾十次後，正要低頭去人工呼吸，地上的人終於嗆出幾口水來，濕法黏在臉上，她介於清醒與不清醒之間。
“還不快去請太醫？”
李書玉臉色難看，望著圍了一圈的宮女太監。
全是看戲的每一個辦事的。
得了指令，像是忽然長出腦子了，那些人也不敢再看，烏泱泱散開，找主子的找主子，請太醫的請太醫。
軒轅千臨被李書玉無視，冷眼相對，也不生氣，他甚至半蹲下來，看向抱在一起的兩人。
是的，二姐姐剛清醒，李書玉怕凍著她，便將她抱進懷裏，披風也大半披在她身上。
女子身姿綿軟，沒有一點力氣，只能虛虛的靠著她。
“李小姐，你落水的事，是我的侍衛魯莽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李書玉冷笑，她從來沒這麽生氣過，什麽男主，人面獸心兩面三刀，配不上二姐姐也配不上女主！
“今日之事，我絕不會這麽算了，你給我等著！”
軒轅千臨臉色一變，連帶著周邊其他人的臉色也變了。
小胖墩兒震驚於姐姐居然膽子這麽大，敢和端王說這種話。
幾個小姐妹也嚇傻了，大家都知道你爹得皇上寵信，但這是皇上的兒子，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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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傳到皇上耳朵裏，你爹的仕途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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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要再問幾句的，現下也不敢問了，真是恨不得自己沒跟過來。
軒轅千臨攔住再次想拔劍的侍衛，出口是溫和的少年音，他說，“李小姐和本王或許有些誤會，可以給本王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李秋月已從模糊的意識裏脫離出來，但不清楚自己落水後發生了何事，加之喉嚨脹痛，她選擇了靠在李書玉肩上，沒有說話。
即使對面的人，是一眼就似乎撥動她心弦的男子。
“誤會？呵呵。”
李書玉冷笑兩聲，“你當我眼瞎嗎？！”
軒轅千臨心中一跳，猜測到她或許看到了什麽。
可是……不對啊，就算她看到了，也不應該因此對他有這麽大的敵意，更遑論，還跳下水去救李秋月，她不是向來最厭惡李秋月嗎？
怎麽……都不一樣了？
軒轅千臨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亂，面上強自保持鎮定。
李秋月聽到三妹妹夾槍帶棒的聲音，才反應過來不對，她握住妹妹的手，聲音也透著一股虛弱，“三妹妹，這是端王殿下。”
李書玉抱著人更緊了些，幾乎將她的臉貼在自己臉上，不滿道，“端王殿下也不能傷害你，無論是誰都不能。”
話裏的堅定令人驚詫。
端王快要維持不住笑了，李少謹還在消化端王暗箭傷他姐的事，忽然聞到什麽鐵銹味，一低頭，震驚！
“姐，你的手流血了！”
李書玉側眸看去，是被端王侍衛劃出來的傷口，正緩緩往外滲著血。
她並不在意，本不想管，誰知李秋月也一下坐起來，焦急道，“你受傷了？怎麽會受傷，快給我看看。”
她伸長脖子想看，被李書玉摁住，摁回懷裏，“看什麽看，管好你自己吧，笨姐姐。”
無端被罵笨的姐姐又急又氣，眼圈都紅了點，氣呼呼埋在她懷裏不說話了。
只李少謹在那與人喊，“還不趕緊擡個轎子過來，就讓我姐受著傷濕淋淋坐在地上嗎，有沒有一點眼力見兒啊！”
還宮人呢，都沒他家下人懂事！
軒轅千臨主動開口，“附近有一處無人居住的宮殿，李小姐先去那換身衣服吧，也免得濕衣服穿久了會著涼，我們間的誤會，本王一會兒希望跟李小姐好好談談。”
他還是堅定他們間有誤會，李書玉差些要把心裏話罵出來了，是她眼瞎嗎難道！
就算是她眼瞎，二姐姐總是因為和男主說話才會落水的，那她遷怒男主有什麽問題？
沒有！
“呵”
又冷笑一聲，有人擡著轎子來了，但坐轎子太慢，李書玉拒絕了，自己抱著二姐姐走。
可給李少謹急的，一邊罵她偏心，就這麽喜歡二姐姐，一邊又拿帕子去捂她手上的傷口。
蕭雅雅等人猶豫一下，也都跟過去了。
軒轅千臨落在後面，神色陰沈。
“王爺，可要屬下去……”
侍衛以手比刀，在脖子上無聲劃了劃。
端王擡手，“不必，走吧，跟過去。”
去宮殿的路上，女配仍什麽也沒聽明白，只看懂了一樣事，三妹妹不喜歡端王殿下，還對端王殿下很無理。
這怎麽行呢，那可是端王，是王爺，若惹怒了他，他針對三妹妹可怎麽辦？
皇權大過天，李秋月為膽大包天的三妹妹著急死了。
忍不住攀著李書玉肩膀，湊在她耳邊小聲說，“你等會兒去跟端王殿下道個歉，免得他記恨你。”
李書玉：？？？
我還要跟那xx道歉？！
她瞬間瞪向懷裏人，心下又氣又怒，實在沒忍住，照著自己抱住的地方，給女子軟臀來了一記，不輕不重，但被打的人很明顯能感覺到。
李秋月被打的怔住了，那雙漂亮泛粉的桃花眸，在李書玉的註視下，一點點睜大。
風從耳邊吹過，可她好像，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
三妹妹……打了她……那裏？
李秋月有些不敢置信，卻聽見由上傳來的聲音說，“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說話。”
什麽都不知道就讓我和軒轅千臨道歉，他就這般好？
一出現就讓我連日來的努力白費了唄？
白對你好了唄？
小沒良心的。
李秋月反應過來她在懲罰她，眼眶瞬間紅了，埋首在她懷裏不說話。
直到進入臨近的宮殿，幹凈的被褥裹著她，她也別過頭，不看李書玉，不搭理她。
不說話就不說話，李書玉一想到二姐姐又一次喜歡上男主了，心口一陣煩悶，同樣不想理她。
李少謹人小，剛剛一直跟在姐姐身側，剛好擡頭目睹了一切，這次無論他如何向著姐姐，也沒辦法叫二姐姐理他姐姐了。
這，姐姐怎能這樣做！
二姐姐都十七了，她不要面子嗎？
兩人像是賭氣了般誰也不搭理誰，端王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她們還是如他記憶裏那般關系差到極致，或許李書玉打他有別的原因，而非為了這個惡毒的女人。
“李小姐。”
端王從門檻跨進來。
床上人剛換上幹凈衣服，聽見聲音，原本背對著不搭理她的女配堪稱迅速回頭，惴惴不安的看著他。
李書玉氣都要被氣死了。
看看看，有這麽好看嗎，人家推你下水你還看！
李書玉站起身，臉色前所未有的冷淡。
“可否借一步說話？”
“端王殿下有話直說，此處多的是人呢，您也不想害了臣女名聲吧。”
軒轅千臨嘴角抽了抽，有些想不通，只是借一步說話，又不是要做什麽，怎麽就害她名聲了？
“皇上駕到——”
端王正要再說話，聽見這聲臉色一變，雙眸下意識看向李書玉。
“你起來幹嘛，躺回去！”
李書玉卻對另一人輕斥出聲，那人也不理她，自顧自穿好鞋子，跪在地上。
把李書玉氣了個半死。
皇上一進來，就是烏泱泱跪倒一片的場景。
他臉上擔憂又急切，幸好沒人敢擡頭看他，才不至於被發現。
幾經調整神情，軒轅啟開口，“都起來吧，有宮人匆匆來報，說玉兒落水了，朕過來看看，臨兒，你也在？”
從軒轅啟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軒轅千臨額上便忍不住冒出細密的汗珠。
分明已經這麽久沒見了，可再次相見，他還是會下意識恐懼。
恐懼這個嚴厲，不茍言笑，開創下大燕的父皇。
他第一次見到父皇失控，是在得知李書玉身死的時候，他清楚的明白，如果那些人不能查出殺害皇妹的兇手，那不止是他的心上人，所有與這件事沾邊的，都難逃罪責，就這樣，即使最後查出真兇，平陽侯府還是因此落寞，就連她……也被父皇所不喜！
明明她是被人汙蔑的，是李秋月心術不正！從來英明神武的父皇卻不管不顧，非要遷怒於她！
軒轅千臨低著頭，掩飾自己十分難看的神色，“是，父皇，今日之事，說來還是因兒臣起的。”
他正要解釋，門外又有太監高呼，“皇後娘娘到——”
李書玉剛站起身，立馬又跪下了。
皇後帶著一眾宮人過來，擡眼見皇上也在，嘴角下意識勾出笑容，走過去盈盈行了一禮，“皇上怎也來了，此事是在臣妾壽宴上發生的，理該由臣妾處理就是，怎敢勞煩皇上。”
軒轅啟冷眼掃過皇後，皇後心裏一個咯噔，就聽他說，“等你來處理？若朕不來，你是會將這事輕拿輕放，還是按規矩來辦，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皇後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這麽多人在，她好歹也是皇後，一國之母，可皇上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陛下說笑了，臣妾，臣妾不敢。”
軒轅啟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與他們說話時聲音溫和幾分，“都起來吧，太醫來看過沒有？”
眾人站起身，端王拱手道，“已有宮人去請太醫了，許是此處離太醫院較遠，太醫還沒到。”
“哼，太醫院那幫老家夥，越來越會躲懶了。”
軒轅啟向旁邊使了個眼神，便有公公彎腰道，“奴才這就命人去催一催。”
“都跟朕說說，是怎麽一回事？端王，你先說。”
在外，皇上真的很有威嚴，一點也不像亭子裏那般隨和親近人。
李書玉攥了攥手指，想扶站不穩的李秋月上床躺躺，偏她還不肯，非得站在一邊然後靠著她，倔的能把人氣暈過去。
李書玉忍了又忍，再次不管她了。
軒轅千臨把事情簡略的講了一遍，皇上掀了掀眼皮，看向站在端王身邊的帶刀侍衛。
那侍衛鬢角瞬間沁出冷汗，只覺得被那目光壓的喘不過氣來。
“是你，推了玉兒落水？”
侍衛利落跪下請罪。
皇後看向李書玉，笑了，“原來是玉兒落水了，那來的宮人也說不清楚，害本宮好一陣瞎想。”
“讓皇後娘娘為臣女費心了。”
皇後眼裏的笑意不達眼底，像是轉瞬就忘了皇上對她的冷眼，繼續問李書玉，“你為何要打端王，可知毆打皇子是重罪？即便本宮與你母親交好，也無法幫你，皇上一向賞罰分明……”
她沒說完，被皇上冷冷掃過一眼，即使再想說話，喉嚨也如堵住了一般。
如今的皇後，早不像當初那樣意氣風發，覺得這天下，也有她姜家的一半。
姜家被皇上磨平了爪牙，連她也是。
李書玉恭敬但還是有些咬牙切齒道，“臣女看見端王殿下以石子擊打臣女姐姐的腿，致使臣女姐姐落水，臣女一時怒氣難以自控，才失了分寸，請皇上贖罪。”
一下子，屋內幾雙眼睛都震驚的看向她。
李秋月：端王拿石子打我腿？這怎麽可能，他生的光風霽月，怎會使這種下作手段！？三妹妹是說真的還是渾說的？欺君可是大罪啊。
小姑娘臉都白了一層，身形搖搖欲墜。
端王：她竟看見了！她看見了還直接說出來了？！
分明沒有證據，她怎麽敢？
她就這麽確定，父皇會向著她嗎？
蕭雅雅、蔣婷婷、俞芷、江禾：目瞪口呆。
她們到時隱約看見李書玉做了什麽，然後就被端王身邊的侍衛一掌擊下水了，原來是為了給家中庶女出氣，扇了端王一巴掌！
天吶，她膽子也太大了，怎麽辦，膽子這麽大跟她交往遲早要出事，可是……那一巴掌甩的真幹脆利落啊，還是為身邊人出頭！
皇後也驚呆了，既不敢相信名聲在外的端王會無辜害人落水，又不敢相信李書玉會為這事給了端王一下子。
皇上看向軒轅千臨，“端王，玉兒說你害她姐姐落水，可有此事？”
端王毫不猶豫否認，“絕無此事，想必是陽光刺眼，李小姐看錯了，兒臣與李小姐的姐姐素昧蒙面，為何要害她落水，實在是荒謬。”
此事不能認，只要他還想當皇帝，就不能認下這個黑名。
太醫終於提著醫藥箱姍姍來遲，在門口就急忙佝著身形向皇上皇後端王行禮。
李少謹見白胡子來眼睛一亮，連忙呼喚他，“太醫伯伯，快來給我姐姐看看，我姐姐受傷流血了，二姐姐落水了。”
皇上臉色語氣霎時都變了變，“什麽？玉兒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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