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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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姐姐慌的厲害，她怯懦又膽小，一句一句說自己能依靠的只有她了。
李書玉無奈極了，心中卻軟成一片，為了叫她高興些，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下午上完課，她帶著二姐姐和弟弟一同出門。
李少謹不想跟這搶了姐姐寵愛的二姐姐坐一輛馬車，但他姐不是什麽好性子的人，他剛要發表意見，就被兇巴巴瞪了一眼，為了今日能順利出去玩，七公子只能委屈自己了。
燕京的街市不論白天黑夜都是極熱鬧的，馬車緩緩駛進西街，簾子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食物的清香氣縈繞在幾人鼻間。
李書玉來到此地後，也是第一次出門，看見形形色色著古代服飾的人，也看見路邊叫賣的攤子。
“二姐姐，你若有什麽喜歡的就與我說，我給你買。”
她對自家人素來很大方。
李秋月也鮮少出門，看著外頭熱鬧的煙火氣，一顆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抿唇羞澀又有些小高興的嗯了一聲。
只李少謹板著張臉，跟誰欠他銀子一樣，見姐姐說完了就扭頭繼續看外面，他終於不滿的大呼出聲，“我呢，還有我呢！姐你就是偏心，憑什麽只給二姐姐買不給我買？！”
李書玉驚訝地回頭看他，“出來時娘不是給你銀子了嗎？”
李少謹仍舊不高興，粉雕玉琢的臉蛋皺巴巴，嘴唇也嘟的肉肉的，蠻不講理，“那不一樣！憑什麽她就能花你的銀子，我要花娘的？”
李書玉：……
好好好，都來薅我是吧？
我花錢你就開心是吧？
難得出來一次，她不想打小孩影響大家心情，忍了又忍，忍的額角青筋直跳，還是忍住了，不耐煩道，“行行行，我也給你買，給你買總行了吧？”
李少謹氣呼呼，手往外一指，“那我要吃元子！”
元子，什麽元子？
李書玉打眼看去，哦，原來是湯圓啊。
“吃吃吃，吃吃吃。”
怪不得小胖墩兒厚實，都是吃出來的。
馬車停下，她利落的跳下去，回身朝裏伸出手，想扶一把自家柔弱的二姐姐，結果先出來的是小胖墩。
小胖墩人小規矩大，還要她抱下去，這麽重一個！
李秋月是最後出來的，如玉微涼的手指放在李書玉掌心上，她忍不住捏了捏，將人扶下來後也不放手，繼續握在手心揉搓，還要說她，“怎麽手這麽涼，是不是衣裳穿少了？”
李秋月低頭，鬢發隨風搖動，她輕聲解釋，“大夫說我落水時寒氣入體，所以身子容易暖不起來。”
李書玉頓時說不出話來，密密麻麻的愧疚感從心底升起。
原來是這樣，那還是她害的，她真該死啊。
女子雪白柔嫩的手被越發用力的握住，李秋月仿佛不知，與她並排走，嘴角勾出淺淺的弧度，轉瞬即逝。
李書玉給姐姐弟弟要了兩碗元子，她不愛吃甜的，就沒要，坐在一邊看著兩人吃，主要是看李秋月。
小姑娘很少能吃到外面的東西，一雙眼睛泛著驚喜的亮光，可愛極了。
李書玉又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沒大沒小的落在人後背上，連著烏黑柔軟的頭發一起，摸了又摸。
“多吃點，不夠我再給你買。”
李秋月被摸的不好意思看她，埋頭苦吃，只抽了空搖搖頭，聲音也有些含糊，“夠了，我吃不下。”
她以前吃的都是廚房最後送的冷菜，味道很差，所以吃的也少，現在吃不下太多東西。
“嗯，你慢點吃，吃不下也沒關系。”
她語調愈發溫柔，聽的李少謹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狐疑的看看從前不被他放在眼裏的二姐姐，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發現她有哪值得自家姐姐這麽喜歡的。
難道是因為生的好？
小胖墩第一次審視起自己稚嫩的小臉蛋來。
姐姐以前總說他可愛，現在都不說了，難道姐姐不喜歡可愛的小孩了？
李少謹兩只有點胖的手放在臉上，滄桑的長嘆一聲，果然如話本子裏寫的一樣，女人的愛來的快去的也快。
李書玉聽見聲音看過去，見他沒吃完，皺了皺眉，“不許浪費。”
小胖墩：……
好好好，你個偏心眼！
他瞪了姐姐一眼，但還是乖乖把湯元子吃完了。
乖孩子誰不喜歡，李書玉也賞了他一個摸摸頭，才把小孩兒心裏熊熊燃燒的怒火平息下去一點。
李少謹梗著脖子哼了一聲，又要求，“我等會兒還要吃糖葫蘆！好久沒吃了，你都不帶我出來吃。”
他滿眼怨念。
一串糖葫蘆而已，李書玉沒必要氣他，大方的答應，“行行行，等你二姐姐吃完了我們去買。”
李少謹立馬看向二姐姐，見她還有滿滿的一碗，更怨念了，“那二姐姐吃的也太慢了些，一口小半個，一顆元子要分三口吃，我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李秋月長睫一顫，慌亂無措的看了李書玉一眼就要放下勺子，被李書玉摁住，她毫不在意，“別管這小子，吃你的，慢慢吃我們不著急，等會兒給你買糖葫蘆，晚上在外面吃，吃完了我們去買首飾，宮宴時莫穿的這樣簡單了，二姐姐生的美，合該好好打扮一番才是。”
李少謹：！！！
看！我就說她喜歡那女人長得好看！
哼，最討厭只看臉的姐姐了。
李少謹撅著嘴，在那用勺子攪和元子湯。
誰知被姐姐註意到，姐姐又說，“閑著沒事把湯也喝了，別浪費。”
李少謹：！！！
氣憤喝湯。
兩句別浪費出來，李秋月心中有些忐忑，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眼神也小心翼翼的，偷偷覷李書玉一眼，又在她發現之前趕忙收回視線，心虛抿唇，小口小口的吃元子。
這樣反覆幾次，她也被發現了。
李書玉擡眼看她，聲線溫和，“怎麽了，有話要說？”
她反覆叮囑，有話直說，別憋在心裏，但女配性情敏感又內斂，基本要她自己看出來了，再主動詢問，她才會與她說。
罷了，人家十七年來一直被人欺負，養成這般性子也很正常，倒是她該多寵著她一點，慢慢幫她改過來。
李秋月被問了，面上才露出一點糾結猶豫，還有些忐忑難安，握著勺子的指骨微微發白，低頭小聲說，“我，我吃不下了。”
“嗯？這就吃不下了？”
買的一碗元子，現在還剩半碗呢。
女配低下頭不敢看她，聲音更小，需得湊近才能聽清，她說，“我不是故意浪費的，我也不知道有這麽多，三妹妹別生氣……”
她看起來愧疚的很。
李書玉本就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聞言那顆心愈加軟乎下去，連忙將那碗元子扒拉到自己面前，“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吃飽了就不吃了，元子不好消化，少吃些好，等會兒晚飯該吃不下了。”
她如此溫柔，也沒有生氣，李秋月抿唇笑了，心裏愈發安定，連屁股底下的凳子也不知不覺往她身邊挪了挪，從小到大，只李書玉對她最好，這幾日甚至算得上寵她，她難免產生依賴。
“嗯，我聽三妹妹的。”
李少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姐就這麽當著他的面明晃晃偏心，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他還是一樣生氣，十分痛心疾首的拿手指著李書玉，“你，你說過不能浪費的！為什麽她就可以？！”
指完李書玉，小孩兒又去指李秋月。
柔弱女配被嚇得一顫，怯生生抱著李書玉手臂，半邊身子躲在她身後，雙瞳顫著盈盈水色。
李書玉立馬黑臉，教訓小孩兒，“不是說過了不許用手指著人嗎？沒禮貌，快收回去！”
李少謹委屈巴巴的收回手，但表情仍舊很不服，嘟囔著，“憑什麽我不能浪費，她可以，你再這樣偏心，我要告訴娘去了！”
李書玉頭疼扶額，拿起二姐姐用過的勺子，盛了顆元子直接丟進嘴裏，這下一大一小神色都帶了些震驚。
李書玉卻覺得沒什麽，解釋，“本就沒有要浪費的意思，二姐姐吃不下，我吃就好了。”
本以為這樣解釋已經很到位了，誰想小孩鉆起了牛角尖，又在那說，“你只吃二姐姐的，不吃我的，哼。”
……
別以為我不敢打小孩，再無理取鬧揍你哦。
她冷臉看著小孩不說話。
李少謹年紀輕，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知道自己是男子，吃過的東西姐姐肯定不會碰的，再加上姐姐這般模樣著實有些嚇人，氣鼓鼓的臉頰過了會兒自己就消了，轉移註意力般一雙眼睛緊盯著熱鬧的街市與攤子。
又提出要求，“姐，我還想吃碗餃子！”
見他安分，尚在埋頭苦吃餛飩的姐姐：……
“不行，馬上吃晚飯了，不許吃這麽多主食。”
“哼，如果是二姐姐想吃，你肯定會讓她吃的！”
李秋月忽然被提到，臉頰微紅，羞澀的低下頭不敢看人。
李書玉瞥了他一眼，覺得小孩兒還挺懂的，慢悠悠道，“你二姐姐瘦的皮包骨，不多吃一點都要被風吹走了，但你，不許吃這麽多。”
小胖墩兒抱在懷裏可結實了，營養夠夠的。
李秋月眼裏閃動著亮光，片刻，有些高興的瞇了瞇眼睛，為她明目張膽的偏袒，身下凳子也離李書玉又近了些，兩人幾乎已經靠在一起了。
為了叫二姐姐能好好抓自己手臂，李書玉左手拿勺吃元子喝甜湯，右手給了人抱著。
她好像很喜歡抱她手臂。
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吧。
幾口吃完剩下的，李書玉帶著兩人去買糖葫蘆，這等小吃在燕京是隨處可見的，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抱著糖葫蘆桿子在街上走。
“奶奶，買兩根糖葫蘆。”
“哎，好。”
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讓她們自己挑，二姐姐與弟弟一人拿了一根。
李少謹是幼子，從小千嬌百寵長大，想幹嘛幹嘛，規矩也學的不夠，當街吃的滿嘴糖漬，難看極了。
李書玉嘴角抽了抽，幾番想說點什麽，都沒說出來，最後深吸一口氣，扭頭看二姐姐。
還是二姐姐吃的好看，她只伸出一點濕潤艷紅的舌尖，輕輕舔糖葫蘆的糖衣，直到糖衣舔完了，才會張嘴去咬裏面的山楂。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吃東西也是賞心悅目的。
李書玉都不知道自己盯著人看了多久，只知道對方半邊側臉，在不知不覺中已染上淺色的紅暈。
女子長睫輕顫，紅唇微抿，想叫她別看了，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心裏不禁埋怨李書玉，怎就知道看她呢，她有什麽好看的，也，也看看李少謹啊。
那是她親弟弟，從前他們玩的最多呢……
她現在是不是喜歡她多過李少謹了？
少女有些羞澀，握著糖葫蘆的手緊了緊，身側專註的視線還沒有挪開，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你，你要吃嗎？”
李書玉驟然聽見二姐姐慌張的聲音，少了兩顆山楂的糖葫蘆被送到面前。
她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卻也不忌諱，張嘴從最上面叼走一顆。
剔透的糖衣在人嘴裏被咬的嘎嘣脆，山楂清甜微酸，味道很不錯。
“喜歡吃下次再給你買。”
她瞅著女配吃的很高興，只要她喜歡吃就好。
李秋月從前確實沒有吃過糖葫蘆，今日才知道糖葫蘆竟是這個味兒，有些稀罕，聽李書玉說要再給她買，頓時笑彎了一雙眼睛，乖乖點頭。
李少謹吃相難看，吃的也快，一串糖葫蘆很快被他吃完了，他順手將竹簽往地上一扔，又被李書玉抓了個正著。
她陰惻惻轉頭看弟弟，“撿起來。”
李少謹胖乎乎的身子一抖，已經不用問為什麽了，趕忙撿簽子去，並在心裏念叨姐姐規矩越來越多了。
這還差不多。
有她盯著，絕不能讓年紀尚小的小胖墩兒染上什麽壞習慣。
尋常小事，李少謹也不會與李書玉爭論，撇著嘴把簽子給了身後的隨從暫時收著，三人一同去醉長春吃飯。
這地方還是她出門之前從侍女嘴裏套出來的呢，說是經常最好的酒樓了，第一次出門，總得來嘗嘗最好吃的。
三人剛走進去，店小二便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問他們想坐在哪。
不愧是燕京最有名的酒樓，樓下樓上幾乎都是人，已沒有幾個位置好挑了。
“要個安靜些的包間吧。”
外頭太過嘈雜，怕是會叫她連二姐姐說的話都聽不清。
本來聲音就夠小了。
誰知小二聽後卻面露難色，撓了撓後腦勺，恭敬道，“這……醉長春今日已經沒有包間了，小姐您看，要不在大堂用餐？”
李書玉：……
一天的高興到此為止了。
她有些失望，但也沒辦法，正打算在大堂吃算了，身後傳來耳熟的聲音，“今日來晚了是我不對，過幾日宮宴，我帶你去珍玉閣買些首飾？”
李書玉眼睛一亮，連忙轉身，果然看見，是她大哥！
李少寧與身側女子正說話，擡眼才看見李書玉他們，也是有些驚訝，快步上前，“聽娘說你們下午出來玩了，沒想到也來醉長春吃飯，不過你們站在這幹什麽，不上去嗎？”
李少謹委屈，嘟著嘴，“哥，沒包間了，你快跟上面的人說一下，給我們讓一間出來。”
剛說完就被李書玉不輕不重拍了下後腦勺，她又訓小孩，“人家先訂的包間為什麽要讓給我們，那是人家訂的。”
李少謹捂著後腦勺氣呼呼不跟她爭論。
李少寧笑了，“原來是這樣，那走吧，我昨日就命人來這訂好了包間，姓李，麻煩了。”
最後一句話是和小二說的。
“哎，好，您跟我來。”
峰回路轉，他們還是蹭上了自家人的包間。
走進去，李少寧才略微介紹了一番，“這是林家小姐，林顏，二妹妹第一次見她，可以認一認，她是我的未婚妻。”
李書玉有些驚訝的看過去，這居然是李少寧的未婚妻，完蛋了，原主應該認識她吧？
她剛剛沒叫人啊。
“林小姐好。”
耳邊是二姐姐溫柔有禮的聲音，林顏看上去有些拘束，同李秋月點點頭，便坐在一邊不再說話。
李少寧敲了敲桌子，嘴角勾著溫潤笑意，“玉兒今日怎麽了，連姐姐也不叫？”
李書玉心中驟然有些緊張，擡眼，對上林顏同樣緊張的神情，她好像有點怕原主。
“林姐姐，我方才只顧著上來，忘了叫你了，有不周到的地方還請林姐姐見諒。”
她努力眨著一雙大眼睛，想展露自己的真誠。
林顏聽她這般有禮說話，眼裏不由浮現些許驚訝，這可不是她印象裏的平陽侯府三小姐。
李少寧笑著給林顏倒了一杯茶，“我說的沒錯吧，三妹妹自生病後就懂事許多，你平日裏閑著無聊都可以過府來找她玩，二妹妹與三妹妹關系最好，也極通音律，平日住在一起，你過去了兩個都能看到。”
林顏有些疑惑，“二妹妹是……”
她好像對李秋月分外不熟悉。
也是，李秋月平日很少離開院子，自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無人介紹，也就不得而知。
李少寧溫聲解釋，“是府裏小娘的女兒，小娘已去世多年了。”
林顏這才恍然大悟，連聲道歉。
李秋月倒不覺得有什麽，她娘本就死了，說一說沒事。
她輕笑著搖頭，又被人拉了拉手指。
李書玉問她想吃什麽。
她哪知道那些個菜名啊，只讓李書玉點，她點什麽就吃什麽，她不挑食的。
二姐姐乖巧坐在自己身邊，不像另一側的小孩那樣難伺候，叫李書玉喜歡極了，忍不住擡手又揉了揉二姐姐軟韌的青絲，寵溺道，“給你點個蝦魚肚兒羹好不好？多吃點海鮮，補充蛋白質，對身體好。”
李秋月不知道蛋白質是什麽，但很聽話，一臉茫然地點頭，不知不覺間屁股又往李書玉那兒移了移。
腦袋也下意識靠向她，聽她說起一道道未曾聽聞的菜名。
李少謹奇怪的看看湊在一起點菜的三姐姐二姐姐，又看看湊在一起點菜的大哥和未來大嫂，很奇怪，怎麽沒一個人問問他想吃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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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姐慌的厲害，她怯懦又膽小，一句一句說自己能依靠的只有她了。
李書玉無奈極了，心中卻軟成一片，為了叫她高興些，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下午上完課，她帶著二姐姐和弟弟一同出門。
李少謹不想跟這搶了姐姐寵愛的二姐姐坐一輛馬車，但他姐不是什麽好性子的人，他剛要發表意見，就被兇巴巴瞪了一眼，為了今日能順利出去玩，七公子只能委屈自己了。
燕京的街市不論白天黑夜都是極熱鬧的，馬車緩緩駛進西街，簾子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食物的清香氣縈繞在幾人鼻間。
李書玉來到此地後，也是第一次出門，看見形形色色著古代服飾的人，也看見路邊叫賣的攤子。
“二姐姐，你若有什麽喜歡的就與我說，我給你買。”
她對自家人素來很大方。
李秋月也鮮少出門，看著外頭熱鬧的煙火氣，一顆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抿唇羞澀又有些小高興的嗯了一聲。
只李少謹板著張臉，跟誰欠他銀子一樣，見姐姐說完了就扭頭繼續看外面，他終於不滿的大呼出聲，“我呢，還有我呢！姐你就是偏心，憑什麽只給二姐姐買不給我買？！”
李書玉驚訝地回頭看他，“出來時娘不是給你銀子了嗎？”
李少謹仍舊不高興，粉雕玉琢的臉蛋皺巴巴，嘴唇也嘟的肉肉的，蠻不講理，“那不一樣！憑什麽她就能花你的銀子，我要花娘的？”
李書玉：……
好好好，都來薅我是吧？
我花錢你就開心是吧？
難得出來一次，她不想打小孩影響大家心情，忍了又忍，忍的額角青筋直跳，還是忍住了，不耐煩道，“行行行，我也給你買，給你買總行了吧？”
李少謹氣呼呼，手往外一指，“那我要吃元子！”
元子，什麽元子？
李書玉打眼看去，哦，原來是湯圓啊。
“吃吃吃，吃吃吃。”
怪不得小胖墩兒厚實，都是吃出來的。
馬車停下，她利落的跳下去，回身朝裏伸出手，想扶一把自家柔弱的二姐姐，結果先出來的是小胖墩。
小胖墩人小規矩大，還要她抱下去，這麽重一個！
李秋月是最後出來的，如玉微涼的手指放在李書玉掌心上，她忍不住捏了捏，將人扶下來後也不放手，繼續握在手心揉搓，還要說她，“怎麽手這麽涼，是不是衣裳穿少了？”
李秋月低頭，鬢發隨風搖動，她輕聲解釋，“大夫說我落水時寒氣入體，所以身子容易暖不起來。”
李書玉頓時說不出話來，密密麻麻的愧疚感從心底升起。
原來是這樣，那還是她害的，她真該死啊。
女子雪白柔嫩的手被越發用力的握住，李秋月仿佛不知，與她並排走，嘴角勾出淺淺的弧度，轉瞬即逝。
李書玉給姐姐弟弟要了兩碗元子，她不愛吃甜的，就沒要，坐在一邊看著兩人吃，主要是看李秋月。
小姑娘很少能吃到外面的東西，一雙眼睛泛著驚喜的亮光，可愛極了。
李書玉又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沒大沒小的落在人後背上，連著烏黑柔軟的頭發一起，摸了又摸。
“多吃點，不夠我再給你買。”
李秋月被摸的不好意思看她，埋頭苦吃，只抽了空搖搖頭，聲音也有些含糊，“夠了，我吃不下。”
她以前吃的都是廚房最後送的冷菜，味道很差，所以吃的也少，現在吃不下太多東西。
“嗯，你慢點吃，吃不下也沒關系。”
她語調愈發溫柔，聽的李少謹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狐疑的看看從前不被他放在眼裏的二姐姐，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發現她有哪值得自家姐姐這麽喜歡的。
難道是因為生的好？
小胖墩第一次審視起自己稚嫩的小臉蛋來。
姐姐以前總說他可愛，現在都不說了，難道姐姐不喜歡可愛的小孩了？
李少謹兩只有點胖的手放在臉上，滄桑的長嘆一聲，果然如話本子裏寫的一樣，女人的愛來的快去的也快。
李書玉聽見聲音看過去，見他沒吃完，皺了皺眉，“不許浪費。”
小胖墩：……
好好好，你個偏心眼！
他瞪了姐姐一眼，但還是乖乖把湯元子吃完了。
乖孩子誰不喜歡，李書玉也賞了他一個摸摸頭，才把小孩兒心裏熊熊燃燒的怒火平息下去一點。
李少謹梗著脖子哼了一聲，又要求，“我等會兒還要吃糖葫蘆！好久沒吃了，你都不帶我出來吃。”
他滿眼怨念。
一串糖葫蘆而已，李書玉沒必要氣他，大方的答應，“行行行，等你二姐姐吃完了我們去買。”
李少謹立馬看向二姐姐，見她還有滿滿的一碗，更怨念了，“那二姐姐吃的也太慢了些，一口小半個，一顆元子要分三口吃，我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李秋月長睫一顫，慌亂無措的看了李書玉一眼就要放下勺子，被李書玉摁住，她毫不在意，“別管這小子，吃你的，慢慢吃我們不著急，等會兒給你買糖葫蘆，晚上在外面吃，吃完了我們去買首飾，宮宴時莫穿的這樣簡單了，二姐姐生的美，合該好好打扮一番才是。”
李少謹：！！！
看！我就說她喜歡那女人長得好看！
哼，最討厭只看臉的姐姐了。
李少謹撅著嘴，在那用勺子攪和元子湯。
誰知被姐姐註意到，姐姐又說，“閑著沒事把湯也喝了，別浪費。”
李少謹：！！！
氣憤喝湯。
兩句別浪費出來，李秋月心中有些忐忑，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眼神也小心翼翼的，偷偷覷李書玉一眼，又在她發現之前趕忙收回視線，心虛抿唇，小口小口的吃元子。
這樣反覆幾次，她也被發現了。
李書玉擡眼看她，聲線溫和，“怎麽了，有話要說？”
她反覆叮囑，有話直說，別憋在心裏，但女配性情敏感又內斂，基本要她自己看出來了，再主動詢問，她才會與她說。
罷了，人家十七年來一直被人欺負，養成這般性子也很正常，倒是她該多寵著她一點，慢慢幫她改過來。
李秋月被問了，面上才露出一點糾結猶豫，還有些忐忑難安，握著勺子的指骨微微發白，低頭小聲說，“我，我吃不下了。”
“嗯？這就吃不下了？”
買的一碗元子，現在還剩半碗呢。
女配低下頭不敢看她，聲音更小，需得湊近才能聽清，她說，“我不是故意浪費的，我也不知道有這麽多，三妹妹別生氣……”
她看起來愧疚的很。
李書玉本就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聞言那顆心愈加軟乎下去，連忙將那碗元子扒拉到自己面前，“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吃飽了就不吃了，元子不好消化，少吃些好，等會兒晚飯該吃不下了。”
她如此溫柔，也沒有生氣，李秋月抿唇笑了，心裏愈發安定，連屁股底下的凳子也不知不覺往她身邊挪了挪，從小到大，只李書玉對她最好，這幾日甚至算得上寵她，她難免產生依賴。
“嗯，我聽三妹妹的。”
李少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姐就這麽當著他的面明晃晃偏心，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他還是一樣生氣，十分痛心疾首的拿手指著李書玉，“你，你說過不能浪費的！為什麽她就可以？！”
指完李書玉，小孩兒又去指李秋月。
柔弱女配被嚇得一顫，怯生生抱著李書玉手臂，半邊身子躲在她身後，雙瞳顫著盈盈水色。
李書玉立馬黑臉，教訓小孩兒，“不是說過了不許用手指著人嗎？沒禮貌，快收回去！”
李少謹委屈巴巴的收回手，但表情仍舊很不服，嘟囔著，“憑什麽我不能浪費，她可以，你再這樣偏心，我要告訴娘去了！”
李書玉頭疼扶額，拿起二姐姐用過的勺子，盛了顆元子直接丟進嘴裏，這下一大一小神色都帶了些震驚。
李書玉卻覺得沒什麽，解釋，“本就沒有要浪費的意思，二姐姐吃不下，我吃就好了。”
本以為這樣解釋已經很到位了，誰想小孩鉆起了牛角尖，又在那說，“你只吃二姐姐的，不吃我的，哼。”
……
別以為我不敢打小孩，再無理取鬧揍你哦。
她冷臉看著小孩不說話。
李少謹年紀輕，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知道自己是男子，吃過的東西姐姐肯定不會碰的，再加上姐姐這般模樣著實有些嚇人，氣鼓鼓的臉頰過了會兒自己就消了，轉移註意力般一雙眼睛緊盯著熱鬧的街市與攤子。
又提出要求，“姐，我還想吃碗餃子！”
見他安分，尚在埋頭苦吃餛飩的姐姐：……
“不行，馬上吃晚飯了，不許吃這麽多主食。”
“哼，如果是二姐姐想吃，你肯定會讓她吃的！”
李秋月忽然被提到，臉頰微紅，羞澀的低下頭不敢看人。
李書玉瞥了他一眼，覺得小孩兒還挺懂的，慢悠悠道，“你二姐姐瘦的皮包骨，不多吃一點都要被風吹走了，但你，不許吃這麽多。”
小胖墩兒抱在懷裏可結實了，營養夠夠的。
李秋月眼裏閃動著亮光，片刻，有些高興的瞇了瞇眼睛，為她明目張膽的偏袒，身下凳子也離李書玉又近了些，兩人幾乎已經靠在一起了。
為了叫二姐姐能好好抓自己手臂，李書玉左手拿勺吃元子喝甜湯，右手給了人抱著。
她好像很喜歡抱她手臂。
可能是缺乏安全感吧。
幾口吃完剩下的，李書玉帶著兩人去買糖葫蘆，這等小吃在燕京是隨處可見的，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抱著糖葫蘆桿子在街上走。
“奶奶，買兩根糖葫蘆。”
“哎，好。”
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讓她們自己挑，二姐姐與弟弟一人拿了一根。
李少謹是幼子，從小千嬌百寵長大，想幹嘛幹嘛，規矩也學的不夠，當街吃的滿嘴糖漬，難看極了。
李書玉嘴角抽了抽，幾番想說點什麽，都沒說出來，最後深吸一口氣，扭頭看二姐姐。
還是二姐姐吃的好看，她只伸出一點濕潤艷紅的舌尖，輕輕舔糖葫蘆的糖衣，直到糖衣舔完了，才會張嘴去咬裏面的山楂。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吃東西也是賞心悅目的。
李書玉都不知道自己盯著人看了多久，只知道對方半邊側臉，在不知不覺中已染上淺色的紅暈。
女子長睫輕顫，紅唇微抿，想叫她別看了，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心裏不禁埋怨李書玉，怎就知道看她呢，她有什麽好看的，也，也看看李少謹啊。
那是她親弟弟，從前他們玩的最多呢……
她現在是不是喜歡她多過李少謹了？
少女有些羞澀，握著糖葫蘆的手緊了緊，身側專註的視線還沒有挪開，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你，你要吃嗎？”
李書玉驟然聽見二姐姐慌張的聲音，少了兩顆山楂的糖葫蘆被送到面前。
她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卻也不忌諱，張嘴從最上面叼走一顆。
剔透的糖衣在人嘴裏被咬的嘎嘣脆，山楂清甜微酸，味道很不錯。
“喜歡吃下次再給你買。”
她瞅著女配吃的很高興，只要她喜歡吃就好。
李秋月從前確實沒有吃過糖葫蘆，今日才知道糖葫蘆竟是這個味兒，有些稀罕，聽李書玉說要再給她買，頓時笑彎了一雙眼睛，乖乖點頭。
李少謹吃相難看，吃的也快，一串糖葫蘆很快被他吃完了，他順手將竹簽往地上一扔，又被李書玉抓了個正著。
她陰惻惻轉頭看弟弟，“撿起來。”
李少謹胖乎乎的身子一抖，已經不用問為什麽了，趕忙撿簽子去，並在心裏念叨姐姐規矩越來越多了。
這還差不多。
有她盯著，絕不能讓年紀尚小的小胖墩兒染上什麽壞習慣。
尋常小事，李少謹也不會與李書玉爭論，撇著嘴把簽子給了身後的隨從暫時收著，三人一同去醉長春吃飯。
這地方還是她出門之前從侍女嘴裏套出來的呢，說是經常最好的酒樓了，第一次出門，總得來嘗嘗最好吃的。
三人剛走進去，店小二便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問他們想坐在哪。
不愧是燕京最有名的酒樓，樓下樓上幾乎都是人，已沒有幾個位置好挑了。
“要個安靜些的包間吧。”
外頭太過嘈雜，怕是會叫她連二姐姐說的話都聽不清。
本來聲音就夠小了。
誰知小二聽後卻面露難色，撓了撓後腦勺，恭敬道，“這……醉長春今日已經沒有包間了，小姐您看，要不在大堂用餐？”
李書玉：……
一天的高興到此為止了。
她有些失望，但也沒辦法，正打算在大堂吃算了，身後傳來耳熟的聲音，“今日來晚了是我不對，過幾日宮宴，我帶你去珍玉閣買些首飾？”
李書玉眼睛一亮，連忙轉身，果然看見，是她大哥！
李少寧與身側女子正說話，擡眼才看見李書玉他們，也是有些驚訝，快步上前，“聽娘說你們下午出來玩了，沒想到也來醉長春吃飯，不過你們站在這幹什麽，不上去嗎？”
李少謹委屈，嘟著嘴，“哥，沒包間了，你快跟上面的人說一下，給我們讓一間出來。”
剛說完就被李書玉不輕不重拍了下後腦勺，她又訓小孩，“人家先訂的包間為什麽要讓給我們，那是人家訂的。”
李少謹捂著後腦勺氣呼呼不跟她爭論。
李少寧笑了，“原來是這樣，那走吧，我昨日就命人來這訂好了包間，姓李，麻煩了。”
最後一句話是和小二說的。
“哎，好，您跟我來。”
峰回路轉，他們還是蹭上了自家人的包間。
走進去，李少寧才略微介紹了一番，“這是林家小姐，林顏，二妹妹第一次見她，可以認一認，她是我的未婚妻。”
李書玉有些驚訝的看過去，這居然是李少寧的未婚妻，完蛋了，原主應該認識她吧？
她剛剛沒叫人啊。
“林小姐好。”
耳邊是二姐姐溫柔有禮的聲音，林顏看上去有些拘束，同李秋月點點頭，便坐在一邊不再說話。
李少寧敲了敲桌子，嘴角勾著溫潤笑意，“玉兒今日怎麽了，連姐姐也不叫？”
李書玉心中驟然有些緊張，擡眼，對上林顏同樣緊張的神情，她好像有點怕原主。
“林姐姐，我方才只顧著上來，忘了叫你了，有不周到的地方還請林姐姐見諒。”
她努力眨著一雙大眼睛，想展露自己的真誠。
林顏聽她這般有禮說話，眼裏不由浮現些許驚訝，這可不是她印象裏的平陽侯府三小姐。
李少寧笑著給林顏倒了一杯茶，“我說的沒錯吧，三妹妹自生病後就懂事許多，你平日裏閑著無聊都可以過府來找她玩，二妹妹與三妹妹關系最好，也極通音律，平日住在一起，你過去了兩個都能看到。”
林顏有些疑惑，“二妹妹是……”
她好像對李秋月分外不熟悉。
也是，李秋月平日很少離開院子，自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無人介紹，也就不得而知。
李少寧溫聲解釋，“是府裏小娘的女兒，小娘已去世多年了。”
林顏這才恍然大悟，連聲道歉。
李秋月倒不覺得有什麽，她娘本就死了，說一說沒事。
她輕笑著搖頭，又被人拉了拉手指。
李書玉問她想吃什麽。
她哪知道那些個菜名啊，只讓李書玉點，她點什麽就吃什麽，她不挑食的。
二姐姐乖巧坐在自己身邊，不像另一側的小孩那樣難伺候，叫李書玉喜歡極了，忍不住擡手又揉了揉二姐姐軟韌的青絲，寵溺道，“給你點個蝦魚肚兒羹好不好？多吃點海鮮，補充蛋白質，對身體好。”
李秋月不知道蛋白質是什麽，但很聽話，一臉茫然地點頭，不知不覺間屁股又往李書玉那兒移了移。
腦袋也下意識靠向她，聽她說起一道道未曾聽聞的菜名。
李少謹奇怪的看看湊在一起點菜的三姐姐二姐姐，又看看湊在一起點菜的大哥和未來大嫂，很奇怪，怎麽沒一個人問問他想吃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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