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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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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看病

白雪紛飛, 兩個人圍著火爐坐在屋內,賞著窗外的景色,品著微苦的茶。

哪怕生活與杯中茶相比更為苦澀, 這一刻卻也甘甜。很顯然琴淵並未受到明日之事的影響,她的好心情源於遇見梵殷。

“先生這些年過的可好?”琴淵一邊問一邊幫她添茶。

梵殷想著這幾年一個人生活在極寒的地方, 看著那些百姓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的日子,很是羨慕。

不僅羨慕, 還讓她時常回憶起自己兒時在龍山的每一幕。淩冬哥哥的笑臉, 筠笙姐姐的穩重, 宿梧哥哥的沈悶還有井青姐姐的美食。

游離的目光回過神看著眼前的琴淵, 會不會很快也會消失不見?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 琴淵遲遲未聽見回應,四目相對下顯然先生有些話不便多說。

“路途勞累,先生定是累了,早些歇息罷。”

“無妨。”梵殷拿起茶杯輕飲一口,關心道:“明日去的地方,是否存在危險?”

琴淵搖了搖頭,淡淡一笑, “我是大夫,替人看病是助人, 怎會有危險呢?”

“我教你的那些防身之術, 這些年可有好好練過?”

聽到這個琴淵慚愧一笑,“我不善習武, 這些早就荒廢了, 不過鹹陽城很安全,周圍的人對我也十分照顧, 我行醫助人是好事,想必沒有人會害我。”

“可是這世間人心覆雜,萬事都要小心為上。“梵殷看了看四周,認真道:“這些時日我便住在這裏,保你周全。”

“先生突然來此恐怕是有要事,我這裏一切安好,請先生安心便是。”在琴淵眼裏梵殷並非凡人,雖說眼下將琪兒交給先生照顧很是放心,卻不能因此擾了先生的事,想到這裏琴淵舉起茶杯,笑道:“等我明日去過丞相府,等先生忙完,琴淵再好好招待先生。”

正如琴淵所言,她確有要事要辦,也是沐子卿交代的最後一件事,尋找三個人。

確切的是說,是三個命運坎坷的人。

看著琴淵舉起的茶杯,梵殷也跟著舉起,“一言為定。”

夜已深沈,琴淵幫王琪蓋好被子後吹熄了油燈,出門時特地看了眼亮著的客房,轉眼間便熄滅了。想必先生已經準備休息,想著明日要前往丞相府,琴淵先去整理醫箱,再清點所能用上的藥材,才去休息。

客房內的梵殷一直端坐在窗邊,擡手將窗子打開,眼瞧著白雪將方才琴淵留下的腳步慢慢的覆蓋掩埋,在關上窗子的瞬間消失不見。

……

根據沐子卿給的方位,梵殷很快便找到了。看著那華麗大氣的宅邸,怎會難找。

這裏便是當朝丞相李斯所住之地。

丞相府?

——“明日辰時丞相府報道。違令者斬!”

梵殷緊鎖著眉頭,回看琴淵所住,難道這件事與琴淵有關?為了一探究竟,梵殷趁守衛不備潛入了丞相府邸。

無奈這丞相府太大,梵殷尋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可疑的地方,直到聽見丞相府後山傳來淒慘的叫聲。

順著聲音梵殷發現了那條開鑿的地道,不僅如此,那個發出慘叫的人不知被誰斬了首,屍身已被人拖走。

白色的雪地上,在幽幽的夜燭下,染出了一片鮮紅。

“多謝德觴大人相救,只是這劉大人……”奉命看守的下人著實被方才一幕嚇到了。

“劉大人不過是喝多了酒失了本心,並非是我救你,而是失足碰巧這脖子撞到了侍衛的刀上,這頭才滾了下來。”德觴邁前一步,淡淡的笑了下,“聽懂了嗎?”

下人聽見這話渾身一個機靈,擡起蒼白的臉,看著眼前人,點點頭,“小的……小的明白。”

這番話就連隱藏在暗處的梵殷聽了都心驚,竟有人把殺人的過程描述的如此清淡。只是這人聲音,聽多了竟有些熟悉,本想看清楚他的樣子,卻因為一直背著自己,沒辦法看清。

“你也累了,今日就不必在此把守,先回去歇息罷。”德觴見這下人連滾帶爬的離開,就覺得有趣。

“主人。”一個身影不知從何處出現在他身後,湊近壓低聲音。

因為太遠,梵殷根本聽不清。

“哦?”德觴表情略顯驚訝,“確定嗎?”

“很像。”

德觴望著被重兵把守的地道,目光幽幽,“淩兒,你可知我等這一日等了多久?”

“……主人。”

“在這裏的……所有的人命都是一等一的好,無論他們的官運、財運、一生榮華……”德觴言到這裏,神色略略傷感,卻在這淒冷的夜裏,聽見一聲冰冷的笑聲,“但從這一刻開始,他們今後的命運都將……全無。”

“可是主人……我怕……”

“陰陽閣的那位閣主,她長生了那麽久,幾乎每兩三百年都會重生一次,靠的難道不就是朽魂錄所記內容嗎?這麽多年來,我一心研究長生之術,嘗試了那麽多的辦法,殺了那麽多的人,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次定能成功。”德觴搓了搓指尖,看著遠處幽邃的地道,在燈火的呼應下格外的陰森,笑了笑,“若要擁有真正的長生,恐怕就要剔命格,破六道,而再為人就要看他們的命數了。”

“主人英明。”

“明日通知丞相,這三十七人因為一些意外,少了一人。”

“諾。”

梵殷看著離開的兩個背影,淺淺的呼了口氣,那些話她都聽見了,原來當年安桑兩家的事與這個人有關,目的就是為了陰陽閣的朽魂錄。

可是這個人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麽呢?看著遠處的地道,梵殷皺起眉心,“這些人,到底經歷了什麽事?”

用機甲珠灑落在地道附近,以防有人突然出現好通風報信,她一路小心翼翼的走進去,沒想到這裏這麽大,不僅如此還陰冷無比。沈重的呼吸聲吸引著梵殷走近一扇石門,還未等她接近,就聽見“砰”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撞了上來,只與自己隔著一扇門。

緊接著,沈澱的呼吸彌漫而來,還有指甲用力抓撓門的細碎聲。梵殷肯定裏面的是人,也可以說不完全是人。

難道她要找的三個人,都在這裏已經變的人不人,鬼不鬼了嗎?但眼前有這麽多石牢,她要如何準確的找到這三個人呢?

最重要的是,這麽危險的地方,琴淵她……

地道外的機甲發出了微弱的訊號,示意她有人靠近。要是以前的她,完全可以直接放走這地道中的所有人,但此刻她並沒有這麽做,是因為放了他們可能會為害更多人,所以梵殷只在有人居住的石牢內放上了圓形的機甲,便離開了。

她不願打草驚蛇的另外兩個原因,一是那個名叫德觴的人並非凡人,她要摸清楚他的身份,特別是那熟悉感到底何故。

二是她想為先生調查清楚當年安家被滅的事。

回到醫館的梵殷已經聽見了琴淵起身的動靜,她先來到後院觀察梵殷的客房,一片寂靜。才將王琪送往隔壁劉夫人家中,回到醫館又重新整理了藥箱,簡單的用過早飯就離開前往丞相府。

抵達丞相府門口時,天色也才剛剛亮起,陽光映在白雪之上有些刺眼。只是沒想到來這裏的大夫並竟這麽多,自己也並非最早,前面看著至少已有十幾位城中的大夫。

看到出每人手裏都提著藥箱分量都很重,年紀亦都不大,平均三十左右。

這是要做什麽?

會診?

恐怕這鹹陽城內年輕的大夫全都被叫來了丞相府。

琴淵挪著腳步跟著隊尾慢慢走近丞相府。

來到門口,琴淵一眼便認出這便是昨日騎馬的宦官,只是今日他身穿官服。他手拿竹簡名冊,看見琴淵出現便在“淵蘆館”下畫了一個圈,一旁的奴才遞給王夫人一面竹牌,上面寫著十二。

琴淵不懂的接過此竹牌,“敢問,這是?”

宦官懶懶的擡了擡眼,很顯然昨夜並未休息好,不過眼前這位女子是鹹陽城內有名的女大夫,收了收不耐煩的脾氣,陰陽怪氣道:“住在這間屋子的人,是護軍都尉,馬都尉。”

琴淵並未給達官貴人看過診,並不清楚這位馬都尉到底是誰 ,多大年歲,可有舊疾?本想開口多問幾句,便被身後的人打斷。

“我曾與馬都尉有過一面之緣,他有腿疾,可否將這竹牌給我?”身後的人,自是瞧出了琴淵的意圖,才道。

宦官看了眼時辰,並沒想理會,剛要不耐煩的讓他們速速拿牌子進去,就聽見琴淵溫言道:“大人,這位大夫既是了解病情自是比我更合適看診,還望大人成全。”

宦官眉心蹙了蹙,沒有多言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就算應了。琴淵接過新的牌子,上面寫著十三。宦官知道眼前這位認真負責的女醫要問什麽,直言道:“這是丞相身邊的紅人,雅大人。”

琴淵自是聽出了宦官的不滿,接過竹牌便跟著下人走了進去,期間並未留意有木珠悄然的溜進了她的藥箱。

一路上跟著下人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丞相府後山,還未看診琴淵就有些氣喘,不過很快就被那條開鑿地下通道吸引了。

“這裏是?”

“所有得病的大人均在此處,莫要多問,進去就是。”下人說完已經朝著那地道口走去。

把生病的大人都安置在地道中?

琴淵不可思議的跟著下人,目光輕掃,地道外居然還有重兵把守,莫不是來這裏並非看病這麽簡單?

可已深陷其中,琴淵已經無路可退,用呼吸調整不安的心跳,走下了臺階。

“敢問,生病之人共計多少?要來這裏……幾日?”

“三十……六人,每日都要來,直到治愈。好了,前面就是雅大人所在的地方,小的會在外面候著,差不多了……自會來開門。”下人說著便把門打開,見琴淵進去之後,便將大門從外面落了重重鎖。

要說這一路走來不擔心是假的,她一不知這雅大人是何人,二不知生的是何病,仿佛在進入這丞相府的那一刻,琴淵的命已經不屬於自己。

也罷,生在這亂世之中,人的命本就不值一提。

想通了,整個人也釋然了幾分,琴淵擡眉看了看四周,環境雖說昏暗,只點了青燈一盞,卻應有盡有。

遠處的榻上,白沙簾內屈身坐著一人,看身段還有散落的烏發,無論是身形還是氣質都讓琴淵驚訝,在這樣的亂世中,她怎麽都沒想到這位丞相身邊的紅人雅大人,竟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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