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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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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逢

燭火在歡快地躍動著,寢宮內一片寂靜,拓跋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十三皇弟,當面想要爬他夫人的床,居然讓他這個做夫君的回避一下,還問行不行?

他怒極反笑道:“你覺得呢?”

這便是不行的意思了。十三瞪著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就無比崇拜的二皇兄,小心翼翼道:“那、那我們一起?”語氣中居然有一些小雀躍。

這下拓跋禹忍不住了,薅起他的脖頸就給他扔出門外,粗暴道:“滾!”

十三懵了,不明白二皇兄為何要這樣對待自己——他的母妃來自草原,是偏遠部落族長的侄女,在那裏兄弟幾人共享一個妻子是件很常見的事情。而且,二皇中戰功赫赫,從小就是他心生仰慕的對象,如果能和他共享一個妻子,十三是極為願意的。更何況陛下她如此美艷,據說武功甚至還在皇兄之上,這世間難道還能找到比這更迷人的女子嗎?

是以被毫不留情丟出去時,十三心裏委屈極了,下意識看向孟君軻求助道:“陛下姐姐……”

男人身形高大且五官深邃,單論外表男子氣概十足,就連北魏都找不出幾個這樣威猛的勇士。但此刻,男人卻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無措地看著自己,孟君軻下意識朝拓跋禹吼道:“你兇他作甚!”

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看到拓跋禹鐵青的臉色,孟君軻這才從著了魔一樣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她立刻尬笑著辯解道:“朕不是這個意思,哈、哈哈,他畢竟是你弟弟,年齡還小不懂事,有什麽話好好說、好好說……”

“哈,”拓跋禹不禁覺得荒唐,“想當初你我二人初識之時,什麽鐵鏈、蠟燭全部都往我身上招呼了一個遍兒,陛下如今倒是憐香惜玉起來了?”

提取到關鍵詞,十三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天啊,鐵鏈、蠟燭……陛下姐姐她癖好竟然如此特別嗎?

發覺十三還在外面偷看,拓跋禹“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兇巴巴像只護食的狼狗,齜牙咧嘴道:“滾回你的寢居去!”

十三被嚇得倒退幾步,然後就聽到劈裏啪啦的聲音自屋內傳來,透過窗紙隱隱約約能看到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似乎……是在打架?最後貌似還是陛下姐姐更勝一籌,因為她的影子壓在上面,顯然是占據了上風的那一位,甚至還將皇兄給揍得忍不住嗚咽出聲。

十三聽著不僅心有戚戚——二皇兄他作為整個北魏最驍勇善戰的戰士都受不了陛下的暴虐,他這沒上過戰場的身子骨估計更是承受不住,萬一再被陛下給揍殘了……

唉,一直以來二皇兄他居然過得都是這種日子嗎?果然。一切光鮮亮麗的背後都有不為人知的艱辛。

想到這裏,十三黯然神傷地離去了,直到翌日兩國“清談”,他位於下方時都有些神色懨懨,不怎麽敢同孟君軻和拓跋禹對視。

清談是如今各國之間建立邦交的一種慣常做法,即一國使團來到另一個國度,為了深入交流兩國文化、互學長處,便會派出各自代表進行交流辯論。

原先各國派出的都是些德高望重的文人之首,後來“清談”便漸漸變了味,成了各國明爭暗鬥、互相拉踩的辯論場,更有詭辯之士大行其道。

北魏早早便做好了準備,不僅派出了專註經學三十餘年的國學講師,甚至還有幾個向來被人詬病只擅搬弄口舌的訟師在場。但反觀南魏這邊,孟君軻施施然同拓跋禹攜手而來,身後幾個隨侍瞧起來只是仆從,無論如何也不像是什麽才學大家的模樣。

拓跋宇明往她身後瞧了又瞧,萬分不解道:“陛下這是準備?”

知曉他在問什麽,孟君軻笑容溫良,“朕親自出馬。”

拓跋宇明楞了下,心中暗諷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一個武人出身的皇帝,竟妄想同這些鉆營才學數十年的前輩們辯論?不會昨夜激情暢想了一夜自己舌戰群儒、一戰成名的場景吧?小姑娘家家的別回來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再哭啼啼就好!

迫不及待要看孟君軻吃癟的樣子,拓跋宇明伸手示意孟君軻於辯臺落座,“陛下請。”

孟君軻獨自一人坐於左側,右側則齊刷刷坐了一排如臨大敵的白發老者,這場面不免有些滑稽。

孟君軻絲毫不怵,雙方先是例行客套寒暄了一番,簡單交流了下兩國風土人情。很快,對方一位老學究便沈不住氣,率先發問道:“今日清談議題為民生,不知陛下對民生之計有何看法?”

這便是要進入正題的意思了,孟君軻微微一笑,氣定神閑道:“朕以為,諸位與其在此高談闊論,不如回頭看一看北魏如今民不聊生的場景——貴國苛捐雜稅乃南魏兩倍不止!”

雖說如今清談已變成各國之間互相拉踩的戰場,但上場的畢竟都是文人墨客,一般都是高談闊論發表些自身見解,然後拐彎抹角地貶低對方。孟君軻這種直白的路數,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見。

怔楞過後,一老者立刻反駁道:“臣觀天下,四海之內民以食為天。然國家之需,非止於食。兵戈、官署、道路橋梁皆需銀錢支持。若稅賦輕,則國庫空虛,國無以為繼。是以重稅乃是強國之為,為民生計長遠也。”

孟君軻笑瞇瞇道:“南魏藏富於民亦不妨礙兵強馬壯,諸位不妨來南魏體驗下何為好日子?”

“陛下此言差矣。國家之富強非一日之功,若不從根本上加強財政建設,何以應對突發之況?”

孟君軻樂呵呵道:“南魏財政穩固且百姓安居樂業,諸位不妨來南魏體驗下何為好日子?”

北魏眾人:“……”

接下來,無論他們回擊辯論什麽,對面這個年輕的君王都會在結尾樂呵呵地補一句:“諸位不妨來南魏體驗下何為好日子?”

清談結束後,眾人幾乎將辯論內容忘了個一幹二凈,但所有人都被那句魔性的“南魏好日子”洗腦。甚至不知怎地,這話先是傳遍了王城,繼而風靡了整個北魏,幾乎所有百姓們都在竊竊私語議論著這件事:南魏百姓的日子真有那麽好嗎?

直到孟君軻和拓跋禹一同回到南魏,此事仍在愈演愈烈,甚至有傳言說南魏遍地都是黃金,尋常百姓個個也是腰纏萬貫,就連河水裏流淌的都是瓊漿玉液。

拓跋宇明雖然有些不虞,但也沒怎麽將此事放在心上。直到南魏發布了一條政令:凡是從北魏“流落”至南魏的百姓,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輩,南魏官府皆無條件協助辦理戶籍、分配耕地,甚至第一年免除一切賦稅徭役。

此政一出,竟真有不少被苛捐雜稅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偷偷前往南魏,居然連生活了數十年的故土都拋棄了!但百姓們哪裏懂得什麽家國大義,能吃飽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拓跋宇明這才反應過來,孟君軻陪拓跋禹大張旗鼓地拜訪北魏,原來存的竟是搶人的心思!

而此時,流言已經演變成了“寧做南魏癩皮狗,不做北魏尋常人”,這實在是欺人太甚!拓跋宇明決計不能再這樣忍氣吞聲下去,勢必要同孟君軻好好說道說道!

只是還未等他同南魏討要個說法,不知從哪裏來的游牧民族大肆侵入北魏,而原先本就心懷異胎的幾個部落也趁機反了。突如其來的內憂外患直叫拓跋宇明焦頭爛額,他看了眼如今尚在北魏的十幾二十個兒子,竟沒有一個能比拓跋禹好用。

苦苦支撐了半月,兵力折損過半,拓跋宇明最終還是不得不向南魏請求支援——大開國門主動邀請南魏將士們入境,此等行為和引狼入室也沒幾分區別,但兩相較之取其輕,在亡國和引狼入室之間,北魏沒有更好的選擇。

南魏大軍長驅直入,領頭的居然是他們北魏的二皇子,這世間真是沒有比這還要荒誕的事情了。但更令北魏皇後感到荒誕的是,她居然還要去苦苦哀求這個自己往日裏瞧一眼都嫌臟的賤種。

她強行忍著內心的屈辱,勉強撐著高傲的頭顱道:“只要你能將協兒救回來,條件任你提。”

拓跋協外出征戰時不小心落入游牧民族的手裏,那些蠻人未經開化、不通教養,還不知會如何磋磨她的協兒!

拓跋禹看向她的眸色極淡,但不知為何,自己竟有些想笑——原來,不可一世的皇後也會有低頭的那一天。她憂心掛念自己的兒子,甚至不惜讓萬千北魏將士們去送死,如今發覺僅憑自己救不回來拓跋協,居然能拉下臉求到他頭上,真是好一副舐犢情深的感人畫面。只不過,當年她將母妃折辱至死的時候,就沒想過別人同樣也是這樣母子情深嗎!

他玩味地重覆著皇後的話語,“條件任我提?”

皇後咬了咬牙,“本宮力所能及之內。”

這個小賤種如今倒是硬氣起來了!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他陪那個狐貍精一起歸天!

當著其他宮人的面,拓跋禹一把掐起她的脖子,明明動作狂妄至極,但語氣依舊平淡,“我要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我母妃墓前下跪求饒。”

宮人們大驚失色,戰戰兢兢想要上前阻攔,但如今莫說是小小的一個王宮,整個北魏都在南魏軍的掌控之下,又有誰敢不長眼去招惹這個殺神?

“你做夢!”皇後怒極,咬牙切齒反駁道。

“是麽,”拓跋禹無甚可謂地松開手,一臉冷淡地看著皇後跌落在地,“拓跋協是你唯一的兒子不假,對於拓跋宇明來說可不是。”

拓跋宇明最看中的當然也是拓跋協這個嫡長子,但他的父子情也僅限於此了,如今北魏將士折損過半,拓跋宇明急著自保還來不及,根本不可能再出兵前去營救拓跋協。

“你!”皇後目眥欲裂,發覺形勢逼人,不得不按捺住想要嘔血的沖動,一字一句道:“好,本宮答應你。”

拓跋禹似乎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答應,聞言也無甚反應,甚至懶洋洋撐起半個下巴道:“對了,有件事想來你還不知曉,軍中傳來消息,拓跋協如今雙腿盡廢,就算救回來也無緣帝位了。就算這樣,你也要救他嗎?”

皇後雙目赤紅,下意識吼道:“他是本宮十月懷胎幾乎去了半條命才保住的孩子!”

為了這個孩子,皇後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嗤笑一聲,拓跋禹盯著她的眼睛饒有興致道:“是麽,那如果他和拓跋宇明只能活一個呢?你選誰?”

“你什麽意思?”她心中頓生不妙。

“沒什麽意思,親手弒夫,或者間接害死自己兒子,希望你二選一罷了。”拓跋禹語氣依舊稀松平常。

皇後被逼到崩潰大喊:“瘋子!你這個魔鬼!”

魔鬼麽?拓跋禹在心中不斷回味著這兩個字——當年在母妃慘死的時候,自己是多麽希望能夠化身魔鬼和這些人同歸於盡啊!如今他終於成了令人懼怕的存在,不必搭上自己也能令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母妃卻再也回不來了。

皇後還在口不擇言地咒罵:“你這個瘋子!那個小皇帝要是知道你背地裏是這副瘋癲的模樣,她一定會厭棄你的!一紙休書將你趕回北魏!看你還能猖狂幾天!”

不知哪句話觸碰到了他的逆鱗,拓跋禹原先一直神色淡淡,聽了這話卻突然暴起,再度一把掐起她的脖子,仿佛想要證明些什麽似的,用力道:“厭棄我?不,她愛權力勝過情愛,只要我將北魏拱手奉上、只要我還有用處,這世間便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越到我前面去!”

皇後不可置信道:“你要叛國?!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要叛國!哈、哈哈哈……拓跋家竟然出了你這麽個情種!拓跋宇明那老匹夫居然能生出你這麽個兒子!都是報應!都是報應!”

她笑得癲狂,甚至涕泗橫流。看到周遭宮人們惶恐的目光,仍是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後架子,揮退左右道:“都給本宮滾下去!”

沒人知道那日拓跋禹同皇後密謀了些什麽,世人只知,英勇神武的北魏戰鷹再度從天而降,力挽狂瀾救北魏於水火——游牧蠻人落荒而逃,內亂也被徹底鎮壓,北魏百姓們終於不用再過著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

雖然北魏將士折損過半,但拓跋協倒是被安安穩穩救回了北魏,除卻廢了一雙腿,其他一切安好。只是他甫一歸來,便得到母後毒害王上的消息。一時間,王上過世,母族倒臺,拓跋協也徹底成了無家可歸的喪家犬。

他不明白,明明兩月前自己還是北魏貴不可言的大皇子、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自己只是外出征戰罷了,為何再度歸來時一切都變了天?

哪怕只是半年之前,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最後繼承大統的,居然會是當初那個毫不起眼的二皇子。

二皇子繼位後,北魏徹底臣服於南魏。至此,割裂分據了數百年的南魏、北魏連同先前的魏國,終於在孟君軻的統治下實現了再度統一。

盡管時間荏苒,女帝已過世數年,百姓們對於女帝傳奇的一生依舊是津津樂道。

“後來呢後來呢?”小孟鈺一臉好奇地追問著娘親。

“後來呀,女帝改國號為大同,遷都於三國邊境交界之處。自此三國百姓不分你我,在科舉、律法上皆享有同等的權力,這世間再沒有南魏、北魏的說法。”

“再後來呢?”

“再後來,女帝就駕崩了呀。在她駕崩當日,娘親的小孟鈺就出生了呀!”

孟鈺咯咯笑了,“那我也要像女帝那樣厲害!將咱家的殺豬事業發揚光大!光耀門楣!”

“行,那娘親不僅希望你能夠光耀門楣,還祝願你能和女帝一樣找個世間難有的癡情郎君!”

孟鈺這才想起來詢問,“那個從北魏來的皇夫最後怎麽樣啦?”

說起這個,世人無比嘖嘖稱奇:“女帝駕崩那日,皇夫過於悲慟便也跟著去了。只可惜帝後如此鶼鰈情深,卻也沒留下個子嗣,最終繼承大統的竟還是從旁支裏挑的孩子,也就是如今咱們的聖上。”

孟鈺倒不覺得這有何可惜的,只不過從那日起,她便給自己的人生立下了兩個小目標:一是要苦練剔骨刀技藝,將自家殺豬絕學繼承下去;二是要搜羅個長相俊朗的如意郎君,像皇夫一直甘心輔佐女帝那般,做自己的賢內助。

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孟鈺也沒想到,就在自己剔骨刀學藝即將初成之時,她居然一不小心英年早逝了。

孟鈺向來樂觀,在孟婆橋排隊等候時,短短不到幾息的時間,便和孟婆以及周遭鬼差們混了個相熟。

她樂呵呵建議道:“婆婆,你這湯怎麽顯得這麽清湯寡水啊?要不要試試燉成排骨湯,那才叫一個香嘞!”

聞此建議,孟婆一拍大腿,有道理啊!立刻派了兩個鬼差從畜牧道抓了只不願輪回的野豬過來,孟鈺拎起剔骨刀炫技般刷了個花刀,隨即便幹脆利落地插進野豬脖頸,放血、剝皮、割肉一氣呵成,刀光劍影將一旁的鬼差鬼魂們看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就在眾鬼忍不住為孟鈺精湛的技藝鼓掌時,孟婆不知看到了什麽,突然被嚇得雙腿一軟,嚅囁解釋道:“顧、顧大人……在下並非玩忽職守,而、而是……”

孟鈺扭頭看去,不期然同一雙清雅如松的眸子對視——竟然是個長相絕美的男鬼,最起碼孟鈺在陽間活了那麽些年,從未見過如此風雅的男子。

更難得的是,自己對他莫名有一種熟悉感,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命中註定?而他便是自己苦苦尋覓了多年的如意郎君?

顧清竹伸手攔住了孟婆仍要謝罪的話語,目不轉睛盯著孟鈺,努力放緩呼吸溫聲道:“你……很會使刀?”

說起這個,孟鈺瞬間便自信滿滿:“這是自然!在我們村,除了我爹,最會用刀的便是我了。”

“好,”顧清竹眸中流露出星星點點的笑意,“那從今日起,你便伴我身側、隨我左右,正巧我這裏缺一個會使刀的人。”

因緣巧合的,從此地府便多了一個鬼差孟鈺。不過孟鈺後來才得知,顧清竹雖說在地府待的年限不久,但他能察擅斷,一路平步青雲。自己初入地府便能跟在他身邊,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兩人越是相處,孟鈺就越覺得仿佛上輩子便認識他一般,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更何況,顧大人不僅長相俊雅、年輕有為,性情還極為溫和,對於孟鈺說是有求必應也不為過,甚至時不時還會親自下廚做一些佳肴投餵孟鈺,真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完美夫婿人選。

孟鈺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實在是找不到比他更適合的賢內助了,是以實在不能放過這麽好個如意郎君,為了盡快完成兒時立下的小目標,她決定今日便要向顧大人表白!

為了喚醒二人初識時的記憶,孟君軻甚至親自下廚燉了一盅排骨湯,期待滿滿地看著顧清竹喝了下去。

待時機差不多了,她便嘗試著切入正題,難得委婉了一回:“顧大人,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顧清竹楞了下,順手為她捋了捋腦袋上翹起的一縷碎發,溫柔問道:“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孟鈺輕咳兩聲,顧左右而言它道:“是這樣的,在下年方二八,身心健康、樂觀開朗,尚未婚配,若是顧大人……”

話還沒說完便被人十分沒眼色地打斷,自己前些時日新收的一個狗腿子急急忙忙跑來,上氣不接下氣稟報道:“姑奶奶!姑奶奶不好啦!地府新來了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說話文縐縐的,非說自己是您明媒正娶的夫婿!如今正往這邊來尋您呢!”

聞言,孟鈺大驚失色——她剛給顧大人聲明自己尚未婚配,如今便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個夫婿,若是顧大人以為自己騙婚該如何是好?

不過身正不怕影子斜,莫說是明媒正娶的夫婿,自己便是連個未婚夫都沒有,又是哪裏來的野男人膽敢在那裏大放厥詞?

哼,說不準是哪個不長眼的,見她如今在地府混得風生水起,便想要強行攀龍附鳳,真是忒有心機!自己倒要前去好好會一會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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