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章 你在威脅我嗎

關燈
第08章 你在威脅我嗎

·

喬行頌給他揉了會兒,當真就不痛了,喻湫抽搭著,淚眼婆娑眼神迷離,感覺到喬行頌要松手,他楞了一下,忙地又叫上疼。

喬行頌把他抱到了自己身上,又給他揉肚子揉了半晌,他依舊還在吭嘰哼哼。

“再哭?”

“疼……”喻湫抱著喬行頌的脖子,臉埋在喬行頌的頸窩,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喻湫蹭了他一身西梅味,又酸又甜。

喬行頌並不意外。

如果他要把喻湫關上幾個月,那這幾個月喻湫要鬧的這種脾氣肯定不少,他早有預料。

“我平時在家,會給你解鎖,讓你下樓在家裏走走,不在家,你就只能在這裏待著。飯菜會在我離開家之前準備好,你如果有事找我,”喬行頌摸著他的臉,讓他看床尾電視櫃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出來的監控:“碰它一下,可以給我留言。”

喻湫抽噎著,意識到喬行頌是真的要來真的,不知道是更傷心了還是更害怕了,他緊緊地咬著下嘴唇,驀地收了喘息,氣得推開喬行頌,啪嘰摔坐在地上,咧嘴哭泣控訴:“——為什麽要關著我?!你憑什麽關著我!!?”

喬行頌沈默須臾,手肘架著膝蓋,眼皮耷拉著,來自Alpha的壓迫感隨著他傾身的陰影披到喻湫的身上。

喻湫臉上掛著淚珠,仰頭也看著喬行頌,本就沾染上了幾分厭惡的眼珠在這個角度的加持下,下三白更加嚴重,白嫩的膚底一片赤紅,安靜的臥室裏只有喻湫因呼吸過度而無法抑制的哽咽聲。

喬行頌死寂地盯了他一會兒,終於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緩緩地挑掉了喻湫臉上的一顆已經冷了的淚珠,“不要用這樣帶著恨意的眼神看著我……這會讓我感覺你不愛我了,寶貝。”

喻湫表情漠然,甚至還浮上了幾分大膽的不悅,他懸著兩顆搖搖欲墜的淚水,接了喬行頌的話:“……我確實不愛你。”

像在說氣話。

喬行頌收了手,只當他在因為關他的事情鬧脾氣,所以說:“你愛我。”

喻湫沒有和他爭論這個問題,紅著眼睛換了個話題問他:“……你不拍戲了嗎?你能天天在家裏守著我嗎?”

喬行頌沒吭聲。

“如果祁夫人知道…如果祁夫人知道你這樣,你,”喻湫的嗓音無法抑制地顫抖:“你把我關在家裏,限制我的自由,非法囚禁……她肯定會生氣。”

“你在威脅我嗎?”喬行頌額前掉下幾縷發絲,掃在他的眉毛上,表情很是平淡,根本沒被喻湫說的話唬到,仿佛非法囚禁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就是小打小鬧。

“她不會知道,誰都不會知道,你的朋友不會,我的父母兄弟也不會,你被我關在了這裏再也逃不出去的事情,只會你我二人知道。所以,談不上她生不生氣。”

喬行頌笑了:“至於拍戲,接下來我的行程都在紅城,你別盼著我離開,直到這部戲拍完我都不會離開紅城、不會離開你。我們每天都能見面。我再也不會因為後怕失去你、找不到你……而失眠恐懼。”

看著喻湫的眼神一點點失去閃光,一點一點湧上無助的絕望,喬行頌神色終於有所波動,溫柔地問他:“……你不高興嗎?”

喻湫流下一滴熱淚,那滴滾燙的淚水掉在鎖著他那冰冷的枷鎖上。

“可我好高興。”喬行頌兀自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有一種詭異的好看,他把眼睛笑得通紅。這幾天他沒睡過一個好覺,只要歇下來心裏就像敲著棒,一陣一陣的讓他難受得感覺自己快要得精神病,只能連著夜去拍戲,泡在劇組,憑著忙碌中的每一個“大家休息十分鐘”淺淺地閉個眼來續命。

“你乖一點就行,”喬行頌把他拽起來,扔在床上,喻湫當即應激般蜷縮起來,喬行頌見狀,放輕了自己的言語:“我只是怕你再跑而已,寶貝,我只是怕你跑了才關著你。你別怕。”

“等我空了……把這部戲拍完,我就有很多時間陪在你的身邊了、我就不會怕自己不小心把你弄丟了。我也就不會再關著你了,好嗎?你乖乖的。乖乖的在家裏呆著,就兩個月。等等我。”

“——我不想聽!!你滾!你出去!你滾出去!!”喻湫撲在被褥上哭,聲嘶竭力地罵喬行頌。

喬行頌不走,他就把他會的詞匯都罵了個遍。

最後喬行頌留他一個人在臥室,走了。

喻湫從來沒在喬行頌這裏吃過那麽大的癟,氣上頭的憤怒、委屈和害怕是真的,罵完喬行頌後,後悔也是真的,他爬起來抱住自己,無處發洩的煩躁讓他又哭了會兒,最後冷靜下來,想通自己要是在這會兒惹怒了喬行頌,根本就沒有好果子吃。

他不是看不出來現在喬行頌的精神已經破敗不堪了,這都是拜他所賜,是他的錯。

這種情況下喬行頌只是把他鎖在家裏不讓他出門,沒有一怒之下幹出什麽更出格的事情,已經算是喬行頌夠能忍了。

喻湫蔫吧地垂下頭,腦袋埋在手臂裏,還是有點想哭。

他錯歸他錯了,讓他賣命一輩子什麽的贖罪也行,像狗一樣把他鎖起來關起來算什麽?!

喻湫心灰意冷地在衣袖上蹭眼淚:“……只有土匪才這樣侮辱人。”

·

喻湫感覺自己在房間裏過了很久,根本沒有時間觀念,哭夠了他就去掀窗簾,外面黢黑,仿佛還陰著,一顆星星都看不見,是晚上,但是晚上幾點無從得知。

他想等著喬行頌回來,但喬行頌一直不回來。

喻湫又回到床上坐著,不知道在坐了多久,餓了就抱著喬行頌留下的那碗已經冷了的飯一口一口扒著吃,吃完了喻湫再下床,拖著鐵鏈在房間裏閑逛,拖著鐵鏈叮叮當當地響。

他覺得自己像只焦躁的狗。

一只,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不知道主人多久會消氣、一直註意著臥室門、在等主人回家的狗。

那扇門就是怎麽都不開。

繞來繞去,繞得他已經不確信喬行頌會回來看他了。

最後他拖著鏈子走到門口,站在門口立了很久,打開了那扇一直不被人打開的門。

外面的黑暗被屋裏的光線吃了一截。

安靜得夠陰森。

——喬行頌已經不在家了。

喻湫楞著。

他以為喬行頌在家。

他不知道喬行頌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可能是他大罵著讓他滾那會兒,喬行頌離開臥室以後就直接走了,也可能是他在外面待了一陣子,後來有事就走了。

總之就是走了。

喻湫握緊金屬門把手,說不清的一種落寞湧上心頭,他想走出去,把外面的燈打開,但右手的鐵鏈已經拉到了極點,再用點力,拴在他手上的鐵環就勒得他手腕生疼。

喻湫咬緊後槽牙,橫了那鐵鏈一眼,忍無可忍地後退一步,最終用力地將門摔了回去,隨著震耳欲聾的一聲砸門,喻湫噔噔地跑回床上,抱著氣又縮在角落。

又哭。

這次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可能是哭著哭著就昏睡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了光,他在床上睡得橫仰八叉,鐵鏈纏住了他的腿。

他睡一覺睡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驀地被這東西嚇了一跳,下意識一收腳,被鐵鏈扯絞得發痛。

“啊嘶!”喻湫崩潰喊道:“——哥!!!”

喊完了才如同他發現鐵鏈那樣,反應過來喬行頌早走了。

於是更崩潰了。

“哥!!!”他瘋了似地扯著嗓子胡亂喊了聲,越喊,就越委屈,心裏那股悶著的難受勁兒就越有種欲要破膜而出的感覺。

喻湫一邊哭一邊拽開把他腳踝扯磨得發紅的鏈子,現在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索性發起神經,對著空氣發脾氣,捏著那鐵鏈就掄圓了胳膊往床下摔:“——唔!嗚嗚嗚…嗚嗚嗚……”

他自暴自棄地砸進床裏,悲傷爆鳴道:“——哥!!!”

臥室門忽然響了。

喻湫一個激靈:“呋——唔……”

他瞬間收住聲音,咬住下唇,一個翻身望向門。

喬行頌站在那。

……喻湫當即如同提住了脖頸的動物,壓下腦袋,眼睛茫然地帶著一點心虛望著他。

好似在問“你為什麽在家”。

“叫我?”喬行頌瞥了眼那條堆在地上的鏈子,問。

他的冷靜讓喻湫更像瘋子了。

一個趴在床上精神不明的瘋子。

喻湫:“……”

“餓了?”喬行頌掩上門,朝他走來,仿佛沒看見他那雙已經快要哭瞎了的眼睛,只註意到了床頭櫃上那碗只剩幾粒米飯的空碗。

喬行頌拿了那碗,轉身要走。

喻湫噌地爬起來一把抓住他。

喬行頌被他拉得退了一下,原地駐步,側目斜視,好像在給他說話的機會。

喻湫眉頭緊蹙,委屈但憤怒,憤怒但沒底氣,沒底氣卻質問:“……你昨晚去哪裏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更像一條喬行頌養的狗了,被拴在屋裏,到點就拿那個碗吃飯。

喬行頌本不想回他,可他無意間掃到了喻湫褲腳下露出的受傷的腳踝。

喻湫的皮膚很容易留痕,有時候他自己抓一抓都一下顯出幾條紅杠杠。

這會兒那只腳踝已經青了。

再看喻湫拉著自己的那只手,白皙勁瘦的手腕一圈兒都是被金屬手銬碰撞出來的青紫斑駁,不知道他昨晚到底和這條鏈子做了什麽鬥爭。

喬行頌“噠”的一聲放下了空碗,喻湫不明所以地哆嗦了一下。

喬行頌地表情變得不是很好看,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腕的淤青上摸了摸。

他這一下登時點醒了還在計較他把自己當狗的喻湫,連忙扒著喬行頌往他身上爬,瘋狂地展示:“哥哥,我,我腳踝也被勒了,”說著還伸腿給他看:“這裏,這個,這個。哥哥。”

眨眼間喬行頌就被喻湫嚴絲合縫地貼上。

喬行頌:“……”

“……嗯。我不會放了你的。”喬行頌淡淡地回答。

喻湫:“……”

“……我,我疼啊。”喻湫不可置信,情緒爬上臉,對喬行頌的冷漠,他無法適應,委屈得要死了,哽咽著問他:“……就算是養一條狗……也不會讓狗勒疼吧?”

喬行頌沈默了少頃,抹開他的發絲,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溫和地哄著這一晚都覺得自己被侮辱成狗了的喻湫,說:“……可你是小貓。”

喻湫含著淚望向喬行頌,神情逐漸爬上幾絲絕望:“……?”

在這一刻他知道了。

喬行頌真的瘋了。

而他,真的要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