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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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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悔意

“你想吃有丫鬟, 再不行自己出去買,問我作甚。”顧言這回頭也不擡,安心伏案, 筆也在動。

不過,若是顧綿進來看一眼,就會發現顧言寫的根本不是字,而是畫了好幾只兔子,有黑有白, 有灰有花, 腦袋一團墨, 身子兩團墨, 看著毛茸茸的, 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顧綿:“可是你以前都是有出門的呀。”

顧言筆尖一頓, 他道:“你也說以前, 還有不到五個月就秋闈了。”

是要秋闈沒錯, 但顧綿記得, 兄長以前都會出門, 上次農忙假還去莊子了。反正只要不在書院, 他要不去書坊,要不出去轉, 反正是不會在家看書的。

今天……顧綿擡頭望了一眼天上,太陽在呀, 她記得是從東邊出來的。

但耽誤兄長會試這個罪名太大了, 她可擔不起。

可明蕎還在等著她呀,還等著看兔子呢。

顧綿看了眼兔子, 它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籠子裏跑出來了, 縮在墻角, 籠門大敞四開的,它可倒好,兩只前爪抱著什麽葉子,啃著特別認真。

吃得還挺香。

既然兄長不出門,那把兔子提她院子不就行了。

只是顧綿以為這事兒簡單得很,過來就沒帶丫鬟。她雖然喜歡兔子,可最多也就是隔著籠子摸一摸,讓她把兔子抓進籠子裏,再提著過去,那是不可能的,她只能麻煩兄長了。

“三哥……”顧綿乖巧喊了聲。

顧言道:“什麽事?”

顧綿說道:“明蕎過來了,想看看兔子,兄長,你要準備會試,不然讓邵光把兔子送到我院子去?”

邵光是顧言的小廝。

顧言道:“好。”

顧綿就知道顧言最好說話了,她高興道:“那有勞兄長了。”

顧言把兔子抱回籠子裏,籠子有些大,而且全是實木打的,足足有兩人寬,一個人擡著實不方便。

他問邵光:“你一個人擡得動嗎?”

邵光跟顧言差不多大,看著還瘦弱些,聞言立即搖了搖頭,“公子,小的無能。”

顧言道:“那我跟你們走一趟吧。”

顧綿更高興了,好話不要錢地往外倒,“兄長你可真好。”

搬著籠子,裝著兔子,帶上兔子的吃食,三人一道去了顧綿院子。

還未進門,顧綿就喊道:“明蕎,我帶兔子回來了!”

燕明蕎沒想到顧言也過來了,還搬著這麽大的籠子,心裏覺得太麻煩人了,她忙起身,道:“見過顧公子。”

顧言點了點頭,“五姑娘。”

他把兔子掏出來,放在院裏的草地上,他說道:“吃的這些可以隨便餵,它吃飽了自己就不吃了,抱也可以,但別給它洗澡。”

燕明蕎眼睛都被大白兔子吸引了,她仔細聽完並記在心裏,“嗯,我知道了。”

兩人還打算一會兒出去,玩兔子也玩不了多長時間,不會給洗澡的。

燕明蕎常過來看,兔子也不認生,餵吃的就吃,顧綿摸著兔子耳朵道:“三哥,不然你就在這兒等一會兒吧,不然還得叫你幫忙把兔子擡回去。”

顧言好像忘了,太傅府丫鬟小廝不多,但擡兔子的還是能找到的,點了點頭應下,“好。”

兩個少女在樹蔭底下逗著兔子玩兒,一個人餵白菜,一個人餵蘿蔔,看兔子先吃哪個,而顧言坐在石桌旁,目光在兔子那邊。

邵光在一旁看著,只覺得這景象靜謐安逸得很。

四姑娘有要好的玩伴,和三公子也認識,這多好。

燕明蕎還把兔子抱到懷裏了一會兒,這只兔子果然比剛掉到陷阱裏時胖嘟嘟軟乎乎,哪怕是放在地上,他也不會亂跑亂走,看來是被在太傅府豐衣足食的生活拿捏住了。

大約是養得久了,就覺得它和別的兔子不一樣。

兩人跟著兔子玩兒了一刻鐘多,這才把兔子關進籠子裏,燕明蕎好好道了謝,等顧言和邵光擡著兔子回去後,她道:“它看起來更喜歡吃白菜,下次我就多送些水靈靈的大白菜好了。”

顧綿說道:“你給兔子送吃的就送吃的了,可那些肉呀菜呀,還有鴨蛋雞蛋是怎麽回事兒,你可不用拿那麽多吃的。”

燕明蕎笑著道:“那也不妨事,左右是些吃的,莊子裏有很多。你家有什麽好吃的菜,也可以給我送嘛。再說了,我也沒少吃你家的果子果幹兒呀。”

南邊的水果鮮甜好吃沒錯,但不好運輸,到盛京來新鮮的極少,也就顧言有路子。

顧綿點了點頭,送些東西而已,順道的,她道:“也是,那咱們快出門吧,現在還早,再磨蹭就到中午了。”

拿著荷包扇子,兩人便上街去了。

和前兩年相比,盛京城的各條街上的小吃攤子越來越多了。

而燕明蕎以前常吃的幾家,棗糕、炒栗子、肉夾饃、茶葉蛋……還屹立不倒,生意愈加紅火,都快成了老字號了。

兩個人出門,好處在於吃東西不用吃很多,就能把所有吃食的味道都嘗一遍。

比如那麽大一個熱氣騰騰的茶葉蛋,兩人一人幾口就沒了,還不太占肚子。

不過燕明蕎一樣還是買了三份,她道:“我想給我母親買回去些嘗嘗,你也帶點回去吧,今日你兄長幫忙擡兔子了,就當犒勞他。”

就一些小吃,加在一塊兒也沒多少錢,顧綿點點頭道:“那也行,不過,伯母還吃這些小吃嗎?”

顧綿去燕國公府時也見過沈氏,這個長輩和她母親不太一樣,而且丫鬟很多,看著很貴氣。

燕明蕎道:“以前是不吃,我和二姐姐吃的話還會被說,不過後來央著她嘗過之後,便也吃了,還說挺好吃呢。”

而且自打烤肉鋪子裏多了羊肉串兒、各種串串兒之後,街上呢就陸陸續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串串,有烤的、煮的……

總之賣什麽的都有。

擺一個小攤子支著做生意,一天也能賺不少錢呢。反正只要有手有腳,都能吃得起飯,這慢慢來,攢下銀子供孩子讀書,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燕明蕎感覺現在百姓比前幾面富裕些,最大的感受就是在布施時,已經沒有那麽多的人來了。

而且看他們衣著,補丁要少得多。

當然,這不是她們的功勞,百姓能安居樂業,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是因為大越皇上治國有方,為官者清正廉潔,為百姓做事。

她在其中,不過是朵小水花而已。

兩條街逛下去,兩人肚子就已經半飽兒了。

最後醬香餅實在吃不下了,顧綿說道:“不吃了,再吃中午飯都吃不下了。”

燕明蕎拍拍胸口,“我也差不多了,咱們可以下次再來。”

她讓丫鬟把吃食先送回燕國公府和太傅府,省著到了下午味道不好。

顧綿她還想留著肚子吃留香樓,小吃街是燕明蕎請客,留香樓理應她掏錢。

顧綿攢的銀子不少,大酒樓也吃得起。

以前總去醉香樓吃,留香樓還沒嘗過,不過能隔醉香樓打擂臺的酒樓,廚子手藝定然不錯。

文思豆腐湯細膩嫩滑,入口溫潤。松鼠鱖魚形狀也很好看,端上來的時候跟擺件似的,形狀宛如一道彎月,上面的澆汁亮晶晶的,好像在裏面加了碎金子,魚頭前放了一朵極其好看的蘿蔔花,光看著就覺得好看極了。

兩人一人嘗了一口,澆汁酸甜爽口,魚肉外酥裏嫩,很是下飯。

單就兩個人,用不著點太多菜,三道足矣,另外兩道菜,一道東坡肉,一道辣味的小炒肉,反正菜在家裏怎麽吃都行,出門在外肯定是要吃肉的。

三菜一湯加茶水一壺,留香樓的茶水二錢銀子一壺,名字特別好聽,叫玉留香。

倒在白瓷杯子裏是淡粉色,喝著酸酸甜甜的,聞著還有淺淺的花香果香。好喝是好喝,但這味道顧綿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顧綿又仔細嘗了嘗,說道:“明蕎,這不是你那茶包嗎?”

她那裏還有許多呢。

燕明蕎肯定道:“是那茶包。”

林棗和盛京城的雜貨鋪、酒樓談了太多生意了,燕明蕎也沒記全。這些茶包往這邊賣,價錢會便宜些。然後酒樓泡一壺茶賣出去,價錢上能翻幾倍。

不過燕明蕎這邊全是靠大單子堆的,賺的錢也不少,和酒樓是互利共贏,這些茶包往這邊賣,不管賣出多少,她都不用擔心銷路,若是賣得好,這人又不傻,肯定會追加訂單的。

現在管著茶葉生意的就有六十餘人,大半是林棗在管,小半陳越州管,用不著她操心。

對燕明蕎來說,賺錢還是比較容易的,粗略算一算,她已經做了六七年生意了,也算一個有經驗的生意人。

顧綿不免生出幾分敬佩之情,這可真厲害,不過她也不差就是了,她跟著明蕎做小生意,賠的少,賺的多,現在自己也攢下不少銀子了。

做人得知足,母親也和她說過,人外有人,不要胡亂攀比,跟別人呢比那是跟自己過不去。

尤其她和明蕎關系好,自然更該盼著她好的。

顧綿把茶水全喝了,“早知道出門帶著茶包了,不讓他們多賺錢。”

兩人吃過飯,又在街上轉了一會兒,然後逛了幾家首飾鋪子,最後去書坊轉了轉,這才回府。

燕明蕎買了不少東西,給母親的,給熙宜的,還有給自己的。熙宜去了兆州,不知道現在到了沒有,若等她過年回來,看見這些東西指定高興。

就這麽一個小侄女,她是做長輩的,自然要多顧著些。

燕明蕎已經長大了,自然明白楚錚這樣的外甥和侄女的不同之處,再見楚錚,她大約只會喊世子。

她其實也是想把來月事這幾日不能出門,但是需要的東西都給買好,然後就可以安心等著月事來了。

這在燕明蕎心裏還算頭等重要的大事呢。

雪酥覺得自家姑娘這樣有些好笑,說道:“姑娘,這來月事頭幾次就是這樣,等習慣了,也能出門也能做事,什麽都不耽誤。”

不過自家姑娘,有夫人顧著,嬌氣些也是正常的。

燕明蕎點了點頭,“我心裏明白,但是吧……”

就是做不到那樣。

“還是先喝紅糖姜茶吧,燉一大碗,姜最後給濾出去。”

雪酥去吩咐小廚房,燉上紅糖姜茶,等燉好之後,連著中午燉好的燕窩一塊端過去。

事關自己,燕明蕎一概不用下人勸,幾口全給喝了。

她把碗放下,道:“以後蕎安苑的丫鬟,每月多放一日假吧。”

她以前沒想過來月事,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雪酥跟她說過,有些人會肚子痛,會難受得厲害。燕國公府的丫鬟每月一日假,若這日光用來肚子疼了,別的什麽事都做不了,若是想看看爹娘,那也不成。

這和小廝們比,不就少了一日嘛。

蕎安軒十個丫鬟呢,她哪兒使喚過來,母親說過,她自己院子可以自己做主,燕明蕎道:“不過事先說好,這事兒若是有別的院子知道,這一日假就沒了。”

都在燕國公府,她的院子不能明目張膽地不一樣,不然對管家不利,嫂子們也會有話說的。

“我是想讓你們輕巧些,但你們若不領情,就幹脆和所有人一樣。”

雪酥道:“姑娘放心好了,我們都知道分寸。”

這可真是太好了,每月多一日假,幹什麽都行,她們十個人也會把假給勻開,盡量不在一日出去。

燕明蕎點了點頭,道:“下去吧,屋裏不用伺候了。”

雖然有書房,但燕明蕎更樂意在屋裏看書,就靠在榻上一頁一頁地看,光線好,待得還舒服自在。

晚上用飯,她就自己在屋裏吃的,一碗熱湯面,兩道小菜。

等到第二日中午,果然來月事了,燕明蕎就在屋裏縮了一天。

不過她也試了試,好像走走動動也沒事兒,更何況墊著東西,只要動作不太大,都不會露出來。

這一個月就三十天,她也不能六七日都在家裏待著,若是趕上必須出門的時候,總不能哪兒都不去吧,她一個大活人,還能被這絆住腳。

而且這盛京城這麽多女子,也沒見哪個來月事七天不出門的。燕明蕎自認為沒那麽嬌氣,慢慢習慣就好了。

就是連著前幾日,她胸口一直有些悶痛,問雪酥,說都這樣,她也就放著不管了。

第二天燕明蕎就去跟沈氏請安了,正好今日是四月初一,一道請安的有燕國公四個妾室,燕明燁和章辛媛夫婦,府上還未成婚、未長大的四位公子,四位姑娘。

光來請安的足足有十八人,這還是沒算著跟過來的丫鬟。人到堂廳後,一大群人。

在燕國公府請安是越來越簡單,從前卯時二刻請安,如今時辰也往後挪了些。

從前沈氏還會故意立規矩,現在懶得弄那些。說幾句話,問問下頭孩子們吃喝如何,就讓人回去。

請過安後,燕明蕎留下吃了早飯,她看桌上竟然擺著紅糖紅棗八寶粥,不由一笑,“多謝母親。”

沈氏笑著點了下頭,“你呀,平日裏肚子不疼也要註意一些,馬上就要入夏了,不能貪涼,冰的涼的都少吃。”

說著,給女兒夾了一個紙皮包子。

如今四月份,再有一個多月,等過了端午節,天氣立馬就熱了。沈氏可知道,從前那些冰的涼的,兩個女兒沒少吃。燕明玉管不住,小女兒還聽話些。

燕明蕎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母親,你放心吧,我會註意的。”

月事前後幾天不吃冰的,不吃涼西瓜。

吃飯的時候,母女倆便一邊吃一邊說著閑話,沈氏記著,下面幾個庶子,鄭小娘的四公子燕明遠是功課最好的,日後應該有出息。

再有兩年分家,這些沒成婚的庶子得在燕國公府住著,養到成人成親再說,身為嫡母,為他們操持親事乃分內的事。

而像蘇巧慧這種還沒孩子的和許秀心只有一個女兒的,恐怕就得一直留在燕國公府了。

但只要是安分守己,沈氏一向寬容大度,能容得下人。等燕國公日後年紀大了,腿腳不好走不動路了,也有這些小妾丫鬟們照顧,不關她的事,

燕明蕎道:“六妹妹在許小娘那兒,性子比從前好了不少。見到我還知道甜甜地喊姐姐,也敢過來說話了。不過現在不怎麽愛讀書,教她的先生也挺頭疼。”

說著,她笑了一下,“不過能識字知理就挺好,看著很機靈,日後興許算術學得不錯。”

沈氏:“許小娘是個好的。”

也沒拿著燕明蕓爭寵過。

燕明蕎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她道:“母親,不然讓孟小娘換個莊子吧。這三哥哥馬上要定親了。孟小娘在城南莊子住了有五年了,該換換地方了。不然給直接送回蕭陽老家去,也省得再生事端。”

燕明蕎迄今為止都不知道當初孟小娘因何去了莊子,也不知道燕明澤究竟為何去了蕭陽,反正只能約摸猜出來和三姐姐有關,畢竟只有三姐姐和明蕓還在國公府。

但具體是因為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也是以防萬一,燕明蕎覺著孟小娘那邊可能一直盼著三哥哥成親,分家之後把她接走。但做錯了事,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這樣做能省心些,不然再跑回來大鬧一場,妨礙正事。

沈氏覺得這樣也挺好,況且她對外說的是,燕明澤生母已經病故,留著孟小娘純粹為了積德。

但人留在盛京,的確容易生事兒,一會兒她就吩咐人把孟小娘送回蕭陽。

選一個莊子,再選幾個人看著,就當是提前去養老了。她也為燕國公生下三個兒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日後不會短她吃喝。

但燕國公如今還在蕭陽,沈氏又怕兩人在老國公孝期內做出不體面的事來,到時連累燕國公府,想了想,說道:“給送回裕安吧。”

這是靖安侯府的老家,沒有路引戶籍,不會亂跑,反正該想到的沈氏都想到了。

燕明蕎點點頭,把最後一口粥喝掉,“也好。”

再說府上婆子去了城南莊子,告訴孟小娘趕緊收拾東西,馬上要去別處了,孟小娘還高高興興地以為要回府了。

誰知竟是要去裕安。

在莊子的日子自然沒有燕國公府的好,孟小娘看著老了許多,眼角有了皺紋,衣著不像從前那般光鮮亮麗,衣裳首飾簡單樸素,不過還是能看出從前的樣子。

只是,她能在莊子裏安分地等著,不就是指望唯一的兒子,指望燕明澤成婚之後把她接走嗎,去裕安,那是什麽鬼地方!

孟小娘端坐在屋裏,她道:“我要見夫人,我要見三公子!我還要見公爺,我哪兒都不去,我就留在這兒!”

婆子說道:“你如今已經被趕出燕國公府了,還想見誰呀?公爺在蕭陽守孝呢,還見夫人,見三公子,夫人可沒空見你!

三公子馬上都要定親了,容得了你胡來,你還不趕緊收拾收拾,馬車就停在門口。你要是在鬧騰,一碗蒙汗藥給你灌下去,醒了就到裕安了!”

孟小娘沒想到,燕明澤竟然要定親了,更沒想到這個消息竟然是從一個老婆子嘴裏聽來的。

她自從來到莊子後,就一直盼著這事兒。盼著兒子能早點從蕭陽回來,從蕭陽回來之後,又盼著他早點考中會試,盼著他早點成親。

她好能從這苦地方早日脫身。

孟小娘這些年過得很苦,雖然也有丫鬟跟著,不用她幹苦活,可常常哭,周邊沒人跟她說話,她白發多了好些。

再待下去,她非瘋了不可。

只是她也明白婆子這麽說是因為什麽,三公子馬上就要定親了,她這個頂了罪的生母,是汙點是難堪,所以要把她送到裕安去。

孟氏楞楞的,耳邊分辨不出什麽聲音。她甚至能想明白,這個事兒不一定非是夫人做主,她的三公子估計也知道。

從堯楨七年秋日,到堯楨十二年春日,孟小娘等了近五年,她突然明白,當初明月知道她要被送去沖喜是什麽感覺了。

報應……都是報應。

只是在這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能做什麽呢,這是她兒子默許的,讓她回裕安養老。

可是去了裕安她還有回來的機會嗎,那是什麽地方她都不知道,這就是她寄予厚望的兒子,把所有過錯都攬下來,盼著能早日當婆婆,享福,抱孫子,結果什麽都沒有了。

孟小娘的確是後悔了,可她什麽辦法都沒有,這麽多人,她怎麽跑的出去,除了聽話沒別的選擇,這幾年她熬夠了。

她的兒子她了解,就算是見了不過是勸她聽話些。

孟小娘擦安靜眼淚,道:“我收拾東西,你們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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