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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 鹹魚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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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鹹魚修煉

◎生生世世,僅有一個你◎

闊別已久, 堯光仙府沒什麽變化。

只是陣法都被修補過,織愉剛走進皆歸院,便觸發一個澆灌花草的陣法。

噴灑出的水險些澆了織愉滿身滿臉, 好在謝無鏡及時為她擋下, 關了陣法。

這場景似曾相識,讓織愉回憶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初到堯光仙府。

謝無鏡不在,香梅也還沒來, 她一個人待在皆歸院時, 就被這樣的陣法偷襲過。

織愉踩著濕漉漉的草地,草葉上的水弄濕了她繡鞋的鞋面。

她頗為不悅:“這陣法後來不是不會觸發嗎?怎麽又有了?”

謝無鏡將她抱起,她驚呼一聲,摟緊他的脖子, 便聽他道:“我從天脈玄境出來後,將院中陣法都修補了。”

織愉盯著他,隱隱領悟到她曾經沒發現的事:

陣法一直都在。

只是他察覺到這樣的陣法會嚇到她, 便將陣法全部廢了。

而她那時還以為, 他沒有留意到。以為後來是她熟悉了皆歸院, 才沒有觸動陣法。

謝無鏡在她灼灼目光中,將她放到廊下,“抱歉,我先前沒想過要接你回來。”

織愉:……

你真是誠實啊, 謝無鏡。

她故作不悅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拿側臉對著他,“那你後來怎麽想到接我回來了?”

謝無鏡捧住她的臉, 把她臉掰正, 要她直面他:“不知道。”

織愉:……

一如既往地讓人無語啊謝無鏡。

謝無鏡:“沒看到你時, 我只當記憶中的一切皆是前塵。看到你,我便覺前塵未斷。”

織愉:“你不是說你我前塵已了?”

“我是說不會記那些仇。”

織愉撇了撇嘴,又笑起來,欣賞這久違的皆歸院風光,問:“香梅呢?”

謝無鏡:“回來後便不曾見到她。”

也是。

若能見到香梅、見到從前的一些人,他就會知道他所記得的不是全部。

織愉想著,忽覺喉間幹癢,咳嗽起來,有些脫力。

謝無鏡一手拍撫她的背,一手運聖靈之力安撫她的不適:“如今此界靈力雖充沛,凡人亦能修道,你的身子卻是比從前更為糟糕,也更不易修道。”

織愉很清楚自己的情況,沈默地望著他。

謝無鏡:“在此等我些時日。”

織愉點頭,她相信謝無鏡。

可她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將近三個月。

她每日越發無力。仿佛回到謝無鏡離去那年的冬日,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死亡在朝她邁近。

而謝無鏡自三個月前離開後,便不曾回來。

織愉有時會擔心地想:

他不會出事了吧?

她想祈求天道,她可以死在這個春日,萬望謝無鏡平安。

有時又會想:謝無鏡會不會其實是記仇的。

他還想報覆她,所以把她丟在堯光仙府自生自滅。

她希望是這樣,總比謝無鏡出事好。

可謝無鏡走前特意給她準備了凡人也能用的儲物袋,裏面放了許多美食、點心、茶飲甚至她最愛的荔枝。還有最新的衣裙、首飾、話本……

他如此周到,她再希望謝無鏡怨恨她,也做不到真的這麽想。

她開始去曉天暮雲院裏等他,一如從前。

曉天暮雲院的不死樹如今竟是生機盎然,火紅流金。

看著不死樹,織愉便覺他定會一切安好。

只是“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是不是這院子名字其實取得不太好,才總讓她在此等他回來呢?

織愉坐在亭中胡思亂想,疲憊地合上雙眼。

半夢半醒間,她感到有人將她抱起。

“此地寒涼,莫要在這兒睡。”

是謝無鏡的聲音。

她虛睜開眼,瞧見他的面容近在咫尺。

她手臂掛在他的脖頸,“謝無鏡,你回來啦。”

“嗯。”

“你還好嗎?”

“一切都好。”

“順利嗎?”

“很順利。”

織愉把臉埋在他懷中,突然有些想笑。

好似三千年前的等待,在這一刻得了圓滿。

她等到他回來了。

他一切都好。

謝無鏡忽覺胸膛上濕了一塊,抱她的手微頓,安撫地輕拍了拍她微微顫抖的背:“抱歉,是我錯,讓你久等了。”

她不說話。

謝無鏡低頭,唇輕輕印在她的發頂。



謝無鏡還是一如既往地高效率。

見她醒了,便帶她去了元始峰,要讓她入道。

織愉無語,又有點疑惑:“如今靈氣既然覆蘇,仙界神界的靈氣不是更充足,更適合我入道嗎?”

謝無鏡:“仙界與神界尚沒什麽人。”

織愉不解:“我入道,還需要吸人氣的嗎?”

謝無鏡將她在元始靈湖邊放下,要她脫了衣裙下去,道:“不需要。”

織愉久違地感受到此地之寒,加之如今身子柔弱,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她冷得顫了顫,做著心理準備,慢慢脫衣。

脫的時候就聽站在她身旁一直盯著她的謝無鏡道:“但是在人多的靈雲界,若你入道失敗,我可以炸了元始靈脈。”

織愉驚疑地看向謝無鏡,“炸元始靈脈,此界之人怎麽辦?”

元始靈脈乃靈雲界根本,若被損毀,豈不是一界皆廢?

“不過重新回到無人救世的局面,因果輪回罷了。”

謝無鏡不以為意,“天道既要我飛升救世,自然得承擔我成聖後的代價。”

所以你就拿別人的命威脅天道?

織愉瞪他一眼:“不可以這樣!”

謝無鏡不語,顯然聽沒聽進去。

他成聖後還是有變化的——變得更獨斷專行且肆無忌憚。

從前還會考慮順應天理,如今完全不講道理。

織愉悚然地脫衣裙,心想真是風水輪流轉:從前天道拿她的命威脅謝無鏡救世,現在謝無鏡拿一界命脈威脅天道不得阻她入道。

但天道會受他威脅嗎?

織愉正想著,謝無鏡嫌她脫得太慢,會寒氣入體,親自動手幫她脫。

待脫完,他亦脫了衣袍,隨她一同入靈湖。

織愉窩在他懷裏,蹭著他身上的熱意以抵擋湖中寒冷。

謝無鏡一手摟她的腰,一手拿出一顆透明泛金的丹藥,要她吃下去。

那丹藥剛好一口大小,但通身散發的氣息,比從前織愉常見的神藥還要磅礴威赫。

織愉遲疑:“就這樣吃嗎?這是什麽做的?”

謝無鏡思索須臾,將丹藥含入口中:“天脈。”

織愉:???

織愉:!!!

織愉尚未從震驚中回過神,眼前便一暗。

謝無鏡低下頭,含住她的唇,將那藥推入她口中。

織愉懵然地承受,感到天脈之丹被送入喉嚨。

他並未過多流連,抽離,掌運聖靈之力,貼在她丹田之處。

頓時一股奇異之力游走全身,滋養她殘廢的根骨與被毀的靈脈。

織愉仍舊呆呆的,不敢確信:“天脈?天脈還能做藥?天脈不是不能損毀嗎?”

這是先前謝世絮說的。

正因如此,謝無鏡才要舍身去補天脈。

謝無鏡淡淡然:“如今的天脈是用我之魂力所化補,缺了再補上就是。”

這就是為何他取天脈之力做藥,要花費三個月才回來的原因——

取了天脈之力後,他還需以自身去補。

謝無鏡:“你的根骨因天道而毀,便只能由天脈來補。”

織愉怔然,大腦亂成漿糊。一時不知該驚訝什麽了。

良久,只微紅熱著臉問了一句:“你剛剛餵我,是因為天脈之力暴戾嗎?”

就像從前他用他自身血肉餵她那樣。

謝無鏡沈默,似在思考如何回答。片刻後,還是如實道:“天脈之力融於丹藥已不暴戾,那般餵你……我以為你想那樣。”

織愉嘴角扯了扯:“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想?”

謝無鏡與她對望兩息,“就當是我想。”

織愉:……很難當。

他的語氣和表情,讓她覺得他是為了給她挽回顏面才這般說的。



織愉覺得,天道也許真的受到了謝無鏡的威脅。

她想過有謝無鏡幫忙,她的修道之路應該不會太難過。

但沒想到,謝無鏡竟然能一口氣把她從凡身直接拉扯到築基期。

謝無鏡說,若非她的凡身暫時只能承受到這種修為,他還可以再幫她升一升。

當煉氣與築基雷劫同時降下時,織愉人都是懵的。

尚未回過神,謝無鏡便以龍影吞食了天雷,而後從容不迫地帶著她上岸,將她送回房,說她辛苦了,要她早些休息。

她辛苦什麽了?

她今晚就泡了個湖。

織愉獨自躺在床上時,人還是懵的。漸漸回過神來,又覺得好爽。

只是她不經歷天雷鍛體,要怎麽讓身體跟得上修為呢?

織愉回想起上一次身體跟不上修為,結果差點死了的情況,還有些後怕。

想到這麽晚了,謝無鏡為她提升了兩個大境界的修為,多半很累,便沒去打擾他。

她橫豎睡不著,興奮又忐忑地看了一夜話本,翌日一大早跑去問謝無鏡:“我要如何鍛體?”

謝無鏡註視她片刻,溫聲問:“你很急嗎?”

織愉如實道:“若能早日明確我要如何修煉,我也能早點安下心來。”

謝無鏡:“與我雙修。”

織愉一楞:?

謝無鏡:“你若急,待會兒便——”

織愉立刻打斷:“我不急。”

謝無鏡唇線抿直,不再言語,拂袖擺出茶盞,目視前方,飲茶。

織愉坐在他身旁,莫名尷尬得有些坐不住。

她感覺,他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她隱隱能明白他為何不悅——或許他是認為她在抗拒與他親近。

但她說不想,只是覺得太突然了。

自回到堯光仙府,她與謝無鏡便一直是分房睡。

平日裏大多時候,都是她躺在廊下看話本,喝茉莉茶,吃點心。

謝無鏡便坐在她身邊靜修,飲他那苦茶。

他們之間最親密的舉動,就是她入道那日,他親口餵了她天脈之丹。

那還是為了助她修道,短暫地一觸即離。

這一下子就要她與他赤·裸相對,甚至親密無間,她怎麽辦得到啊。

織愉思索再三,紅熱著臉將自己的顧慮說出來:“或許對你這樣的修道人士而言,雙修重在提升修為。但我是個凡塵中的俗人,對我來說,雙修是行夫妻之實,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做的。”

謝無鏡問:“你認為,我會輕易與人雙修?”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織愉吞吞吐吐,終是直言:“我們倆,現在好像沒那麽熟。”

謝無鏡沈默地凝視她,眉眼微沈。

織愉:……

他好像更不高興了。

織愉想了想,向他伸出手,輕觸他的手臂。

他巋然不動,垂眸看她纖白的手,順著他的手臂慢慢攀上他的肩膀。

她傾身倚在他肩頭:“我們……慢慢來,好嗎?”

謝無鏡應她:“好。”

他任她這般倚了一刻鐘,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背。

織愉纖薄的身子微僵。隔著輕薄春裙,清晰地感受著他手掌的熱度,修長指骨微硬、微強勢地壓著她的腰側。

又過了一刻鐘。

織愉感到他的手指輕動,細細地摩挲她的腰間細嫩的軟肉。

她骨頭一酥,身子不由一顫,呼吸一沈,按住他的手,問他:“你幹嘛?”

謝無鏡:“你說慢慢來。”

又一刻鐘到了。

他的手撥開她的外袍,只隔裏裙搭在她身上。

織愉對他瞪圓了眼睛:“我說的慢慢來不是這麽算的。”

謝無鏡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怎麽算?”

順其自然唄,還能怎麽算?

織愉嗔他一眼,緊接著便覺身子一輕——他摟住她的腰身,將她抱到了他腿上,讓她坐在他懷裏。

織愉輕推他:“這還不到一刻鐘。”

這也算慢慢來?

謝無鏡泰然不動:“嗯。”

織愉無語地與他對視片刻,終是沒忍住,掐了他腰一把。

謝無鏡終是沒對她做什麽。只是這樣抱著她,時不時輕撫她的腰背。

日漸西沈,織愉漸漸犯困犯懶,依偎在他懷裏抱住他的腰,合上雙眼。

睡意朦朧間,她感到謝無鏡將她抱起來,放在床榻上。

他在她身邊躺下,仍舊將她抱在懷裏。

恍惚間,她聽見他低語:

“你我是夫妻,怎會不熟悉?”

“我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生生世世,僅有一個你。”

“你我,怎會不熟悉?”

【作者有話說】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明·唐寅《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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