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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 身魂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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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身魂相融

◎擁抱,從不能讓他滿足◎

織愉心頭微顫, 半夢半醒間循著他身上的熱意,緊緊抱住他,含糊道:“是我顧慮太多……”

是她想錯了。

以為他成了聖, 以為他忘了情, 以為他記憶裏只有惡毒的她,他就不再是從前那個會竭盡所能呵護她的謝無鏡。

可謝無鏡,永遠只會是謝無鏡。

謝無鏡輕撫了撫她的背,低頭, 一吻輕輕落在她發頂。



鍛體的方法, 不是只有雙修。

織愉還不適應,謝無鏡也不勉強她。

只是從第二日開始,她每天的飲食裏多了一碗藥。

嗅到藥裏熟悉的香,織愉心知這其中有他的血肉。

他在以從前之法, 用他的血肉為她養身。

織愉猶猶豫豫地飲一口,暗暗想著待會兒要不要說藥太苦,不想喝, 要他換個方式餵她。

可藥入口, 竟是清甜清香的味兒, 實在讓她說不出苦。

她無奈,一口氣將藥飲盡,把碗遞給他。

謝無鏡問她:“味道如何?”

織愉詫異:他竟不知這藥是何滋味?

她立刻故作委屈,小臉一皺:“苦, 我不想喝這藥。”

謝無鏡:“不雙修,便只有這種法子增強體魄。”

織愉眼巴巴地看他,等他接著說。

可他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

織愉有些氣惱地打他手臂一下, “我知道這藥裏主要是你的血肉有用, 你就沒有別的方法餵我嗎?”

謝無鏡:“比如?”

“你問我?你難道……”

織愉一楞, 忽然想起,他的記憶與謝世絮曾告訴她的夢境發展相似,恐怕是沒有他餵她血肉為她養身那段的。

她無奈地抿了抿唇,傾身快速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略紅熱著面龐別過臉去不看他,“比如這樣。”

謝無鏡留意到她的欲言又止,但沒有追問。

他只問:“你不是不願與我雙修?”

織愉:“這和雙修又不一樣,而且你如今也不會像先前那般動不動入繁衍期。只是餵藥而已,應當……”

謝無鏡突然打斷她:“我在繁衍期。”

織愉一楞,驚訝地看著他。

謝無鏡:“我在天脈之中,三千年都沒進入繁衍期。出來後,自然要面臨三千年的繁衍期延後,所帶來的漫長繁衍期。”

織愉默默向遠處挪了挪,“那……算了。”

她還記得,他之所以克制己欲,除了確實沒什麽興趣,還說過,是因他若放縱,她會難以承受。

事實也確實如此。她那時哪怕用了龍淫藿,也承受不住。如今龍淫藿已解,恐怕她會更加難以承受。

謝無鏡手臂輕摟她的肩,將她拉回身邊:“但你執意如此,我自會配合。”

織愉:“我沒有執意如此,你可以不用配合。”

謝無鏡不語,好似聽進去了。

織愉覺得怪尷尬的。就這樣被他摟了一會兒,又覺得這麽僵著怪累人的。還是放松了身體,往旁邊一倒,倚在他身上。

謝無鏡垂眸看她。

她對謝無鏡笑。

天地好似變得格外靜謐悠閑。

她拿出話本來,靠著他翻閱。讀了兩章忽然問他:“謝無鏡,你想知道你的記憶與我的記憶,有何不同之處嗎?”

謝無鏡摟在她肩頭的手指隨意地點了點,“你想說可以說。但是,即便你告訴我,倘若我沒有回憶起來,那些記憶於我而言只會如旁人故事一般。”

他畢竟已成聖,本就寡情薄欲的人,如今更是難以感受七情六欲。

她若告訴他,他可以將那些“故事”全部記住,卻無法給她一個擁有這些記憶的正常人該有的感觸與回應。

這是他從不追問她過去的原因。

說與不說,全看她自己選擇。

織愉沈默須臾,試探著提了一句:“我方才說,你可以那樣餵我,你也想不起任何東西嗎?”

謝無鏡坦然:“你說你知道這碗藥的主藥是我的血肉,我便知我從前必定這般為你養過身子。但我確實沒有想起任何有關此事的記憶。”

織愉抿了抿唇,轉過頭去繼續看話本:“那還是算了。”

如果她和他傾訴過往,她肯定會期待他的反應。

他給不了,那還不如不說。她便可以理所當然地認為他的反應不符合預期,只是因為他不知道。

這樣,她也不會難過。

謝無鏡註視她看話本的背影,看著她看了同一頁好久也沒翻頁。

他伸手幫她翻了一頁。

織愉好似剛回過神,下意識仰頭看他。

他幫她捋了捋額前微亂的發,輕吻她眉間:“我並不在乎過往,但我會想起來的。”

因為她在乎。



在世人眼中,他們的過往就像他記憶裏的那樣。而天道篡改的記憶,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改回來的。

他們已有未來,何必困於過去?

織愉很快便想通,不再糾結此事。

謝無鏡倒是記得她說的話,第二天開始不再給她喝藥,每日睡前,親口給她餵龍肉。

織愉躺在床上,感受到那抹帶香的甜從口舌被送入喉嚨,唇齒氣息都被深入地占據。

直到她喘不上氣,他才松開她,輕描淡寫地舔去拉扯出的銀線。

織愉大口地呼吸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缺氧的眩暈中緩過來。

但他緊緊抱著她,意識逐漸清醒,便更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異樣。

她暗暗告訴自己,他在繁衍期,這很正常。

可她的心跳已經平覆下去了,他卻還沒平覆,抱著她的手臂仿佛囚鎖般箍得她不得動彈,越來越緊,緊得她骨頭都有些發疼。

織愉受不了,手臂也動不了,難以忍受地踢他一腳:“你自己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何必如此,你弄疼我了!”

謝無鏡略松了抱她的力度:“你想,所以如此。”

織愉氣惱:“我沒有,我昨日分明說了算了。”

謝無鏡:“沒聽見。”

織愉當他是真沒聽見,道:“那我現在說算了,你該聽見了?明日別這樣了。”

她無法體會繁衍期的難受,但回到李家的那三千年,她聽過貓兒發情時的叫喚,知道本性的難以緩解有多難受。

謝無鏡本身就已經在忍,這樣餵她,不是更煎熬嘛。

織愉蹙眉,又輕輕踢他一下,“聽到沒有?”

謝無鏡不答,拍拍她的背:“睡吧。”

織愉“嗯”了聲,翻身合眼睡覺。

她以為謝無鏡會自己離開,但直到快要睡著,都能感覺到他仍抱著她,睡在她身邊。

而且,他一直在盯著她。

織愉迷迷糊糊地嘆了口氣,轉回來面向他,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

他拍了拍她的背,這才合上眼,與她一同入眠。

翌日清晨,織愉是在呼吸困難中醒來的。

睜開眼,便能看到謝無鏡的臉近在咫尺。

而他的血肉,已再次被渡到她口中,正被緩緩推入喉嚨。

他漆黑的眼瞳清明地註視著她,即便對上她驚詫的視線也不躲不閃。

織愉懵了幾秒,推他幾下,他這才松開她。

抽離前,她清晰地感覺到有柔軟貼著她的舌滑出去,織愉懵了兩息,回過神感受到他緊靠著她的異常,無奈地質問:“昨晚不是說好了嗎?”

謝無鏡:“說什麽?”

織愉:“說好不這樣餵我,我吃藥。”

謝無鏡:“不知道。”

織愉無語。

他不是沒聽見,不是不知道,他是理所當然忽略所有他不想聽的。

她捏了捏他的臉:“你愛怎樣怎樣吧,反正難受的是你。”

謝無鏡任她捏,“不難受。”

織愉惡意地屈起腿碰碰他:“你這樣不難受?”

謝無鏡腰身避開她,手臂抱緊她,神色依舊,只是嗓音更為低啞:“過會兒就好。”

織愉依偎在他懷裏等了會兒,終究還是紅著臉,小聲問:“要不要……我幫你?”

謝無鏡啞著嗓子道:“不用。”

織愉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真不愧是你啊謝無鏡。

不過……謝無鏡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織愉越想越五味雜陳,沒好氣地嗔他:“你這樣,倒顯得我欲求不滿了。”

謝無鏡問:“我怎樣?”

織愉:“只是抱一抱便能滿足。”

謝無鏡不語,就當是默認。

織愉輕哼一聲,抱緊他,臉埋在他懷裏。

謝無鏡的手輕撫她,從發頂到尾骨。

擁抱,從不能讓他滿足——

若非會死,而死便代表肉身註定分離,謝無鏡願她將他吃掉,或他將她吃掉。

如此,彼此的血肉骨髓五臟便都可融在一起。

魂魄亦然。

只是這些無法實現,他便從沒打算告訴她。

【作者有話說】

周四晚上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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