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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VIP] 陰狠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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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VIP] 陰狠布局

房中安靜了。

魔太祖的耳邊, 卻依舊不清凈。

從她進來時,就時不時吵鬧。

此刻,那聲音更是連聲道:“我真是不懂你。若說你對她還心軟, 為何對她如此苛刻, 不留情面。若說你對她只剩仇恨, 你又為何默許她靠近, 默許她冒犯。”

“你對她到底是何打算?”

往常它就喜歡這樣碎碎念。

而他一向無視。

今夜, 魔太祖總算回它一句, “與你何幹。”

他說得冷靜斯文,卻讓它聽出了“關你屁事”的態度。

它道:“行,你的私事, 與我無關。只是若你真正的謀算是要借她削戰皇族的權,我就要提醒你一句,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魔太祖不語, 再度無視它。

它也不再說話。

畢竟約定, 也是它好說歹說才定下的。

明明那時候掌握主動權的該是它。

最後,卻是一切聽他調配。

不過,它也是知道他有這個實力,亦是世間唯一有此等實力的人, 才會做到如此地步。



織愉不知睡了多久,隱約聽見有人說話。

她迷迷糊糊覺得難得——比起從前在外留宿時,昨夜竟是一場好眠。頭重腳輕的病感也緩解了很多。

她睜開眼,目之所及陌生又熟悉。

門外有人道:“……太祖, 那銀環便在院中撫琴了。”

舒緩琴音入耳。

織愉楞了須臾,驚覺她還在魔太祖屋裏。

而她睡的地方, 正是魔太祖外間的榻上。

雖是二月寒,但因魔太祖有舊疾, 屋內比起其他魔族所住要暖熱許多。

織愉就這樣裹著大氅睡了一夜也不冷。

她起身理衣裙、理長發,朝簾幕遮掩得十分嚴實的內間低低喚了聲,“太祖。”

門外琴音突兀地錯了一調。

顯然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雖然織愉一直在營造她不要臉勾搭魔太祖的人設。

但夢裏劇情僅此而已,一筆帶過。

她可不想被傳出去,她和魔太祖春風一度。

織愉頗為尷尬,稍微擡高音量,“昨夜多有叨擾,多謝太祖看在我病不能行的份兒上,留我在外間一宿。改日我定攜禮再來,鄭重道謝。”

她嗓音嬌嬌綿綿的,聽著像在勾搭人,卻是不經意間解釋了昨夜的事。

很好,保持了人設又解除了誤會。

織愉心中頗為滿意,聽魔太祖道:“不必。”

便行禮,推門離開。

走出房間,織愉做好了會被戰銀環打量的準備。

然而一轉頭,看見的卻是四個人坐在院中石桌旁。

其中兩個不認識,大約是魔族精銳大將。

另外一個是正在撫琴的戰銀環,一個是戰雲霄。

四個人,八只眼都在看她。

織愉嘴角抽動地笑了笑,攏攏大氅,保持鎮定,挺胸擡頭走出去。

戰雲霄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他眉頭緊擰,若有所思。

戰銀環亦是在思索中,眸光漸冷。

另外兩人則把震驚與好奇寫在臉上。

雖然這位靈雲界的前仙尊夫人,說了是因病留下。

但魔太祖會允人入他寢殿,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更別提過夜了。

二人擠眉弄眼地偷偷議論。

直到戰雲霄警告地瞪他們一眼,“管好你們的嘴。”

“是。”



織愉回院中時,香梅和香杏都在。

香杏沒有太多的表示,香梅簡直怨氣沖天。

織愉忽略香梅對她在魔太祖院中過夜的猜疑,吩咐香杏去通知柳別鴻:“叫他聯系所有天命盟護天者,一個時辰後,我有要事與他們相商。”

“是。”

香杏奉命離開。

織愉打發香梅去做碗雞絲粥,自己回屋換衣裙。

今日她打扮得頗為莊重。

一身芥拾紫金寶相花裙,發髻利落,戴龍紋環、山鳥冠和掐絲金釵。佩金纏紅寶軟瓔珞。

待穿戴齊整,喝了粥,柳別鴻派來接她的小輦也到了。

柳別鴻這個人別的地方不一定行,心是真細。

昨日見她走路嫌煩,今日就知道在院中備輦。

織愉坐輦往主院去。

到主院中,柳別鴻已在議事廳,布下與八名護天者相連的玉牌,東海國主還在休養,不在議事範圍內。

織愉一進來,就聽玉牌中有人道:“夫人,這段時間的事,你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是瀾盡嬈的聲音。

織愉:“以靈雲界現在的實力,靈雲界註定戰敗。為了靈雲界安危,我親自前往魔界與魔太祖談和,而柳城主奉獻出了桑澤城的世代密寶。這就是解釋。”

她三言兩語把自己和柳別鴻擡到了救世主的高度,玉佩內的人皆語塞。

片刻後,方銘問:“你談成了嗎?”

織愉:“談成了。魔族願與靈雲界休戰十年,四海國境歸魔界。”

“十年?十年夠做什麽,這和不休戰有何區別!”

這是法洪。

附和他的,便是濮陽珊與褚姎。

“憑什麽要犧牲的是四海國,其他人有何付出!”

這是瀾盡嬈。

陸長流亦是附和。

他們吵嚷不休。

織愉慢悠悠道:“若是不和談,兩年內靈雲界皆歸魔族,你們連十年喘息都沒有。”

“十年時間,若你們改變不了什麽,那只代表你們無能。”

玉牌內眾人皆憤而反駁。

織愉:“既然你們不覺得你們無能,那麽證明你們自己的時候到了。魔太祖就在桑澤城,來吧,一起合力殺了魔太祖,就像對付謝無鏡那樣。”

霎時間,議事廳鴉雀無聲。

織愉冷哼:“看來你們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柳別鴻打圓場:“好了,說你召集大家的目的吧。”

織愉倚在太師椅上,“桑澤城的密寶,只夠十年休戰,且不夠保住四海國境內所有人的性命。”

氣氛突然變得無比凝沈。

織愉:“魔太祖要你們交出你們各自的底牌,來換取四海國境內的人活命。否則四海國境內所有靈雲界人士,一個不留。”

“我不計較你們有何底牌沒有透露,也不幫你們做決定。”

未免這些人又要大放厥詞,織愉搶先占領道德高地:

“若按照魔族原本的設想,休戰之日,就是清洗靈雲界人士之時。我為你們談得能交易的條件,已是盡力。”

說罷,聲音仿佛從天地間消失。

玉牌那邊的人和柳別鴻,都沈默得連呼吸都靜止般。

他們僵滯得太過反常,尤其是柳別鴻。

夢神山都能挖,還有什麽不能交?

織愉疑惑:“你們的底牌是什麽,這麽舍不得放?”

楊平山:“不是舍不得放,是不敢放。”

瀾盡嬈:“靈雲界十一境,皆有其傳承。一是絕無僅有的神物,例如夢神山上的隔世夢花樹,南海國的靈域異境……”

“這些誰也拿不走,就算我們想交也辦不到。除非讓魔太祖直接占領靈雲界全境。”

柳別鴻:“但既然魔太祖只要四境,就說明他的目的不在此。他要的是另一個傳承。”

織愉問:“什麽?”

柳別鴻:“我們的功法。”

織愉一楞。

即便她不修煉,她也知道功法對於修士的重要性。

那是立身之本,修煉之源。

靈雲界的功法有很多,有些功法很多人都在修。

但柳別鴻等人能成為十一境的境主,就說明他們傳承的功法必是絕無僅有。

若將功法交於魔太祖,他們的功體、所習法術,都盡在魔太祖掌握。

織愉垂眸,亦陷入沈默。

魔太祖占了城,卻不屠城。在靈雲界人看來,魔太祖只是要疆土和物產,不胡亂殺人。

若天命盟不答應交易,靈雲界的人只會責怪天命盟不救人。

完全忽視了若非魔太祖要殺,他們也不會面臨死亡的抉擇。

魔太祖這招真是狠。

而這招,他們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織愉現在回想,魔太祖昨日所言,其實已有暗示:

除了物財,他還要人。

他要的真的是人嗎?

其實是人身上難以掠奪的東西吧。

比如說傳承,比如說才能……

真是難辦。

織愉慶幸自己不是真和天命盟一夥,不然得愁死。

她十分有耐心地等他們回應。

良久,就聽方銘煩躁道:“若是魔太祖一開始就屠城……”

話到一半,他自覺失態,把接下來的話憋了回去。

但在場人皆知,他要說的是:

若是魔太祖一開始就屠城,那就好了。

他們繼續焦灼。

織愉等得都開始犯困了,他們還是給不出答案。

織愉提醒:“魔太祖並不是一定要得到你們的功法。若你們不願意,恐怕他不會介意屠殺四海國,這也是魔族最想要的結果。”

“憑什麽……憑什麽要我犧牲,來換取他們活下去?”

方銘煩躁至極。

瀾盡嬈:“這是身為一境之主應當承擔的責任。”

方銘高聲道:“會死的是你西海國的人,你當然傾向於獻出功法救下他們,換取你國民眾的愛戴。可這和我們四城三宗有什麽關系?”

“更何況修道修道,修的都是自己的道。如今有妖魔都是我們先上,難道這麽保護他們還不夠,還要我們犧牲自己嗎?那他們修的是哪門子的道,讓別人為他們撐著、他們自己高枕無憂的道嗎?”

“我們有如今的作為,靠的是自身的修煉,自家的傳承。我們不欠他們。為他們付出,已經仁至義盡。還想吸幹我們的血換他們活命嗎!”

方銘連珠炮似的叫喊。

楊平山:“話不能這麽說。身為靈雲界各境魁首,自當肩負守護靈雲界的責任。”

孤痕子:“楊掌門的意思,是願意獻出功法?可若獻出功法,我們又要如何保護我們自己?”

楊平山:“這……”

織愉不由發笑。

從前冠冕堂皇地指責謝無鏡,原來只是因為要犧牲的不是你們自己罷了。

織愉冷不丁地問:“後悔嗎?”

柳別鴻:“什麽?”

織愉:“後悔害了謝無鏡嗎?”

房中一片死寂。

倘若謝無鏡還在,魔族大軍一步也不可能踏入靈雲界。

織愉幽幽道:“人總是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的。也許這就是你們害了謝無鏡,所要付出的代價。”

羞愧嗎?後悔嗎?

百感交織於眾人心頭。

死寂持續良久,柳別鴻道:“此事事關重大,請容我考慮。明日我就安排魔族入夢神山內,屆時必會給出答覆。”

織愉:“入夢神山內的事不急,魔太祖還有一個要求。”

“天殺的魔……”

有人怒罵,織愉打斷他:“魔太祖知道我們想利用他對付趙覺庭,他並不介意。”

罵聲戛然而止。

玉牌那邊的眾人,雖不了解對付趙覺庭一事,但都很快了然。

織愉接著道:“只是魔太祖要活的趙覺庭。”

瀾盡嬈問:“什麽意思?他要我們抓活的送給他?”

織愉:“沒錯。所以諸位請在三日內秘密趕來桑澤城,柳別鴻需設法引趙覺庭過來。屆時可能需要請諸位合力對付趙覺庭。”

“倘若諸位對付不了,魔族也會相助。”

這個要求對天命盟有益。

眾人思量須臾,都沒有反駁。

織愉:“那我就等三日後,聽諸位會否交出功法的答案了。”

想來他們這些決定要不要交功法的人還要再爭論一番,織愉先行告辭。

待走到門口,方銘突然不爽地叫住她:“我們出人出力又出功法,倘若這是我們要付出的代價,那你呢,你又付出了什麽代價?憑什麽代價全要我們來背負!”

織愉頭也不回地道:“我付出的代價,是你們想象不到的。”

說罷,織愉大步離開。

柳別鴻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背影,直到玉牌裏眾人再度爭執,他才回過神來。



暮時。

織愉坐於院中看話本。

難得的悠閑時光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柳別鴻的到來打破。

織愉頭也不擡地問,“你們商量出結果了?”

“尚未。不過他們已經啟程趕來桑澤城。”柳別鴻問,“鐘隱今日急匆匆離開桑澤城,是出了什麽事嗎?”

織愉落在話本上的眸光一頓,眼珠轉了轉,合起話本,“我讓他將他家人先接來桑澤城,以防萬一。也許,他是去接應他們了。”

話雖如此,但織愉還是覺得古怪:他怎麽現在就親自去了?

柳別鴻也道:“就算他家人今日從南海國啟程,要趕來桑澤城,也有段時間。總不可能是大張旗鼓坐靈舟來吧?”

織愉睨著柳別鴻。

柳別鴻:“我派了一隊人跟他一同去,以防不測。”

織愉:“多謝。”

柳別鴻調笑:“你不覺得我很大度嗎?”

織愉莫名其妙。

柳別鴻展扇輕搖,一派風流氣度:“我不計較與鐘隱是情敵,還派人去保護他。”

織愉差點笑出聲。

這人裝多情裝昏頭了吧。

不過,也許是心情太過壓抑,才會想要開玩笑緩解一下。

念在鐘隱的份上,織愉配合道:“是嗎?原來你喜歡我,那你喜歡我什麽呢?”

柳別鴻:“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織愉:“接下來才是你真正要說的?”

“非也,我今日所言,皆是我想說的。接下來要說的,也一樣。”

他語調半認真半玩笑,叫人分不清虛實。

在問之前,還特意布下了隔音陣。

如此嚴肅,讓織愉收起話本玩味地看著他。

柳別鴻註視她的雙眸,“你並非真心害謝無鏡,是嗎?你和我們為伍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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