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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VIP] 與他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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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VIP] 與他爭執

織愉眨了眨眼, 垂眸輕笑,“胡說八道。”

柳別鴻:“你對謝無鏡還有情。所以背叛他之後的每一天,你都在付出代價。難道不是嗎?”

或許是因為經歷過相似的身不由己與抉擇, 或許是害死石露後, 他也徘徊在後悔還是慶幸的邊緣……

柳別鴻有時候, 可能是這世上與她最相似的人。

織愉直視柳別鴻:“難道就不可以是我後悔害了謝無鏡, 所以, 我開始懷念他了嗎?”

柳別鴻搖扇笑道:“可你看上去, 也是我們之中唯一一個,沒有一刻後悔過的人。”

“在你剛加入天命盟時,你有種游離在我們之外, 旁觀著我們的姿態。對於我們的所作所為,無論你認不認同,你都會順著天命盟的利益考慮。”

“這樣的姿態, 我再熟悉不過。那是謝無鏡對靈雲界所有人的態度。不同的是, 謝無鏡游離世外,是因為世間沒有什麽是能讓他在意的。但你又時常流露出興致盎然或玩味的態度。”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你和謝無鏡相處久了,所以受到了他的影響。但是——”

柳別鴻眼神清明地凝視織愉,仿佛看穿了她,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又知道,你和他完全不是一類人。你游離的姿態,就太過反常了。”

“今日, 你暴露了。在談魔太祖的條件時,你一直是置身事外的態度。唯有談到謝無鏡時, 你才有動容。”

織愉斜睨柳別鴻,一副“我看你還能怎麽胡說八道”的模樣。

柳別鴻也不急, 拿出酒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為給織愉倒了一杯,“事到如今,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無論你是不是真心要害謝無鏡,你都回不了頭。”

“我只是好奇,你必須害他的理由。”

織愉:“我要成……”

柳別鴻拆穿:“別說你是為了成仙。這段時間,你一天都沒修煉過。”

織愉撇撇嘴,拿出染香團扇擋臉,以香驅趕令她不喜的酒味。

她不再否認,望著隔壁院的高墻,“人總有必須要做什麽的理由。就像你讓石露死在報仇中,是為了你自己解脫,還是想幫她從痛苦中解脫,你說得清嗎?”

柳別鴻一口飲盡杯中酒,再倒一杯,笑道:“我請你為我解惑,你反倒問起我來了。”

織愉擡手移向酒杯,又頓住,拂袖擺出一壺春花茶飲,執盞喝茶。

有一瞬間,她是想飲酒的。

但想到謝無鏡,還是算了。

織愉兀自笑笑。

“我已經不再困於她的事,如今也能坦坦蕩蕩喊她一聲娘。但夫人呢,似乎有不為人知的情思。”

柳別鴻一杯一杯地飲酒,卻醉不了,一壺飲盡,他道:“希望有一日,能從夫人處聽到答案。如此,我也好……”

織愉覺得他今日甚是多話,“好什麽?”

柳別鴻對她笑,笑容與以往不同,多些溫旭,“好幫夫人,從中解脫。”

織愉:“我沒有困在其中,無需解脫。”

柳別鴻:“是嗎?那就是我希望夫人忘了謝無鏡,好讓別人住進你心裏了。”

越說越不著調。

織愉懶得再搭理他。

柳別鴻:“夫人,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織愉:“什麽?”

若不是他沒有顯出醉態,她真要以為他醉了。

柳別鴻:“我和鐘隱在某些方面原來是相似的。”

怎麽又說到鐘隱身上了?

織愉疑惑。

柳別鴻卻不繼續說下去,將織愉沒喝的那杯酒飲盡,收走酒具,站起身,“待夫人將你不願害謝無鏡、卻不後悔害了他的理由告訴我,我也將這個秘密完整地告訴你。”

“誰稀罕。”

織愉嘴角抽了抽。

她看出來了,柳別鴻又是來找她發洩情緒的。

柳別鴻笑笑,向她行禮告辭。

織愉拿出話本欲繼續看,卻總有些心神不寧。

她拿出傳音玉牌,親自聯系鐘渺。

竟然聯絡不上。

織愉等到半夜,仍舊聯系不上鐘渺。

回想起鐘渺的平和與包容,鐘渺那張讓她想起慈母娘娘的臉,還有鐘渺的故事……

織愉擔心地睡不著。

她下午就命香梅去追鐘隱,詢問情況。

但到現在,香梅也沒回來。

月漸懸掛中天。

織愉坐不住,跑出院去找柳別鴻,想詢問他派出去的人有無音信。

忍著累跑到主院外,她喉間發癢,又咳嗽起來。卻見主院內燈火通明,有人低低哭訴。

織愉疑惑地走到院門,看見院中柳別鴻、戰雲霄、戰銀環與魔太祖皆在。

地上擺著一具被布蓋住的屍體,從布下透出的血腥殘肢,便可看出這布下的面目全非。

布旁被押跪著一女子,身影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但她與屍體之間,是一對染血的鴛鴦鉞。

鴛鴦鉞的形制、靈紋,無不與香梅的一致。

而另一邊,是已在無聲垂淚、神情悲慟的鐘瑩。

香梅!

織愉連忙跑過去,繞到眾人面前去瞧跪著的女子的臉。

柳別鴻驚訝:“你怎麽來了?”

織愉顧不上回應他,待看清下跪之人不是香梅,而是漣珠,立刻松了口氣。

氣息一亂,她以帕掩面,側過臉又是一陣咳嗽。

柳別鴻上前要將她帶到身邊。

戰雲霄先走過來,扶著她的肩膀,輕拍著她的背,將她帶到一旁。

織愉揮開戰雲霄的手,嗔道:“你拍疼我了。”

戰雲霄悻悻然,不再拍她。

但扶著她的手沒松。

織愉一路跑過來,身上有些出汗。

夜風一吹,感到些許涼意,身子又有些異常的疲憊。

她攏了攏大氅,“漣珠怎麽跪在這兒,這具屍體是誰?香梅的雙鉞怎麽在這兒?”

話出口,織愉眉頭緊皺:該不會是漣珠為報仇殺了香梅吧?

她立刻要去掀蓋屍布查看,戰雲霄拉住她,“這是遙若,不是香梅。香梅不在你那兒嗎?”

戰銀環解釋:“今夜我與三哥在駐地巡邏,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繞過駐地,跟隨查看,發現竟是此人在用雙鉞損毀屍體。”

“我記得,她和屍體都是鐘瑩公主的武侍,就將她們帶來了城主府。城主派人去請鐘瑩公主,鐘瑩公主恰好在魔太祖院裏,便一起請過來了。”

織愉不好奇這些事,更焦心於香梅與鐘隱,對柳別鴻道:“我有要事找你,可否借個地方說話。”

柳別鴻剛要開口。

鐘瑩搶先道:“夫人,今日可否讓我一次。”

織愉看向鐘瑩。

鐘瑩站在屍體旁邊,淚眼婆娑,難得強硬:“我想盡快了結此事,可否先讓城主處理我的事?如此,也能早日還夫人和香梅一個清白。”

織愉發間汗濕,腦袋被夜風吹得暈暈乎乎。面露疑惑,遲鈍地思考著。

柳別鴻走過來,對織愉低聲道:“殺害遙若的兇手似乎是漣珠,但是漣珠不肯承認,反而將一切推到鐘瑩身上。”

織愉訝異地擡了下眉。

這事可真有意思。

但她還是覺得香梅與鐘隱的性命更重要。

織愉:“抱歉,我的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請你稍等。”

她直接握住柳別鴻的手腕,要將柳別鴻帶到一邊。

如此行徑,甚是霸道。

看得押住漣珠的柳別鴻武侍,都對鐘瑩投去憐憫的目光。

“站住。”

陰冷的聲音讓院中瞬間陷入詭異的沈寂。

織愉詫異回眸,望了眼魔太祖,繼續要拉著柳別鴻走。

但柳別鴻應聲停步,對織愉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輕搖頭。

以目前的情勢,他們不能和魔太祖對著幹。

織愉不悅極了,沒好氣地問:“太祖有何吩咐?”

魔太祖:“既然你的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

織愉眉頭緊擰。

她為什麽不在這兒說,他這個魔太祖心裏沒點數嗎?

還不是因為,她懷疑鐘隱和香梅以及鐘渺一家到現在音信全無,其實就是被魔族提前扣下了!

以魔太祖的心機和手段,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不過她只是猜疑,知道說出來會影響目前還算和平的關系。

再者她想把人先救回來的計劃,也和魔太祖軟禁四境所有人的籌謀相悖。

憑任何一個理由,她都不便在他面前說她的事。

魔太祖今日這般開口,到底是真的抓了人想掌控她,還是……

他在為鐘瑩出頭?

先前戰銀環可說了,今夜鐘瑩在魔太祖院裏。

織愉冷了臉,沈默地與魔太祖對視

場面一時僵持。

魔太祖:“既然你不說,就說明你的事可以往後緩。柳城主先來處理南海國公主的事。”

織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兩下。

若她還是謝無鏡在時的脾氣,她當場就能拔下簪子砸他,讓他滾一邊去。

織愉忍下怒意,斟酌再三,“南海國主一家與我關系匪淺。南海國既要歸魔族所有,我便想請他們來桑澤城一談。”

“可南海國主一家至今毫無音訊。我派出去的人也都音信全無。故而我想請問柳城主,柳城主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

柳別鴻聞言,立時嚴肅起來:“我的人目前也都尚未回信。”

織愉心中擔憂更深。

轉眸盯著魔太祖,既是委屈,又是控訴。

魔太祖:“魔軍尚未踏足南海國境,不會插手南海國境內的事。”

織愉詫異地楞了下。

未曾想,坦言,換來的竟是確認魔族沒有對南海國主等人下手的消息。

那下手的會是誰?

織愉與柳別鴻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人:趙覺庭。

織愉若有所指地道:“也許是有人為了阻止魔族與我等的合作,對他們下了手。”

她知道魔太祖定能意會她所暗示之人。

然而魔太祖沒什麽反應。

織愉思忖須臾,轉面向戰雲霄軟聲示弱:“為保魔族與我等的合作沒有後顧之憂,還請魔族相助。”

戰雲霄看了眼魔太祖。

心知魔太祖沒有反應,其實就已經是默許。

他頷首,命身後跟隨的魔將傳令聯系南海國境周圍的魔軍。

織愉欣然,臉上有了笑意,“多謝。”

道完謝,她又回身面向魔太祖,遙遙欠身,三分歉意、七分嬌意地道:“多謝。”

是她太不信任魔太祖,才會把他當作徹頭徹尾的敵人。

如今看來,他可比天命盟那些同盟可靠多了。

戰銀環的視線在魔太祖、鐘瑩與織愉間猶疑,不由露出一絲深思之色。

柳別鴻思索片刻,回歸正題,“勞煩鐘瑩公主久等。”

鐘瑩被忽視了半晌,臉上的淚都要幹了。我見猶憐的表情裏也泛起一絲冷意。

她溫聲道:“習慣了。”

這著實是個會引人歉疚的三個字。

可在場的重要人物,都不是會為她歉疚的人。

織愉好整以暇站到柳別鴻身旁看戲。

站了一會兒,她又慢慢挪到魔太祖身邊去。

魔太祖仿佛沒有察覺到,視線沒有向她側一下。

不過無所謂,織愉不在乎。

她覺得許是他身上的藥香,對她的病癥也有療愈之效。

所以每次與他接觸時間長一點,她的不適就會緩解許多。

她就靜靜地在魔太祖身旁站著。

因魔太祖身旁無人敢靠近,她反而成了最親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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