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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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你幫江宏海做過什麽事。”

“你殺過幾個人。”

“你們主要的毒品渠道流往哪?”

空蕩野外, 暗夜無邊,唯獨濃重夜色映亮河邊雜草。

一輛冒著白煙的黑車停在河邊,懷玥半蹲於車旁, 掌心匕首打了旋, 最終貼到鼻青臉腫的宋虎臉頰上用力拍了拍。

“最後一個問題,史雁柔的死你知道多少?”

宋虎雙手被綁跪在地上, 聽到質問後表情剎那驚恐起來,奮力掙紮不過是徒勞無功, 身上的繩子緊得像是死神的鉤索。

他沒想到神秘女人並沒有走,還居然跟上了他。

“我是不會說的。”宋虎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江宏海手裏捏著,會說才有鬼。

膽戰心驚擡頭,目光所及的女人真面目全藏在面罩下, 冷血眼神躲在鏡片後看不清, 卻像一柄凜冽的刀深深紮在宋虎心中, 而且……而且她怎麽會提起史雁柔!

“行。”

已經淩晨一點半,懷玥也不打算浪費時間。

她抓住他頭,匕首在他斷裂的鼻骨處比了比,語氣鎮定:“對學生我不能太狠, 對你我可以。我只說一次, 我很享受審問別人的感覺。譬如這樣。”

匕首忽然戳入宋虎腫脹的鼻梁,鮮血汩汩流出, 挑起肉像蛇一樣鉆進去,直到抵住本就斷掉的骨頭。

他掙紮得厲害,懷玥手抓得更緊。

“人的鼻骨就兩塊,剜掉一塊還能活, 還能呼吸。但人身上的骨頭有很多,距離淩晨還有五個小時, 按照我以往的速度,一小時大概能挖你十來根,我也略懂醫學,避開要害處不死,你猜猜你能堅持幾個小時?”

魔鬼般的低語讓宋虎繃緊的神經徹底崩裂,他清晰的察覺到冰冷刀尖戳進皮肉紮在骨頭上的淩遲之感,又緩又慢,仿佛有千只萬只螞蟻在啃噬自己的骨頭,而結合話語自然而然產生的聯想,全身不由自主開始痛起來。

他顫抖著搖頭,眼中充滿恐懼。

卻仍然死死閉著嘴。

“不說?”懷玥現在很有耐心,非常禮貌地說了聲對不起,隨即手腕卻毫不憐憫用力,一挑、一撥,作勢要將他骨頭完全挑出。

劇烈痛楚讓宋虎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操!我不說!有本事你殺了我!!”

這麽硬氣?

懷玥定定看了幾秒,突然放下匕首。

她不急不緩拿出宋虎的手機,指紋解鎖後,找到江宏海的電話,當著他面打過去,然後慢條斯理吐出一句問候:“江總,晚上好。”

電話那頭的江宏海輕聲喘息,兩秒後直接掛斷。

宋虎疼得眼淚嘩嘩直流,卻怎麽也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正疑惑,手上的繩子一松。

他一楞:?

懷玥起身:“你走吧。”

宋虎更懵逼了,不可置信擡眼,可根本看不到任何表情。

懷玥覺得他還挺笨的,便放緩語氣:“怎麽,你好像很好奇我為什麽這麽做。那我說明白點,江宏海販.毒,你是他處理臟事的手下,在他的認知中你被我抓過但毫發無損回去了,你猜這種生性多疑的毒頭會怎麽對你?”

宋虎:“……….”

沈默半晌,回過神的宋虎一口牙都快咬碎了:“你真狠。”

這招太狠了,比武力拷打還要狠。不說江宏海有沒有在販.毒,光他知道這麽多年的秘密就足以死無葬身之地。

“過獎。”懷玥謙遜一笑,雲淡風輕靠回車門,豎起一根食指。

“你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按照我對這種貨色的理解,他現在應該在打電話叫人把你家人都處理了吧?”

懷玥很篤定,無論當兵還是當警察,最為痛恨的就是毒之一字。

這玩意利潤持久而大,只要沾上的人都沒有心,他們如同失去信仰的瘋子,絕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罪犯,為了保證貿易鏈的輸送可以不惜一切毀滅所有,旁人的生命之於他們,不過是滋養罪惡之花的養料。

出於想要得到答案的心,她還是好心提醒一句:“你說,我立馬找人把他們救下來。你也相安無事,等塵埃落定還能算個戴罪立功,說不定哪天還能見上家人一回再去死。”

話說得足夠明白,宋虎聽懂了。

許久,他頹唐垂頭,口吻艱澀地問:“你是警察?”

說完他自己否決了這個猜想,威爾市在權貴掌控之中,到處都有幾家的眼線,能輕而易舉推人上位就能輕松掌握所有門路。如果警方已經懷疑並動手,他們絕對第一時間知道。

再說,這女人動起手狠得像匪徒,根本不像警察!

他苦笑:“你肯定不是,那你又是誰?對家?”

懷玥不稀罕跟他唧歪,不耐煩道:“你就當我是熱心好心市民,為民除害不行?”

宋虎:“……”

心知肚明不會有任何回旋餘地,宋虎看著自己沾著無數血的手,最終深深閉上了眼。

年輕當兵時因犯了錯被開除,他的人生跌入谷底,如果不是跟著江宏海,他沒有機會娶妻生子活到現在,絕對沒落於庸俗的世界掙紮求生。可每當午夜夢回,他總是能見到一具具屍體懸掛在頭頂,陰風陣陣中冷醒,只有抱緊妻女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我是為了我家人。”像是要證明自己絕對忠誠,宋虎這樣說著,然後說出了一個地址。

“史雁柔是我處理的,江宏海他們讓我別留下線索,所以我把頭割下來埋在這裏。”

嘴巴松一回就輕松了,懷玥正視起來,立即問:“誰殺的她,他們是誰。”

宋虎:“不知道是誰掐死了她,陳停雲五個人都嚇壞了,誰也記不清到底發生什麽。我去的時候他們家長都在,是他們商議後決定掩蓋……”

句句帶血的話語在沈寂的夜緩緩流淌,如同黎明即起的微弱曙光,滲入黑暗,生長出一條小路。

等他說完,懷玥摁向耳邊從未摘下的耳機,語氣變得極其冷酷:“親愛的上司,聽到了吧?還不去把人保護起來?”

電話那頭的方天河:“……”

莫名其妙聽出了殺氣。

既已坦白,懷玥心定了下來。

她信宋虎不敢撒謊,現在她就是他家人的最後依靠。

可惜線索仍然不夠多,根據宋虎描述,郵輪那日事發第二天他被喊去處理屍體,具體細節並不清楚,只聽到了爭吵的碎片。

2023年10月31日,五人喝了很多酒,神智不清想玩六人行,史雁柔反抗逃出,後被抓回綁在空房間椅子上,五人第二日醒來去看卻發現她已經被人掐死在床上。

由於是私人郵輪,封家並未裝太多監控,只有一個角落監控顯示除去五人外,唯獨喬思進入過房間,最後進入的是陳停雲,但包括陳停雲,六人皆否認。

最後顧驍叫來家長,家長們連真相都不稀罕問,直接決定拋屍毀滅證據。

先前懷疑目標為五人,現在又多一個。

簡單思考了會,懷玥認為這結果還算滿意,有監控支持,兇手是六人之一沒跑了。

她沒掛電話,想起宋虎陳述時對史雁柔的稱呼為【天上人間的小姐】,頓時有了新的疑惑。

“你不知道她是學生?”

坦白完的宋虎表情死氣沈沈,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了,便甕聲甕氣回答:“嗯,在天上人間見過一次。當時陪江總去談項目,江總給合作方準備了小姐,她就在隊伍裏。”

“大概什麽時候。”

“十月七,我記得很清楚,她還打了合作方。”

懷玥沈默了,她一眼不眨盯著一臉坦然的宋虎,總覺得兩只手的骨頭在發癢,必須撓兩下什麽才舒服。

須臾,她終究沒沖動,只是重新抽出匕首放在身側,然後面對面在宋虎跟前蹲下。

強忍著憤怒,她一字一頓問:“忘了還有一個問題,她的子宮,是你為了毀滅證據搗爛的?”

宋虎聽言,怔了許久,眼前好似再度出現那副場景,被褥掀開血肉模糊一片,和老徐一樣,他的女兒何嘗不是差不多年紀?

“不是。我只割了頭和磨指紋來毀屍滅跡。”他很低聲的說,似乎不願仔細回想。

他言語中沒有愧疚,沒有憐憫,只是在陳述事實。

懷玥平靜凝視這個助紂為虐的家夥,鏡片下的眼神無波無瀾。興許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靜之下是積攢已久的怒火。

或許常人會心覺唏噓,宋虎不過是權貴者手裏刺向他人的劍,一只為了利益搖尾乞憐的狗,很大可能從被迫到不得不,也是有血有肉為家人奉獻的可憐人。

可她不覺得,她認為他有罪。

有人只手遮天在威爾市創建新的王國,新制度的形成需要無腦烏合之眾的擁簇,沈默的旁觀者就是這些烏合之眾,他們有罪。宋虎們成為破壞安全秩序的利刃,他們更有罪。

有罪,法律可以制裁。

可他這般漠然,道德問題誰來制裁?

饒是懷玥自認也沒什麽道德,但這一刻,她深深感知到一種無力的悲憤。

誠如江宏海下意識說只不過死了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條鮮活的生命在他們眼中渺小無比,甚至可能都無法與家裏的寵物相提並論。

“我都說了,你看著我做什麽?”宋虎被盯得頭皮發麻,忽然覺得鼻子再次隱隱作痛。

話茬打斷懷玥蹭蹭上漲的怒火,她朝面露警惕的宋虎看去,須臾,狠咬一口舌尖讓自己冷靜。

耳麥裏也傳來了方天河提醒的聲音:“山豹!註意影響,人已制服,你……”

懷玥二話不說掐斷通訊,然後擡手摁住了宋虎肩膀:“很慶幸你沒有那樣做。但很可惜我不喜歡你虛偽的借口。”

匕首捏了太久掌心都已出汗,她無聲諷笑,下一秒寒芒拉開暗夜,劃破一道淩厲口子。

宋虎鼻梁骨爆出一道血花,一塊帶血的肉黏骨滾落在地,他痛苦蜷縮在地上翻滾,餘光裏只能看到眼前人慢慢起身,高挑身影融在黑暗裏,亦正亦邪,令人驚懼。

冷酷無情的質問在四下無人的夜回蕩,宋虎聽得一清二楚。

“你要是真為家人就該在第一次犯事時就報警,借口太冠冕堂皇我不愛聽。死那麽多人你想過他們的家人嗎?少來給我裝深情,有什麽話等著去監獄裏和江宏海會和時再說吧。”

“比起被死亡後還無法擁有全屍的史雁柔,要你一塊鼻梁骨是你應得。起碼你回頭判死刑還能有個全屍。”

話畢,疼得亂滾的宋虎腦門上重重挨了一腳,本就傷重,這腳下來暈沈沈沒兩秒,兩腿一伸痛撅了過去。

懷玥不屑給一個眼神,從他上方跨過,在附近逛著,邊巡查邊拿出手機給祝睿發定位。

竊聽雖沒聽到江宏海對助理下令處理祝睿,但不保證後面打電話,路上她提前給祝睿電話,他說還在回學校路上。

事發突然,懷玥只能讓他找借口中途下車。

現在給他發的是她經常和獵鷹小隊去的一家燒烤攤定位。

懷玥重新打開通訊,對方天河說:“除了宋虎外,有個學生你們先看著,別讓他亂跑。你跟他說,等臥底結束我會資助他重新上大學,讓他這段時間好好玩著。”

太了解懷玥的方天河根本不用問都知道她掛通訊做了什麽,懷玥脾氣真心差,又太過嫉惡如仇,不然回回出任務為什麽要寫檢討關禁閉?問,不過是給自己添堵!

況且他早已察覺到懷玥已知道什麽,難得支支吾吾沒話說,只稀奇道:“你這麽摳門,居然願意資助人家?”

當兵賺得並不多,出生入死也就那麽點。懷玥在隊裏出了名的摳,能省則省,摳了幾年一套房子首付有了,為此經常有隊員笑她這年頭買房就是給資本家送錢,還不如租房。

方天河有過聽她散散漫漫地回:“只要有了家,我懷玥的名字印上去,我才覺得這裏是我的家。”

“資助個大學又花不了多少,”懷玥硬邦邦嘲諷,“另外報告,我還把李謙那臟玩意切了,回頭如果他們在牢裏參我一筆,這帳能平吧?”

方天河裝傻充楞:“什麽?”

懷玥更氣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事不簡單。我就說呢一樁殺人案怎麽用得著我,就算我很適合也不至於你和蔡局紅臉白臉唱,原來最終目的想玩一箭雙雕?說吧,專案組是不是已經成立了?”

稍微分析下就明白,懷玥一開始接到的任務裏五人團信息比較多,而五家家長只是簡單說明一些近年來有關商戰中發生且被埋下去的血案,檔案上資料少得可憐,總結涉黑、涉毒、涉黃、有保護傘四罪。

剛才親耳聽到江宏海破口大罵江璟時脫口而出“自己賣毒不是想讓他也去碰”的話,她就瞬間恍然大悟,江陳封顧祁五家地位在所處行業均是佼佼者,說白了在威爾市權勢滔天,即便專案組成立,光明正大查下去也會有著無數阻撓。

這時候恰好來了個無頭女屍案,欸,找個身手好不怕死的冤大頭當臥底進去不就正好?

畢竟軍人是一條最堅固、強硬的防線,那群垃圾頂破天都搭不上關系,不夠格也不配。

所以,誰也想不到軍方會出手。

懷玥心情不好,就是旅長也敢罵,鬼來了都得一巴掌扇飛,這話頭跟連珠炮似得一句不停往外懟。

“說查不到什麽,其實你們早就知道江宏海是毒頭,恐怕其它幾家也另有身份,對不對?不敢動他們,找我去,就是想用最小的付出撬動最大的黑暗傘,對不對?這一手玩得真好啊。”

方天河:“……”

半晌,他咬牙切齒:“你怎麽跟我說話呢?”

懷玥語氣涼涼:“我罵我舒坦,大不了晚上回去我寫一萬字檢討給你。”

方天河:“………”

狗爬字就算了吧你!回回都要拿放大鏡看!

電話那頭,沈默許久,方天河不氣反笑:“山豹啊,上頭看中的就是你這脾氣。當時選你我也說過應該直接和你坦白,是專案組組長那位不讓我說,她要看看你的本事,看你多久能查出江宏海的身份,沒想到你幾天就查到了,估計現在高興著呢。”

不等懷玥說話,方天河嘆口氣,略顯滄桑的聲音傳過來。

“毒上頭一直在關註,但這次專案組成立原因是有人用命舉報,如果不是有人徒步千裏撞死在她面前,也許籠罩在威爾市上方的這只手永遠不會有人發現。如果單單是一家,絕不會瞞著你,可是是五家。”

五家人,一條完整的利益輸送鏈,能查到黃.賭.毒,卻查不到暗藏之後更黑更灰的惡。

鈔票堆疊聚起高位,普通人的淋漓鮮血凝成王杖,他們狂歡著把威爾市圈禁起來,並隱隱有伸手往外省插的趨勢。

這是和平盛世裏最令人深惡痛絕的詭狀,無數平凡而普通的人在詭狀裏掙紮求生,終日惶惶乃至失去生命。

之所以選懷玥,是因為她是所有人意料之外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把刀,利得讓人膽戰心驚。

這把刀曾經帶隊深入戰火撤僑,全員無傷而返;於海外保衛重要官員時面對恐怖fen子時,盡管光榮負傷也依舊勇猛,一場酣戰淋漓的巷戰槍戰讓華夏特種作戰隊一舉成名。

推她當臥底,是所有人的一致決定。

在方天河心目中,懷玥是獵鷹建隊以來的最精英也最刺兒頭的兵,少年老成,有時候都不禁讓人懷疑她體內根本有著另一個成熟萬分的靈魂。

他和蔡思娟一樣,喜歡她的驕傲與自信,喜歡她面對艱險仍然冷靜果決的頭腦,即便很不想讓她深入最危險的臥底行動,但這是他們的職責。

得虧隔著電話,方天河眼眶紅紅,長嘆道:“我只能告訴你,舉報人是衡市山區一位老人,她的孫女曾在鎏金K班入學,後來抑郁退學自殺。死前,她曾說自己被老師賣入了天上人間。那老人無權無勢,求路無門,家也被燒,走爛了兩只腳走到清市省廳,用命換來了這次組的成立。”

“鎏金有問題,天上人間有問題,五家有問題。”

“史雁柔案,只不是撬開這固若金湯的罪惡交易鏈的第一環。”

話語之沈重,懷玥氣也氣過了,表情一點點淡下來:“組長是清市廳長鄭娥?”

“是她。”

她知道鄭娥,清市公安廳廳長,軍人退役,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曾帶領過無數掃黑除惡組。

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懷玥心裏再煩都知道什麽更重要,“其它知道更多嗎?”

方天河:“為一網打盡,鄭廳一直以來都在收集各方資料,但顧市長和他們是一起的,累累血案的線索要麽已經被消除,要麽早已被壓下去。唯一一條有用的,就是那老人舉報說鎏金老師曾國輝曾騙孫女簽下一份文件,後來才發現是與萬象娛樂的直播工作合約,違約金巨額,還不起就得去天上人間當小姐。”

“這麽賤?還涉嫌買賣人口?”懷玥心服口服,虧曾國輝還是個老師,所以史雁柔和祝睿也是這樣才落入魔窟?

越想越不對勁,懷玥突然有個猜想,K班的成立該不會就是為了成為權貴的後宮吧?

以往在部隊她很少接觸外界,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發現這個平行世界有些局勢與權勢過大的現狀頗為中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畫漫畫寫小說。

結果沒想到,背後的骯臟事是一樣的爛。

所幸線索越來越多了,宋虎親口印證大部分毒品流入娛樂圈,小部分主要聚集天上人間,接下來的計劃在心中已經初步形成。

首先,要搞清楚李明達的萬象娛樂裏頭有什麽門道。

其次,去一趟天上人間,並盡快去陳停雲家裝點竊聽器。

陳李兩家似乎關系很緊,說不定能一起端了。

想了想,她重提李謙的事:“都這麽黑了,那我打兩個人不過分吧?”

方天河還能說什麽,嘟嘟囔囔將鄭娥之前的原話給出:“不搞死就行,稍微收斂點。”

“不搞死就行?”懷玥滿足了。

這真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回答。

很好,下回動手不控制力道。

時間來到淩晨兩點,野外小路遠遠有車燈映射,看樣子是方天河的人來了。

瞥一眼睡得像死豬的宋虎,懷玥笑意頓收,手摁在耳機上,一字一句道:“我要槍。”

“這事蔡思娟說過了,部隊槍用出去身份會暴露。”方天河拒絕了這要求。

原本他想說去申請一下能不能找沒號碼的槍,結果就聽懷玥說:“那就申請經費,上次撤僑認識一支承包商隊伍,他們有渠道搞裝備,坦克也搞得來。”

方天河:“……你操作這麽猛,匪裏匪氣哪像個兵?”

懷玥:“親愛的旅長,非正常臥底計劃,就要靠非正常手段。”

方天河有種不好的預感,頭疼道:“你動作小點,別到時候不好收場。”

“小?”

她淡笑:“不好意思小不了,他們徹底惹怒我了。”

說完,她毫不留情直接掛斷電話,哪管方天河會不會氣歪嘴。

交接完宋虎後,她跨上不遠處的機車疾馳回家,震天馬達聲像是她無處安放的怒火。

只言片語的線索鏈接在一起鉤織出一道罪惡大網,懷玥一想,就似乎能看到百態慘狀。

所以,此階段作戰計劃最後一步:【逼問陳停雲,搞垮陳家,全家給她去局子裏喝茶,然後炸了天上人間!】

她要用以眼還眼的方式結束這場戰爭。

…….

翌日,安分沒多久的鎏金飛信論壇與聊天室再度被大掉眼球的八卦消息炸爛。

不僅如此,連時下最火熱的社交軟件嘀嗒與v博熱搜都被【爆!萬象娛樂太子爺疑似玩過火,整根斷裂夜半急送120】的這種博眼球標題占據。

不是網友大驚小怪,實在是這種jj整根斷掉的事情太過稀奇,放幾百年前那指定沒話說,閹人太監都這樣,可現在是和平盛世欸!封建時代過去了朋友!

網上議論紛紛,已有人才戲稱:【當代大太監,李氏太子爺!】

由於轉發量實在太大,李明達想方設法撤都撤不幹凈,現在正在醫院裏捧著親兒子的手發飆。

【寶寶我想你嘍】:我去,昨天在洛水山莊嗎?啊啊啊啊後悔沒去!

【大西瓜】:你……幸好沒去。

【我就是齊河】:?我昨天先走了,這麽精彩的嗎?

【好家夥】:哇操,快看v博,不知道哪家記者居然拍到了照片,好多血。

【亂碼一堆】:這世界終於癲了,血能流成這樣?

聊天室裏一群向來很喜歡湊熱鬧的人聊得熱火朝天,大部分人沒去洛水山莊,也不知道真假,只以為李謙是真玩過火。

然而知道卻不能多說的同學們撓心撓肺,不對哇!還少了個殺神般的女人,很想說出去,奈何陳欣警告的畫面歷歷在目,一個個只能對著手機眼睛噴火。

熱搜狂飆的同時,封淮和江璟都沒來上學。

懷玥一進教室就聽田妍狂笑三聲:“聽說一個蛋又裂開,一個門牙掉了兩顆,太慘了,太慘了哈哈哈!”

“……”

本來不想笑的,這嘲笑聲真的讓她想笑了。

見她來,田妍高高興興招手:“你昨天在嗎?”

她一臉嚴肅把書包往桌上一放,假正經道:“很早就走了,聽說發生了很多事。”

大動幹戈一番,懷玥沒睡好,語氣懶懶戲謔:“新聞滿天飛呢。”

她昨晚回到家已經近三點,好不容易入睡,準點鍛煉的生物鐘自動喚醒沈睡大腦,相當於整就睡了一個半小時左右。

思來想去,今天還是打算逃課。

說認真的,什麽話劇形體課,她一點都不想去上。

事情一出,鄭娥大概也知道她已經發現專案組,審問宋虎一夜後在早上聯系她,專門道歉並說明了她派人去找史雁柔的頭顱,卻發現那裏根本就沒有。

根據痕跡來看,似乎是被人挖走了。

暫時也找不出這個挖屍骨的變態,想給史雁柔收屍的懷玥只能先作罷。

至於祝睿,祝睿身上鞭傷很重,被方天河的人接走後一句話也不肯說,非要等和懷玥見面才肯說。

懷玥決定上午去“安慰”一下陳停雲就逃課去見見他,現在還是有點困,打了個哈欠,她一邊給書映風發去條信息,一邊回應田妍詢問是不是沒睡好的問題。

【懷南】:書先生,請給我提供點關於萬象娛樂的信息。另外轉筆錢,買點東西。麽麽噠.jpg

收起手機,她拿出路上買的水,擡頭後張口就來:“對,昨晚看話劇史太晚。”

“那我可要跟你說說了。”

田妍神神秘秘用手擋住嘴巴,眼睛骨碌碌轉著,“你昨天真不該早走,聽我小姐妹說,李謙是昨天有個超颯的姐姐搞廢的。”

“她說——”

“那女人渾身漆黑,暗夜王者,狂暴女戰神,一定是萬象娛樂對家百達找來的殺手。”

“噗!!”

正在喝水的懷玥一口水就噴了出來,她尬得頭皮發麻,連擦都忘記擦,直接就反駁:“難道不能是蝙蝠俠黑寡婦,再不濟也可以是銀河護衛隊裏那傻乎乎的樹人啊。”

“或者是那種腳踢權貴,拳打罪惡的羅賓漢?”

田妍豎起食指晃晃,好似親眼見到一般,神采飛揚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欽羨:“姐妹說了,那姐姐神秘無比,氣場全開,像在大潤發殺了三十年的魚,一拳一個眼睛都不眨,不是殺手是什麽?”

懷玥無語凝噎:“……”

救命,這腦洞不去寫小說屈才了。

她努力措辭試圖辯駁,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同學韓璞的怒吼聲傳來。

“許之餘你給我站起來!老子碰都沒有碰你!”

動靜特大,懷玥無聲挑眉。

咦?

小綠茶又去茶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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