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第 26 章

走廊裏動靜很大, 似乎爭執起來了,學生們都擠在前門處一塊兒探頭探腦看。

剛到位置上吃飯團的陳韌火速把剩下的往嘴巴裏塞,含糊不清道:“又有好戲, 就當下飯菜了。”

然後懷玥就見他連嘴巴都忘記擦, 從位置上跳起來沖過去看戲,動作矯健得根本不像個小胖子。

田妍也完全忘記八卦, 眼睛一亮躍躍欲試要過去。走了兩步,她回過頭問懷玥:“懷南你不好奇嗎?”

“好奇, 但沒興致。”許之餘對懷玥來說已經沒有用處,是死是活與她無關。

書映風正好回過來信息,田妍忙著去吃瓜,她興致缺缺點開聊天框。

【印鈔機】:我讓路忠整理, 晚點發你文檔。

【印鈔機】:要多少。

懷玥:“……”

好豪橫的回答,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霸總嗎?

很帥, 但她很妒忌!

人與人的差別真大,懷玥心酸哽咽,風裏來雨裏去多年,為了一首付結果連吃個燒烤都不敢點兩串雞腿。

暗暗發誓下輩子一定要含金湯勺出生後, 她打起精神立即回覆:【闊少, 勞煩先給個二十萬吧。】

經費還沒批下來,一來不可能這麽快, 二來說不定還要打個折扣,現在從國外買裝備也要一段時間,必須得盡快準備好。

昨晚睡前懷玥已經聯系好國外一赫赫有名的承包商隊伍death,搞些特殊制造的煙霧彈以及槍械林林總總十五萬吧, 剩下五萬另有它用。

與death認識是個巧合,獵鷹當時因他國內戰執行秘密撤離行動, 由於可用路道被炸光,退而求其次從巷路上人走樓空的大樓走,沒想到正面迎上反叛軍,彈盡糧絕前正好碰上受英國富豪雇傭前來救人的death小隊。這支五人小隊裝備精良,毫不猶豫停下幫忙,隨即帶隊殺出全員無損。

懷玥以前聽說過這種只看利益、殺人不眨眼的隊伍,國際上許多退役老兵最終歸宿就是安全承包公司,隊伍層出不窮,這支隊伍牛就牛在任務成功率百分之百,還被官方認定並合作。

回國前,她才知道這支殺名在外的隊伍隊長竟然是位華夏女性,姓周名意。兩人一見如故,相交甚快,於是互相留下聯系方式。

這是懷玥第一次聯系她,畢竟天上人間等不得。

那裏既然涉及多方面的犯罪行為,保鏢與武器少不了,她又不是頭鐵怪,光帶軍隊批準下來的基礎武器赤手空拳上去送人頭!

叮咚——

新消息進來:【五十萬轉卡裏了,可能會有延遲。】

“啊?”懷玥瞠目結舌,知道小印鈔機闊綽,沒想到這麽大手筆,要二十給五十,這是什麽離譜作風!

她咬著牙回覆:【你就不問問我拿去幹嘛?】

【印鈔機】:大概是拿去斷人子孫根吧,小錢,你隨便用。懷先生這件事做得夠狠,路忠剛才還在跟我說他幻痛了一早上,接下來這段時間恐怕很多人都會做噩夢。

“……”小錢?懷玥真想敲開他腦袋瓜裏看看,他到底知不知道五十萬是常人十年工資總和?

秉持這股酸勁,她覺得他話裏話外都透著股正經,當即起了壞心思。

【懷南】:那書先生幻痛了嗎?

【印鈔機】:「微笑」表情

【印鈔機】:下一個話題。

“哈哈哈哈。”一個表情透露所有,懷玥爽了。

就是兩人先生來先生去略為生分,都是大額轉賬的關系了,她果斷將他備註改為‘人人都愛的大印鈔機’。

【懷南】:您真是大好人,幸好。麽麽噠.jpg

懷玥回過去這條語焉不詳的信息後就叉了聊天框,然後點開聯系人,找到一個備註為美院鐘緣的女生,並發過去一條渣男油膩式問候信息:【寶,吃了嗎?在幹嘛?】

二連發問發完,她自己都yue了,這種油膩聊天信手拈來的緣故是曾經有次釣魚執法,假扮失足少女被殺豬盤時,見的實在太多。

鐘緣,隔壁美院大三知名女神,封淮追了小半年沒能拿下。

為掌握他們交際圈,懷玥沒少化身偵探,在各個社交軟件的評論區翻個天昏地暗。

暑假就發現在追人期間,封淮這爛黃瓜沒少亂搞,嘀嗒的分享圈裏全都是各種玩樂派對與美女合照,她正是在評論裏看到有人提起這名字才順藤摸瓜找到鐘緣分享日常的嘀嗒賬號。

鐘緣性格冷淡,兩人很久沒聊,上條信息還在開學前一周。

現在和陳停雲關系穩步推進,可山莊一行她感覺五人團還真不是能直接混進去,就像那姓朱的女生所言,他們覺得和不同地位的人玩檔次會變low,與生俱來的高傲自大根深蒂固,那只能另尋它法。

找封淮茬這件事提上日程幹起來。

等他傷好,正好以鐘緣為借口,搞波事才能拉近關系。

發完消息,走廊外還在鬧騰,懷玥看眼時間還早,本來就打算逃課,立馬跨起書包順便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走廊外臉色漲紅的韓璞在和一個帶黑眼鏡的別班女生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許之餘垂著頭站在一旁,雙手抱臂一副我見猶憐模樣,活脫脫能裝會演小綠茶。

“怎麽回事?”她拍拍田妍肩膀。

這問田妍一問一個準,她笑呵呵分享:“開學典禮許之餘被韓璞不小心踩了腳,聊天室不是可以匿名嗎,晚上K班的聊天室聊新生爆照啥的,有個女生覺得韓璞挺帥就問了,結果這小綠茶見縫插針匿名說韓璞腳臭。他沒想到韓璞電腦技術不錯,一下給查出來了。”

“昨天韓璞在班裏問過他,兩人鬧得很不愉快,現在事情我不知道咋回事,但碰上這位……”田妍指向黑眼鏡女生,“她是隔壁班著名事兒精,開學兩天就被孤立,這下事情吵得沒完了。”

旁邊女生聽見她倆在聊,便說:“黑眼鏡以為韓璞打了許之餘,正見義勇為呢。”

懷玥:“……”

她驚了。

一直覺得許之餘無非就是茶點,沒想到記恨心還這麽重呢?

這下更確定他口中齊河欺負他的事絕對被誇大了,心思這麽深,說不定還隱瞞了些郵輪那天的真相。

看了會懷玥覺得無聊,小孩子就愛廢話連篇扯頭花,丁點大事鬧成這樣,就不能一拳打上去先?

沒和田妍說,她默不作聲準備從後門出去。

“秦絲雨怎麽這麽愛管閑事?”

“覺得自己正義唄,仗著舅舅是鎏金老師,成績稀爛都能進來。真不知道我們千辛萬苦考進來有什麽意思。”

“她原來是關系戶啊?她舅舅是誰啊。”

“K4班的人親口認證,開學曾國輝親自領過來的。”

兩學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懷玥腳步一頓,黑眼鏡居然是曾國輝親戚?

準備回頭再看會戲,另一邊的樓梯轉角處出現莊昕蕓的身影,她似乎就是來找自己,手裏有兩張A4紙,還沖她招了招手。

懷玥想起她昨天神神秘秘的行為,記下秦絲雨名字後邁步迎上去。

“莊學姐,你怎麽過來了?”

莊昕蕓把紙遞過來:“老師讓我把這給你,進小組還是要走個流程,需要填申請表。”

A4紙上晃眼的數學小組申請六字讓懷玥頭禿得不行,好像都能預見過段時間咬著筆、頭上還綁著加油繩帶的淒慘畫面,窒息兩秒,她把紙團成一團往兜裏塞:“謝謝!”

莊昕蕓目瞪口呆:“就這麽團了?”

懷玥:“懶得打開包。”

沒當場撕了是她客氣好嗎!

莊昕蕓一言難盡,難道拉個拉鏈很廢功夫?噎了半天,她看走廊人都在吵鬧處,便壓低聲音詢問:“你昨天走的早,知道洛水山莊出事了嗎?”

“知道,看到新聞了。”

懷玥視線停留在她不自覺咬著的唇瓣上,發覺她欲言又止,就提議邊走邊聊。

出了教學樓,心中無比忐忑的莊昕蕓經過好一陣糾結,終於忍不住坦白:“我好像……找到了她的一點信息。你想要聽聽嗎?”

莊昕蕓心情實在很覆雜,沈重秘密壓得她喘不過氣,明明不想要牽扯他人進來,但還是自私地想要和唯一記得自己好朋友的一個人分享自己發現的驚天線索。

懷玥瞇起眼,果斷點頭:“莊學姐你說吧,也省得我暗中摸索。”

莊昕蕓手摸到衣兜,深呼吸兩口氣,才拿出一支錄音筆。

“自從她被盯上就很少和我來往了,失蹤前其實她給我發過一個信息,她說預感自己會出事,所以希望我將她藏在洛水山莊的錄音筆交給警察。”

東西是在三樓入口處的衛生間綠植裏找到的。

史雁柔偷錄了些東西埋在泥土裏。

這是莊昕蕓不敢報警的真正原因,她不笨,從最初就察覺到了不對。現在更清楚事情之嚴重,如果只是簡單被人欺負,史雁柔絕不會暗中放錄音筆,還要鬧到警局。

可莊昕蕓至今不明白史雁柔發生了什麽,在她的視角中,只看見在學校裏喬思對其實施了霸淩,私下裏陳停雲幾人會經常把她帶出學校,有幾回她想要幫忙,於是故意答應陳停雲去了幾回洛水山莊,在山莊時他們並沒有當面做什麽,只是讓史雁柔幫忙做作業,盡管隱約察覺到他們關系有些不對,卻始終沒發現線索。

她緊緊攥著錄音筆遞到懷玥面前,語氣顫抖:“你說你會不遺餘力找到她的消息,如果是真的話,我就把它給你。”

懷玥沒接:“你打開了嗎?”

“聽了一點。”莊昕蕓抿緊唇,臉色白得像雪。

半晌,她擡眼看向懷玥,眼中帶了絲掙紮萬分的痛苦:“我不敢聽下去。對不起,我很害怕。”

如果說懷南沒出現,本就獨自一人背負所有壓力在探索真相的莊昕蕓覺得自己無比勇敢,拋下一切踽踽獨行,那麽當他出現那一刻,她所有冠冕堂皇的、以正義為借口不想牽連他人的借口轟然破碎,幾夜失眠深思,她才明白自己是害怕的,害怕觸及到可怕且足以讓自己丟掉性命的秘密,害怕哪天也會像那個警察一樣被車撞死。

無法避免回想起問過她一次話的刑警老周,慈祥和藹的面容猶在,人卻轉瞬之間死於車水馬龍的街道,莊昕蕓腦子開始渾渾噩噩起來,忐忑不安地將錄音筆往前伸了伸,聲音低下去:“這世界上就我和你記得她了。”

【你幫我吧】、【幫我分享這個秘密】……未盡的話深埋心底,莊昕蕓牽強一笑,到底沒了話。

面對她如此沈重難言的表情,懷玥理解她的恐懼,安慰是痛苦絕望裏最虛偽的謊言,不如早早破案來得痛快。

接過錄音筆後,她也不遮掩,直接就問:“那我有兩個問題要問你。”

“你問。”莊昕蕓似乎十分愧疚因為自己的懦弱要把別人拉下水,連聲音都裹上了一層哭腔。

一直在觀察她的懷玥嘆口氣:“你不用覺得卑微。恐懼是人的本能,你沒有錯。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從始至終都沒有選擇沈默,不是嗎?”

懷玥從沒見過像莊昕蕓這麽傻的姑娘。

從一開始她就背負著‘都是因為我朋友才出事’的內疚,這種內疚如小火日日夜夜灼燒她的良心,以至於她察覺不對時努力去挖掘真相,她也許早就明白曾經的鄰家姐姐已香消玉殞,但她堅持要找,還殘存一絲念想,想辦法去獲得線索,即便自己時刻處於心驚膽戰的狀態。

沒有她,莊昕蕓還是會去山莊,還會強忍厭惡答應陳停雲的各種邀請,直到一切坦然或者重蹈覆轍。

她是真誠而鮮活的人。

她懷玥,說到底是個騙子罷了。

擡手搡了把莊昕蕓頭,披散的發亂成一團,見她懵懵地擡起頭,濕意流轉的眼中仿佛清晰印著你幹嘛三個字,懷玥笑了起來。

現在才像個學生嘛。

什麽年紀就該做什麽事,她得想辦法讓她別再插進來。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她低聲問:“兩個問題。”

“第一,陳停雲的生日宴會,到底發生了什麽?”

”第二,你怎麽知道曾國輝不是好人。”

……

和莊昕蕓分別後,懷玥去S1班找陳停雲,卻從齊河嘴裏得知這家夥逃課,在齊河名下的賽車館飆車呢。

齊河毫不留情嘲笑:“他沒回你信息?你還是跟我吧,我保證秒回你信息。”

懷玥:“……”

有時候她真懷疑齊河腦子是不是泥漿砌成的。

“這話暧昧了,請齊同學註意影響。”她戳開湊過來的腦袋,朝寥寥幾人的教室看去。

S1班的學生僅十五位,上課時間還沒到,人不多,稀稀落落幾個人低著頭玩手機,表情懶散一副沒睡好的模樣,唯獨最後排坐姿板正正書寫什麽的顧驍最為格格不入。

光風霽月的溫潤青年眉宇沈靜,側顏英俊逼人,旁若無人認真劃劃寫寫,好像一切紛擾都影響不到他。

倒是淡定。

懷玥暗嗤一聲:“喬學姐也沒來?”

齊河摸著頭,語氣古怪:“都嚇懵了,還上什麽學?”

齊河自己也挺懵,昨天懷南走後,他和江璟玩了兩把游戲就覺得沒勁,幹脆也走了,到半夜被陶勇一頓哭訴吵醒,才知道後半夜這麽精彩。

大部分學生不知道真相,他不僅知道還知道陶勇幾個都斷了骨頭,用腳趾頭想想都能想到當時場面多麽可怕。

“我要看到那麽多血,估計腳都軟了。”他嘟囔兩句,隨即用手肘撞了下懷玥,陰陽怪氣道:“你要去找他嗎?熱臉貼冷屁股不好吧。”

懷玥收回視線,嫌棄地拍了拍衣服,“他可是我好兄弟,我得去安慰安慰他。”

齊河:“……你趕緊滾!”

懷玥二話不說轉身,隨意擡高手在頭頂晃晃:“bye~”

這瀟灑勁差點沒把齊河嘴都氣歪,他氣鼓鼓回教室,心想陳停雲估摸在氣頭上,去吧去吧臭小子過去絕對沒好果子吃!

至於為什麽生氣他隱約猜得到,聽說行兇者是羞辱過他的神秘女人,他實在好奇女人身份,結果今早問他爹,他爹卻一巴掌打過來讓他少管。

越想越不得勁,齊河屁顛屁顛跑到顧驍前座坐下,反趴在椅背,火急火燎問:“顧驍,昨晚那女人你知道是誰嗎?”

顧驍筆尖一頓,沒擡頭,語氣寡淡:“不知道。”

齊河不信,有人當眾行兇這種事新聞壓得下去,警方那邊可不好糊弄,再說由於行兇者身份實在毫無頭緒,李明達自己動手在查,也報了警,據說原地發誓就算耗盡家財也勢必要把人找到。

他反問:“李謙老爸不是報警了嗎?你嫂子是刑偵組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提到孟清香,顧驍眉端輕擰,擡頭看向趴在自己位置上滿臉求知欲的齊河。未幾,他眉頭舒展開來,拂開他,冷淡道:“她和我哥離婚了,所以不清楚。”

“離婚?”齊河不知道這事,頓時有點驚訝,“你哥不是很喜歡她嗎?為什麽?”

不僅喜歡,還愛得死去活來。

當年那場世紀婚禮,羨煞眾人,至今還有不少單身名媛感慨孟清香命好。

被反覆追問的顧驍終於不耐煩起來,合上書起身,留下一句疏離而冷漠的話:“關你屁事。”

再度吃癟的齊河握拳:“!”

可惡,一群天殺的王八蛋怎麽誰都能懟他!

他根本沒有看見轉身離開的顧驍臉上剎那陰雲密布,像是想起什麽郁結之事,眼珠子黑得如同萬丈深淵。

顧驍手插兜,緩步往學生會樓走。

顧霆的確很喜歡他那位剛正不阿的嫂子,可惜她越界了。離婚她提,和好也是她提,她也配?

思及此,顧驍唇角微勾,溫文儒雅的面孔上浮現一抹邪氣森森的興致,他倒要看看那個蠢女人又想做什麽,不知道會不會有驚喜……

*

懷玥覺得顧驍是五人團中最深不可測的一位。

社交軟件少,基本只在嘀嗒分享或點讚一些金融或時事新聞,他是所有人口中的好學生,令人尊敬的學生會長,行事有條不紊,作風正派。

可在犯罪心理學中有個定律,絕大部分連環殺人犯都極其完美,捉拿歸案後問及身邊人,每個人對殺人犯的印象均為和善體貼,甚至熱情助人。

完美是一個荒謬的形容,基於人的渴望才產生這樣的褒獎。事實上沒有人天生完美。

掐死史雁柔的兇手,她懷疑最多的就是他。

如果說之前還是一種推測,那麽現在看到他無意中流露出的邪佞興奮表情,推測為真的概率大大增加。

“這小子看著一肚子壞水……”懷玥從隱蔽處走出,又看了會,轉身與他背道而馳。

現在最重要的是陳停雲。

史雁柔偷摸錄下兩段錄音,全與這崽種有關。

錄音筆質量不太好,第一段聲音模模糊糊,還伴隨著男女之事的暧昧喘息。

“什麽時候帶我去十層?”

“唔,你專心點。別像條死魚。”

“什麽時候帶我去十層?”

兩聲質問似乎讓陳停雲失去興致,窸窸窣窣的掀被褥聲響起,隨即他敷衍地解釋:“十層是裸.聊區,怎麽,你也想幹?”

“朱珠被主管帶上去幾天沒下來,我要去找她。”

這話不知戳到陳停雲什麽痛點,他冷笑起來:“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想幫別人?”

被懟了一句的史雁柔沈默許久,才說:“我總有一天會摸清楚你們到底在做什麽,十二層我去過三層,九宮格拍賣、情.色.交易、吸……”

“啪!”巴掌聲隨著陳停雲暴躁的聲音響起,“你想死就去查,你當自己是什麽勇敢市民嗎?醒醒吧你。”

第二段錄音很簡短,地點好像在天上人間,背景音雜又亂。

兇巴巴的男人在罵人:“給你們賺錢渠道還要死不活,有本事還公司錢再來給我擺臉色!”

緊接著史雁柔被打了兩巴掌,那人破口大罵:“別以為陳少鐘意你就能囂張,哪天他松了口,你就會和朱珠一樣被送去隨便輪,你也就這張臉可以看看,骨氣是最沒用的東西,到了那裏骨頭都能給你打斷,在這裏裝什麽?這麽倔照樣不是被人玩!”

踢踏踢踏腳步聲遠去,有人推門進來,罵人的男子轉了幅面孔,笑呵恭敬,“曾老師!好久不見,今天來是有什麽好貨色嗎?快坐。”

聽完錄音,懷玥已然確定史雁柔那句撞開南墻不是她的使命是什麽意思。

揭露會所的骯臟齷齪本該是警察與軍人的使命,她因他人惡念深入泥濘,卻在得知黑暗真相後仍然做了撲火的蛾,妄圖揭穿紙醉金迷的遮羞布。

她也終於明白了江宏海為什麽會說不是五人團,他們也會動手。

因為史雁柔,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她沈默地逆來順受,也許最終還能活,偏偏她是這樣堅毅果敢,和莊昕蕓一樣,都是笨蛋。

懷玥心裏不舒坦,打車前往齊河賽車館的路上,更加堅定要炸了天上人間的想法。

在搞清萬象娛樂究竟和天上人間有著怎麽樣的合作後,吃著鍋裏看碗裏的陳停雲、雍容華貴的趙荷、一切罪惡起源陳述剛,都得死。

史雁柔希望將一切公之於眾。

那她,幫她。

她要天上人間炸成碎片,漫天煙火成為恭賀她堅韌的讚歌。

……

齊河的賽車館叫極速,是一家主營方程式賽車體驗的休閑娛樂館,離鎏金不遠,打車過去半小時就到。

懷玥到的時候,正好碰上買啤酒回來的王巖。

王巖很驚訝:“你怎麽會來這?”

看他左手打著繃帶吊起,右手一大袋瓶瓶罐罐,她欲言又止:“我聽說昨天出事,就來看看陳同學。不過,你們大清早喝酒?”

她絲毫沒有自己就是兇手的自覺,虛假微笑道:“王同學怎麽受傷了?”

王巖:“……”

別問,問就是要了老命。

誰懂啊淦了,去醫院一查,嚴重骨裂!!沒有百八十天根本好不了!他喪起一張臭臉:“走樓梯摔的。”

等進了內裏,懷玥一瞅王巖幾個小弟腿上打石膏的石膏,手腕打繃帶的打繃帶,整個休息室氣氛低迷得像是冰河世紀來臨。

“他們也是?”懷玥故作不解。

王巖臉都丟光了,服服氣氣把她往落地窗前一推,“他心情不好在飆車,你要找你就自己下去,酒也是他要買的,我只和你說一句,小心為上。”

窗外賽道車都飆出了殘影,懷玥心生疑惑:“他為什麽心情不好?”

難不成昨晚被江宏海批了一頓不服氣?那也不至於把車開到要創死所有人的速度。

王巖聳聳肩:“他媽來了趟。”

陳停雲有個私生弟弟陳停容,成績賊好,人乖嘴甜,他們學校開學考成績出來穩坐第一,不知為何趙荷特地過來罵人,罵了足足半小時,勒令陳停雲今年必須各科達到及格線。

那罵聲響亮的喲,隔八條街都能聽見,估計趙荷著實氣狠了,壓根不像以往那細聲輕語的貴婦人。

王巖還記得,原話是這樣的:“別跟個胸大無腦的肌肉蠢貨一樣,馬術體育倒是厲害,金融會計一竅不通!再這樣下去,你收拾收拾滾出陳家!”

話當然不能說太多,王巖簡單解釋一番,滿心壞水:“你還敢去?”

“當然。”

懷玥拿過兩瓶啤酒,笑意輕揚:“學習我在行啊。我給他補課。”說完就往賽車通道走。

說這句話時她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挺樂。

萬萬沒想到,她懷玥也有吹噓自己學習好的一天!就離譜!

懷玥在下面觀賽臺等了兩圈,四輪賽車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風呼嘯著,如同噴薄怒火。

陳停雲徹底撒完氣後終於在檢修區前停下,維修人員立即上前檢查車身,他摘下頭盔隨意往工作人員手裏一丟,大步流星往出口走。

懷玥見他臉色臭得像有人欠了他幾百萬,頓時笑了,她吹了個口哨,一派風流拍拍旁邊的空位。

“陳同學,賞臉聊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