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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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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嶺南府與外界交接的地方就只有蒼梧縣往北的那一條漓江和從十萬山中開鑿出來的一條管道, 除了淮南府,倒是可以繞道去蜀郡,只是時間之久路途之難, 就是新帝也不得不放棄對嶺南府進京的要求。

嶺南就是個窮地方, 翻不出什麽風浪。但要是因為嶺南讓其他各府有意見,他這個皇帝可就坐不穩了。

新帝十分知道自己的地位也知道局勢,所以對嶺南的不能到場表示很理解。

所以在這一場動蕩中, 嶺南徹底的茍住了。只除了運送西北百姓的隊伍,在中途的幾個府被卡了幾個月,可以說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新的一批西北百姓要到了,各個縣做好接人的準備。現在和嶺南以外的府城接觸, 只允許買賣我們工廠的產品和特產,像茶葉和藥材。外地來的商人帶糧食和棉布之類的生活用品不需要繳納稅收,瓷器古董等東西稅收不變。”

王懷玉和淮南王通完信,新帝對嶺南的惡意暫時抵擋住了。回過頭來再一看嶺南府裏的事情, 又是一頭亂麻。

“召集各個縣的縣令, 全部到蒼梧縣來匯報工作。”王懷玉道。

嶺南到手還沒有來得及理清楚,就要處理大齊的事情, 好在韋家這些人已經被按下了。

嶺南三十多個縣的縣令這段時間也是惴惴不安,雖然都按照王懷玉的指令, 完成了這段時間該幹的任務, 但沒有見到人, 他們始終是懸著那顆心的。一聽到王懷玉召見,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趕往蒼梧縣。

“蒼梧縣是整個嶺南府的中心, 水陸交通都便利, 以後嶺南府的府城就逐漸轉移到這邊來吧。”王懷玉算了一下各個縣到嶺南的時間道。

當然除了這個,能讓王懷玉決定遷移府城的原因還是蒼梧的地理位置。放在她的那個時空, 蒼梧本來就是兩廣首府。只是大齊這裏粵州開發得比桂州早,所以才把府城放到了粵州而已。

“府城搬遷的事情可以晚幾年再說,現在最重要的則是各個縣的生計。”王懷玉掃一眼下方坐著的幾十個縣令,除了本就跟著她幹的那幾個,剩餘的幾乎是坐立不安。

“各位不是第一次見本宮,但一起坐在這裏共事的倒是第一次。作為嶺南的封王,本宮著實是失職。”

“郡主,都是爾等的罪過。”

“是是是,都是我們不懂事,讓郡主操心了,應該早些來拜訪郡主的。”

幾乎是王懷玉的話剛一出口,那些人便冷汗淋淋的跪倒在地。只恨自己之前沒有眼色,竟然把這樣一個人物當成草包。

在大齊的制度中,封王幾乎就是自己封地裏的老大,除了上面還有一個皇帝要忌憚,對下就是封王說了算。但很多封王為了保持平衡,或者說不引起皇帝的懷疑,基本都是在封地做逍遙王,不管世事。

他們以為王懷玉也是一樣,尤其是剛來的時候,只要了蒼梧那一個縣,每年只要把給她供奉上交,就沒有再插手過嶺南的任何事情。

但沒有想到,這竟然只是麻痹他們,他們還都信了,這四年來一直跟在韋向行後面,對這位郡主一年就見一次,還是敷衍式的。

回想起自己的作死行為,不少人都瑟瑟發抖,尤其是想到了他們之前的頂頭上司韋知府。

韋家這樣大的勢力都在一夜之間傾覆,何況是他們這些小嘍啰。

“各位都是有能力懂形勢的人,相信你們會做出讓本宮滿意的事情對吧?”面對他們的求饒,王懷玉只是若有所指的說了一句,所有人都立馬以頭搶地道:“郡主放心,我等必然聽候郡主吩咐,盡心竭力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為郡主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行了,都起來吧。”王懷玉不想看到他們惶恐不安的表忠心,只是敲打了一下便道:“日後嶺南就是在座各位的家,相信現在北方的戰事各位也有所耳聞了。我們嶺南依托十萬大山,可以將避免被北方的波及。但想要在這混亂中生活下來,各位都要竭盡全力才行。”

此話一出,不少縣令都傻眼了,尤其是年紀比較大一些的,更是不明所以道:“郡主,您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北方,北方有什麽戰事還會波及到我們?”

西北和匈奴的對峙他們知道,這兩年才接了好幾萬的西北人過來。但西北離他們那麽遠,怎麽會影響到他們呢?

王懷玉也藏著掖著,事實上除了消息比較落後的幾個老縣令,在場的基本對淮安王反叛的消息有所了解。

“淮安王反叛大齊,各地藩王也在占地為王。我們嶺南和蜀郡暫時可以偏安一隅,但從現在開始,也要做好準備。”王懷玉說著,讓秋香把最近收集到的消息傳遞下來。

因為有了自己的紙坊和活字印刷坊,王懷玉想要寫點什麽,或者通知點什麽都方便了不少。

像這些消息通知,上面的聖旨等等,凡是需要通知到各個縣各縣村的,都可以拿去印刷坊印出來。一般五十份起步,印刷一百份也才三四個時辰。

蒼梧幾個縣的人習慣了這種模式,拿起冊子就仔細的研讀起來。其他縣的雖有有些好奇,但也不敢耽誤時間,只能學著旁邊的人先看內容。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外面的局勢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大齊幾乎只剩下了一個名頭,各個府城竟然都宣布了各自為政。

也不對,只是每個府都在說自己因為各種原因,某某藩王的威迫不敢隨意戰隊,我們心還是在大齊上的,我們也都是大齊的官員,懇請朝廷出兵把這些亂臣賊子剿滅,也好讓我們朝貢朝廷。

然而各個府都在這樣說,新帝又去哪裏找兵呢?最後竟然搞得各個府城都和朝廷貌合神離。

“這,這,這,那我們嶺南府怎麽辦?”一個老縣令哆嗦著問。

嶺南離得最遠,要是皇帝也要他們戰隊,或者是出兵出糧怎麽辦?想起自己縣裏連吃都吃不飽的百姓,老縣令眼淚差點忍不住。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各個府城能用的借口我們也可以用,而且不是說了嗎,相對於中原的府城,我們嶺南有十萬大山這座天然的屏障,只要我們自己守好了,就不怕別人來。”

“人禍只是次要的,我們能受得住,朝廷也好其他藩王也好,沒有人會想打我們這個窮鄉僻壤,不然打下來還得他們出錢出人出糧來填補,對他們來說不是一筆合算的買賣。”

“但天災可就不分你我他了,相信各位也有察覺到,這兩年我們嶺南的降雨是一年比一年少,尤其是粵州這邊,往年七八月的臺風暴雨十幾場,這兩年卻幾乎沒有。咋一看是好事情,但桂州這邊雨水卻是已經不足了。”

“幹旱,是我們現在最需要關註的事情。”

這話,比大齊已經亂起來了還要嚇人,尤其是粵州的官員,下意識的看向桂州的官員。

就像王懷玉說的,這天氣在粵州的影響不大,甚至沒有了臺風和暴雨,造成的損失反而小了。七八月的時候,他們還有點慶幸呢,覺得老天爺開眼了。但如果是整個嶺南的且一直持續的話,他們粵州明年還能不能和今年一樣好運氣,那可就說不定了。

“是,從前兩年開始桂州的降雨就一年比一年少,前年我們還是找郡主接了工匠,建了不少的水車筒車,然後修了水庫水渠,才勉強保住了收成。但要是明年也這樣,就算是有這些東西也沒有辦法。”畢竟天上不下雨,水庫裏的水放幹了也沒有地方不。

桂州官員的話給粵州官員潑了一盆冷水,澆得幾人在十月的熱天裏透心涼。

他們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向上首的人。

“郡主,那我們還有什麽辦法?”

天災,就算是他們知道了又有什麽辦法?這不像水災可以把人轉移走,等水退了就好。

旱災,持續的時間長範圍廣,就算是遷移,中途也是要喝水的。沒有水,什麽也活不了。

“我們嶺南地區再旱也旱不到哪裏去,天上的水沒有,地上的水卻是還在的。所以後面的水利工程不要停,不管是哪個縣都要優先做好這一方面的事情。另一個就是糧食,趁現在糧食還能種還能長,就多種糧食,等到旱災來了,也不用愁地裏長不出莊稼。”

“我們自己能種,但絕對不能往外賣。這次旱災不只是嶺南有,越往北去越嚴重。這次淮安王反叛,就是因為淮安府的旱災太嚴重,朝廷沒有救濟才反的。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嶺南有糧食,不受旱災的影響,就是再有十座十萬大山也擋不住。”

王懷玉的話聽著眾人心裏麻麻的,尤其是旱災的影響範圍,他們沒有想到竟然如此的大,有的府城已經受到了影響。

“郡主放心,您說的我們都懂,回去我們就下命令禁止糧食買賣。”一個縣令回道。

王懷玉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個家夥之前就跟在韋向行後面吹噓拍馬,怪不得能提出那麽離譜的建議呢。

“我是讓你們不要將糧食賣到外面去,所以只需要對出城的商隊進行檢查就好。現在大張旗鼓的不讓百姓買賣糧食,你是覺得嶺南還沒有亂起來,想要給它添把火嗎?”

“郡主冤枉啊!是下官考慮不周,但下官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胡塗嚇得跪地澄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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