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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正淮一拳落下, 沈宗庭面前晃過一道白光,他不閃不避,迎了嚴正淮這結結實實的一拳, 高挺的鼻梁淌起火辣辣的疼,疼得鼻梁都似乎要斷裂。

沈宗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臉色坦然、平靜。

是了, 他差不多是強迫了期期, 他差點兒沒控制住自己要了她。若不是她故意激將的那幾句話,讓他冷卻讓他清醒, 只怕他現在已經溺死在她身上,讓他的期期嗚嗚哭著求饒了。

就這一縷怔忡被嚴正淮捕捉到,加之他面色坦然, 不閃不避, 幾乎將這拳迎了七七八八,嚴正淮便以為沈宗庭不但做了強迫佳期的事,還得手了。

一想到沈宗庭極有可能這刻在回味著佳期的甜美, 巨大的怒意如巖漿浸滿胸腔, 將他狠狠地灼燒。

嚴正淮不是對孟佳期沒有占有欲。

以前他是沒資格對他心愛的女孩有占有欲,現在, 明明他才是最有資格去觸碰、去得到孟佳期的男人, 卻被沈宗庭橫刀奪去在先,他如何不怒?

他當即一拳接一拳地砸下來。

“姓沈的, 認清楚你現在的地位和身份,你當初怎麽傷害她的你忘了?你能給她帶來什麽?作為不婚主義, 你憑什麽有資格糾纏她?”

“現在我才是她男朋友, 你離她遠點。再騷擾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宗庭結結實實挨了一拳後, 如何肯再挨嚴正淮的拳頭?不是他該認的他堅決不會認,嚴正淮激起了他體內深處的血性,當即毫不客氣地肘擊回去。

“姓嚴的,你有何資格置喙我和她三年的感情?”

“情人節這天這麽多家餐廳你不去,非要訂私房菜,不就是想進期期的屋子?你心中如何作想,期期不清楚,但我身為男人可是清楚得很。”

只有男人最懂得男人。

沈宗庭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嚴正淮。據他了解,明明嚴正淮只需要吩咐助理多找幾家餐廳,一定能在情人節當天找到合適的餐位,但嚴正淮卻和期期說,找不到位置,詢問能否去她家進餐。

他為什麽想進期期的屋子?

不就是想和期期有進一步的身體接觸?

再聯想到孟佳期和他說的那句“做了,不止一次”,沈宗庭手掌控制不住地顫抖,他痛恨嚴正淮這般,明明心中也對期期有見不得人的心思,卻每次都裝得光風霽月。

一想到自己最心愛的寶貝女孩在別的男人身下,沈宗庭眼睛發紅,恨不得給對方再來幾拳才痛快。

嚴正淮這分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被沈宗庭一語道破,嚴正淮臉色鐵青。他不得不承認,即便他百般克制,但有些反應幾乎就是出於本能,在愛面前,他也有他的卑劣和陰暗。

他打了沈宗庭一拳,沈宗庭也還了他一拳,狠狠砸在他的眼眶上,金絲框眼鏡左邊的鏡片登時碎裂如蛛網。

“那又如何?姓沈的,你趁人之危,你不是正人君子。”

“不是正人君子又如何?期期是我的寶貝,我不會拱手相讓。”

“難道我就會拱手相讓?你不適合她,你根本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我給不了難道你給得了?我可以為她變成任何模樣,她想要什麽我都給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粗魯口角。說來也怪,他們都是各自圈層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萬萬想不到有一天,他們會為了一個女孩,在這狹窄的胡同口激烈爭論、大打出手,戰火流連。

不約而同地,兩人都選擇了遠離孟佳期四合院的小巷,生怕鬧出動靜來吵醒她任何一點。兩人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一起,墻上、樹上的雪被兩人的劇烈動靜所驚動,撲簌簌落下來,幾乎落了兩人滿頭滿身。

...

欒樹胡同平時如一潭死水般死氣沈沈,何時有過如此熱鬧的場面?

天光大亮,這條胡同作為連接街區的重要交通要道,路人來來往往,早起的老頭老太看著兩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絲毫不顧及形象地扭打在一起,頗感稀奇。

簡直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有路人想掏出手機拍照,幸而沈宗庭的保鏢團隊及時趕來,黑衣寬膊的大漢制止了想要拍攝的人群,才防止了事態進一步擴大。

跟在沈宗庭身邊的錢叔試圖勸阻兩人,眼見兩人沒有停止的意思,只好去搬孟佳期這尊“救兵”。

孟佳期來不及換下睡裙,裹著風衣急匆匆出去,繞過兩個墻角,看到欒樹下正靜靜對峙的兩個男人。

沈宗庭右側頰面青了一塊,嚴正淮金絲眼鏡的碎裂了一枚鏡片。

孟佳期看著這兩人,立時明白了情況。這是沈宗庭出門後,遇到了恰好來找她的嚴正淮。

然後兩個男人打起來了?

因為她?

她覺得頭疼,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兩位成功男士大打出手的爭奪對象,又氣於他們的沖動莽撞,這和幼兒園裏為了能和心愛的小女孩牽手而你推我、我推你的小男生有何區別?

隨著她的走進,雪後初陽映著她朦朧窈窕的身影,那影子一半落在沈宗庭身上,一半落在嚴正淮身上。

“期期。”

“佳期。”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放棄對峙,朝她看來,幾乎是同一時間叫她名字,一如幾年前,兩束玫瑰被同時遞到她面前,讓她難以抉擇。

“你們瘋夠了沒有?”孟佳期眼神清泠泠,帶著幾分無奈,嗓音清冷。

“…”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想必在最初的熱血退散之後,沈總庭和嚴正淮冷靜下來,也在納悶,方才怎麽就扭打到了一起?

如此不顧形象,不顧場合。但沖動上腦的那一刻,誰都克制不住。

嚴正淮皺了皺眉,似是不滿意自己方才的失態。

沈宗庭用修長分明的手松了松衣領,棱角分明的臉上一派閑適淡然。

孟佳期將還有些混亂的長發攏了攏,順帶著整理自己思緒。

“…下次不要這樣了。得知你們因為我起沖突,我不僅不會覺得滿足了虛榮心,反而覺得困擾。”

“總是陷入情愛的紛紛擾擾裏面,這件事並不是那麽美妙。”

女孩不過輕輕的兩句話,卻擲地有聲,兩個男人擡眸看向她,清晨熹微的陽光下,她高挑修長的身軀被一件霧霾藍睡裙攏著,外頭罩一件長風衣,露在袖口外的皓腕纖細得恍若一折就斷。

在這琉璃白雪世界,她是真正的如霜如雪,清冷到極致,神聖不可欺。

孟佳期目光逐一從兩人面上掃過,到底嚴正淮傷得更重些,況且,她的確還有些情況想同嚴正淮說。

想到這兒,她輕聲。

“嚴先生,你過來下。”

此話一出,兩個男人又是一頓。

“唰”地一下,沈宗庭臉色蒼白,似是不敢相信,昨夜還願意給他遞一張被子的期期,今早上起床又恢覆了冷漠。

不僅冷漠,還對另一個男人十分熱情。

體會了她昨夜的宜喜宜嗔,如今再被迫體會她的冷漠,這跟見識過光明的人,再永墮黑暗有何區別。被雪落了一身,落到頭上、臉上、脖頸處,都沒有此刻她輕輕喚別人的一句話更讓他遍體生寒。

仿佛昨夜她的溫柔,只是他的幻覺一般。

沈宗庭眼睜睜看著孟佳期把嚴正淮引進自己院子,心中湧起莫大的絕望:難道這次真是他來遲了?期期已經將自己許給另一個男人了?

方才爭執中,嚴正淮所說的話此刻又在他腦海回響。

“...你當佳期的心是鋼鐵做的嗎?曾經的傷害就當沒發生過?你要她如何再次接受你?”

像把鐵釘深深嵌入木板,之後就算把鐵釘啟出,也依舊在木板上留下了釘痕。

背負著傷痕累累的過去,他們要如何開始?

這會兒,嚴正淮已經跟上了孟佳期,兩人一前一後地朝她的小院走去。

“這裏有冰塊,冷敷一下更好。”孟佳期說著,傾身打開冰箱冷凍櫃,取出自己平常用的食品級冷凍冰塊,用保鮮袋裹好遞給嚴正淮。

“眼鏡也裂了,還看得清楚嗎?”她在他身前蹲下,柔聲。嚴正淮接過她遞來的冰塊,低頭看她。

孟佳期很少在他面前展露如此柔軟的時刻,她蹲在那兒,皮膚白得發光,眼瞳如水,定定註視著他,好像眼中只有他一個人,如何不讓人心醉?

一時間,嚴正淮覺得,方才的失控全然值得,似乎就為了這一刻,她給他遞冰塊,她對他的關心。

“沒關系,能看清楚。今日大雪,車不好打,我想過來接你上班。”他取下眼鏡,看著其上破碎的地方,打算讓助理去配換一副新的。

“你和沈宗庭之間,如今是怎麽回事?”嚴正淮壓低嗓音,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孟佳期深深吸一口氣。

她明明蹲在這裏,和沈宗庭隔得遠遠,眼前出現的卻是沈宗庭的臉,他受的傷也不輕,淤青在他白皙的臉上有些觸目驚心,慵懶的眉眼因著淤青增加了幾分戰損的氣息,身上那種瘋批、偏執、脆弱感更加明顯了。

不論是瘋批、偏執,還是脆弱,甚至他身上強烈的貴族般的頹氣,都讓她刻骨銘心,像磁石一樣吸引她。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站在門外...錢叔會知道如何去照顧他嗎?

“對不起,嚴正淮。”她註視著他的眼睛,誠懇地和他道歉。

嚴正淮握住冰塊的手一涼。

“我曾經答應你,要好好試一試,試著去開啟一段新的戀情。但是現在,我發現我做不到。所以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

她語氣裏帶著歉然。其實她昨晚入睡前,已經想好要和嚴正淮說“結束”了,誰知道,這兩個男人碰面遠比她想得快,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是當下這令人尷尬的三角局面了。

“是因為沈宗庭回來了?”他打斷她。“昨晚上他在你這裏度過的?”

“...嗯。”她扭著衣角,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他昨晚強迫你了?”

她點點頭,又搖頭。不知如何同嚴正淮啟齒。要如何向另一個男人描述她和沈宗庭之間的糾纏?描述她被他蠻橫地親吻、差點兒得手?這些都是不可以描述的部分。

此時此刻,她甚至不知道,是閉嘴不言更好,還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嚴正淮,更讓他好受。

嚴正淮看她點頭又搖頭的姿勢,心下了然。其實佳期她自己...對沈宗庭還是喜歡的,只是過往太沈重,她也顧慮著這份相親關系的存在,沒有讓沈宗庭得逞。

他掐住掌心。就是這樣,沈宗庭永遠在孟佳期這兒有特權。

即便佳期如今不想承認這份愛,沈宗庭也是被偏愛得有恃無恐的那一個。

如果換成別的男人做了這些事,絕對已經被抓起來國法伺候了。

“所以佳期,你和我結束相親關系,是為了更好地回到他那裏?”

嚴正淮望住她,沈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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