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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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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原因?”沈毓白挑起一邊眉毛, 目光打量著眼前女孩。

身為沈氏族長,他算得上閱人無數。很難有誰在他目光下經得起打量,孟佳期就是難能地、經得起打量的女孩。

一時間, 沈毓白都要感嘆,他那個堂弟哪裏來的福氣?居然有這麽一個女孩, 頑強地、執迷不悟地喜歡他, 對他好。她是真的喜歡沈宗庭這個人, 有一種壯烈的孤勇。在沈毓白看來,沈宗庭那個害群之馬、克父克母, 六親緣盡之人,如何值得?

“看來您是很希望我們分開了。”孟佳期輕聲,兩道遠山眉蹙起。

“不錯, 我很希望你們分開。”沈毓白將杯中紅酒喝酒, 修長手指抹了抹被酒液染得猩紅的唇。

孟佳期沈默,她把Kelly手包放到桌面上,示意想要結束話題。

這天到這裏是聊不下去了, 她和沈毓白立場不同, 沈毓白對她有門第、階層之見,自然話不投機半句多。

沈毓白沒在意她的冷淡, 眼角笑出細紋, 從前襟口袋取出一張黑金燙紋名片,推給她。

“這上面印著我的私人號碼, 無論何時,只要孟小姐撥打電話, 就能第一時間找到我。”

“那麽, 我找您有何事呢?”孟佳期反問。

沈毓白頓了一下。

“我的承諾。孟小姐若想出國深造,隨時聯系我。”

沈毓白算得上一諾千金, 他的承諾有份量。孟佳期想了想,還是將那張黑金名片裝進了Kelly小包的夾層。

看著她的動作,沈毓白笑了笑,眼底浮出一絲滿意。

“還有一件事。沈宗庭的未婚妻,魏卓君小姐,想找你定制西裝。”

“未婚妻”三字,實在刺耳,孟佳期猛地擡頭,略顯失色的嬌美容顏撞入沈毓白眸中。

沈毓白起身,臨走前又回過頭,回身到她面前,修長粗獷的手指叩了叩她面前的玻璃桌。

“孟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殘忍,血腥,冷酷無情?”沈毓白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

她有些啞然,因為這話,就不是沈毓白這種身份、這種地位能問出來的。沈毓白也不在乎她的回答,無謂地笑了一下,壓低聲音。

“孟小姐有多討厭我,就該有多討厭沈宗庭。因為本質上,我們是一類人。”

“夠了。”孟佳期忍無可忍,胸脯微微起伏。“您請便。”

“我知道你覺得我這些話是在放屁。哈哈,那是因為,你現在在沈宗庭那兒是例外。如果你不是例外,試試?”

“不要把沈宗庭想得太簡單。他要是這麽簡單,能被老爺子欽定為繼承人?他要這麽簡單,他早就死了,還能年紀輕輕組建起家族辦公室?坐擁千億身家?”

死去的沈恒康夫婦是為沈宗庭留下了大筆財富不假,但沈宗庭若沒有能耐,就如小兒持金過市,早就被各路大鱷吞得骨頭都不剩。

沈毓白說,你在沈宗庭那兒是例外。

他說沈宗庭也和他一樣。

都一樣的殘酷、冷血、高高在上且不擇手段嗎?

這些話,被沈毓白用輕蔑又鄭重的語氣說出來,好像要烙進她心底,她不敢細思,實則臉色已經發白。

沈毓白看到她發白的臉色,覺得好玩,盯著看了一會兒,這才轉身走人。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她才起身。

說來也巧,她走出餐廳,坐電梯下樓,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窈窕的身影,一身小香風打扮,正小鳥依人地挎在一個高個男人的臂彎裏,笑得甜蜜。

孟佳期一眼認出,那是Amy。

她稍停頓了下,和Amy打招呼,Amy看到她,臉上有詫異,但很快勻出一個得體漂亮的笑容。

“期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嗯,我是和客戶在這裏吃飯,你呢。”

Amy笑了笑,挎緊了身旁男人的胳膊。“我和我男朋友準備結婚了,正打算來這邊看婚紗。”

說起結婚,她柔柔的嗓音裏淌著蜜。孟佳期順勢把目光移過去,看了眼她男朋友。年輕男人穿著得體的商務西裝三件套,戴著黑框眼鏡,長相清俊斯文,臉色沈穩,有種被社會歷練出的幹練和可靠氣息。

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Amy的男朋友。猶記得當初仍在Tera實習時,Amy和她男朋友就被人議論過,因為她男朋友是個大陸人,家庭背景和Amy這種城市乖乖女差得有點大,純靠自己拼搏才來了港城,在港城站穩了腳跟。用內地很流行的網絡用語來說,就是“小鎮做題家”。

她們都想不通,背著LV包包穿著打扮都很酷的Amy,怎麽會找上一個“小鎮做題家”。

這類風言風語層出不窮,孟佳期那時聽聽也就過了。

難道她就不是小鎮做題家了?

“恭喜呀,什麽時候喝喜酒。”

“大概過年前。”

孟佳期和Amy又寒暄了幾句。Amy挽著男朋友的手率先離去,這對兒俊男靚女的背影沒入人群中,在廣告燈牌閃爍,燈火輝映的街頭,手牽手散步,女方時不時跳一下,用手撥弄男人的頭發,很有種俗世的煙火氣息。

她目送他們走出了好遠。想起上次和沈宗庭漫步在尋常街頭,那還是她大四時,一晃眼差不多過了兩年了。

不知道下次像尋常情侶一樣,在街頭漫步,又是什麽時候呢?近來她很忙,沈宗庭也很忙,聽禮叔說他一直在忙家族辦公室那邊證券相關的業務,新配置國債、公司債、以及由股票和債券等基礎證券衍生出來的金融產品組合。

孟佳期在心底祝Amy新婚快樂,百年好合。並衷心希望,這個男人能為Amy帶來幸福。

告別Amy後,她沒回加道55號,而是回到她的小公寓。沈毓白來找她這一遭,她被灌輸的信息實在太多。沈氏對沈宗庭婚姻的介入遠遠超出她的想象。起碼,她相信,在梁風忻那兒,魏卓君這個有沈氏拍板的女人更像沈宗庭的女朋友。

可以這麽說,沈宗庭在社會身份上的女朋友是魏卓君,而在私人身份下的女朋友才是她。

“女朋友”的界定,到底靠社會身份還是私人身份?

繞來繞去,她也有點想懵了。其實她如今的處境是岌岌可危的。社會身份上,沈家人不承認她是沈宗庭女朋友。而私人身份上,沈宗庭需要時間去轉變他的“不婚主義”,成不成功或許還兩說。說白了,也許她兩頭都不沾。

和沈宗庭在一起,就像永遠走在鋼絲上。

“期期,你今天心跳有點快。”晚上沈宗庭來找她,把她抱到床上時,手掌合在她心口,他俯下身含住她。她因為他的舉動發顫,纖手無力抓進他的發中。

“沈毓白和你說了什麽?”

“他說,家族要你聯姻。”被他問出這個問題,她終於忍不住。“沈宗庭,你是怎麽想的?”

她問出這句話時帶著怒氣。沈家給沈宗庭壓力不是一朝一夕,但他從未和她談起過他的聯姻。他們聊風花雪月,他們身體彼此嵌'入,卻不聊這些關鍵問題。就好像一切都生活秩序都正常,卻不知淋漓的真相被撕開時,她如被架在火上烤。

沈毓白口口聲聲稱呼魏卓君為“沈宗庭的未婚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沈宗庭的玩物,在看一只被關在籠裏的小鳥兒。

她不是沒有自尊心。她的自尊心還沒有被狗吃掉。

“我沒怎麽想。”沈宗庭放開她,中指冷硬的戒圈刮擦,她頂端嬌挺,盛開。“我說過了,我對家族沒有責任,他們逼我也沒有用。”

他語氣還是那樣的漫不經心,甚至有股蕭索的興味。孟佳期有時想不通,沈宗庭何以涼薄至此,能說出“我對家族沒有責任”這種話?他把她打開,進入。她失神,不能很好地容納,皓腕攀住他肩膀,整個人臉色發白。疼痛中拉扯出快感。

“寶寶,放松。”他望著她發白的小臉兒,究竟是心疼,湊過去啄吻她臉頰。“你放心,現在著急上火的不是我,是老爺子。他那點兒家族股份,我看不上。”

沈宗庭話說得沒錯。如今著急上火的的確是沈鶴錄,沈鶴錄唯恐這一脈斷在他手上,“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唯一能挑起重擔的沈宗庭,又偏偏是這麽個玩世不恭、無可拘束的性格,兩人之間關系比冰山還要冰凍。

“你很厭惡你的爺爺,你的...家族?”

“...差不多。”他被她纏'裹著,微喘粗氣,臨界的快感抵達渾身各處,不想在這如此美妙的時刻聊起這樣掃興的話題,只道:“大不了我就和沈氏決裂。”

“決裂?”她於瀕臨的邊緣吃了一驚,在精神和心理的雙重刺激下長長地顫栗,脹痛。為他的大逆不道。

“是啊。那點子股份我還看不上呢。怎麽,期期不會擔心我決裂之後,沒錢給你花了?”

得益於沈恒康的“高瞻遠矚”和沈宗庭個人的投資管理,沈宗庭所持財產份額要遠遠超出沈鶴錄,這也是他得以膽大包天、為所欲為的堅實物質基礎。所以他足夠狂妄,天地之間,的確沒有可以約束他的了。

他也厭惡極了以家族之名,行綁架之道。

“少來。”她為他不著邊際的玩笑,淺淺扯了下唇,雙眸因為他的動作失焦,訥訥地。“沈宗庭你...出去一點,太深了,輕一點。”他笑她,輕一點是怎麽輕?他就是這麽重這麽深的,受不了也得受著。

其實孟佳期是驚懼的。姑且不論沈宗庭和家族的裂隙大到了何種程度,光是因為她,他就提出和家族“決裂”,她如何不驚懼?

骨子裏她是個叛逆冒險的人,所以才會喜歡沈宗庭這種家夥。她的人生信條之一便是,若人生花團錦簇,轟轟烈烈,也不枉這人世一遭。幼時她對愛情的幻想,便是轟轟烈烈、死去活來。正如每一次他要她時,都近乎於鑿開,疼痛、深刻、快感和痛感相淋漓。

長大之後,真有一個沈宗庭來成全她了。

這樣的“成全”,讓她驚懼,讓她幸福到要眩暈,又讓她恐懼。

結束後她才記得問沈宗庭,那個叫魏卓君的女孩子,你見過嗎?她如何?

即便強大如她,也不得不在這種境地下,把另一個女孩當成競爭對手。她竭力揮去潛意識中對魏卓君的刻板印象,不去設想她是不是大小姐脾氣,是不是囂張跋扈。

沈宗庭拿過清潔濕潤的毛巾,邊替她擦拭,邊回答。

“沈、魏兩家早年時因為進出口貿易往來密切,小時候是見過的。如今反而見得少。怎麽,你想見她嗎?我組一個局。”他笑。

對於聯姻一事,他足夠坦蕩。在他這兒他和佳期的感情沒什麽好需要遮掩的。至於魏家的態度和那位魏小姐的心情,就不在他考慮的範疇之內了。

他更希望,沈毓白和沈鶴錄能識趣一點兒,早點取消聯姻,也別來打擾他的期期。

“有點想。”孟佳期回答。

她說“有點想”,沈宗庭一個電話打給梁風忻,三言兩語,讓她組局。這通電話簡直讓梁風忻一個頭比兩個大,自己率先腦補了不少“修羅場”。她表面一口一個“小叔公”叫得親切,心底暗罵沈宗庭給她丟這燙手山芋。

在沈、魏聯姻一事上,梁老爺子態度鮮明。沈魏兩家若能聯姻成功,他們梁家也能在跟在屁股後頭喝口湯。在這關頭梁風忻著實不想攪這渾水。

一個站位不慎,她在梁家內部也有被攻訐的風險。思來想去,梁風忻把這局組得十分私密,就設在沈宗庭的私人馬場,來人只包括她、她的未婚夫高虔明、沈宗庭、孟佳期、魏卓君,還有非要陪同魏卓君前行的魏家三哥魏勳成。

時間就設在這周周末。

不巧的是,周末這天,孟佳期換上合適衣裳正要隨同沈宗庭一同出門,不想工作室前臺忽然來了電話,說有一單西裝定制的售後出了問題,客戶點名要見老板,和前臺小妹胡攪蠻纏。

E essential向來以售後服務一流聞名,孟佳期一聽,當即決定推遲兩個小時去馬場,她先解決售後。

“我陪你去工作室?”沈宗庭在系領帶,看她正對著鏡子抿口紅,開口問。

相比起去別的地方,還是最想在她身旁。

“不用。正因我不能按時去,所以你才更要按時到。不然梁小姐那邊難辦。”孟佳期說。

她就是這般,為別人考慮得多。

“行。工作室的事你能搞定?”沈宗庭攬過她肩,在她頰邊落下一吻。

“不用,我要是這點事情都搞不定,還開什麽工作室。”她聳了聳肩,踮起腳,迅速地給他的領帶打了一個漂亮結實的溫莎結。

她靠近時,玫瑰的馨香一並掠過他唇鼻,馥郁清甜,讓他一下又想起昨夜她的嬌美難言,緊得他寸步難行,卻又愛急了這種狹仄,若不是現在時間不夠,真想抓著這只小貓把她好好弄一頓。

最近似乎陷入了饑'渴,怎麽要她都不夠。

有一瞬間他似乎看得到生活長河的流淌,似乎就是這樣日覆一日地,每日一粥一飯,早晨起床時能把她吻醒,出門時,有她給他領帶打一個規整的溫莎結。

如此一生,覆何求?

-

馬場那邊。

“那個...孟小姐還沒到嗎?”魏卓君問。

魏卓君一看便是被家裏嬌養得極好的小姑娘,她只聽梁風忻說,宗庭哥哥要請她來騎馬,還有那個叫孟佳期的、被宗庭哥哥承認的女朋友也一並來,霎時心裏就緊張了起來,生怕自己在這場“較量”中落了下風,早早地請人給她做好了造型,想要一舉在造型上壓過孟佳期。

此時,她紮著丸子頭,露出纖細白嫩的脖頸,臉上化了清新的素顏妝,身上穿著緊身騎馬服,美得像含苞欲綻的月季。

梁風忻解釋:“孟小姐工作室那邊有點事耽誤了,她方才和我說,要遲到兩個小時。待會宗庭到了,可以先和他一塊騎馬。”

魏卓君一聽,怔道:“她遲到得這麽巧,難道是不想見我,還是不敢見?”

若說魏卓君心裏對孟佳期沒有怨言,那是假的。

今年她22歲,早在她18歲那會,聯姻一事就定了下來。沈宗庭以“不婚主義”為由,一次次地推遲、拒絕這門聯姻。他不光拒絕聯姻,還不近女色、不玩女人。久而久之,大家也真都把他當成了“不婚主義”。

不曾想這兩年,憑空出現一個“孟佳期”,把沈宗庭的“戒”給破了。沈宗庭是個行事極有原則的人,一舉一動自有他的瀟灑風流,人人都認定他是沒有港灣的浪子,如今他甘為一個女人系上繩索,如何不令人吃驚?

魏卓君遠在加拿大,也對這邊的事有所耳聞。據說沈宗庭特別寵這位孟小姐,對她有求必應,砸了大錢、花了臉面去捧她。

漸漸地,魏卓君身邊就出現了一些風言風語。她的親生父母也在詰問她,是不是魅力不夠?是不是性格不好?怎麽就不能把沈宗庭迷得神魂顛倒呢?

魏卓君氣鼓鼓地想,就算因為這些風言風語,她也會討厭孟佳期的。

“君君,孟小姐不是會臨陣脫逃的人。”梁風忻笑笑,實在沒法說出詆毀孟佳期的話,便只對魏卓君說,“等你親眼看看,你就知道孟小姐是什麽樣的人了。或者等宗庭來了,你問他就是。”

沈宗庭一向不是個準時的家夥,梁風忻一行人等了約莫二十分鐘,黑色雙R轎車才堪堪出現在馬場門口。

魏成勳、高虔明等人一一和他寒暄。簡單的見面結束後,大家像安排好了似的,其餘三人騎馬的騎馬,打馬球的打馬球,唯獨把魏卓君留給了沈宗庭。

掐指一算,魏卓君已近四五年未見過沈宗庭。陡然一見之下,男人玉樹臨風,俊美的眉宇間含著三分漫不經心,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風流,很惹少女心動。

她一顆心怦怦跳起來,終究覺得宗庭哥哥和年少時不一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又不是很說得出來,似乎他有種成熟男人和少年氣相糅合的奇特氣質,讓人心醉神迷。

少女甜蜜的心動幾乎要開出花。她和沈宗庭在長長的馬廄裏走著,斟酌著要怎麽開口。

一旁的沈宗庭並未放慢步速照顧到魏卓君,現在的他,可謂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想起他第一次帶他的期期來這裏。那時是淩晨,蒼穹黑暗。他提一盞馬燈,幽幽的燈光照亮她的臉,女孩小臉瑩白,青澀稚嫩如一枚莓果,那時他就有親吻她的沖動。

只是那時,他克制了。

他對她,永遠是萬般克制,終究沈淪。早知今日淪陷敗北,依舊要深深地、執迷不悟地愛著她,為何不在那時,就撥開迷霧看清內心?

這般想著,他勾唇一笑。想,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就把他的小貓拘在馬廄裏,把早就想對她做的事,再對她做一遍。吻得她抽抽嗒嗒哭起來,無力地推拒他又無法真的拒絕他,吻得她上面在哭下面也在哭,豈不是很好看?

吻過她很多次、可每次都如第一次。

憐愛過她很多次,可每次也都如第一次。

“宗庭哥哥,我可以騎馬嗎?”魏卓君想了想,最終這般開口。

“可以。”沈宗庭淡聲,“你自便就行。”

他不大有興致教她騎馬,正想著按鈴呼叫一個騎馬教練過來,只見魏卓君伸出細嫩的手指,指了那批皮毛如雪般閃閃發光的漂亮小銀馬。

“我想騎這匹。”

好巧不巧,魏卓君指到的小馬,恰是沈宗庭花了“1520”萬港元,買給孟佳期的小銀馬。

期期的愛馬,她給它梳洗鬃毛,餵它吃胡蘿蔔,還給它取了一個美麗的名字“Beauty”。

“不可以。”

沈宗庭一口回絕。

“你另挑一匹馬。其餘所有的馬都可以,這匹馬不行。”

“為什麽?”魏卓君怔怔看向沈宗庭,在她印象裏,沈宗庭一直是對什麽都不在乎的。別人對他提出的請求,只要不冒犯到他,他都說“可以。”

怎麽到了一匹馬身上,就如此特殊了?

“不為什麽。這匹馬是她一個人的。只有她能騎。”沈宗庭朗聲。

“只是孟小姐一人的?”魏卓君不敢相信,定定望著沈宗庭。曾經承諾“不婚主義”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破戒破得如此徹底?

“對。只是她一個人的。”他沈聲,望住那匹小銀馬,眼前浮現的卻是少女青澀又拘束的眉眼,她含著羞,再三對他說“謝謝”的情景歷歷在目。

總有一些東西是獨屬於孟佳期的。比如她的小馬,比如他。

孟佳期在他沈宗庭這兒,就是如此霸道,如此特殊,如此地具有“排她性”。他給她獨一無二的殊待。

情感的長河裏,弱水三千,他也只取她這一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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