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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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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驗

“只是她一個人的。”

魏卓君隱隱察覺到, 沈宗庭不僅在說,“小銀馬只是她一個人的”,就連他, 也只是孟佳期一個人的。

她覺得她都要哭出來了。宗庭哥哥,難道你不覺得, 你應該是我的?早在四年前, 我就得到沈家名正言順的認可了。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人心何其微妙覆雜。早先聽說沈宗庭是不婚主義時, 魏卓君想,也許沈宗庭就不喜歡女人呢。他可能就是一塊頑石一根朽木。和頑石朽木計較喜不喜歡, 是一件蠢事。

但現在不一樣,沈宗庭忽然有了個心愛的女人。原來,沈宗庭也是可以被人占有的。他會為了那人, 打上獨屬、專屬的烙印。

魏卓君眨了眨眼睛, 忽然對上魏成勳的眼神,嚴厲中透著責備。她知道魏成勳肯定在說,你為什麽要哭?哭有什麽用?拿出點你作為“正宮”的氣質來。

正宮。沒錯, 魏家是這樣界定她身份的。沈宗庭在外頭招惹什麽女人, 她不用管,她只需要牢牢占據那個“妻子”的身份, 和沈宗庭生下孩子, 將沈、魏兩家捆綁在一條大船上,以維持兩家的榮光。

“宗庭哥哥, 我還有問題要問你。”魏卓君這般想了想,道。

“嗯。”沈宗庭頭也不回。

“你曾經說你是不婚主義, 現在你還是嗎?”

“是。”

他仍是不婚主義, 只是心中的一角已經在為孟佳期松動。

他不向往婚姻,不喜歡束縛, 但向往和孟佳期在一起的生活。他已經無數次在幻想和她過平淡尋常的生活,在醒來的每個清晨看到她,又在午夜嵌入得筋疲力盡之後摟她入睡。

有沒有一種不婚主義,是有特例的不婚主義?是對別人是“不婚主義”的主義,對她不是的主義?

除了孟佳期,此生此事他誰都不愛,也誰都不娶。

魏卓君心念一動,似乎在此時找到了一絲進攻的縫隙。她轉身挑選了一匹褐色小馬,讓騎馬教練帶著她騎馬去了。

她騎在馬上,忍不住頻頻朝馬場門口望去,關註著孟佳期的到來。

她實在是對這個孟小姐太好奇了。她究竟是怎樣的國色天香,是何種性格,引得沈宗庭如此癡迷?

真正見到孟佳期是兩小時後的事。

很奇怪,明明同樣是22歲,但她似乎有一種獨特的美人風骨。她的打扮很簡單,蜷曲的烏發在腦後紮起,騎馬服外套著一件黑色風衣,幾縷發絲從發圈裏鉆出,飄在她頰側。

許是因為工作辛勞的緣故,她眼下帶著青暈,皮膚也顯得過於蒼白。

但這些都無法掩飾她的美。她只是牽出她的小銀馬,用手指輕輕梳理馬的鬃毛,魏卓君似乎就能理解,為什麽宗庭哥哥會喜歡她。

她身體力行地讓魏卓君明白一句話,美人在骨不在皮,時尚的完成度是臉、身材和氣質的三合一,她身上那種模仿不來的、覆制不來的氣質,連魏卓君這種從小見多識廣的女孩都自慚形穢。

魏卓君是魏家最小的女兒,頂頭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沒人比她更懂得如何示弱,以一個溫和無害的姿態侵入。其實她早年也是學過騎馬的,只是這幾年玩的都是冬季運動,把一些基本的發力技巧給忘了 。

她主動去問孟佳期,可不可以教她騎馬?

孟佳期詫異,沒想到魏卓君會是這麽一個柔順的姿態。她答應了,牽過那匹溫馴的褐色小馬,把一些基本的發力技巧告訴她。

“你不知道,前面你沒來的時候,我讓宗庭哥哥教我騎馬...”魏卓君坐在馬上,和孟佳期說話。

“對不起,是不是不應該叫宗庭哥哥呀?”魏卓君自覺失言,把話吞回去半截。

在她六歲時,她曾跟著沈家的私人游艇一齊出海。一到船上魏卓君就發現了,沈恒康叔叔和嬸嬸特別寵沈宗庭,沈宗庭幾乎就是這艘船上的Captain,是船上的王子,是國王。一整個二樓的地盤全是他的,他有鋼琴房、有游泳池、有畫室...她尤其對他的畫室好奇。

“宗庭哥哥,你畫得好,可不可以給我畫一幅?”有一天,她戴上自己閃閃發光的小鉆冠,穿著七彩蛋糕蓬蓬裙,在沈宗庭面前轉。

她相信自己作為模特,分量一定足,一定夠美。

和沈宗庭相見的第一面,說的第一句話,她就叫他“宗庭哥哥”了。

“不。”他臉也不擡地拒絕她。

她後來才知,宗庭哥哥不畫人,只畫景物。

可魏卓君永遠不知道,沈宗庭不是只畫景物,他後來也畫人,但只畫孟佳期一人。

“沒關系。既然是小時候叫過來的,不用特意改口。”孟佳期聽她繪聲繪色地講述她和沈宗庭小時的故事,心中冒出好多個念頭。

原來,沈宗庭小時候就拽成這樣二五八六啊。真好奇他過去是怎樣的——可惜他總是一幅諱莫如深的模樣。她只擁有從26歲開始的沈宗庭。

魏卓君這聲“宗庭哥哥”,於她而言並不刺耳,只是讓她怔然。

到底她和魏卓君之間,誰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那位?按照魏卓君的說法,四年前她就和沈宗庭訂婚了,從她成年那一刻,她就是沈宗庭的未婚妻。

不,不。沈宗庭沒有承認過。

旁人的一聲“宗庭哥哥”從不是瓦解她和沈宗庭感情的理由。

孟佳期試圖讓自己對這份感情有點信心。瓦解他們感情的,也只能是他們自己,是內部原因。

“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麽?”孟佳期試圖轉移話題。

“我想說,”魏卓君在馬上擡頭。其實她本來想說,宗庭哥哥真的對你很好,他說那匹小銀馬只屬於你,正如他本人只屬於你。

但就擡頭的一瞬,魏卓君看到了魏成勳。逆著光,她看不清哥哥的神情,卻覺得那目光如炬,好像要將她穿透。她打了個寒顫,改變了出口的話。

“我想說,姐姐你跟著宗庭哥哥,是圖的什麽呢?宗庭哥哥和我說過,他是不婚主義啊。”

魏卓君想,她沒說錯,沒說錯。她只是玩了一個羅生門一樣的游戲,把部分真相顯露出來而已。

也正如她預料的那樣,這句話出口後,孟佳期的嘴唇“唰”地變白了。

孟佳期抓著小銀馬,手指摳進小銀馬的鬃毛裏,聞著小銀馬口鼻中呼出的燕麥氣息。冬日的陽光是蒼白無力的,像一枚泛白的銀箔張貼在天邊。

她轉身去看沈宗庭。似乎沈宗庭今日對騎馬的興致不大,他坐在涼篷下,依舊是那副散漫的、大馬金刀的姿態,修長矜貴的手閑閑靠在椅背上。

莫名地,孟佳期回憶起她人生中第一次心碎,也是在馬場,她折返回來拿鑰匙,無意聽到梁風忻和沈宗庭的對話,那時他說,他對她只是“憐憫”。

所以,她圖什麽呢?

圖他從“不婚主義”到“結婚主義”,那一點有可能發生的、在目前看來卻虛無縹緲的轉變?就像《了不起的蓋茨比》中,蓋茨比一直心心念念,卻永遠無法擁有的彼岸綠光?

沈宗庭承諾過的,他會為了她改變。他已經在改變了。她這般安慰自己。

不知不覺,天色晚了。梁風忻重新把人聚在一塊,說了些場面話,大家便三三兩兩地退場。

回程路上,魏卓君腦中閃過孟佳期發白的唇,放在膝上的手指絞緊。

有時她有一種孩童樣的天真和殘忍,可以把蝴蝶的翅膀釘在玻璃上,看它們碎裂。

她擡頭,對上魏成勳的目光,又在一霎閃躲。

“哥哥,我覺得,要不算了吧。”

“算?你說怎麽算?你早在四年前就許了魏家,現在你自個兒說算了,你還能許去哪裏?”魏成勳說著,拎起妹妹手腕上一條藍綠寶石手鐲。

“你是魏家的女兒,就有你該承擔的責任,你戴的高珠,哪一樣不是家裏才能給你的?如今咱們家的大靠山倒了,你爸爸,你三個哥哥,都在外頭舉步維艱。我們需要新的靠山,而你是我們串起靠山的紐帶。”

魏卓君不敢吭聲。

魏成勳繼續冷笑。“你心疼那個姓孟的?指不定人家心裏怎的把你當猴耍呢。沈宗庭好好的幹嘛要組織這場局?還不是因為那姓孟的想見你。你要是不拿出點正宮的氣勢來,你就輸了。”

“那個女孩...進了沈家不見得會幸福。沈宗庭也不見得能給她幸福。”魏成勳說著,將車內空調調得更低,空調出風口的香氣和車內新鮮皮革的膻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嘔。

魏卓君發懵,看向哥哥。魏成勳淡淡道:

“人是編織在社會網絡之下的動物。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這個孟佳期還真是勇氣可嘉,她在一個否認她、拒絕她的社會關系網絡下拼命掙紮,其實她是很累的。”

說著,魏成勳唇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妹妹,你不信你到這圈子裏問問,問人家,沈宗庭女朋友是誰?所有人都會說出你魏卓君的名字。”

“什麽樣的愛才會長久?目標一致、利益一致、毫不費力的愛。就如同我和你嫂子。我愛不愛你嫂子還兩說,但我知道,對她好就是對我自個兒好、對沈家好。像他們這種,愛起來太費勁了,不會長久的。”

魏成勳發表著長篇大論,魏卓君不安地低下頭。

她想,哥哥或許你錯了。別人都不承認她有什麽要緊?可是沈宗庭承認她呀。愛起來費勁又有什麽要緊?他們仍在相愛呀。只是...心中仍有一絲不安掠過。那一句“你圖什麽,沈宗庭是不婚主義”,讓她在冥冥之中當了一回上帝,考驗了沈、孟兩人的感情。

真愛是經得住考驗的。所以你們應當也經得起考驗,對不對?如果經不起,那就不是真愛了。

最後,魏卓君這般想。

維港的單身小公寓。

澡後,晚飯時,孟佳期沒什麽胃口,近日她吃得清淡,一碗過濾的酸奶,可可粉,抹茶粉,烘焙麥片和食物粉,獼猴桃和藍莓拌一拌。

“這吃的什麽玩意兒?你是仙女嗎?喝露水長大的?”沈宗庭看了她的酸奶碗,掐住她腰肢,笑她。

“你自己準備你該吃的。”孟佳期悶悶說著,揉著小腹,只覺得胃裏發堵。

她自然知道轉變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沈宗庭需要一點時間去面對困擾長達他11年的陰霾。只是...如果不能用一朝一夕去完成,那應當用多少個朝夕呢?

目光放到沈宗庭的中指上。那枚戒圈還留在那裏。回頭想想,真是只有在巴黎那兩天,她愛他愛得最濃烈,也最想和他結婚,現在都沒有這種感覺。

她只是憑借著生活的慣性、在一起的慣性和他繼續下去。既然如此,是不是不該問“你到底何時能結束不婚主義”?

沈宗庭看她,紅紅的嘴唇一張一合,白色的酸奶被她送入口中,黏稠的白色汁液沾在她如花瓣般嫣紅的唇上,她粉白的舌尖掃過紅唇,卷起那點兒汁液...吞咽。

他喉結克制地動,湊到她耳心,手指伸過去揉弄她耳珠,啞聲。“想吃你。”

光光是他低沈的、如揉皺羊皮紙的嗓音,就將這小房間裏的氣息變得暧昧無比,變成了濕悶的、籠著春意的春天。他將她抱起來,分開她,讓她跨坐,手掌撫到高低起伏的丘谷。

“當”的一聲,酸奶碗重新落到桌上,麥片和藍莓被攪得亂七八糟。她順從地靠上他肩窩,垂眸看他的手,等待的片刻其實有點忐忑。每次只放進一點,一根,她都覺得要死。沈宗庭骨感分明的手,撩開她裙擺,摸進去。

“...生理期到了?”沈宗庭啞聲。被他扒下來的蕾絲內褲上,一點淡紅。

“嗯。”她低低應著,嗓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懊惱還是慶幸。其實今天好像沒有準備要容納他的,有時候是比較需要狀態,否則前面會很疼,在疼裏扯出快慰。

他閉了閉眼,啞聲失笑,“小妖精勾人。”他向後摸到她床頭櫃,拉開抽屜取出衛生棉,仔細地拉開,將那兩張小翅膀粘貼在她小內的兩側,小翅膀粘貼得很正,他很仔細。

一雙很欲的、迸著青筋的手,就用來做這種事。孟佳期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雙手攀在他寬寬的肩上,察覺到他目光描摹那毫無遮掩的某處,她緊了緊。他似是欣賞了好一會——其實她根本不明白有什麽好看,不就長那樣?可他目光每次都流連不去。

這下,衛生巾給她買過也給她換過了。

沈宗庭捺住心中那絲異樣,提起小內的兩端向上,替她穿上,重新包上她粉圓的臀,重重捏一把。“期期,你就是存心來要我命的。”

她在他語氣裏聽到無法紓解的火氣,不厚道地笑出聲,笑得明眸皓齒,唇紅齒白。被他抱著雙雙倒到床上去。

“你別蹭我。”她臉紅。

沈宗庭盯著她的唇,瞇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她唇角還掛著一絲奶白,唇珠圓潤飽滿。他覺得她的唇長得很妙,唇型好看,飽滿有肉感。是小孩子的唇,也是女人的唇。他忽然低低的笑起來,想起她曾經被迫容納過他手指。

大多數時候他都不是個正人君子,此時此刻更不是了。

他手指撫弄上她唇,在她唇珠上惡劣地擰弄了一下,明明只是這樣一捏,她卻好似被渾身過電一般,連脊椎都在發麻。

男人啞聲,溫柔地哄誘,半帶強迫。

“寶寶試一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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