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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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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

其實孟佳期就是這麽一個人。

她喜歡美, 連走過路邊水果攤買一只蘋果,都會仔細挑一只外皮光滑,色澤鮮紅的。她爺爺和父親尚在時, 她是家裏的小公主,孟良出差回來會給她帶蓬著幾層紗的公主裙。

後來他們不在了, 她日漸長大, 面對周圍男性的凝視, 她漸漸意識到,一個美麗的少女若是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只會落得淒慘。她開始有意保護自己,穿牛仔褲,穿黑白灰中性色, 穿長袖。

只是, 刻在她骨子裏的愛美仍是不變。在外著上,她盡量選擇展現靜默內斂、穿著中性颯氣的自己。內裏的衣著,才是她本真。柔軟的、柔美的、性感的, 極富女性特征的。

沈宗庭就這麽看著她, 血液沸騰呼嘯。性感的不僅是內衣的款式,而是孟佳期由內而外生出的反差。

他想她平時這麽保守一個女孩, 外頭不是穿著風衣就是毛衣, 裏頭的卻如此有看點。這貼身的小布料就這麽薄這麽容易被扯破?

浴室裏濕氣縈繞。沈悶而逼仄,讓人完完全全呼吸不過來。孟佳期心裏砰砰直跳, 總覺得此刻好危險,比她被壓在鋼琴凳上親吻時還要危險。

她也知道, 這套貼身衣物是性感得過頭了。

其實她的內衣褲大多都是這般性感的款式, 不為別的,就是喜歡在洗完澡後換上它們, 襯得她身體越發美麗,心情也很好。

察覺到沈宗庭的視線落在其上,孟佳期心情微妙,瞬時聯想到,總有一條他也會看到她只穿著它們的樣子。

到那天...

“你出去、看什麽看?”她低聲斥他,手指將手頭柔軟的一團團得緊緊,恨不得藏起來。

“你沒有可以換的?我讓助理送過來。”好一會,沈宗庭才找回自己聲音。

這樣,她豈不是浴袍底下什麽都沒有穿?

她就這樣,完完全全真空地,穿著他的衣服,猶如被他擁抱,包圍。

他也想這麽包圍、擁抱她。只是一旦這麽做,今晚就註定無法收場。他會真想把她弄死,也讓她反過來把他弄死。

“不用。這麽晚了,不用她們跑一趟了。”孟佳期低聲。

“就讓她們送過來。”沈宗庭聲音低啞到無以覆加,低啞中又有奇異的平靜,平靜得猶如深淵。

好像那些不該今晚傾瀉出來的,都被他緊緊地壓住,鎖住。

他頓了頓,又說,“你打算就只穿浴袍陪我睡覺?”

“那...不然呢?”她猶豫著反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大的白色浴袍被她穿出深V效果,如從牛奶中沐浴而出的肌膚隱在陰影之中。

為著不露,她還翻找了很久的包包,從裏頭找到一枚蜻蜓形狀的胸針,別在胸口。

她多少有些天真,以為這樣就沒事。她不知道,這枚胸針就這麽明晃晃扣在襟前,在男人眼中,其實是欲蓋彌彰。

要是他想要她,一枚胸針能起什麽效果?就算從頭到腳敞開的衣襟全部扣上胸針,也能被他輕而易舉地撕扯開,將胸針的針頭全部別彎。

你忍得住我也忍不住。”沈宗庭目光從那枚胸針上滑過,聲音啞到極致。

“...”

他這句話,將浴室裏本就濕潤、狹窄、逼仄而烘出的氣氛,越發升了一層。女孩吃驚地意識到,原來他離得她這樣近,近得好似在她耳根子底下說話。

他話裏的意味讓她又羞又窘,恨不得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們的關系是更深入了,她見識到了更私下裏的沈宗庭。

原來他私下裏說起話來是如此葷素不忌,就好像他沒有性恥感。豈不是以後,也會說很帶感的dirty talk?

她腦中不知怎的冒出這點,先是為自己吃了一驚,暗罵自己沒羞沒臊,連dirty talk都想到了。

明明這時候不該想到dirty talk,明明,還有這麽多事情該在dirty talk之前想到,比如,如何度過這一晚。

“你慢慢洗,我等你。”他啞聲,玩味地將她臉上的紅暈一再研磨,轉身離開了浴室。

他離開後,逼仄的浴室頓時變得寬敞不少。她安撫自己激烈的心跳,將手上泡沫洗凈,纖柔素手按上臉頰。

手是冷的,臉頰卻極燙。

她慢吞吞地揉搓衣物,再將它們曬到陽臺。

剛曬好,入戶門的門鈴響,是助理送衣服過來了。

沈宗庭先她一步,把衣服拿進來給她。

衣服是成套的,裝在奢侈品的紙袋裏,散發著衣物柔順劑和烘幹後的清香。

孟佳期也顧不得矯情,拿到浴室裏去換了。內衣褲同樣是性感的款式,黑色蕾絲的三點,她一並換上了。其實她本沒有睡覺時穿胸衣的習慣,但想到方才沈宗庭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

還有他那句“你忍得住我也忍不住”,心口就砰砰直跳。

好在睡裙是非常正常,非常保守的款式,霧霾藍的長裙,布料是柔軟舒適的真絲,不露胸也不露腰,很合身。

“換好了?”沈宗庭正大剌剌坐在沙發上,擡頭看了兩眼陽臺。

露天的陽臺上,晾曬著她方才喜好的貼身衣物。

它們在風中飄飄蕩蕩,輕薄又性感,變成了挑逗的符號。實在是反差感來得太強烈。

所有人都知道孟佳期很美,沈宗庭也知道。

但,孟佳期的美是很內斂的,她穿中性款的風衣,穿毛衣和牛仔褲,幾乎將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

唯獨,在嚴嚴實實的衣裳底下,是如此性感輕薄的衣物。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伸出,輕輕摸了摸鼻子。心裏陡然冒出一個詞:

艷.福.不.淺。

她如此美麗、性感、會害羞會臉紅,會低泣著喊“不要”,這樣一個尤物,只能被他占有,被他看到。他心底有滿足感生出,征服欲十足。

“換好了。”孟佳期低聲。

此時,她已經把心理建設做得差不多了。不就是在一起睡覺?睡素的,好像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沈宗庭率先朝主臥走去,她跟在他身後。

主臥的床很大,Kingsize的尺寸,躺四個成年男女也綽綽有餘。床上放著全真絲的床品,柔軟而舒適。

“你想睡哪邊?”沈宗庭走到床邊,頓了一下,回身看著她。

床一邊靠著臥室門,另一邊靠著落地窗。

孟佳期咬著唇,先走到床邊,把象牙白的厚厚天鵝絨窗簾拉好。似乎沈宗庭對待“性”之一事特別坦誠,她不由得想,難道這人晚上睡覺都不拉窗簾?

“這邊吧。”她指了指靠窗的一側,臀慢慢挨擦上去。其實,靠哪邊都沒什麽區別,都是要睡在同一張床上。

這時,她心底又泛起那種熟悉的、要捅破窗戶紙的感覺。或許要捅破的不是窗戶紙,而是另一層別的會讓她疼痛、出血的什麽。

她忽然好奇,尋常男女從認識到同一張床睡覺,該是怎麽樣一個過程。是情之所至嗎?

今晚上,她和沈宗庭之間,可算不得情之所至。

床的另一邊,沈宗庭已經掀開被子。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動作極緩的女孩。她舉動越慢,對他的吸引力好像就越大,猶如一把小鉤子似的勾住他,讓他挪不開視線。

他有些不耐煩,從背後一把勾住她的腰。

“嗯...”孟佳期一聲輕呼,已經差不多被他帶入身下。

“沈宗庭你幹嘛?你不是說...今晚睡素覺?”她有些心慌,伸手去推拒他的胸膛,怕他就此壓下來。

他摸到她肩上扣著的文胸帶子,有一瞬間,真想狠狠地扯開。只是,她眼底真真切切的害怕讓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動作,硬生生將手指移開。

只是某種程度上,他或許比看重他自己還要看重她、比珍視他自己還要珍視她。因為看重、珍視,所以之前一直在克制、隱忍。

所以眼下,也要硬生生和欲望做困獸之鬥,不讓自己放肆。

他粗糲手指摸到她細嫩臉蛋,孟佳期有被嚇到,奇異於沈宗庭指尖的滾燙,還有那帶電般的觸感。

“睡吧。”他啞著嗓子說。

話畢,男人重新躺了下來,晦暗不明的神色望著天花板。

孟佳期轉了個身,輕輕松了一口氣,背對著他。

-

這一夜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

第二天醒過來時,身邊已經空了。她看著床邊另一側留下的痕跡,有些難以置信,自己就這麽平靜地和沈宗庭同床共枕了一整晚,但是什麽都沒發生。

她起身,抖落身上的霧霾藍色長睡裙,攏了攏散亂的長發,纖細腳踝套進羊羔皮的小拖鞋裏。

走到客廳,她試探著叫了一聲“沈宗庭”,聽到沙啞的男音懶懶答他。

“我在這兒。”

聲音是從書房傳出來的。

孟佳期猶豫了一下,朝書房走去。

書房裏,沈宗庭正坐在巨大的兩塊液晶屏幕後,倚靠在人體工學椅上。

他早上好像剛洗過澡,換了一套淺灰色男士睡衣,頭發濕潤,神情懶倦。

“沒睡好?”她問。

“嗯。”他揉一揉太陽穴。睡是不可能睡好的,溫香軟玉在床,他卻不能輕舉妄動,如何睡得好?

“那你還起這麽早。”

“醒了就起來了。”他無所謂地笑笑。

“然後醒來了就工作?”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跳動的、蛛網一樣的細線,他手邊放著紙和筆,紙上列著債券面值和成交總價,隨意劃拉的式子就跟他本人一樣漫不經心。

自從上次知道沈宗庭在處理金融相關的事物,孟佳期惡補了不少和相關知識。

看這計算公式,他是想大量買入某家遭遇重創的公司債券嗎?

“你這是要抄底哪家公司?”她問。

“不是抄底。”

“那是想做什麽?”

“想讓他們破產。”

“...你是說,這家公司會破產?我覺得不會,以他們目前的面值和總價,應該有人等著接盤。”

沈宗庭笑了,那笑容裏,似乎有對她一眼就看穿本質的欣賞。

“你分析得對。我打了很多個電話,就是在勸說想接盤的人,不要多管閑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是,等著接手的人都知道,接手這家公司,後續的贏面很大。”她不解,覺得沈宗庭好像在大費周章地弄什麽名堂,此時他斂起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情狀,很有幾分侵略性和攻擊感。

是雄性在鬥獸場上非要拼鬥得你死我活的攻擊感。

“所以,我會許出更大、更肥美的獵物,相信他們不會不識時務。”他扯起唇角,臉上笑容傲慢又輕蔑,伸出一只手,指背在她光滑細嫩的臉上刮了兩刮,像是在安撫不安的小貓咪。

“你有這麽大能耐?”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俯下身,伸出兩只胳膊,從他身後松松圈住他脖頸,開玩笑似地說。

“不算什麽大能耐。”他簡短地說。

她看得出,他似乎不想和她聊太多這件事。明明兩個人在一起了,但其實隔閡還是客觀存在的。

她想,她應當知道分寸,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就比如此刻他正在做什麽,她不應當問他。

孟佳期目光觸及放在桌旁的一個牛皮紙袋,那牛皮紙袋和速寫本差不多大小,正面用磊落的馬克筆寫著一個英文人名“Kris”。

“你還認識有別的...女孩叫Kris嗎?”孟佳期順勢轉移話題,裝作好奇地去摸那牛皮紙袋。

“不認識,就認識你一個。”

“切,說哄人的話不要錢。”她故意嗔他。

“不是哄你,你自己打開看看。”沈宗庭笑笑,眼中銳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懶倦和痞感。

他拿起牛皮紙袋,拉過她的手,和她一同坐在書房靠裏的絨皮沙發上。

孟佳期拿過照片,撕開紙袋。

令她驚異的是,裏頭確實是她。是她上次在巖海之中,和棗紅馬一起拍的硬照,一張張,除了進行後期的調色之外,全部未修過,是完完全全的原生態。

人印在二維的相片紙上,野性而脆弱的美依舊撲面而來。每一張畫面裏,她的面孔都是絕對的焦點,令人移不開眼睛。

孟佳期仔細看了兩張,連自己都不大移得開眼睛。這下她總算知道,原來別人看著她的時候,別人是這樣的感受。

“都是風忻小姐寄給你的照片?還是你自己問她要的?”她問他。

“...她寄給我。”

事實上,這個牛皮紙袋早在一個星期前就擺在他書桌的桌面了。只是他一直沒有打開。

他自然知道那裏面是她的照片。

在過去一個星期裏,這牛皮紙袋成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只要一打開,就無時無刻不誘惑著他、侵襲著他。

所以,他幹脆放到一邊,不去看,不去想。

眼下,是他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他拿起其中一張,垂眸細細看了一番,視線專註。

孟佳期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照片裏她只貼了胸貼,裙子薄薄的,露出胳膊、大腿和脖頸,被他就這麽註視著,還是讓她感到臉一陣發紅發燙。

“別看。”她素手蓋上去,遮住照片上的自己。

“怎麽不給看?照片拍出來,不就是給人看的?”他懶洋洋地說。

“反正就不給。”

“...不給看照片,那我看真人了。”他笑笑,手指移過去,制住她肩膀,將她壓在沙發的靠背上,眼睛專註地看著她,描摹著她。

他看人時,異常地專註,瞳仁幽深而黑,好像要將人溺死在裏頭。

“真人也不許看。”她小小聲尖叫一聲,舉起兩只小手,一邊一只地按住他眼窩,去蓋住他眼睛。

就這麽打鬧之間,她已經將小女兒的羞態展露無疑。

覆蓋住他眼睛的小手是溫熱的,肌膚細膩柔軟得出奇。沈宗庭克制地吞咽兩下鋒利飽滿的喉結,從她手指的縫隙裏看到她緋紅的臉。

孟佳期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她的兩只小手就已經被他擰在一起,用一只大掌緊緊地鉗住,帶著她向上擡起手腕。

另一只手,反蓋住她眼睛,遮住她上半張臉,只讓她把一點鼻尖和嫣紅的唇露出來。

“你要幹嘛?”

眼前驟然一黑,孟佳期多了兩分緊張,不覺扭動身體,想把蓋住她眼簾的大掌撥開。可她如何撥得動?

他似乎...格外喜歡這般把人的手腕擡起來。只是這樣一來,她姣好柔軟的豐盈就不得不現了出來,在他的視線裏,不知羞恥地、顫顫巍巍地挺著。

沈宗庭視線凝了凝。他硬生生逼迫自己上移視線,將目光集中在她軟嫩的紅唇上。

“現在不光要看,還要親。”他低聲,唇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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